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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威逼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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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威逼 [VIP]

章節簡介:我就是這麽卑鄙的一個人啊

已是深夜, 停車場裏寂靜無聲。

魏雪的車停在離出口最近的位置,江念棠穿過大半個草坪才抵達了車外,每走一步, 心跳就加快一點。

江念棠敲了敲車窗,車內傳來魏雪的聲音:“江女士,請進。”

她迅速鉆入車內,順手關上了門, 車內彌漫著皮革和淡淡的桂花香,她擡眼一看,車上掛著一個桂花香薰掛件, 似乎有些眼熟。

魏雪說:“我差點以為又等不到你。”

“抱歉, 上次是我失約了。”她收回目光, 看向魏雪,“魏律師, 你說要給我的是什麽東西?”

“是這個。”魏雪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盒子大約二十厘米高, 上了鎖, 是一個四位數的密碼。

魏雪並沒有立即給她,而是朝她伸出手:“能先把你的手機關機嗎?”

江念棠猶豫了片刻, 還是點了點頭,將手機關機。

魏雪這才繼續說:“這是你委托我時, 希望讓我保管的東西。你說, 如果你離婚失敗了, 就把這個盒子交給你的父母。如果你離婚成功了, 就把這個銷毀。但你現在這個情況,我就自作主張, 想將這個盒子還給你了。”

江念棠將盒子抱在懷裏打量了一會, 問道:“這個密碼是什麽?”

魏雪卻搖了搖頭:“當時, 你並沒有告訴我。”

“好吧。那除了這個,你還知道什麽?”江念棠問。

魏雪看了一眼她的手機,朝她伸出手:“謝知魚在你的手機裏安裝了定位系統和監聽系統,你的所有聊天記錄,都會被她看見。你忍受不了這種生活,才聯系了我,中途,你有好幾次要中斷委托。每次重新聯系我,決心一次比一次堅定。”

江念棠目光一滯,難怪……難怪她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她。

“為什麽我會一次比一次堅定,那時候發生了什麽?”她輕聲問。

“因為……”魏雪正要說話,喇叭聲突然響起,刺眼的遠光燈也刺得她睜不開眼。

“下車。”謝知魚的身影出現在副駕駛的車窗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隔著車窗,江念棠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意。

謝知魚穿著病號服,長發被晚風吹亂,手掌貼合在車窗上。

江念棠張了張嘴,莫名說不出話來。

魏雪皺起眉,偏頭看去,險些被嚇暈。她強忍著不適,想要啟動車。

但謝知魚偏偏挪到了車前,就那麽站在那,目光森然地盯著車裏的她們,她張了張嘴,口型依然是:“下車。”

“因為她拿自己的性命威脅你了。”魏雪知道自己剩的時間不多了,言簡意賅地說,“我猜測,這次她進醫院,是她自己設計的,就是為了不讓你我見面。”

不遠處,整齊有素的腳步聲響起,魏雪目光一凜,握緊了方向盤:“你是跟我走,還是下車?”

江念棠對上謝知魚的目光,握緊了拳,打開了車門,回頭看了魏雪一眼:“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是我現在還不能走。”

說完,她關上了車門,地面是那種有紋路的地磚,她一不小心踉蹌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謝知魚疾步走到她身邊,伸手要將人扶起,卻被江念棠下意識推了一下。

原本,應該是推不倒的,偏偏她上午剛做完手術,失了力氣般跌倒在地,痛覺從心口傳來,蔓延至全身,四肢漸漸發涼。

魏雪見車前一空,不再勉強,立即開車跑路。

江念棠低下頭,盯著地磚縫裏的野草,沈默了許久,才說:“今天你在公司受傷,是你故意的,對嗎?你故意放松了今天的安保,讓兇手有機可乘,然後激怒他,讓下定決心鋌而走險。”

“是。”謝知魚忍著痛,緩緩站了起來,找到江念棠身前,朝她伸出手。

“你瘋了?萬一他刺中要害了呢?”她擡起眼直視謝知魚,眼底交織著失望和擔心,睫毛漸漸染上濕意,嘴唇緊繃,像是強壓著即將決堤的情緒。

謝知魚緩緩蹲了下來,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水:“阿棠,你在擔心我。”

“是,我怎麽能不擔心你?”江念棠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謝知魚,仿佛能穿透所有的謊言和掩飾,“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騙我,通過傷害你自己的方式,來博取我的關註。”

謝知魚沈默著給她擦眼淚,卻見她撇過頭去,似乎很抗拒她的觸碰,她緩緩放下手,睫毛低垂。

“我第一天來到四年後的那天,看見你肩膀上的傷痕,你說是鏡子摔碎意外傷到的,但事實真的如此嗎?”江念棠低著頭,虛抓了一把野草,仿佛那樣她就有了些許支撐,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紅痕,卻渾然不覺疼痛,聲音裏透著難掩的哭腔。

謝知魚雙手抓住她的肩膀,聲音顫抖:“不是。是我用自己的性命逼你留下。我拿著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胸口,你搶不走,於是將花瓶摔碎,一聲不吭地劃破你自己的手臂,血珠立刻就冒了出來。然後,你將碎片對準你的手腕。你說,如果我不放你走,你就往這劃。”

她靠在江念棠的頸間,滾燙的淚珠沾濕了江念棠的衣襟。

江念棠鼻間一陣酸澀,她強忍著難過,努力平息不安的心緒,故作冷靜地問:“然後呢?”

“然後,我就往我心口捅。”謝知魚捂著此刻開始滲血的胸口,扯了扯嘴角,“但你丟下碎片阻止我,最後我只是劃傷了肩膀,你也沒走成。”

江念棠的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哭著問道:“你怎麽可以這樣?你就那麽篤定22歲的我會救你嗎?如果22歲的我完全不愛你了,只想離開呢?”

“不,我不是賭你愛我,我是賭你的善良,賭你的堅韌,賭你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條性命在你眼前流逝。”謝知魚輕咳了兩聲,聲音越來越輕,“我就是這麽卑鄙的一個人啊……”

江念棠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聲音,謝知魚也沒再說話。

她想將謝知魚推開,指尖卻感受到了一抹粘稠的濕意。

她低頭一看,是血。

謝知魚的胸口全是血。

“知知”她立即反應過來,將人抱起,沖進了急救室。

短短一天,謝知魚進了兩次手術室。

淩晨一點,謝知魚才安靜地躺在床上,江念棠站在窗邊,遠遠地看著她,腦子裏仿佛有千萬根細碎的絲線纏繞在一起,怎麽也理不清。

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時時刻刻的註視,找不到任何尖銳物的家,空蕩蕩的手機通訊錄。

她來的時候,謝知魚應該已經將22歲的她關起來了。

魏雪冒著職業生涯中斷的風險救她,她的室友們也千方百計地給她傳遞消息,那位舒晚學姐為了告訴她真相被謝知魚封殺,而她沒有信,她辜負了她們的期待。

她看向床上了無生氣的謝知魚,點滴緩緩流入她的身體,監護儀上的燈光正亮著。

此刻是逃跑的最佳時機。

她低下頭,給魏雪發了消息:“不用擔心,接下來我會處理好這一切的,很抱歉連累你了。我會盡力讓你的事業不受到威脅。”

魏雪:“我要給你的東西你還沒拿走。”

江念棠:“你順路寄存在某個地方吧,我到時候去拿。”

魏雪:“我要是敢寄存,就不會親自來找你了。我把東西給了一個絕對不會害你的人,你到時候聯系她吧。”

是誰?

但她想起魏雪說的話,還是沒有立即去問。

江念棠放下手機,長嘆了口氣,心中滿是愧疚。

不該讓她們卷進來的。

她真的很想將謝知魚拉起來大吵一架,但偏偏她受了重傷,大半夜情緒跌宕起伏,又被她推了一下,傷勢加重。

“你是不是猜到我要知道真相了,所以才故意弄傷自己,你算準了我會心軟對不對?”江念棠走到病床前,低頭看著吸氧的謝知魚,眼淚抑制不住地往下掉,喃喃自語,“為什麽……到底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夜裏,她躺在陪護床上,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夢。

她夢見謝知魚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自刎。

驚醒時,天光乍現。

她偏過頭,對上了謝知魚平靜無波的目光,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她會留下。

江念棠站起身:“你醒了,我去叫醫生。”昨晚,謝知魚的情況不算好,醫生說醒了要做個檢查。

“阿棠。”謝知魚聲音很輕,“你要走了嗎?”

她知道江念棠不會趁她生死難料的時候離開,她一定會等到她睜眼,然後告別,也可能像現在這樣,沒有告別,只是找借口離開。

多麽殘忍。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無法阻止。

“我只是去叫醫生。”江念棠說。

謝知魚說:“叫醫生的話,按一下呼叫鈴就好了。”

江念棠揉了揉眉心,伸手按了呼叫鈴:“是我腦子太亂了,忘記還有呼叫鈴了。”

她從小到大身體都還不錯,記事以來就沒住過院,偶爾幾次在輸液大廳打點滴,也都是父母直接站起來喊附近的護士。

醫生很快就過來了,江念棠陪著謝知魚去做了各項檢查,每一次被檢查地的門隔開視線,謝知魚都會像是看最後一眼似的,一直盯著江念棠,直至門徹底合上。出來時,她看見江念棠還站在門外,才松了口氣。

檢查做完,醫生確認沒什麽問題了,又多叮囑了幾句,才放她們走了。

江念棠和昨天一樣,給謝知魚餵粥,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謝知魚也沒有打破這份寧靜。

但她們都清楚,有什麽東西似乎變了,此刻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三天,誰也沒提那天晚上的事,直到謝知魚出院那天做完最後一個檢查,江念棠才開口說:“我們談談吧。”

“跟我回家吧。”謝知魚朝她伸出手,目光落在她的掌心。

江念棠:“我不想在家裏談,我們去外面找個地方吃飯吧。”

“你忘了嗎?醫生說,我的飲食需要清淡。”謝知魚的眼底蘊著一抹郁色。

“我知道,所以我們去吃粥底火鍋。”江念棠低眸看著謝知魚仍懸在半空的手,她已經三天沒和謝知魚牽過手了。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握住了她的手,謝知魚才彎起唇角,收緊了手指,生怕她松手。

江念棠就近找了一家粥底火鍋店,粥底除了米漿,應該還放了椰漿,有很濃的椰子香氣,燙熟牛肉後,甚至不需要蘸醬料,就已經很鮮美了,嫩滑的牛肉裹著清甜椰香,一口下去沒有一點油膩,也吃得很滿足。

她見謝知魚沒有動筷子,就站起來,將燙好的牛肉夾到謝知魚的碗裏:“嘗嘗這個。”

“不是要談談嗎?”謝知魚依然沒有動筷子。

“吃飽了再談,不然影響吃飯怎麽行?”她將燙熟的蝦夾到謝知魚碗裏,“這個也很鮮。”

謝知魚低頭看著被盛得滿滿當當的碗,終於拿起了筷子,但她吃得很慢,仿佛在吃斷頭飯一樣。

會影響吃飯心情的談話……

她都能猜到她的阿棠會說些什麽了。

江念棠卻松了口氣。

這幾天,謝知魚食欲不振,總是吃兩口就不吃了,現在總算多吃了幾口肉。

江念棠見謝知魚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口說:“知知,你能不能不要封殺舒晚,也不要影響魏雪,還有思思她們的工作和生活?我答應你,我不會離開你的。”

“好啊。”謝知魚放下筷子,唇角浮起苦澀的笑。

原來是為了她們才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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