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遇你，你以為我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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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遇你，你以為我會避？
幾圈公交旅游回來以後，李依依突然發燒到39度，半夜裏還成堆成堆地咳濃痰，溫惹嚇壞了，把李依依送到了醫院。
病毒感染導致的肺炎。
李依依跳過了咳嗽流鼻涕，直接變成了肺炎。
溫惹這才知道李依依的身體除了體質很差，右肺留下的那個坑，很容易讓李依依的病情加重。
幸好是年關，李依依身為老員工，公司沒有安排她值班。
她在家結結實實躺了三天。
溫惹第一次照顧生病的李依依…她格外的小心，平常李依依看著就弱不禁風，現在病倒以後，又多了幾分憔悴，讓她更擔心。
溫惹和李依依認識這麽久，李依依還是第一次在溫惹面前生病。
這場病把李依依的狀態又拉回了溫惹剛認識李依依的時候，虛弱無助，蒼白單薄。
春節過後，李依依帶著剛恢覆的身體回去上班，不知道是不是這場肺炎太嚴重，李依依這段時間加班不多，可是剛回到家就累得不行，直接洗涑上床躺著，沒一小會兒人就睡著，再醒過來直接是第二天早上。
溫惹心疼李依依卻沒有辦法，只能在李依依睡著以後，擠進被窩，用體溫暖著睡夢中瑟瑟發抖的李依依。
溫惹私自掏錢買了一床電熱毯，一米二的寬度，花了128元。
溫惹卻沒有心疼地感覺。
李依依好再病後，身體一天比一天有勁兒…溫惹開始全精力地投入到找新工作。
李依依建議溫惹放棄對專業領域方向的追求，投遞一些大公司的崗位。
大公司不僅規章制度完善，還因為福利待遇早就有了體系，不會根據老板的意識，說改變就改變，相對來說比較穩定…而且大公司的工作模式和很多小作坊是不一樣，更能定向定位地發展某一方面的能力。
溫惹剛出來，太缺乏了解一個完整公司的運作體系，只是單單為了專業性，和為了掙錢去一家小作坊，很容易被騙，被當廉價工，還容易遇上運作不當，隨時垮掉的公司。
溫惹投遞了很多大公司，不論崗位是否和技術掛鉤，也不管薪資是否很低，按照李依依的建議，海投了幾百份出去。
溫惹比較幸運。
貝亨科技零售部門A組給溫惹提供了一個零售經理助理的崗位。主要是為零售部的工作人員打雜，額外還要服務於A組組長黎永新，幫助A組做好後勤工作。
貝亨科技規模很大，工業園一棟36層的寫字樓，它從18到36樓都是它的辦公區。
貝亨科技主要業務是機械產品的一體化銷售，在九江郊區，公司配套建立了貝亨科技的很多機械工廠。
加上工廠的員工，貝亨科技的實際工作人數已經達到了招聘軟件上可以顯示的最大數值「1000-9999」。
而線上線下的零售員工，足足占據了寫字樓的四層。
從23樓往上，還有國際業務部，設計部，研發部，宣傳部，財務部，後勤保障部…
溫惹一直待在20層，哪裏也沒有去過。
貝亨科技還把樓下第8層可以做餐廳食堂的樓層也包了下來，貝亨科技的員工，每天還能有相當於免費的早中晚餐。
員工卡裏每月都會提前打入800元的夥食費，但這個錢只能在食堂消費。
溫惹計算過，按照正常的自助餐，在食堂午餐每頓花費30元左右，一個月下來，卡裏的800元還不一定夠用，除非加班，在財務那裏多結算一些餐補費用，一個月下來，午餐不僅富餘，早晚餐也可以在食堂解決。
貝亨科技十分聰明，早餐和晚餐的自助，分別在早上8點前，晚上8點後，只需要刷5元，就可以暢吃和中午差不多的豐盛餐食。
美名其曰，早上員工沒什麽食欲，一般都吃不進多少東西，食堂準備的量也會少很多，所以價格就會低很多。
而晚上，則是公司心疼努力工作的員工，按照正常物價來算，晚餐的費用應該和午餐相差不大，但公司仁慈，特意貼補了餐費，保證員工的身體需求。
話說得很漂亮，刷卡卡時間點…
不明期中邏輯道理的人，自然是感恩涕零。
像溫惹這種看慣了人性，又經歷豐富的人，一眼就明白了其中的小心思。
但對溫惹而言，不管怎麽算，都比她之前的公司待遇好。她和李依依這下都可以在公司解決中午和晚上的飯，家裏就又能省下一筆開支。
貝亨科技年初這兩個月，零售部忙著處理上年末的單子，整個部門都異常的忙碌。
溫惹來了兩個月，連和同事閑聊的機會都沒有，他們在食堂吃飯，不是急忙慌地用工作手機發著消息，就是一邊吃飯一邊打著電話。
溫惹這位A組新來的後勤，因為沒有人帶領，只能做做表格，寫寫文檔，幫A組的人統計周數據報告，月數據報告…再兼職整理一下組內的衛生，茶水，以及覆印打印，會議室準備，管理物資…幹一些雜活。
A組組長最近在外地出差，和別的公司談一項千萬元的大單子。溫惹來了這麽久，也就在公司看見這位黎組長兩次，還是對方匆匆回來拿樣機和資料。
目前貝亨科技有條理的工作氛圍，以及能替溫惹解決一大部分麻煩的福利，讓她十分想通過試用期留下來。
可是來了兩個多月，溫惹和部門的人都還不熟悉，甚至只見過部門負責人兩次。溫惹很害怕自己過不了三個月試用期…
黎永新作為A組組長，年齡不大，看著也就二十七八，他和袁豪華一樣喜歡梳著油頭，一米八的身高，卻因為常年應酬，吃出了一個小啤酒肚。
小小的肚子很緊致，和油膩的中年大叔不一樣，它不會晃來晃去，在黎永新的鱷魚紋皮帶上，小小的肚子撐著白色的暗紋襯衫，穩穩地被他挺著。
黎永新皮膚不是很好，臉上不知道是兒童時得水痘留下的坑，還是青春期長痘沒處理好留下的坑，像課本上溫惹見過的月球表面，坑坑窪窪…讓人眼睛的感官不是那麽舒服。
加上黎永新喜歡噴濃厚的香水，讓溫惹憑著這兩次會面，打心裏不是很喜歡這位組長。
“今晚美蛙魚頭…有事的提前報備。”
黎永新的口音是九江特有的土著方言，有一份傲氣，又有一份豪氣，聽著比普通話兇了幾分。
“單子獎金下來了，今晚暢吃，別怪我這次沒提醒啊，不去吃的就虧大了，今晚不設上限…另外，最近我們組來了新同事還沒有好好和各位認識一下，我們組也可以趁這個機會新老員工相互之間熟悉熟悉。”
溫惹聽到黎永新提到「新同事」幾個字，把盯著桌子走神的思維拉了回來，朝辦公室裏其他同組同事的方向，挨著一位一位地將笑臉移動了一遍，最後和黎永新對視，才停了下來，點著頭將微微笑的嘴唇露出了牙齒。
非常標準的職場打招呼。
“組長，酒也可以暢飲嗎？”劉佳是A組的銷冠，從進公司到現在兩年，一直跟著黎永新，“還是說，組長你還安排了第二趴…”
黎永新一本正經說道：“吃飯就好好吃，酒自然是去該喝酒的地方喝，還能少了你們這些酒鬼的？到時候喝醉了，又得我送…”
劉佳旁邊入職一年的景強，嘻哈接嘴道：“組長，我們A組這麽多猛將，還能讓你醒著送我們？實在不行…今晚就通宵了唄，咱們又不是沒試過，通宵幹一晚，第二又接著上班，組長，你今天這麽溫柔…是不是因為新同事？你可別瞧不起新來的同事啊，差別對待，新同事心裏會有疙瘩…”
溫惹和零售部其他兩位新來的人，因為自己被帶到話題裏，三人不約而同地笑著打量著四周。
模樣在別人眼裏是尷尬又內斂，傻笑的臉有幾分呆楞和不安。
零售部兩位新同事已經不是和溫惹同期進來的那一群人，本來溫惹同期進來的有三位零售新人，剛進來就被年初繁忙的陣仗給嚇退了。他們辛苦勞作了近一個月，到手的錢卻不能進他們口袋，三人像約定好的一樣，一起提的離職，一起同時離開了貝亨科技。
今天和溫惹一起坐在辦公室的兩位零售新人，是後面人事給A組重新招聘分配進來的組員。
本來一共五人，堅持到到現在只剩下了這兩位，簡單憨厚運氣好的馮全和愛表現會來事的劉躍進。
貝亨科技零售人員的合同制和後勤的不一樣，他們是一年一簽，所以馮全和劉躍進兩人已經通過了一月試用期，成為了貝亨科技的正式員工。
只是他們倆都不知道，溫惹也是新員工，還是一位正在試用期的新員工…
平日裏對待溫惹也像對待其他人一樣，畢恭畢敬…有事也盡量自己動手，絕不麻煩溫惹。
三人因為景強的話有些尷尬，其他人卻不顧尷尬地直接打量三人，倒是黎永新，作為A組唯一領導人，很擅長掌控局面，笑呵呵打趣道：“景公子，我看你是想借著這次機會，試一試新同事的底吧？”
景強楞了兩秒，打著哈哈笑道：“最主要還是想挑戰組長，上次被放倒了，到現在心裏都還有點不舒服。”
劉佳接著景強的話，嗔怪道：“景公子，你不要以為就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呢…要知道多沒面啊，還是組長給開了房，把我們一個一個安頓好，想想就很虧！組長…要不這次讓我們給你開房吧。”
黎永新很爽快，答應道：“好！今晚我就舍命陪美人，和君子…不過，你們要是把我放倒了，可不要跟劉佳搶哈，我只讓她送我去開房，你們都別來礙事。”
還有一位跟黎永新也挺久的組員李國柱，他年齡比在座的員工都大，不過也就三十多歲，最喜歡這種話題，賤兮兮笑著接話道：“不搶不搶，誰搶組長的床？要搶也是搶咱們銷冠的一米八大床…”
“死鬼，誰說我的床有一米八了？”劉佳濃厚的妝容下，看不出來她是不是真的有些嬌羞，但這一句話的聲音卻是又媚又誘人，“你又沒去過。”
景強板正著臉補充道：“酒店的大床房不都是一米八嗎？而且上次組長就獨獨給你開了一間大床房…我們都是標間。”
李國柱斜嘴笑道：“就算只有一米五，老子也喜歡，剛好倒春寒，擠著熱和！”
劉佳嬌嗔道：“想得美…”
“咦～”景強唏噓道，“李哥，你就別摻和了，就算只有一米二，那也是組長的床和人。”
三人顏色十足的話，讓A組的同事莫名其妙跟著興奮地吶喊，起哄…只有溫惹，心裏極度厭惡這種黃色的玩笑話，而且這裏面幾分真幾分假，又沒有人親眼見過，誰也不知道究竟是口嗨還是事實。
拿到面上來說，還可能是提早為不檢點的行為埋下點由頭。
黎永新敲著桌子，正經道：“好了好了，玩笑到這裏就不要再繼續了，這裏還是公司，其他組和其他部門聽見了形象不好，我們組內私下關系怎樣，是私下的事，工作的時間，在公司就得是工作的樣。還沒到下班時間，抓緊把手裏的事情處理好，晚上才能玩得暢快。”
黎永新沒有解釋上次大床房的事。
那是A組團建，本來預定就白天一天，選了郊區的一家轟趴館，結果一群人都喝倒了，他只能在轟趴館附近的民宿給這一群人開了房間。
一頓安排下來，剛好夠這一群人住一宿。
黎永新因為劉佳的性別問題，特意把所有房間中，唯一靠近走廊盡頭的大床房給了劉佳。
一房間的人，不約而同地回了一個，“好。”
也是黎永新這句話，讓溫惹對這位組長有了不小的改觀。
澄清了剛才的對話是玩笑中的事，又作為領導，一下把員工散亂的思維拉回了工作上。
溫惹覺得這位面相不是很好的組長，可能是一位不錯的領導，再或者也是一位不錯的優秀男士。
美蛙魚頭在九江一條著名美食街裏，這裏和任何一條美食街都一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晚上七點過的初春，涼意十足，這裏的員工卻火熱地穿起了短袖，做烤魚的店鋪面前有一個燒烤架，燒烤架前的男人，已經脫到只剩一件擋油漬的圍裙。
男人揮動烤魚架，一上一下，光溜溜的膀子，讓烤串的香味飄進街道裏人群的鼻子中。
美蛙魚頭在這條普通的美食街裏顯得更沒有什麽特色，可火鍋底料的味道卻很足，以及撲騰撲騰滾開的銅鍋，讓又辣又熱的氛圍，把A組的人點得更瘋狂。
一群人本來還在埋頭幹飯，搶著鍋裏的美蛙，氣氛到了，黎永新沒拉住這群人，居然在飯桌上就喝上了一箱酒。
黎永新估計是知道這群人酒後的模樣，催促著還沒有吃飽的人，盡快多吃一點，他們需要轉戰到下一場地。
德馨KTV
溫惹看見這名字時，忍不住笑了。
多高潔的詞，搭配的卻是最諷刺的行業。
A組加上溫惹他們三個新人，一共有十一人。
說得上話的，就劉佳、景強、李國柱，他們三人是跟著黎永新一年以上的老人，其他四人都是中規中矩的銷售人員，在公司也不猖狂，出來後也是一副靦腆模樣，領導給工作就做，沒工作就閑著，現在也是，領導讓吃飯就吃飯，現在讓喝酒就喝酒，屬於戳一下動一下的那種人。
用劉佳調侃他們四人的話，「這些人來混低保，每個月薪資還不如溫惹，等不到年中，指不定都要走。」
黎永新很豪邁，在德馨KTV定了一間大包，裏面有三張灑金石桌，桌子上分別放著一個冰桶，兩打啤酒，一瓶溫惹看不懂的洋酒。
黎永新笑著對房間裏的一群人說道：“回去別抱怨了，這次酒水管夠…我還給你們整了點高級貨。”
包間裏的歌曲早在劉佳的手裏，播放出網絡紅曲，DJ版的《新白娘子傳奇》，配合著一閃一閃的鐳射燈，只差沙發上歪七六八坐著的這群人一起蹦跳起來。
音樂聲再大，也沒擋住這群人回答黎永新的話，起起落落，男聲夾雜著單一弱小的女聲，回應著，“謝謝組長…”
黎永新拿起話筒，蓋過音樂聲，說道：“劉佳，你先把音樂關一下，把大燈打開。”
“怎麽了嘛，組長…”劉佳嘴上雖然抱怨，身體卻很誠實地按照黎永新的話去行動。
景強插科打諢道：“喲～銷冠，你又從蛔蟲變成人了？連組長的意思都不知道了？剛才飯桌上沒機會介紹一下新人，現在大家不得幹大事前，先熟悉熟悉一下…”
劉佳坐在顯示器旁的立麥高凳上，笑著責怪道：“這不得把組長肚子裏的位置騰空一點，騰給你這條蛔蟲啊，景公子…怎麽樣，做蛔蟲是不是感覺特好？”
景強被劉佳說成了拍馬屁，面上有一絲絲不悅，低聲說道：“哪有你經驗足，我還得向銷冠多學習。”
劉佳當場也變了臉色。
在坐的人，因為明亮的包間，和沒有音樂的遮掩，尷尬地低著頭，不敢看這兩位老人，倒是李國柱一臉好戲地在兩人身上來回瞧著。
黎永新又擡起拿話筒的手，送到嘴邊，打斷道：“好了，下次我再多喝點酒，把肚子再撐大點，咱們全組都來我肚子裏，誰也別爭誰。”
劉佳嬌嗔喚道：“組長～”
景強則默不作聲地靠在沙發背上。
李國柱說道：“爭當蛔蟲有什麽意思，A組文化，酒桌上見真章，我老李就好這一口，今晚你們倆可別慫。”
劉佳白了李國柱一眼，“瞧把你能的…”
景強也不服輸道：“組長敢認第一，那我景強怎麽也得認個第二，上次也不知道誰先第一個趴下。”
李國柱嗤笑道：“上次是上次，這次誰贏還不一定。”
三人拌嘴，黎永新也沒阻止，其他的人也開始大著膽子，借著昏暗的燈光在下面低低私語，交頭接耳地討論一些無聊的話題。
三位新人倒是比較安靜，一直穩穩地坐著。
溫惹雖然直接盯著A組的老人來回看，像是在好奇三人的爭論誰才是勝出者，眼睛卻早已經用餘光註意著黎永新。
黎永新見慣了三人吵來吵去，一直站在桌子前，也不打斷三人，等到三人聲音漸漸弱了，聲音低了，才又拿起話筒，“結束了？”
劉佳、景強、李國柱不約而同地點著頭。
一副犯錯的學生，被班主任逮住的局面。
交頭接耳的其他人，在黎永新的聲音中停止了攀談，等待黎永新發號指令。
黎永新繼續說道：“既然結束了，我們的新人就先上來自我介紹吧。”
黎永新把話筒遞給離他最近的零售人員手裏，等對方站起來後，他補了對方的空位，緊挨著另一位零售新人坐著，另一邊不遠處就是景強。
溫惹能感受到身旁這位新人的緊張…對方發抖的身子，讓溫惹本來靠在沙發上輕松的姿態猛然端坐。
“大家好，我叫劉躍進，和劉佳姐一個姓，很高興能來到貝亨科技零售A組，也很榮幸和大家一起共事，我特點不多也不明顯，但我吃苦耐勞，大家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都可以找我，忘說了，我性別男，一米八，有用不完的力氣，以後希望能像劉佳姐一樣，當銷冠，將來希望這段自我介紹能變成，我性別男，一米八，是貝亨科技零售銷冠，有用不完的力氣！謝謝…”
“好！”
A組被劉躍進不算短的自我介紹點燃了情緒，連帶紅臉的老員工三人組也面色和悅起來。
劉躍進手心出滿了汗，話筒上面全是水漬，被他混亂中遞向黎永新身旁的另一位新人。
卻在對方剛要接過話筒時，拿回嘴邊補充了一句，“我還有一句忘記說了，我…我酒量應該也還可以…”
“嗚～”
“好，好…”
掌聲雷動，劉躍進還算有零售組的氛圍。
之前在公司的靦腆，估計是剛融入新環境的尷尬，現在有KTV包廂幽暗環境的烘托，讓他膽子變大了。
劉躍進把話筒在衣服上滾了兩圈，才又遞了回去。
黎永新在劉躍進坐下來後，還側頭笑著對他單獨進行了鼓勵。
在場的人都明白，黎永新這是很看好劉躍進。
“大…大家好，我叫馮全，也是才進公司，很高興認識大家，也同樣很高興和大家一起共事，嗯…我也性別男…”馮全肉眼可見的緊張，說話都斷斷續續。
坐著的人瞧著站著的人身形單薄，因為緊張，還能看見搖晃出的虛影，所有人臉上剛才被劉躍進點燃的激情，有點被消散得蕩然無存。
馮全感覺到了氣氛的轉變。他以為他們會給新人最大的包容，畢竟剛剛劉躍進的氛圍很好，所有人都很配合…他沒想到這群人其實沒有對新人露出該有的寬容，而是十分自在地表露著自己的情緒，會因為新人帶給他們的感受而變化情緒。他現在，十分尷尬。
馮全扯了扯嘴，笑道：“身高172，也很有力氣，大家有什麽事也可以找我，我會努力完成，好好做好零售這份工作。”
黎永新帶頭先鼓掌，其他人雖然不看好馮全，卻還是很給面子地配合鼓掌，倒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劉躍進，帶頭第一個叫了一聲“好”。
馮全感恩地鞠躬，走到溫惹面前，把被兩輪汗漬浸潤的話筒遞了過去，等著溫惹站了起來，學著劉躍進，坐在了空出來的座位上。
溫惹剛站定，黎永新就開口說道：“這是我們A組負責後勤的同事，主要保證我們的工作開展，同樣…也是我們組的稀有生物，第二位女生。”
劉佳帶頭先鼓掌給溫惹鼓勵，也算是作為另一位稀有生物的示好。
溫惹明白黎永新和劉佳的意思，這是給她性別上的優待。
後續能不能跟上，要看溫惹是不是一位明白人。
溫惹沒有劉躍進的熱情，也沒有馮全的緊張，不緊不慢地自我介紹道：“A組的同事們，大家好，我叫溫惹，是零售後勤部專門負責協助你們的新同事，我雖然是一位女生，但我的力氣也不小…我以前搬過貨，送過外賣，你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也都可以找我，你們的後勤儲備，我一定會做得很好！今天第一次參加聚會，大家放心喝，我會負責安全地把每一位同事都送到回家，因為…”
溫惹面色凝重，故作糾結，停頓了好一會兒，在一群人靜默的註視下才開口道：“因為我胃不好，長期在吃藥，沾不了酒精，這次聚會也只能做後勤，為大家服務了。”
黎永新面色有一點不好看，這一趴只要有一個不喝酒的人，都會掃很大的興致。
李國柱十分理解地說道：“難怪…剛才吃美蛙魚頭你也沒吃多少，是不是太辣了？”
溫惹笑著回答道：“美蛙魚頭很好吃，飲料更好喝，專註喝飲料了。”
大家都知道溫惹這句話，是不想拂了大家的興致，只好配合地也說那家店是挺會選飲料。
而唯怡豆奶…再換包裝，再換店，味道都是一樣，哪有哪一家會比其他家更好喝的道理。
好在，劉佳也在幫溫惹說話…黎永新直接忽略了溫惹這一插曲，開始在萬眾擁簇下玩游戲，拼酒。
溫惹十分有眼力見地幫忙準備小食，冰鎮啤酒，做深水炸彈…一群人喝到後半段，黎永新喝高興了，又叫了一輪酒水。
沒開幾瓶，有幾個人撐不住倒下了，溫惹也顧不上男女之防，扶著這些人，一個一個送進廁所。
他們上的上廁所，吐的吐…
溫惹沒有面露嫌棄。
反而…溫惹做到了除開後勤以外，女生獨有的細致。
擦拭同事鞋子上的嘔吐物，肩扛他們從廁所到沙發，從吧臺索要熱水給他們簌口…
黎永新的酒量是真的好…A組的三個老人現在也只剩下劉佳還陪著黎永新在喝，其他人都歪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趴在凳子上。
劉佳喝酒很聰明，整個過程，她仗著自己女生的身份，喝一杯，就要灌別人三杯。
現在和黎永新喝也不例外…
黎永新和劉佳臉色都漲紅難掩，眼神迷離…坐著的身子也支撐不住，一人撐在桌子上，一人靠在沙發上。
溫惹在角落裏坐著，看著喝醉酒後疊在一起的景強和李國柱，兩人都沒控制住自己的手，在對方身上又捏又搓，一直摸索著什麽東西。
李國柱剛把臉在景強大腿上揉蹭，手也跟著摸索上來，溫惹就看見李國柱把頭，用鼻子聞著味的模樣湊近景強兩只大腿深處，好死不死地，手也跟了上去。
景強一個翻身把李國柱踹了下去，他蜷縮在沙發上，捂著自己的□□，含糊地支支吾吾。
李國柱因為從沙發掉在地上的時候，身體碰到了桌子腿，現在也在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嘴裏也哼哼唧唧。
李國柱嘴裏還含糊咒罵著：“騷貨！出來賣還這麽烈！賤貨…”
溫惹嘴角抽搐，扯著李國柱的衣服，把他又扶上了沙發。
黎永新醉著酒，眼睛卻很精明，溫惹這一晚上忙前忙後，真真正正做到了溫惹自我介紹裏的話，也對她有了一絲改觀。
黎永新朝溫惹招手道：“過來…溫惹…”
這一晚上，黎永新還是第一次完整地叫溫惹名字。
劉佳已經趴在桌子上了，不過從她手肘的縫隙裏，還可以看見她一只半睜的眼睛。
溫惹走到黎永新身邊，彎下身子，把耳朵湊近黎永新，才聽見對方繼續說道：“打車…送他們回去…”
溫惹環顧四周趴下的人，有些為難道：“他們都不醒人事了，組長…要不還是去隔壁酒店開幾間房？”
“都給我坐起來！”黎永新沈吸一口氣，大聲吼了一聲，接著詢問道，“回家？還是開房？都自己決定。”
本來還趴在各處的一群人，突然間全部順勢坐靠在附近，連劉佳也睜著眼睛，斜靠在桌子上。
劉佳帶頭回答道：“回家…組長你又不和我開一間房，我還是回家算了，還能換身衣服…”
劉佳這些話不過是借口，這兩趴下來，少說也花了四五千出去了，再去開房休息…以後A組怕是不想再有活動了。
本著能省一筆算一筆，A組這些老人都知道，嘴上的玩笑歸玩笑，實際怎麽做，心裏還是要有數。
黎永新又吼了一句，“你們呢？快點表態…不然，你們自己解決自己。”
景強和李國柱也帶頭說了回家，其他的人即便是頭快炸裂開，也只能附和地說回家休息。
黎永新閉眼休息前對溫惹說的最後一句話，給今晚滴酒未沾的溫惹下了一顆定心丸，“辛苦你挨著把人送一下…”
溫惹很懂事，也可能是節約慣了，叫了三輛車，直接把一群人挨著挨著送到家門口。
溫惹回到小區門口時，已經淩晨三點過。
打開房門，李依依還給她留了一盞小燈，折騰一天，溫惹心裏現在才有了第一股暖意。
溫惹無知無覺地掏出手機，看著對話框裏的消息，慶幸吃飯的時候給李依依報備了今晚很晚才會回家。
淩晨十二點。
李依依：我開電熱毯了，先睡了，你別喝酒，多喝水，多做事。
溫惹這段時間都會事先在李依依睡的被窩裏待一會兒，等裏面暖和了，再挪到自己的被窩裏。
本來兩人是一床被子一起蓋，自從上次李依依突然發燒肺炎，把溫惹嚇壞了，就決定兩人還是分開，這樣不僅能防止對方睡覺不安穩，踢被子…還能心理上阻斷兩人攜帶的病毒相互傳染。
而溫惹給李依依暖被窩這個想法，則是因為春節那一個月，兩人的電費足足比以往貴了50元。
溫惹雖然還是願意李依依繼續開電熱毯，但卻很心疼。
李依依也很心疼，可能是和溫惹待一起久了，更加註重每一筆錢的花銷。
兩人商量後決定，每天由溫惹替李依依暖被窩，遇見溫度實在太低的時候，就睡前開一會兒電熱毯。
一切還是從節約出發。
李依依難得休周末，溫惹卻要配合零售部的人加班。
昨晚因為睡得晚，加上周末又沒有鬧鐘，差一點溫惹就睡過頭了，還是作息正常的李依依起來做早飯，問了睡夢中的溫惹一嘴，才把溫惹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
李依依喝進一小口粥，把嘴裏的幹饅頭咽了下去，才問道：“你們周末加班也要打卡嗎？”
溫惹一邊穿外套，一邊咀嚼著嘴裏的饅頭，含糊道：“應該是要打卡吧…”
李依依點點頭，繼續問道：“你昨晚幾點到家的？”
溫惹轉動眼睛，回憶著，“送了他們，到小區的時候應該三點…怎麽了？”
“這麽晚？”李依依面色有些擔憂，囑咐道，“有些聚餐可以推掉就推掉，這麽晚，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面不安全，他們還是一群大老爺們，喝醉了，指不定會幹什麽事。”
溫惹大步跨到李依依坐的茶幾旁，把盤子裏被她咬了好幾口的饅頭，又咬掉兩口。
把鞋提到矮凳旁，她坐下來開始穿鞋，才不慌不慢，安慰李依依道：“這群人瞧著比上一家公司的人正經很多，而且大公司，制度嚴明，他們不會亂來…我好像還遇見了一位不錯的領導，昨天晚上他喝醉酒，行為舉止也很有領導範。”
李依依依然不放心道：“還是得註意，做銷售的人，混得都比較開，你要保護好自己。”
“嗯嗯，我知道…我先去上班了。”溫惹害怕時間不夠，拿起剩下的一小塊饅頭，小跑步去小區外搭車。
天氣終於開始回暖。
溫惹也在貝亨科技正式轉正。
零售A組沒有一個人離職，溫惹從那天護送他們回家以後，和同事們的關系就變得更緊密了一些。
黎永新因為上次聚會溫惹善後很得體，最近這段時間外出談單，只要有酒局，都會帶上溫惹。
“溫惹？”
一道溫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貝亨科技食堂響起，溫惹轉身尋找聲音的來源，如期進入她眼眶裏的是一位熟悉的身影。
張瓊…
張瓊和大學時期不太一樣，讀書時一直留著短發，現在已經有齊肩長發，而且還開始註重打扮了，雖然穿的還是休閑套裝，卻是更像一位社會精英。
溫惹環顧四周，不自在道：“張瓊…”
溫惹一旁的劉躍進，好奇地打探道：“你認識設計部的人？溫惹…沒看出來啊，你在貝亨還有關系。”
溫惹搖搖頭，解釋道：“大學同學，不是很熟…”
劉佳卻盯著配戴黃帶子工牌的張瓊，挑嘴懷疑道：“是嗎？”
景強多嘴地補充道：“貝亨設計部都是高尖人才，不是雙非的畢業生是不會錄取，我記得溫惹你學歷一般吧？”
溫惹有口難辯，只能道：“可能她深造了…考研了吧。”
李國柱眼冒星光地說道：“介紹認識認識？”
溫惹面色有些為難，今天是因為馮全又走狗屎運，開上一個大單，領了獎金，這才被眾夥起哄要他請客吃飯。
加上這周黎永新許諾，只要A組在周五完成所有業績，這周就可以休雙休周末。A組的大夥兒才沒有選擇去外面宰馮全，只讓馮全在食堂把A組每一位成員今天的夥食費包了。
溫惹為難地回答道：“李哥，我和她真不熟…”
“幹什麽呢，老李！”劉佳看出溫惹為難，本著同是一組稀有物，就不相互為難的原則，雖然她自己也很好奇，卻還是出言把這一幫子人拉走了，“再不打飯，待會兒自助就變豬食，想吃剩菜湯湯，你們就耗在這裏吧。”
張瓊剛走近溫惹，就看見溫惹周圍的同事，陸陸續續跟在一個女生身後朝餐架打飯。
張瓊笑著送走了溫惹身邊的人，才主動開口道：“你也在貝亨上班？”
“嗯…”溫惹警惕地看著張瓊，點點頭。
張瓊卻不明所以地說道：“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溫惹明白張瓊的意思，毫無溫度地回答道：“沒見到你之前它只是我上班的地方，現在…貝栗栗家的，對吧？”
張瓊點頭道：“嗯，她在美國留學…假期都會到公司實習。”
“所以呢？”溫惹話語變得冰冷，“她也要吃食堂？這不委屈她了嗎？”
張瓊沒有回答溫惹的提問，反而示意溫惹紫色的工牌，發問道：“你在零售部？”
溫惹會意，嗤笑道：“呵～她要來嗎？”
張瓊吃驚溫惹的不掩飾，她也不想敢想象，在那群人面前唯唯諾諾的人也是溫惹。
張瓊真的沒有怎麽看見過，有些意外，有有些擔憂，好心提醒道：“她爸爸讓她輪崗每一個部門，方便以後接管貝亨，今年暑假…正好是零售部。”
溫惹繼續笑道：“所以呢？我要辭職嗎？零售部兩層樓，近百個小組，你真覺得在零售部會比在食堂更容易偶遇？張瓊…謝謝你提醒，我是來打工的，不是來惹事的，我只想好好工作。”
張瓊可能在貝亨待久了，在這關系至上的模式中，已經被哄得圓滑又愛管閑事，皺眉道：“先不說之前在學校裏是怎麽樣，你知道前段時間楊樹和她大吵了一架嗎？”
“這就是你在食堂叫住我的原因？就這一次偶遇，你就想讓我離開？你這是好意？還是怕貝栗栗再讓你在這裏幹學校裏那些事？”
溫惹這段時間跟著黎永新跑外勤，黎永新獎勵了她不少補貼，這月薪資到手快接近六千，她怎麽會因為貝栗栗，或者今日偶遇的張瓊就放棄這份好工作。
溫惹替張瓊整理出被翻折的衣襟，靠近張瓊耳邊說道：“張瓊，謝謝你…但我不需要，我是三年合同制的員工，是來掙錢的，就算是要離開，也是貝亨開除我，賠我相應的錢。至於貝栗栗和楊樹…除了讀書時那次去派出所，我和他們還有什麽關系嗎？”
溫惹說完轉身準備離開，張瓊卻皺著眉，拉住了她，低沈開口道：“你不知道吧，貝栗栗在楊樹的行李裏發現了你和楊樹的合照，楊樹也親口承認了，他喜歡你。”
張瓊的確是怕了…
她不想再回到學校裏的那種日子，可是貝栗栗在美國一點都沒有變，她在貝亨卻變了，變得希望世界可以為她轉動一度，轉成溫柔又井井有條的模樣。
所以剛才在食堂門口刷卡時，看見道路中央那一群人中，熟悉不過的身影，張瓊根本就沒來得急仔細思考，就先出聲叫住了溫惹。
在走向溫惹的這一小段路程中，張瓊腦海裏全是構想著怎樣才能維持現有的生活狀態，手機裏還有兩天前的半夜裏，貝栗栗給她打電話給哭訴和楊樹吵架的三個小時通話記錄。
貝栗栗對楊樹的一些“惡作劇”的確令人發指，但張瓊知道貝栗栗是真喜歡楊樹，不然她也不會反反覆覆只糾纏楊樹。
張瓊咬牙決定，她也要主動為自己爭取一次。
溫惹卻沒有回頭，一邊努力掙脫張瓊的鉗制，一邊低聲說道：“我不喜歡他…還有，張瓊…我的日子過的並不好，我也不介意它更差。”
溫惹終於掙開了張瓊的手，她今天下午要忙的事情還很多，她得抓緊時間多吃點。
張瓊很無力地呆楞在原地，直到設計部認識的同事也來食堂吃飯，把她從走神中喚了回來。
溫惹下午工作很賣力，她也希望A組今天能按時完成這周的銷售業績，因為李依依約了她明天中午去吃霸王餐。
這是李依依在大眾點評上幫商家刷評論、掙平臺積分時，抽到的一家海鮮自助的霸王券。
還是情侶雙人份…
海鮮自助裏全是凍貨，速食…但這些卻讓溫惹很興奮。
溫惹挑選了滿滿一桌子她覺得很貴的食物，帶冰的青蛤，還有沙子的辣炒花蛤，不會動的淡水蝦，沒有手掌大的螃蟹…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吃。
李依依見溫惹拿東西拿得很興奮，又很多，怕最後會剩很多，只好沒有參與到這次食物搬運的活動中。
海鮮自助還沒有貝亨科技的食堂自助做得好，溫惹覺得食堂是花了錢，這裏沒有花錢，而且還是李依依請她吃的第一頓大餐。
她心裏的開心，已經把劣質的食物擡上了一個還不錯的高度。
溫惹剛在李依依盤子裏放了兩只剝好殼的蝦仁，又給嘴裏塞了兩個青蛤肉，從一堆食物中擡起頭，就看見李依依拿盤子端著一份紙杯蛋糕，上面是粉色的奶油，紙杯周圍還有被蹭上的粉紅色奶油。
溫惹覺得這種東西很占肚子，是自助餐裏又便宜又虧，味道還不好的東西，對李依依嗔怨道：“姐姐，這種東西又占肚子，又不好吃…還是吃點蝦仁吧。”
溫惹把李依依面前裝著蝦仁的盤子，又向李依依的位置推近了兩分。
“你等我一下…”李依依從紙巾盒裏抽出一張衛生紙，把手上拿餐沾到的油脂擦掉，又抽出兩張，平鋪在桌子上，重疊在一起，慢慢地從餐巾紙的窄邊卷成了一只筆。
李依依又從兜裏掏出了一個打火機，把紙筆插進了紙杯蛋糕，點燃了支楞在蛋糕上的另一頭，“溫惹，生日快樂…”
溫惹疑問道：“我生日？”
李依依看著紙巾被燒完的小半截，又警惕地瞧了一眼轉角處忙碌的工作人員，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催促道：“先閉眼，許願，吹蠟燭。”
李依依的模樣把溫惹也弄得很慌張，溫惹嘴裏的青蛤還沒有咽下去，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在鼻梁前，含含糊糊念道：“大紅大紫，爆紅暴富，發大財…”
呼～
燃了一半的紙筆被溫惹一口氣吹滅。
李依依好笑道：“你的願望…真好，樸實無華。”
溫惹調皮道：“難道和別人一樣許家庭美滿，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沒錢的話，別說長命百歲了，活五十歲都痛苦，我這願望主打一個實在。”
溫惹學著李依依的動作，在說話的時間裏滾好了一根更粗的紙筆，插進了奶油凹陷的地方，“姐姐，打火機借我用一下，我給你也過一個生日…”
“不…不用了吧。”李依依尷尬地拒絕著，桌子上放著的打火機已經被溫惹拿了過去，“溫惹…”
溫惹催促道：“快！快許願…”
李依依被趕鴨子上架，只能無奈地按照溫惹的要求，閉眼雙手合十，呢喃道：“希望我們都能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呼！
李依依聽見一口呼氣的聲音，伴隨著對面吹過來的食物味“狂風”，李依依睜開眼睛的時候，溫惹生氣地把蠟燭吹滅了。
溫惹一邊重新疊著紙筆，一邊抱怨道：“姐姐，這種平常又很容易實現的願望，你不要許，你也跟我一樣，許大紅大紫，爆紅暴富，發大財唄。”
李依依根本沒把溫惹給她過生日的舉動放在心上，玩笑地回應道：“好…好，我們重新來。”
溫惹重新點燃了紙筆，李依依再次閉眼，雙手合十，呢喃道：“大紅大紫，爆紅暴富，發大財！”
呼～呼…
李依依像是氣息不足，紙筆燃燒得很猛烈，李依依幾口下來，火苗還是持續在燒。
“哎！小姑娘，你們在幹嘛呢！商場裏是不允許使用明火的！”
呼！
穿著統一套裝的阿姨，先一步用氣夾雜水漬的氣息，吹滅了溫惹手中的蠟燭。
李依依不好意思道：“對不起…”
溫惹也知道這樣做不對，一起道歉道：“對不起，我們不會再點火了。”
阿姨拿走了溫惹手中的裝著小蛋糕的盤子，告誡道：“這要是發生火災可不得了哎，小姑娘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嘞。”
溫惹垂眼點頭道：“嗯嗯，沒有下次…”
李依依再次道歉道：“對不起，阿姨…我們知道錯了。”
阿姨也沒有閑著，把桌子上溫惹和李依依產生的垃圾，吃空的盤子，喝掉飲料的空瓶子一起收拾在了手中。
阿姨吵吵嚷嚷地端著東西離開，溫惹和李依依相識對眼，默契地笑了起來。
溫惹開始繼續清理桌子上的美食，“姐姐，怎麽想起來給我過生了？”
李依依思索了一會兒，解釋道：“你說溫爺收養你是在夏天，往前再推兩月，你應該差不多是這個時間段出生。溫爺雖然每年都有給你鴨屁股，但過生日還是得吃蛋糕，本來尋思著給你買蛋糕的，正好中了自助的霸王券，這裏面什麽吃的都有，尋思著不花錢給你過生日，你肯定會更開心。”
溫惹一掃昨天遇見張瓊的郁悶心情，齜牙笑道：“謝謝…我很開心。”
李依依提議道：“我再重新給你拿一個小蛋糕？”
溫惹點頭道：“好啊。”
李依依拿了一份蛋糕，在靠近溫惹時，用食指揩下了一小塊奶油，抹在溫惹鼻頭上，“生日快樂，溫惹。”
溫惹嬉笑道：“姐姐…這也做，會不會太幼稚了。”
溫惹嘴上抱怨，身體卻很誠實，也用手指戳下一小塊奶油，抹在李依依臉頰上。
李依依搖頭道：“你也很幼稚…”
九江開始悶熱。
體寒的人，在這種溫度下只覺得熱度剛好，像中彩票一樣幸運，不用像別人一樣為頭頂的太陽發愁。
體熱的人，卻像是踩了一腳狗屎，睜開眼的瞬間，就被明晃晃的青天白雲逼瘋在床頭。
李依依伸著懶腰，睜眼看見坐在書桌前，拼命扇著涼風的溫惹，迷糊道：“這麽熱嗎？起這麽早？還沒有到夏天呢…真到了酷暑，你怎麽挨得住。”
李依依一般六點就會醒過來，在九江學院住的時候為了趕最早一趟公交養成了習慣，沒想到一向賴床的溫惹，在李依依睜眼之前先一步起床。
溫惹憋悶的情緒無處發洩，只能向李依依抱怨道：“真熱起來我就在公司打地鋪，反正最近我們組單子少，他們也不加班，我在公司打地鋪也不會有人發現。”
“指不定貝亨還要表揚你…”李依依打趣道，“勤勞刻苦的溫惹同學，如此努力，在貝亨深耕的每一份田地，都是為明日的果實結緣！”
溫惹昂起頭，傲嬌道：“那是！貝亨的碩碩果實我不敢居功，我們A組的每一份單子都有我的一份努力…最近劉佳，景強，李國柱他們三個人出去談酒局單，也開始帶著我了。這說明什麽…”
李依依接話道：“說明我家溫惹很能幹。”
溫惹自豪道：“對！就是我很能幹！我會來事，也懂事…酒局這種麻煩攤子我也能收拾，說明我有眼力見啊，還討人喜歡…嘻嘻嘻。”
李依依突然拍打腦門，“我們公司最近好像也有一批貨要從貝亨購買，是我們部門在負責，具體和你們哪位銷售組對接我就不清楚了，不然還能把銷售額送到你們組上。”
溫惹聽到有錢，兩眼放光，“你們買的什麽東西？每個零售組負責的板塊不一樣，我看看我們組有沒有機會呢？”
李依依正在脫衣服，睡裙的帶子剛好卡上了頭發，“等一下，我換好衣服和你說…”
李依依不急不躁地從衣櫃裏找出衣服，當著溫惹的面，背對著溫惹脫掉睡裙，只穿了一條內褲，開始拿起內衣套在身上，又把短袖和長褲穿上。
溫惹早早別過了頭，看向了窗子外面，盯著越來越亮的天，和越來越高的太陽，口幹舌燥道：“不急…你先把衣服穿好。”
李依依開始整理衣服細節了，才回答溫惹之前的提問：“我們公司做建築行業，這次聽說是承包了一片小區的電梯，要在你們公司買一套監控室和電梯使用的安防設備，聽說還有配套程序…千萬的單子…”
“姐姐！”溫惹從椅子上蹦了下來，激動道，“你說巧不巧！我們組正好有自動化設備的額度，這在我們組內的範疇內…”
李依依擔憂道：“可是也不知道會不會分到你們手上…”
溫惹也開始穿戴收拾，開心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組長還是很厲害的，我去問問。”
溫惹還沒來得急把這個好消息送到黎永新耳邊，貝亨科技就送給了溫惹一個「好消息」！
“大家好，我叫貝栗栗，以後就是A組的零售人員了。”
貝栗栗好似知道溫惹在這裏一樣，在看見溫惹極速變化的臉色時，沒有一點意外，“很高興能和大家一起共事，來的時候看樓下有一家新開業的咖啡店，就私自做主給你們一人買了一杯卡布奇洛，特意多加糖加奶…”
劉佳很高興貝栗栗的懂事，拿起一杯加冰的卡布奇諾，朝貝栗栗感謝道：“謝謝啦…我就不客氣，先拿一杯了。”
貝栗栗回以微笑，又看了溫惹一眼，才用柔柔的聲音說道：“劉佳姐，你這就跟我太見外了。”
景強和李國柱也笑嘻嘻地厚著臉皮，緊隨劉佳拿了一杯咖啡。
景強油嘴滑舌道：“栗栗，人美還大方，我們A組也太有福了吧！”
李國柱眼睛就沒從貝栗栗身上離開過，被貝栗栗一身的名牌吸引，還有貝栗栗那張精致化了妝的小臉蛋，讓李國柱不得不用咖啡吸管掩飾吞咽的口水。
李國柱清理幹凈嘴裏的口水，又喝了兩口咖啡，才緊著貝栗栗說道：“有什麽不懂的，想學習的，都可以找你李哥哈。”
貝栗栗嬌弱地回應著兩人，“謝謝～你們人真好。”
其他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地從貝栗栗身旁拿走咖啡，並感謝。
還剩最後兩杯的時候，貝栗栗端著兩杯咖啡，先向溫惹走了過去，放下一杯被她一早放在袋子外面的純美式，面露難色，一臉委屈道：“溫惹，好久不見，卡布奇洛被他們拿到只剩一杯了，組長也還沒拿咖啡，我把我這杯美式給你吧，你不會介意的，對嗎？”
溫惹除了最開始見到貝栗栗的瞬間，臉色有一些轉化，現在已經非常平靜，鐵青皺眉的臉龐，像是別人欠了她的錢一樣，生人勿近。
溫惹在工作中很少會擺出這種表情。
A組辦公室內，其他人都偷瞄著這邊詭異的氣氛，尤其是劉佳身為女人，也最懂女人。她第一直覺，覺得溫惹和這新來的貝栗栗一定有過節，也很好奇一直挺和氣的溫惹居然會因為一個人變得如此不一樣。
劉佳可是親眼見過溫惹在酒局上被對方吐了一身，還能返回去幫別人擦拭整理的局面。她現在甚至有點不敢相信，此時的溫惹是他們零售A組笑呵呵懂事的小姑娘。
貝栗栗卻沒有任何異常的感覺，因為此刻的溫惹從來都是那種面對她，如一副面對敵人的模樣。
她早就習慣了…習慣了溫惹對她的惡心，仇恨…不屈不反抗。
溫惹冷冷地回答道：“我胃不好，不喝咖啡，你的好意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貝栗栗七分我見猶憐，哭哭啼啼道：“溫惹…這麽久不見，你怎麽還是一點沒變。”
溫惹繼續冷言道：“你想在這裏玩大小姐游戲？”
貝栗栗稍微側了點身，讓旁邊一群人看不見她的表情，才挑釁道：“不可以嗎？說實話有點想…又有點不想，你把我聯系方式又拉黑了，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你李依依，你不知道我多傷心。”
溫惹無語道：“這裏是公司…自重。”
“哦，這裏是公司啊…”貝栗栗悠哉悠哉道，“是公司又怎樣？”
溫惹戲謔道：“公司不怎麽樣，你家的，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一個零售組，自然沒什麽重要性。”
貝栗栗微笑道：“啊…你知道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敢來這裏上班。怎麽樣，你想怎麽玩？我就兩個月時間，還得回美國，我們難得重逢，一定要玩得高興。”
溫惹直視貝栗栗的眼睛道：“你真沒變，還是這麽無聊…”
貝栗栗沒打算就這麽放過溫惹，繼續說道：“楊樹也回來了，你知道嗎？他喜歡你…好像你把他也拉黑了，我用他手機給你打過電話，居然你的黑名單裏也有他…哈哈哈哈，你沒瞧見他臉色當時有多難看，那晚給了三百刀，就讓他在床上很有激情，雖然那晚我很喜歡，可是我也很傷心，我給他花了那麽多錢，他怎麽可以睡著我，想著你？現在居然還不願意和我回美國…”
溫惹白了貝栗栗一眼，很惡心貝栗栗總是喜歡把她當性生活的興奮劑。溫惹覺得鼻子裏又飄進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讓她很不舒服。
貝栗栗越說越來勁兒，“還有一件事，也不知道你看見沒…哈哈哈哈，楊樹他又多了一位老板，這人你還認識，白佳雨…你應該記得吧，你的假室友，從來沒去你們寢室住過的白佳雨…別看她一副高高在上又清純的模樣，叫的時候騷得不行…那視頻看著也很沒意思，楊樹在別的女人身上的模樣，也還差點意思，不如和我，我手機裏還有視頻，你要不要看，免費的…只要你告訴我你想，我都給你看，包括我的，我夠大方吧？”
溫惹低聲嘔吼道：“貝栗栗！”
“怎麽了？”剛好黎永新從總經理辦公室回來，就聽見溫惹語氣不好地大喊新同事的名字。
剛才總經理叫他去辦公室，就是讓黎永新好好照顧貝栗栗，具體原因也沒講，但黎永新在貝亨科技待了這麽久，消息也不算閉塞，頭腦也算精明。
貝亨科技董事長貝明奇有一個女兒，算算年齡和A組這位新同事差不多大，剛好這位新同事也姓貝，領導又特意要求多照顧。
黎永新再笨也知道這位新同事就是貝亨科技的大小姐了。
黎永新害怕溫惹他們不明其中的關系，惹出不太好的事情，才走近兩人，調解道：“發生什麽事了？咖啡？”
兩人還沒來得及回黎永新的話，黎永新就指著桌子上的兩杯咖啡說道：“有我的一份嗎？”
貝栗栗知道黎永新是A組的組長，她在人力資源見過黎永新的照片，瞬間變臉，柔柔弱弱道：“嗯，組長…當然有您的一份。”
黎永新拿起美式，感謝道：“破費了，我喜歡美式，不介意吧？溫惹…我記得你胃不好，若是這杯你不喝，我昨晚剛好沒睡好…”
黎永新一套話，十分流暢，不管這兩人是因為什麽事有了剛才那一幕，黎永新知道，這兩杯咖啡是這位大小姐的話引子。
溫惹面色和悅了一些，搖頭說道：“我不喝咖啡…”
黎永新又對貝栗栗問道：“栗栗不會介意吧？”
貝栗栗抿唇僵硬笑著回道：“當然不介意，組長要是喜歡，我還可以再下去給你買一杯。”
貝栗栗這話裏的味道，黎永新都明白，瞇著眼睛笑道：“兩杯足夠了，栗栗…你要先跟我來一下辦公室，你剛來，我這邊就有一份不得不交給你的項目讓你去談，實在是有點對不住你…”
貝栗栗聽說是工作，立馬正經起來，“好的，組長多慮了，我來零售組就是來學習的，一切活兒都是我應該做的，和組長的安排沒有關系。”
溫惹終於舒了一口氣。
心底對黎永新的好感又增了兩分，這應該是她目前遇見的最像領導的領導，也是最有能力的領導。
黎永新領著貝栗栗剛到他的辦公室門口，就朝坐著的一群人喊到，“李國柱，你也一起進來一下。”
李國柱得意地應答道：“好的，組長。”
黎永新對身旁的貝栗栗解釋道：“這個項目比較大，我叫一個老人帶帶你…你也好盡快上手。”
貝栗栗看了一圈坐著的人問道：“為什麽不是劉佳？她是女生，事情會好處理一些，和我一起對接項目，溝通上應該也會方便一些吧。”
黎永新沒有對這種越級反問提出質疑，自然地回答道：“劉佳手上最近在跟一個項目，她沒空。”
貝栗栗讚同黎永新這個解釋，因為她在來的時候就了解過這組的狀況，繼續發問道：“又為什麽不是景強呢？他可是上月的銷冠，而且…你也說了這個項目不小，不是應該穩妥一些嗎？”
“看來栗栗到A組之前做了很詳細的調查…”黎永新皮笑肉不笑地打趣道，“景強是有空帶你，可是…李國柱和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有些關系，更好組局，也更容易談成這筆買賣，這點栗栗難道沒查過嗎？我還以為你帶著項目過來，是因為知道這一點。”
貝栗栗尷尬道：“組長，我…”
黎永新話裏有話道：“關系不這麽用起來多浪費啊，而且還是現成的，總不能後面讓李國柱知道他朋友的單子被他領導分給了別人，比再讓他去和別人嚼耳根子，弄黃這一單強吧？”
李國柱剛好推門進來，就聽見黎永新在打趣他，委屈道：“組長，我李國柱是那樣的人嗎？我的不就是A組的嗎？”
“去去去去…”黎永新嘴下一點也不客氣，“個人提成可不是組內平攤，你要是不想要，我立馬安排景強進來。”
李國柱抵在門口，急忙道：“別別別…組長，我知道你為我好，我這不是也念著A組嗎？我知道我朋友這個項目時，就請他喝了不少酒了，我得靠這個項目把酒水錢掙回來。”
黎永新把話題拉回來，說道：“好了，回歸正題…你除了負責這次的項目，還需要你帶一下貝栗栗，讓她熟悉我們公司零售的一些流程。”
李國柱眼睛色瞇瞇地盯著貝栗栗，手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組長！我一定照顧好栗栗。”
李國柱和貝栗栗一起在黎永新的小辦公室裏待了有一個小時，三人有說有笑。
李國柱和貝栗栗從黎永新辦公室出來時，兩人紅潤滿面。其他人都知道，這兩人肯定是分到了好肉。
劉佳和景強不像別人一樣羨慕兩人…他們兩一早她知道李國柱這個單子，只是兩人沒想到的是黎永新會讓貝栗栗去跟著分一杯羹。
他們以為，黎永新會更站溫惹一點才對。
貝栗栗沒有回自己的工位，轉頭走向溫惹的位置。
溫惹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等著貝栗栗的又一次發難。
貝栗栗卻丟下一句話，就回自己的崗位了。
“組長叫你去辦公室。”
溫惹尷尬地望著貝栗栗的背影，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
溫惹已經對貝栗栗PTSD。
溫惹把小辦公室門關上，黎永新才出聲道：“你們認識？”
溫惹面上假裝疑惑道：“啊？”
黎永新直接拆穿了溫惹，配合地繼續仔細發問道：“你和貝栗栗，認識？”
溫惹點點頭道：“嗯，大學同學…關系不好。”
黎永新對溫惹最後補充的這一句話並沒有感到意外。
黎永新看著溫惹有些無奈的表情，猶豫道：“你知不知道，貝亨科技是…”
“我知道…”溫惹這是第一次搶黎永新的話，“我知道她姓貝，我知道這是貝亨科技，組長，我是來學習怎麽工作，也是來掙錢的，其他的就不是原因，你說對不對？”
黎永新嘆了一口氣，坦白道：“是也不是，我能做的就是當你想離開的時候，立馬給你簽字，希望你不要招惹到她影響A組。”
溫惹保證道：“我不會的，她暑假結束就會回美國，我這段時間會很安分，不會和她起沖突。”
“嗯…回去工作吧。”黎永新末了補充了一句，“你來了也有半年了，你也知道我加班多，熬夜多，以後你喝不下的咖啡就放我桌子上來。”
“謝謝…”溫惹說不感動是假的，從一開始來貝亨和大家的不熟悉，以及黎永新的不認可，到現在可以很完美地配合所有人工作，也得到黎永新的認可，真正地成為了零售A組的一員，溫惹有一種和在李依依身邊不一樣的歸屬感。
貝栗栗工作上十分認真，休息的時候也沒閑著，找溫惹的茬和挑釁溫惹，是分分鐘不落。
還借著兩人是同事的緣由，又加回了溫惹的微信，並讓溫惹把她的電話從黑名單裏拉了出來。
溫惹這次從黑名單裏解放貝栗栗的通訊時候，才發現她的黑名單裏的人可真多，一只手都數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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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圈公交旅游回來以後，李依依突然發燒到39度，半夜裏還成堆成堆地咳濃痰，溫惹嚇壞了，把李依依送到了醫院。
病毒感染導致的肺炎。
李依依跳過了咳嗽流鼻涕，直接變成了肺炎。
溫惹這才知道李依依的身體除了體質很差，右肺留下的那個坑，很容易讓李依依的病情加重。
幸好是年關，李依依身為老員工，公司沒有安排她值班。
她在家結結實實躺了三天。
溫惹第一次照顧生病的李依依…她格外的小心，平常李依依看著就弱不禁風，現在病倒以後，又多了幾分憔悴，讓她更擔心。
溫惹和李依依認識這麽久，李依依還是第一次在溫惹面前生病。
這場病把李依依的狀態又拉回了溫惹剛認識李依依的時候，虛弱無助，蒼白單薄。
春節過後，李依依帶著剛恢覆的身體回去上班，不知道是不是這場肺炎太嚴重，李依依這段時間加班不多，可是剛回到家就累得不行，直接洗涑上床躺著，沒一小會兒人就睡著，再醒過來直接是第二天早上。
溫惹心疼李依依卻沒有辦法，只能在李依依睡著以後，擠進被窩，用體溫暖著睡夢中瑟瑟發抖的李依依。
溫惹私自掏錢買了一床電熱毯，一米二的寬度，花了128元。
溫惹卻沒有心疼地感覺。
李依依好再病後，身體一天比一天有勁兒…溫惹開始全精力地投入到找新工作。
李依依建議溫惹放棄對專業領域方向的追求，投遞一些大公司的崗位。
大公司不僅規章制度完善，還因為福利待遇早就有了體系，不會根據老板的意識，說改變就改變，相對來說比較穩定…而且大公司的工作模式和很多小作坊是不一樣，更能定向定位地發展某一方面的能力。
溫惹剛出來，太缺乏了解一個完整公司的運作體系，只是單單為了專業性，和為了掙錢去一家小作坊，很容易被騙，被當廉價工，還容易遇上運作不當，隨時垮掉的公司。
溫惹投遞了很多大公司，不論崗位是否和技術掛鉤，也不管薪資是否很低，按照李依依的建議，海投了幾百份出去。
溫惹比較幸運。
貝亨科技零售部門A組給溫惹提供了一個零售經理助理的崗位。主要是為零售部的工作人員打雜，額外還要服務於A組組長黎永新，幫助A組做好後勤工作。
貝亨科技規模很大，工業園一棟36層的寫字樓，它從18到36樓都是它的辦公區。
貝亨科技主要業務是機械產品的一體化銷售，在九江郊區，公司配套建立了貝亨科技的很多機械工廠。
加上工廠的員工，貝亨科技的實際工作人數已經達到了招聘軟件上可以顯示的最大數值「1000-9999」。
而線上線下的零售員工，足足占據了寫字樓的四層。
從23樓往上，還有國際業務部，設計部，研發部，宣傳部，財務部，後勤保障部…
溫惹一直待在20層，哪裏也沒有去過。
貝亨科技還把樓下第8層可以做餐廳食堂的樓層也包了下來，貝亨科技的員工，每天還能有相當於免費的早中晚餐。
員工卡裏每月都會提前打入800元的夥食費，但這個錢只能在食堂消費。
溫惹計算過，按照正常的自助餐，在食堂午餐每頓花費30元左右，一個月下來，卡裏的800元還不一定夠用，除非加班，在財務那裏多結算一些餐補費用，一個月下來，午餐不僅富餘，早晚餐也可以在食堂解決。
貝亨科技十分聰明，早餐和晚餐的自助，分別在早上8點前，晚上8點後，只需要刷5元，就可以暢吃和中午差不多的豐盛餐食。
美名其曰，早上員工沒什麽食欲，一般都吃不進多少東西，食堂準備的量也會少很多，所以價格就會低很多。
而晚上，則是公司心疼努力工作的員工，按照正常物價來算，晚餐的費用應該和午餐相差不大，但公司仁慈，特意貼補了餐費，保證員工的身體需求。
話說得很漂亮，刷卡卡時間點…
不明期中邏輯道理的人，自然是感恩涕零。
像溫惹這種看慣了人性，又經歷豐富的人，一眼就明白了其中的小心思。
但對溫惹而言，不管怎麽算，都比她之前的公司待遇好。她和李依依這下都可以在公司解決中午和晚上的飯，家裏就又能省下一筆開支。
貝亨科技年初這兩個月，零售部忙著處理上年末的單子，整個部門都異常的忙碌。
溫惹來了兩個月，連和同事閑聊的機會都沒有，他們在食堂吃飯，不是急忙慌地用工作手機發著消息，就是一邊吃飯一邊打著電話。
溫惹這位A組新來的後勤，因為沒有人帶領，只能做做表格，寫寫文檔，幫A組的人統計周數據報告，月數據報告…再兼職整理一下組內的衛生，茶水，以及覆印打印，會議室準備，管理物資…幹一些雜活。
A組組長最近在外地出差，和別的公司談一項千萬元的大單子。溫惹來了這麽久，也就在公司看見這位黎組長兩次，還是對方匆匆回來拿樣機和資料。
目前貝亨科技有條理的工作氛圍，以及能替溫惹解決一大部分麻煩的福利，讓她十分想通過試用期留下來。
可是來了兩個多月，溫惹和部門的人都還不熟悉，甚至只見過部門負責人兩次。溫惹很害怕自己過不了三個月試用期…
黎永新作為A組組長，年齡不大，看著也就二十七八，他和袁豪華一樣喜歡梳著油頭，一米八的身高，卻因為常年應酬，吃出了一個小啤酒肚。
小小的肚子很緊致，和油膩的中年大叔不一樣，它不會晃來晃去，在黎永新的鱷魚紋皮帶上，小小的肚子撐著白色的暗紋襯衫，穩穩地被他挺著。
黎永新皮膚不是很好，臉上不知道是兒童時得水痘留下的坑，還是青春期長痘沒處理好留下的坑，像課本上溫惹見過的月球表面，坑坑窪窪…讓人眼睛的感官不是那麽舒服。
加上黎永新喜歡噴濃厚的香水，讓溫惹憑著這兩次會面，打心裏不是很喜歡這位組長。
“今晚美蛙魚頭…有事的提前報備。”
黎永新的口音是九江特有的土著方言，有一份傲氣，又有一份豪氣，聽著比普通話兇了幾分。
“單子獎金下來了，今晚暢吃，別怪我這次沒提醒啊，不去吃的就虧大了，今晚不設上限…另外，最近我們組來了新同事還沒有好好和各位認識一下，我們組也可以趁這個機會新老員工相互之間熟悉熟悉。”
溫惹聽到黎永新提到「新同事」幾個字，把盯著桌子走神的思維拉了回來，朝辦公室裏其他同組同事的方向，挨著一位一位地將笑臉移動了一遍，最後和黎永新對視，才停了下來，點著頭將微微笑的嘴唇露出了牙齒。
非常標準的職場打招呼。
“組長，酒也可以暢飲嗎？”劉佳是A組的銷冠，從進公司到現在兩年，一直跟著黎永新，“還是說，組長你還安排了第二趴…”
黎永新一本正經說道：“吃飯就好好吃，酒自然是去該喝酒的地方喝，還能少了你們這些酒鬼的？到時候喝醉了，又得我送…”
劉佳旁邊入職一年的景強，嘻哈接嘴道：“組長，我們A組這麽多猛將，還能讓你醒著送我們？實在不行…今晚就通宵了唄，咱們又不是沒試過，通宵幹一晚，第二又接著上班，組長，你今天這麽溫柔…是不是因為新同事？你可別瞧不起新來的同事啊，差別對待，新同事心裏會有疙瘩…”
溫惹和零售部其他兩位新來的人，因為自己被帶到話題裏，三人不約而同地笑著打量著四周。
模樣在別人眼裏是尷尬又內斂，傻笑的臉有幾分呆楞和不安。
零售部兩位新同事已經不是和溫惹同期進來的那一群人，本來溫惹同期進來的有三位零售新人，剛進來就被年初繁忙的陣仗給嚇退了。他們辛苦勞作了近一個月，到手的錢卻不能進他們口袋，三人像約定好的一樣，一起提的離職，一起同時離開了貝亨科技。
今天和溫惹一起坐在辦公室的兩位零售新人，是後面人事給A組重新招聘分配進來的組員。
本來一共五人，堅持到到現在只剩下了這兩位，簡單憨厚運氣好的馮全和愛表現會來事的劉躍進。
貝亨科技零售人員的合同制和後勤的不一樣，他們是一年一簽，所以馮全和劉躍進兩人已經通過了一月試用期，成為了貝亨科技的正式員工。
只是他們倆都不知道，溫惹也是新員工，還是一位正在試用期的新員工…
平日裏對待溫惹也像對待其他人一樣，畢恭畢敬…有事也盡量自己動手，絕不麻煩溫惹。
三人因為景強的話有些尷尬，其他人卻不顧尷尬地直接打量三人，倒是黎永新，作為A組唯一領導人，很擅長掌控局面，笑呵呵打趣道：“景公子，我看你是想借著這次機會，試一試新同事的底吧？”
景強楞了兩秒，打著哈哈笑道：“最主要還是想挑戰組長，上次被放倒了，到現在心裏都還有點不舒服。”
劉佳接著景強的話，嗔怪道：“景公子，你不要以為就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呢…要知道多沒面啊，還是組長給開了房，把我們一個一個安頓好，想想就很虧！組長…要不這次讓我們給你開房吧。”
黎永新很爽快，答應道：“好！今晚我就舍命陪美人，和君子…不過，你們要是把我放倒了，可不要跟劉佳搶哈，我只讓她送我去開房，你們都別來礙事。”
還有一位跟黎永新也挺久的組員李國柱，他年齡比在座的員工都大，不過也就三十多歲，最喜歡這種話題，賤兮兮笑著接話道：“不搶不搶，誰搶組長的床？要搶也是搶咱們銷冠的一米八大床…”
“死鬼，誰說我的床有一米八了？”劉佳濃厚的妝容下，看不出來她是不是真的有些嬌羞，但這一句話的聲音卻是又媚又誘人，“你又沒去過。”
景強板正著臉補充道：“酒店的大床房不都是一米八嗎？而且上次組長就獨獨給你開了一間大床房…我們都是標間。”
李國柱斜嘴笑道：“就算只有一米五，老子也喜歡，剛好倒春寒，擠著熱和！”
劉佳嬌嗔道：“想得美…”
“咦～”景強唏噓道，“李哥，你就別摻和了，就算只有一米二，那也是組長的床和人。”
三人顏色十足的話，讓A組的同事莫名其妙跟著興奮地吶喊，起哄…只有溫惹，心裏極度厭惡這種黃色的玩笑話，而且這裏面幾分真幾分假，又沒有人親眼見過，誰也不知道究竟是口嗨還是事實。
拿到面上來說，還可能是提早為不檢點的行為埋下點由頭。
黎永新敲著桌子，正經道：“好了好了，玩笑到這裏就不要再繼續了，這裏還是公司，其他組和其他部門聽見了形象不好，我們組內私下關系怎樣，是私下的事，工作的時間，在公司就得是工作的樣。還沒到下班時間，抓緊把手裏的事情處理好，晚上才能玩得暢快。”
黎永新沒有解釋上次大床房的事。
那是A組團建，本來預定就白天一天，選了郊區的一家轟趴館，結果一群人都喝倒了，他只能在轟趴館附近的民宿給這一群人開了房間。
一頓安排下來，剛好夠這一群人住一宿。
黎永新因為劉佳的性別問題，特意把所有房間中，唯一靠近走廊盡頭的大床房給了劉佳。
一房間的人，不約而同地回了一個，“好。”
也是黎永新這句話，讓溫惹對這位組長有了不小的改觀。
澄清了剛才的對話是玩笑中的事，又作為領導，一下把員工散亂的思維拉回了工作上。
溫惹覺得這位面相不是很好的組長，可能是一位不錯的領導，再或者也是一位不錯的優秀男士。
美蛙魚頭在九江一條著名美食街裏，這裏和任何一條美食街都一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晚上七點過的初春，涼意十足，這裏的員工卻火熱地穿起了短袖，做烤魚的店鋪面前有一個燒烤架，燒烤架前的男人，已經脫到只剩一件擋油漬的圍裙。
男人揮動烤魚架，一上一下，光溜溜的膀子，讓烤串的香味飄進街道裏人群的鼻子中。
美蛙魚頭在這條普通的美食街裏顯得更沒有什麽特色，可火鍋底料的味道卻很足，以及撲騰撲騰滾開的銅鍋，讓又辣又熱的氛圍，把A組的人點得更瘋狂。
一群人本來還在埋頭幹飯，搶著鍋裏的美蛙，氣氛到了，黎永新沒拉住這群人，居然在飯桌上就喝上了一箱酒。
黎永新估計是知道這群人酒後的模樣，催促著還沒有吃飽的人，盡快多吃一點，他們需要轉戰到下一場地。
德馨KTV
溫惹看見這名字時，忍不住笑了。
多高潔的詞，搭配的卻是最諷刺的行業。
A組加上溫惹他們三個新人，一共有十一人。
說得上話的，就劉佳、景強、李國柱，他們三人是跟著黎永新一年以上的老人，其他四人都是中規中矩的銷售人員，在公司也不猖狂，出來後也是一副靦腆模樣，領導給工作就做，沒工作就閑著，現在也是，領導讓吃飯就吃飯，現在讓喝酒就喝酒，屬於戳一下動一下的那種人。
用劉佳調侃他們四人的話，「這些人來混低保，每個月薪資還不如溫惹，等不到年中，指不定都要走。」
黎永新很豪邁，在德馨KTV定了一間大包，裏面有三張灑金石桌，桌子上分別放著一個冰桶，兩打啤酒，一瓶溫惹看不懂的洋酒。
黎永新笑著對房間裏的一群人說道：“回去別抱怨了，這次酒水管夠…我還給你們整了點高級貨。”
包間裏的歌曲早在劉佳的手裏，播放出網絡紅曲，DJ版的《新白娘子傳奇》，配合著一閃一閃的鐳射燈，只差沙發上歪七六八坐著的這群人一起蹦跳起來。
音樂聲再大，也沒擋住這群人回答黎永新的話，起起落落，男聲夾雜著單一弱小的女聲，回應著，“謝謝組長…”
黎永新拿起話筒，蓋過音樂聲，說道：“劉佳，你先把音樂關一下，把大燈打開。”
“怎麽了嘛，組長…”劉佳嘴上雖然抱怨，身體卻很誠實地按照黎永新的話去行動。
景強插科打諢道：“喲～銷冠，你又從蛔蟲變成人了？連組長的意思都不知道了？剛才飯桌上沒機會介紹一下新人，現在大家不得幹大事前，先熟悉熟悉一下…”
劉佳坐在顯示器旁的立麥高凳上，笑著責怪道：“這不得把組長肚子裏的位置騰空一點，騰給你這條蛔蟲啊，景公子…怎麽樣，做蛔蟲是不是感覺特好？”
景強被劉佳說成了拍馬屁，面上有一絲絲不悅，低聲說道：“哪有你經驗足，我還得向銷冠多學習。”
劉佳當場也變了臉色。
在坐的人，因為明亮的包間，和沒有音樂的遮掩，尷尬地低著頭，不敢看這兩位老人，倒是李國柱一臉好戲地在兩人身上來回瞧著。
黎永新又擡起拿話筒的手，送到嘴邊，打斷道：“好了，下次我再多喝點酒，把肚子再撐大點，咱們全組都來我肚子裏，誰也別爭誰。”
劉佳嬌嗔喚道：“組長～”
景強則默不作聲地靠在沙發背上。
李國柱說道：“爭當蛔蟲有什麽意思，A組文化，酒桌上見真章，我老李就好這一口，今晚你們倆可別慫。”
劉佳白了李國柱一眼，“瞧把你能的…”
景強也不服輸道：“組長敢認第一，那我景強怎麽也得認個第二，上次也不知道誰先第一個趴下。”
李國柱嗤笑道：“上次是上次，這次誰贏還不一定。”
三人拌嘴，黎永新也沒阻止，其他的人也開始大著膽子，借著昏暗的燈光在下面低低私語，交頭接耳地討論一些無聊的話題。
三位新人倒是比較安靜，一直穩穩地坐著。
溫惹雖然直接盯著A組的老人來回看，像是在好奇三人的爭論誰才是勝出者，眼睛卻早已經用餘光註意著黎永新。
黎永新見慣了三人吵來吵去，一直站在桌子前，也不打斷三人，等到三人聲音漸漸弱了，聲音低了，才又拿起話筒，“結束了？”
劉佳、景強、李國柱不約而同地點著頭。
一副犯錯的學生，被班主任逮住的局面。
交頭接耳的其他人，在黎永新的聲音中停止了攀談，等待黎永新發號指令。
黎永新繼續說道：“既然結束了，我們的新人就先上來自我介紹吧。”
黎永新把話筒遞給離他最近的零售人員手裏，等對方站起來後，他補了對方的空位，緊挨著另一位零售新人坐著，另一邊不遠處就是景強。
溫惹能感受到身旁這位新人的緊張…對方發抖的身子，讓溫惹本來靠在沙發上輕松的姿態猛然端坐。
“大家好，我叫劉躍進，和劉佳姐一個姓，很高興能來到貝亨科技零售A組，也很榮幸和大家一起共事，我特點不多也不明顯，但我吃苦耐勞，大家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都可以找我，忘說了，我性別男，一米八，有用不完的力氣，以後希望能像劉佳姐一樣，當銷冠，將來希望這段自我介紹能變成，我性別男，一米八，是貝亨科技零售銷冠，有用不完的力氣！謝謝…”
“好！”
A組被劉躍進不算短的自我介紹點燃了情緒，連帶紅臉的老員工三人組也面色和悅起來。
劉躍進手心出滿了汗，話筒上面全是水漬，被他混亂中遞向黎永新身旁的另一位新人。
卻在對方剛要接過話筒時，拿回嘴邊補充了一句，“我還有一句忘記說了，我…我酒量應該也還可以…”
“嗚～”
“好，好…”
掌聲雷動，劉躍進還算有零售組的氛圍。
之前在公司的靦腆，估計是剛融入新環境的尷尬，現在有KTV包廂幽暗環境的烘托，讓他膽子變大了。
劉躍進把話筒在衣服上滾了兩圈，才又遞了回去。
黎永新在劉躍進坐下來後，還側頭笑著對他單獨進行了鼓勵。
在場的人都明白，黎永新這是很看好劉躍進。
“大…大家好，我叫馮全，也是才進公司，很高興認識大家，也同樣很高興和大家一起共事，嗯…我也性別男…”馮全肉眼可見的緊張，說話都斷斷續續。
坐著的人瞧著站著的人身形單薄，因為緊張，還能看見搖晃出的虛影，所有人臉上剛才被劉躍進點燃的激情，有點被消散得蕩然無存。
馮全感覺到了氣氛的轉變。他以為他們會給新人最大的包容，畢竟剛剛劉躍進的氛圍很好，所有人都很配合…他沒想到這群人其實沒有對新人露出該有的寬容，而是十分自在地表露著自己的情緒，會因為新人帶給他們的感受而變化情緒。他現在，十分尷尬。
馮全扯了扯嘴，笑道：“身高172，也很有力氣，大家有什麽事也可以找我，我會努力完成，好好做好零售這份工作。”
黎永新帶頭先鼓掌，其他人雖然不看好馮全，卻還是很給面子地配合鼓掌，倒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劉躍進，帶頭第一個叫了一聲“好”。
馮全感恩地鞠躬，走到溫惹面前，把被兩輪汗漬浸潤的話筒遞了過去，等著溫惹站了起來，學著劉躍進，坐在了空出來的座位上。
溫惹剛站定，黎永新就開口說道：“這是我們A組負責後勤的同事，主要保證我們的工作開展，同樣…也是我們組的稀有生物，第二位女生。”
劉佳帶頭先鼓掌給溫惹鼓勵，也算是作為另一位稀有生物的示好。
溫惹明白黎永新和劉佳的意思，這是給她性別上的優待。
後續能不能跟上，要看溫惹是不是一位明白人。
溫惹沒有劉躍進的熱情，也沒有馮全的緊張，不緊不慢地自我介紹道：“A組的同事們，大家好，我叫溫惹，是零售後勤部專門負責協助你們的新同事，我雖然是一位女生，但我的力氣也不小…我以前搬過貨，送過外賣，你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也都可以找我，你們的後勤儲備，我一定會做得很好！今天第一次參加聚會，大家放心喝，我會負責安全地把每一位同事都送到回家，因為…”
溫惹面色凝重，故作糾結，停頓了好一會兒，在一群人靜默的註視下才開口道：“因為我胃不好，長期在吃藥，沾不了酒精，這次聚會也只能做後勤，為大家服務了。”
黎永新面色有一點不好看，這一趴只要有一個不喝酒的人，都會掃很大的興致。
李國柱十分理解地說道：“難怪…剛才吃美蛙魚頭你也沒吃多少，是不是太辣了？”
溫惹笑著回答道：“美蛙魚頭很好吃，飲料更好喝，專註喝飲料了。”
大家都知道溫惹這句話，是不想拂了大家的興致，只好配合地也說那家店是挺會選飲料。
而唯怡豆奶…再換包裝，再換店，味道都是一樣，哪有哪一家會比其他家更好喝的道理。
好在，劉佳也在幫溫惹說話…黎永新直接忽略了溫惹這一插曲，開始在萬眾擁簇下玩游戲，拼酒。
溫惹十分有眼力見地幫忙準備小食，冰鎮啤酒，做深水炸彈…一群人喝到後半段，黎永新喝高興了，又叫了一輪酒水。
沒開幾瓶，有幾個人撐不住倒下了，溫惹也顧不上男女之防，扶著這些人，一個一個送進廁所。
他們上的上廁所，吐的吐…
溫惹沒有面露嫌棄。
反而…溫惹做到了除開後勤以外，女生獨有的細致。
擦拭同事鞋子上的嘔吐物，肩扛他們從廁所到沙發，從吧臺索要熱水給他們簌口…
黎永新的酒量是真的好…A組的三個老人現在也只剩下劉佳還陪著黎永新在喝，其他人都歪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趴在凳子上。
劉佳喝酒很聰明，整個過程，她仗著自己女生的身份，喝一杯，就要灌別人三杯。
現在和黎永新喝也不例外…
黎永新和劉佳臉色都漲紅難掩，眼神迷離…坐著的身子也支撐不住，一人撐在桌子上，一人靠在沙發上。
溫惹在角落裏坐著，看著喝醉酒後疊在一起的景強和李國柱，兩人都沒控制住自己的手，在對方身上又捏又搓，一直摸索著什麽東西。
李國柱剛把臉在景強大腿上揉蹭，手也跟著摸索上來，溫惹就看見李國柱把頭，用鼻子聞著味的模樣湊近景強兩只大腿深處，好死不死地，手也跟了上去。
景強一個翻身把李國柱踹了下去，他蜷縮在沙發上，捂著自己的□□，含糊地支支吾吾。
李國柱因為從沙發掉在地上的時候，身體碰到了桌子腿，現在也在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嘴裏也哼哼唧唧。
李國柱嘴裏還含糊咒罵著：“騷貨！出來賣還這麽烈！賤貨…”
溫惹嘴角抽搐，扯著李國柱的衣服，把他又扶上了沙發。
黎永新醉著酒，眼睛卻很精明，溫惹這一晚上忙前忙後，真真正正做到了溫惹自我介紹裏的話，也對她有了一絲改觀。
黎永新朝溫惹招手道：“過來…溫惹…”
這一晚上，黎永新還是第一次完整地叫溫惹名字。
劉佳已經趴在桌子上了，不過從她手肘的縫隙裏，還可以看見她一只半睜的眼睛。
溫惹走到黎永新身邊，彎下身子，把耳朵湊近黎永新，才聽見對方繼續說道：“打車…送他們回去…”
溫惹環顧四周趴下的人，有些為難道：“他們都不醒人事了，組長…要不還是去隔壁酒店開幾間房？”
“都給我坐起來！”黎永新沈吸一口氣，大聲吼了一聲，接著詢問道，“回家？還是開房？都自己決定。”
本來還趴在各處的一群人，突然間全部順勢坐靠在附近，連劉佳也睜著眼睛，斜靠在桌子上。
劉佳帶頭回答道：“回家…組長你又不和我開一間房，我還是回家算了，還能換身衣服…”
劉佳這些話不過是借口，這兩趴下來，少說也花了四五千出去了，再去開房休息…以後A組怕是不想再有活動了。
本著能省一筆算一筆，A組這些老人都知道，嘴上的玩笑歸玩笑，實際怎麽做，心裏還是要有數。
黎永新又吼了一句，“你們呢？快點表態…不然，你們自己解決自己。”
景強和李國柱也帶頭說了回家，其他的人即便是頭快炸裂開，也只能附和地說回家休息。
黎永新閉眼休息前對溫惹說的最後一句話，給今晚滴酒未沾的溫惹下了一顆定心丸，“辛苦你挨著把人送一下…”
溫惹很懂事，也可能是節約慣了，叫了三輛車，直接把一群人挨著挨著送到家門口。
溫惹回到小區門口時，已經淩晨三點過。
打開房門，李依依還給她留了一盞小燈，折騰一天，溫惹心裏現在才有了第一股暖意。
溫惹無知無覺地掏出手機，看著對話框裏的消息，慶幸吃飯的時候給李依依報備了今晚很晚才會回家。
淩晨十二點。
李依依：我開電熱毯了，先睡了，你別喝酒，多喝水，多做事。
溫惹這段時間都會事先在李依依睡的被窩裏待一會兒，等裏面暖和了，再挪到自己的被窩裏。
本來兩人是一床被子一起蓋，自從上次李依依突然發燒肺炎，把溫惹嚇壞了，就決定兩人還是分開，這樣不僅能防止對方睡覺不安穩，踢被子…還能心理上阻斷兩人攜帶的病毒相互傳染。
而溫惹給李依依暖被窩這個想法，則是因為春節那一個月，兩人的電費足足比以往貴了50元。
溫惹雖然還是願意李依依繼續開電熱毯，但卻很心疼。
李依依也很心疼，可能是和溫惹待一起久了，更加註重每一筆錢的花銷。
兩人商量後決定，每天由溫惹替李依依暖被窩，遇見溫度實在太低的時候，就睡前開一會兒電熱毯。
一切還是從節約出發。
李依依難得休周末，溫惹卻要配合零售部的人加班。
昨晚因為睡得晚，加上周末又沒有鬧鐘，差一點溫惹就睡過頭了，還是作息正常的李依依起來做早飯，問了睡夢中的溫惹一嘴，才把溫惹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
李依依喝進一小口粥，把嘴裏的幹饅頭咽了下去，才問道：“你們周末加班也要打卡嗎？”
溫惹一邊穿外套，一邊咀嚼著嘴裏的饅頭，含糊道：“應該是要打卡吧…”
李依依點點頭，繼續問道：“你昨晚幾點到家的？”
溫惹轉動眼睛，回憶著，“送了他們，到小區的時候應該三點…怎麽了？”
“這麽晚？”李依依面色有些擔憂，囑咐道，“有些聚餐可以推掉就推掉，這麽晚，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面不安全，他們還是一群大老爺們，喝醉了，指不定會幹什麽事。”
溫惹大步跨到李依依坐的茶幾旁，把盤子裏被她咬了好幾口的饅頭，又咬掉兩口。
把鞋提到矮凳旁，她坐下來開始穿鞋，才不慌不慢，安慰李依依道：“這群人瞧著比上一家公司的人正經很多，而且大公司，制度嚴明，他們不會亂來…我好像還遇見了一位不錯的領導，昨天晚上他喝醉酒，行為舉止也很有領導範。”
李依依依然不放心道：“還是得註意，做銷售的人，混得都比較開，你要保護好自己。”
“嗯嗯，我知道…我先去上班了。”溫惹害怕時間不夠，拿起剩下的一小塊饅頭，小跑步去小區外搭車。
天氣終於開始回暖。
溫惹也在貝亨科技正式轉正。
零售A組沒有一個人離職，溫惹從那天護送他們回家以後，和同事們的關系就變得更緊密了一些。
黎永新因為上次聚會溫惹善後很得體，最近這段時間外出談單，只要有酒局，都會帶上溫惹。
“溫惹？”
一道溫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貝亨科技食堂響起，溫惹轉身尋找聲音的來源，如期進入她眼眶裏的是一位熟悉的身影。
張瓊…
張瓊和大學時期不太一樣，讀書時一直留著短發，現在已經有齊肩長發，而且還開始註重打扮了，雖然穿的還是休閑套裝，卻是更像一位社會精英。
溫惹環顧四周，不自在道：“張瓊…”
溫惹一旁的劉躍進，好奇地打探道：“你認識設計部的人？溫惹…沒看出來啊，你在貝亨還有關系。”
溫惹搖搖頭，解釋道：“大學同學，不是很熟…”
劉佳卻盯著配戴黃帶子工牌的張瓊，挑嘴懷疑道：“是嗎？”
景強多嘴地補充道：“貝亨設計部都是高尖人才，不是雙非的畢業生是不會錄取，我記得溫惹你學歷一般吧？”
溫惹有口難辯，只能道：“可能她深造了…考研了吧。”
李國柱眼冒星光地說道：“介紹認識認識？”
溫惹面色有些為難，今天是因為馮全又走狗屎運，開上一個大單，領了獎金，這才被眾夥起哄要他請客吃飯。
加上這周黎永新許諾，只要A組在周五完成所有業績，這周就可以休雙休周末。A組的大夥兒才沒有選擇去外面宰馮全，只讓馮全在食堂把A組每一位成員今天的夥食費包了。
溫惹為難地回答道：“李哥，我和她真不熟…”
“幹什麽呢，老李！”劉佳看出溫惹為難，本著同是一組稀有物，就不相互為難的原則，雖然她自己也很好奇，卻還是出言把這一幫子人拉走了，“再不打飯，待會兒自助就變豬食，想吃剩菜湯湯，你們就耗在這裏吧。”
張瓊剛走近溫惹，就看見溫惹周圍的同事，陸陸續續跟在一個女生身後朝餐架打飯。
張瓊笑著送走了溫惹身邊的人，才主動開口道：“你也在貝亨上班？”
“嗯…”溫惹警惕地看著張瓊，點點頭。
張瓊卻不明所以地說道：“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溫惹明白張瓊的意思，毫無溫度地回答道：“沒見到你之前它只是我上班的地方，現在…貝栗栗家的，對吧？”
張瓊點頭道：“嗯，她在美國留學…假期都會到公司實習。”
“所以呢？”溫惹話語變得冰冷，“她也要吃食堂？這不委屈她了嗎？”
張瓊沒有回答溫惹的提問，反而示意溫惹紫色的工牌，發問道：“你在零售部？”
溫惹會意，嗤笑道：“呵～她要來嗎？”
張瓊吃驚溫惹的不掩飾，她也不想敢想象，在那群人面前唯唯諾諾的人也是溫惹。
張瓊真的沒有怎麽看見過，有些意外，有有些擔憂，好心提醒道：“她爸爸讓她輪崗每一個部門，方便以後接管貝亨，今年暑假…正好是零售部。”
溫惹繼續笑道：“所以呢？我要辭職嗎？零售部兩層樓，近百個小組，你真覺得在零售部會比在食堂更容易偶遇？張瓊…謝謝你提醒，我是來打工的，不是來惹事的，我只想好好工作。”
張瓊可能在貝亨待久了，在這關系至上的模式中，已經被哄得圓滑又愛管閑事，皺眉道：“先不說之前在學校裏是怎麽樣，你知道前段時間楊樹和她大吵了一架嗎？”
“這就是你在食堂叫住我的原因？就這一次偶遇，你就想讓我離開？你這是好意？還是怕貝栗栗再讓你在這裏幹學校裏那些事？”
溫惹這段時間跟著黎永新跑外勤，黎永新獎勵了她不少補貼，這月薪資到手快接近六千，她怎麽會因為貝栗栗，或者今日偶遇的張瓊就放棄這份好工作。
溫惹替張瓊整理出被翻折的衣襟，靠近張瓊耳邊說道：“張瓊，謝謝你…但我不需要，我是三年合同制的員工，是來掙錢的，就算是要離開，也是貝亨開除我，賠我相應的錢。至於貝栗栗和楊樹…除了讀書時那次去派出所，我和他們還有什麽關系嗎？”
溫惹說完轉身準備離開，張瓊卻皺著眉，拉住了她，低沈開口道：“你不知道吧，貝栗栗在楊樹的行李裏發現了你和楊樹的合照，楊樹也親口承認了，他喜歡你。”
張瓊的確是怕了…
她不想再回到學校裏的那種日子，可是貝栗栗在美國一點都沒有變，她在貝亨卻變了，變得希望世界可以為她轉動一度，轉成溫柔又井井有條的模樣。
所以剛才在食堂門口刷卡時，看見道路中央那一群人中，熟悉不過的身影，張瓊根本就沒來得急仔細思考，就先出聲叫住了溫惹。
在走向溫惹的這一小段路程中，張瓊腦海裏全是構想著怎樣才能維持現有的生活狀態，手機裏還有兩天前的半夜裏，貝栗栗給她打電話給哭訴和楊樹吵架的三個小時通話記錄。
貝栗栗對楊樹的一些“惡作劇”的確令人發指，但張瓊知道貝栗栗是真喜歡楊樹，不然她也不會反反覆覆只糾纏楊樹。
張瓊咬牙決定，她也要主動為自己爭取一次。
溫惹卻沒有回頭，一邊努力掙脫張瓊的鉗制，一邊低聲說道：“我不喜歡他…還有，張瓊…我的日子過的並不好，我也不介意它更差。”
溫惹終於掙開了張瓊的手，她今天下午要忙的事情還很多，她得抓緊時間多吃點。
張瓊很無力地呆楞在原地，直到設計部認識的同事也來食堂吃飯，把她從走神中喚了回來。
溫惹下午工作很賣力，她也希望A組今天能按時完成這周的銷售業績，因為李依依約了她明天中午去吃霸王餐。
這是李依依在大眾點評上幫商家刷評論、掙平臺積分時，抽到的一家海鮮自助的霸王券。
還是情侶雙人份…
海鮮自助裏全是凍貨，速食…但這些卻讓溫惹很興奮。
溫惹挑選了滿滿一桌子她覺得很貴的食物，帶冰的青蛤，還有沙子的辣炒花蛤，不會動的淡水蝦，沒有手掌大的螃蟹…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吃。
李依依見溫惹拿東西拿得很興奮，又很多，怕最後會剩很多，只好沒有參與到這次食物搬運的活動中。
海鮮自助還沒有貝亨科技的食堂自助做得好，溫惹覺得食堂是花了錢，這裏沒有花錢，而且還是李依依請她吃的第一頓大餐。
她心裏的開心，已經把劣質的食物擡上了一個還不錯的高度。
溫惹剛在李依依盤子裏放了兩只剝好殼的蝦仁，又給嘴裏塞了兩個青蛤肉，從一堆食物中擡起頭，就看見李依依拿盤子端著一份紙杯蛋糕，上面是粉色的奶油，紙杯周圍還有被蹭上的粉紅色奶油。
溫惹覺得這種東西很占肚子，是自助餐裏又便宜又虧，味道還不好的東西，對李依依嗔怨道：“姐姐，這種東西又占肚子，又不好吃…還是吃點蝦仁吧。”
溫惹把李依依面前裝著蝦仁的盤子，又向李依依的位置推近了兩分。
“你等我一下…”李依依從紙巾盒裏抽出一張衛生紙，把手上拿餐沾到的油脂擦掉，又抽出兩張，平鋪在桌子上，重疊在一起，慢慢地從餐巾紙的窄邊卷成了一只筆。
李依依又從兜裏掏出了一個打火機，把紙筆插進了紙杯蛋糕，點燃了支楞在蛋糕上的另一頭，“溫惹，生日快樂…”
溫惹疑問道：“我生日？”
李依依看著紙巾被燒完的小半截，又警惕地瞧了一眼轉角處忙碌的工作人員，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催促道：“先閉眼，許願，吹蠟燭。”
李依依的模樣把溫惹也弄得很慌張，溫惹嘴裏的青蛤還沒有咽下去，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在鼻梁前，含含糊糊念道：“大紅大紫，爆紅暴富，發大財…”
呼～
燃了一半的紙筆被溫惹一口氣吹滅。
李依依好笑道：“你的願望…真好，樸實無華。”
溫惹調皮道：“難道和別人一樣許家庭美滿，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沒錢的話，別說長命百歲了，活五十歲都痛苦，我這願望主打一個實在。”
溫惹學著李依依的動作，在說話的時間裏滾好了一根更粗的紙筆，插進了奶油凹陷的地方，“姐姐，打火機借我用一下，我給你也過一個生日…”
“不…不用了吧。”李依依尷尬地拒絕著，桌子上放著的打火機已經被溫惹拿了過去，“溫惹…”
溫惹催促道：“快！快許願…”
李依依被趕鴨子上架，只能無奈地按照溫惹的要求，閉眼雙手合十，呢喃道：“希望我們都能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呼！
李依依聽見一口呼氣的聲音，伴隨著對面吹過來的食物味“狂風”，李依依睜開眼睛的時候，溫惹生氣地把蠟燭吹滅了。
溫惹一邊重新疊著紙筆，一邊抱怨道：“姐姐，這種平常又很容易實現的願望，你不要許，你也跟我一樣，許大紅大紫，爆紅暴富，發大財唄。”
李依依根本沒把溫惹給她過生日的舉動放在心上，玩笑地回應道：“好…好，我們重新來。”
溫惹重新點燃了紙筆，李依依再次閉眼，雙手合十，呢喃道：“大紅大紫，爆紅暴富，發大財！”
呼～呼…
李依依像是氣息不足，紙筆燃燒得很猛烈，李依依幾口下來，火苗還是持續在燒。
“哎！小姑娘，你們在幹嘛呢！商場裏是不允許使用明火的！”
呼！
穿著統一套裝的阿姨，先一步用氣夾雜水漬的氣息，吹滅了溫惹手中的蠟燭。
李依依不好意思道：“對不起…”
溫惹也知道這樣做不對，一起道歉道：“對不起，我們不會再點火了。”
阿姨拿走了溫惹手中的裝著小蛋糕的盤子，告誡道：“這要是發生火災可不得了哎，小姑娘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嘞。”
溫惹垂眼點頭道：“嗯嗯，沒有下次…”
李依依再次道歉道：“對不起，阿姨…我們知道錯了。”
阿姨也沒有閑著，把桌子上溫惹和李依依產生的垃圾，吃空的盤子，喝掉飲料的空瓶子一起收拾在了手中。
阿姨吵吵嚷嚷地端著東西離開，溫惹和李依依相識對眼，默契地笑了起來。
溫惹開始繼續清理桌子上的美食，“姐姐，怎麽想起來給我過生了？”
李依依思索了一會兒，解釋道：“你說溫爺收養你是在夏天，往前再推兩月，你應該差不多是這個時間段出生。溫爺雖然每年都有給你鴨屁股，但過生日還是得吃蛋糕，本來尋思著給你買蛋糕的，正好中了自助的霸王券，這裏面什麽吃的都有，尋思著不花錢給你過生日，你肯定會更開心。”
溫惹一掃昨天遇見張瓊的郁悶心情，齜牙笑道：“謝謝…我很開心。”
李依依提議道：“我再重新給你拿一個小蛋糕？”
溫惹點頭道：“好啊。”
李依依拿了一份蛋糕，在靠近溫惹時，用食指揩下了一小塊奶油，抹在溫惹鼻頭上，“生日快樂，溫惹。”
溫惹嬉笑道：“姐姐…這也做，會不會太幼稚了。”
溫惹嘴上抱怨，身體卻很誠實，也用手指戳下一小塊奶油，抹在李依依臉頰上。
李依依搖頭道：“你也很幼稚…”
九江開始悶熱。
體寒的人，在這種溫度下只覺得熱度剛好，像中彩票一樣幸運，不用像別人一樣為頭頂的太陽發愁。
體熱的人，卻像是踩了一腳狗屎，睜開眼的瞬間，就被明晃晃的青天白雲逼瘋在床頭。
李依依伸著懶腰，睜眼看見坐在書桌前，拼命扇著涼風的溫惹，迷糊道：“這麽熱嗎？起這麽早？還沒有到夏天呢…真到了酷暑，你怎麽挨得住。”
李依依一般六點就會醒過來，在九江學院住的時候為了趕最早一趟公交養成了習慣，沒想到一向賴床的溫惹，在李依依睜眼之前先一步起床。
溫惹憋悶的情緒無處發洩，只能向李依依抱怨道：“真熱起來我就在公司打地鋪，反正最近我們組單子少，他們也不加班，我在公司打地鋪也不會有人發現。”
“指不定貝亨還要表揚你…”李依依打趣道，“勤勞刻苦的溫惹同學，如此努力，在貝亨深耕的每一份田地，都是為明日的果實結緣！”
溫惹昂起頭，傲嬌道：“那是！貝亨的碩碩果實我不敢居功，我們A組的每一份單子都有我的一份努力…最近劉佳，景強，李國柱他們三個人出去談酒局單，也開始帶著我了。這說明什麽…”
李依依接話道：“說明我家溫惹很能幹。”
溫惹自豪道：“對！就是我很能幹！我會來事，也懂事…酒局這種麻煩攤子我也能收拾，說明我有眼力見啊，還討人喜歡…嘻嘻嘻。”
李依依突然拍打腦門，“我們公司最近好像也有一批貨要從貝亨購買，是我們部門在負責，具體和你們哪位銷售組對接我就不清楚了，不然還能把銷售額送到你們組上。”
溫惹聽到有錢，兩眼放光，“你們買的什麽東西？每個零售組負責的板塊不一樣，我看看我們組有沒有機會呢？”
李依依正在脫衣服，睡裙的帶子剛好卡上了頭發，“等一下，我換好衣服和你說…”
李依依不急不躁地從衣櫃裏找出衣服，當著溫惹的面，背對著溫惹脫掉睡裙，只穿了一條內褲，開始拿起內衣套在身上，又把短袖和長褲穿上。
溫惹早早別過了頭，看向了窗子外面，盯著越來越亮的天，和越來越高的太陽，口幹舌燥道：“不急…你先把衣服穿好。”
李依依開始整理衣服細節了，才回答溫惹之前的提問：“我們公司做建築行業，這次聽說是承包了一片小區的電梯，要在你們公司買一套監控室和電梯使用的安防設備，聽說還有配套程序…千萬的單子…”
“姐姐！”溫惹從椅子上蹦了下來，激動道，“你說巧不巧！我們組正好有自動化設備的額度，這在我們組內的範疇內…”
李依依擔憂道：“可是也不知道會不會分到你們手上…”
溫惹也開始穿戴收拾，開心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組長還是很厲害的，我去問問。”
溫惹還沒來得急把這個好消息送到黎永新耳邊，貝亨科技就送給了溫惹一個「好消息」！
“大家好，我叫貝栗栗，以後就是A組的零售人員了。”
貝栗栗好似知道溫惹在這裏一樣，在看見溫惹極速變化的臉色時，沒有一點意外，“很高興能和大家一起共事，來的時候看樓下有一家新開業的咖啡店，就私自做主給你們一人買了一杯卡布奇洛，特意多加糖加奶…”
劉佳很高興貝栗栗的懂事，拿起一杯加冰的卡布奇諾，朝貝栗栗感謝道：“謝謝啦…我就不客氣，先拿一杯了。”
貝栗栗回以微笑，又看了溫惹一眼，才用柔柔的聲音說道：“劉佳姐，你這就跟我太見外了。”
景強和李國柱也笑嘻嘻地厚著臉皮，緊隨劉佳拿了一杯咖啡。
景強油嘴滑舌道：“栗栗，人美還大方，我們A組也太有福了吧！”
李國柱眼睛就沒從貝栗栗身上離開過，被貝栗栗一身的名牌吸引，還有貝栗栗那張精致化了妝的小臉蛋，讓李國柱不得不用咖啡吸管掩飾吞咽的口水。
李國柱清理幹凈嘴裏的口水，又喝了兩口咖啡，才緊著貝栗栗說道：“有什麽不懂的，想學習的，都可以找你李哥哈。”
貝栗栗嬌弱地回應著兩人，“謝謝～你們人真好。”
其他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地從貝栗栗身旁拿走咖啡，並感謝。
還剩最後兩杯的時候，貝栗栗端著兩杯咖啡，先向溫惹走了過去，放下一杯被她一早放在袋子外面的純美式，面露難色，一臉委屈道：“溫惹，好久不見，卡布奇洛被他們拿到只剩一杯了，組長也還沒拿咖啡，我把我這杯美式給你吧，你不會介意的，對嗎？”
溫惹除了最開始見到貝栗栗的瞬間，臉色有一些轉化，現在已經非常平靜，鐵青皺眉的臉龐，像是別人欠了她的錢一樣，生人勿近。
溫惹在工作中很少會擺出這種表情。
A組辦公室內，其他人都偷瞄著這邊詭異的氣氛，尤其是劉佳身為女人，也最懂女人。她第一直覺，覺得溫惹和這新來的貝栗栗一定有過節，也很好奇一直挺和氣的溫惹居然會因為一個人變得如此不一樣。
劉佳可是親眼見過溫惹在酒局上被對方吐了一身，還能返回去幫別人擦拭整理的局面。她現在甚至有點不敢相信，此時的溫惹是他們零售A組笑呵呵懂事的小姑娘。
貝栗栗卻沒有任何異常的感覺，因為此刻的溫惹從來都是那種面對她，如一副面對敵人的模樣。
她早就習慣了…習慣了溫惹對她的惡心，仇恨…不屈不反抗。
溫惹冷冷地回答道：“我胃不好，不喝咖啡，你的好意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貝栗栗七分我見猶憐，哭哭啼啼道：“溫惹…這麽久不見，你怎麽還是一點沒變。”
溫惹繼續冷言道：“你想在這裏玩大小姐游戲？”
貝栗栗稍微側了點身，讓旁邊一群人看不見她的表情，才挑釁道：“不可以嗎？說實話有點想…又有點不想，你把我聯系方式又拉黑了，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你李依依，你不知道我多傷心。”
溫惹無語道：“這裏是公司…自重。”
“哦，這裏是公司啊…”貝栗栗悠哉悠哉道，“是公司又怎樣？”
溫惹戲謔道：“公司不怎麽樣，你家的，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一個零售組，自然沒什麽重要性。”
貝栗栗微笑道：“啊…你知道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敢來這裏上班。怎麽樣，你想怎麽玩？我就兩個月時間，還得回美國，我們難得重逢，一定要玩得高興。”
溫惹直視貝栗栗的眼睛道：“你真沒變，還是這麽無聊…”
貝栗栗沒打算就這麽放過溫惹，繼續說道：“楊樹也回來了，你知道嗎？他喜歡你…好像你把他也拉黑了，我用他手機給你打過電話，居然你的黑名單裏也有他…哈哈哈哈，你沒瞧見他臉色當時有多難看，那晚給了三百刀，就讓他在床上很有激情，雖然那晚我很喜歡，可是我也很傷心，我給他花了那麽多錢，他怎麽可以睡著我，想著你？現在居然還不願意和我回美國…”
溫惹白了貝栗栗一眼，很惡心貝栗栗總是喜歡把她當性生活的興奮劑。溫惹覺得鼻子裏又飄進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讓她很不舒服。
貝栗栗越說越來勁兒，“還有一件事，也不知道你看見沒…哈哈哈哈，楊樹他又多了一位老板，這人你還認識，白佳雨…你應該記得吧，你的假室友，從來沒去你們寢室住過的白佳雨…別看她一副高高在上又清純的模樣，叫的時候騷得不行…那視頻看著也很沒意思，楊樹在別的女人身上的模樣，也還差點意思，不如和我，我手機裏還有視頻，你要不要看，免費的…只要你告訴我你想，我都給你看，包括我的，我夠大方吧？”
溫惹低聲嘔吼道：“貝栗栗！”
“怎麽了？”剛好黎永新從總經理辦公室回來，就聽見溫惹語氣不好地大喊新同事的名字。
剛才總經理叫他去辦公室，就是讓黎永新好好照顧貝栗栗，具體原因也沒講，但黎永新在貝亨科技待了這麽久，消息也不算閉塞，頭腦也算精明。
貝亨科技董事長貝明奇有一個女兒，算算年齡和A組這位新同事差不多大，剛好這位新同事也姓貝，領導又特意要求多照顧。
黎永新再笨也知道這位新同事就是貝亨科技的大小姐了。
黎永新害怕溫惹他們不明其中的關系，惹出不太好的事情，才走近兩人，調解道：“發生什麽事了？咖啡？”
兩人還沒來得及回黎永新的話，黎永新就指著桌子上的兩杯咖啡說道：“有我的一份嗎？”
貝栗栗知道黎永新是A組的組長，她在人力資源見過黎永新的照片，瞬間變臉，柔柔弱弱道：“嗯，組長…當然有您的一份。”
黎永新拿起美式，感謝道：“破費了，我喜歡美式，不介意吧？溫惹…我記得你胃不好，若是這杯你不喝，我昨晚剛好沒睡好…”
黎永新一套話，十分流暢，不管這兩人是因為什麽事有了剛才那一幕，黎永新知道，這兩杯咖啡是這位大小姐的話引子。
溫惹面色和悅了一些，搖頭說道：“我不喝咖啡…”
黎永新又對貝栗栗問道：“栗栗不會介意吧？”
貝栗栗抿唇僵硬笑著回道：“當然不介意，組長要是喜歡，我還可以再下去給你買一杯。”
貝栗栗這話裏的味道，黎永新都明白，瞇著眼睛笑道：“兩杯足夠了，栗栗…你要先跟我來一下辦公室，你剛來，我這邊就有一份不得不交給你的項目讓你去談，實在是有點對不住你…”
貝栗栗聽說是工作，立馬正經起來，“好的，組長多慮了，我來零售組就是來學習的，一切活兒都是我應該做的，和組長的安排沒有關系。”
溫惹終於舒了一口氣。
心底對黎永新的好感又增了兩分，這應該是她目前遇見的最像領導的領導，也是最有能力的領導。
黎永新領著貝栗栗剛到他的辦公室門口，就朝坐著的一群人喊到，“李國柱，你也一起進來一下。”
李國柱得意地應答道：“好的，組長。”
黎永新對身旁的貝栗栗解釋道：“這個項目比較大，我叫一個老人帶帶你…你也好盡快上手。”
貝栗栗看了一圈坐著的人問道：“為什麽不是劉佳？她是女生，事情會好處理一些，和我一起對接項目，溝通上應該也會方便一些吧。”
黎永新沒有對這種越級反問提出質疑，自然地回答道：“劉佳手上最近在跟一個項目，她沒空。”
貝栗栗讚同黎永新這個解釋，因為她在來的時候就了解過這組的狀況，繼續發問道：“又為什麽不是景強呢？他可是上月的銷冠，而且…你也說了這個項目不小，不是應該穩妥一些嗎？”
“看來栗栗到A組之前做了很詳細的調查…”黎永新皮笑肉不笑地打趣道，“景強是有空帶你，可是…李國柱和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有些關系，更好組局，也更容易談成這筆買賣，這點栗栗難道沒查過嗎？我還以為你帶著項目過來，是因為知道這一點。”
貝栗栗尷尬道：“組長，我…”
黎永新話裏有話道：“關系不這麽用起來多浪費啊，而且還是現成的，總不能後面讓李國柱知道他朋友的單子被他領導分給了別人，比再讓他去和別人嚼耳根子，弄黃這一單強吧？”
李國柱剛好推門進來，就聽見黎永新在打趣他，委屈道：“組長，我李國柱是那樣的人嗎？我的不就是A組的嗎？”
“去去去去…”黎永新嘴下一點也不客氣，“個人提成可不是組內平攤，你要是不想要，我立馬安排景強進來。”
李國柱抵在門口，急忙道：“別別別…組長，我知道你為我好，我這不是也念著A組嗎？我知道我朋友這個項目時，就請他喝了不少酒了，我得靠這個項目把酒水錢掙回來。”
黎永新把話題拉回來，說道：“好了，回歸正題…你除了負責這次的項目，還需要你帶一下貝栗栗，讓她熟悉我們公司零售的一些流程。”
李國柱眼睛色瞇瞇地盯著貝栗栗，手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組長！我一定照顧好栗栗。”
李國柱和貝栗栗一起在黎永新的小辦公室裏待了有一個小時，三人有說有笑。
李國柱和貝栗栗從黎永新辦公室出來時，兩人紅潤滿面。其他人都知道，這兩人肯定是分到了好肉。
劉佳和景強不像別人一樣羨慕兩人…他們兩一早她知道李國柱這個單子，只是兩人沒想到的是黎永新會讓貝栗栗去跟著分一杯羹。
他們以為，黎永新會更站溫惹一點才對。
貝栗栗沒有回自己的工位，轉頭走向溫惹的位置。
溫惹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等著貝栗栗的又一次發難。
貝栗栗卻丟下一句話，就回自己的崗位了。
“組長叫你去辦公室。”
溫惹尷尬地望著貝栗栗的背影，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
溫惹已經對貝栗栗PTSD。
溫惹把小辦公室門關上，黎永新才出聲道：“你們認識？”
溫惹面上假裝疑惑道：“啊？”
黎永新直接拆穿了溫惹，配合地繼續仔細發問道：“你和貝栗栗，認識？”
溫惹點點頭道：“嗯，大學同學…關系不好。”
黎永新對溫惹最後補充的這一句話並沒有感到意外。
黎永新看著溫惹有些無奈的表情，猶豫道：“你知不知道，貝亨科技是…”
“我知道…”溫惹這是第一次搶黎永新的話，“我知道她姓貝，我知道這是貝亨科技，組長，我是來學習怎麽工作，也是來掙錢的，其他的就不是原因，你說對不對？”
黎永新嘆了一口氣，坦白道：“是也不是，我能做的就是當你想離開的時候，立馬給你簽字，希望你不要招惹到她影響A組。”
溫惹保證道：“我不會的，她暑假結束就會回美國，我這段時間會很安分，不會和她起沖突。”
“嗯…回去工作吧。”黎永新末了補充了一句，“你來了也有半年了，你也知道我加班多，熬夜多，以後你喝不下的咖啡就放我桌子上來。”
“謝謝…”溫惹說不感動是假的，從一開始來貝亨和大家的不熟悉，以及黎永新的不認可，到現在可以很完美地配合所有人工作，也得到黎永新的認可，真正地成為了零售A組的一員，溫惹有一種和在李依依身邊不一樣的歸屬感。
貝栗栗工作上十分認真，休息的時候也沒閑著，找溫惹的茬和挑釁溫惹，是分分鐘不落。
還借著兩人是同事的緣由，又加回了溫惹的微信，並讓溫惹把她的電話從黑名單裏拉了出來。
溫惹這次從黑名單裏解放貝栗栗的通訊時候，才發現她的黑名單裏的人可真多，一只手都數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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