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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是你姐姐啊,你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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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是你姐姐啊,你的姐姐

李依依看見床對面本來因為生病氣色就不好的溫惹,現在神情更加凝重,釋然笑道:“我曾經也被人愛過,被愛真的很幸福,不是當下她做的事會讓你感動開心,而是當時留下的溫暖,即使她不在了,也能一直享受到,我想我現在能給你的也只有我的愛。”

溫惹怔楞住,聲音幾乎不可聞的小聲,喃喃自語道:“愛嗎?”

李依依沒有多加思慮,點頭道:“對的…”

「像溫爺第一次遇見你,第一次被你的小手握住時一樣,第一次給予別人心中的愛。」

溫惹笑了,很開心地笑了,卻別扭地說著其他話題:“饅頭和炒酸菜再好吃,你以後也不可以多吃。”

李依依:“啊?”

故事的確是讓她在一盤炒酸菜中結尾,但她並沒有說她以後會貪嘴饅頭和炒酸菜。

溫惹:“姐姐…你身體真差。”

原來是關心。

李依依:“哈哈哈哈…是有點…”

溫惹沒有聽李依依的回應,把手伸進被子裏,“都這麽久了,也捂不熱嗎?”

李依依的腳突然被一只滾燙的手握住,這突如其來的觸感讓她羞紅了臉,害羞點點頭道:“嗯…生病以後體質就不好了,體寒低血糖是經常的事。”

溫惹自己一個人蓋著被子,在這初秋的季節,不知道要因為身體發熱,掀多少次被子。

雖然溫惹的發熱發燒已經退下去了,可是她本身的體熱根本沒有改變,洗澡前睡得那一小會兒,整個小腿和腳都是晾在被子外,現在和李依依共同蓋在一張被褥下,旁邊卻不停地冒著冷氣過來,溫惹被一旁陣陣寒冷震驚到不敢讓她這邊火爐似的被子漏入一點秋夜裏的涼意。

李依依的腳突然被擡了起來,驚呼道:“溫惹,你…”

溫惹把李依依的腳放進了自己的懷裏,皺眉解釋道:“我還在發熱,我給你暖暖…捂暖和了你再上去睡覺,就當是報答你今天照顧我。”

李依依泯然一笑,搖搖頭道:“其實不用這樣…我又不能每晚找你幫我暖身子,我睡著就好了,睡著就不會覺得涼。”

溫惹低頭思索道:“每晚…”

李依依聽到溫惹抓住的重點不是她要表達的意思,慌亂擺手解釋道:“溫惹,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沒想過攜恩圖報,我只是…只是…”

溫惹擡起低著的頭,看著慌亂中的李依依,等到對方因為解釋不清而無奈嘆氣的時候,直白道:“每晚的確不太行,你每天睡那麽早…我現在在圖書館的勤工儉學,晚上十點半才閉館,回來你都睡著了。”

李依依尷尬地猛點頭:“對的,對的…”

李依依的雙腳在溫惹的懷裏,因為對方滾燙的體溫,已經開始變得暖和。

李依依腳僵硬得有些發麻,輕輕縮了一下腳,卻被溫惹一把用手抓住了。

溫惹倒是毫不避諱地直接看著李依依,用眼神詢問怎麽了。

李依依從剛剛還沒緩過來的尷尬中,又陷入了新的尷尬中,又不好意思說是腳麻了,想要活動活動,只能借口道:“暖和了…想去睡覺,昨天和今天沒怎麽休息,有點困。”

溫惹手在李依依的腳背和腳脖上探了探溫度,感受到了不同於之前的熱度,緩慢松開手,點頭同意道:“哦…那你早點休息。”

李依依收回腳,掀開被子去關燈,在黑夜裏說道:“你也早點休息…”

溫惹翻了一個身,從自己滾燙的地盤挪到李依依剛剛離開涼意甚多的地方,就著這一絲舒服的涼,回應道:“嗯…”

李依依還是和往常一樣,溫惹醒來時,寢室已經沒有她的身影。

溫惹今天身體好多了,直接找韓昊消了假,開始繼續上課和圖書館的勤工儉學。

溫惹很討厭去韓昊的辦公室,裏面看著很幹凈整潔,可是整個房間都充斥著貝栗栗身上那在學校找不到第二個人會使用的香水味。

溫惹從別人那裏聽說的,貝栗栗的香水是個國際品牌,很貴很貴,夠買一間小鎮上的房子。

別人都很羨慕這種香味,巴不得和貝栗栗多貼幾次,這樣可以沾染上貴的氣味。

全學校,就屬韓昊的辦公室氣味最濃。

溫惹很厭惡自己知道這氣味濃重的原因,不用她主動,貝栗栗每次都會告訴溫惹她什麽時候來了這裏,真是惡心。

韓昊處於對溫惹的忌憚和愧疚,把專業裏唯一的勤工儉學資格給了溫惹,他沒敢告訴貝栗栗這是他特意為溫惹向院上爭取的。

溫惹見好就收,也不挑剔,這份工究竟是韓昊這裏得來的,還是她去外面找,她才不管那麽多,她只想存夠錢,好好畢業。

溫惹也除了不想過多招惹貝栗栗,也不想和這半吊子輔導員有交道。

貝栗栗因為現撈整蠱溫惹的事很成功,讓她很高興,這段時間也沒有再記掛著溫惹。

溫惹過了一段舒心日子…

李依依和溫惹還是早晚不相見,但寢室裏開始出現了以前沒有的東西。

用那晚上的話來說,可能是李依依口中的「愛」。

施舍給溫惹的愛。

溫惹很喜歡李依依身上這份和溫憲明一樣,會讓她很開心地感覺。

每天早上溫惹醒來,都能看見她的碗裏用熱水燙至半熟的雞蛋,和一張便利貼:

「多吃蛋白質,身體才會好…不貴,超市晚上八點做活動,我買的打折雞蛋」

便利貼下面有一張小票…除了最後的六點八折扣,其他價格部分都被劃黑了。

當溫惹從醫院拿回的藥吃完的時候,她自己都沒註意胃上的反應是不是全部消失了,桌上又出現了兩盒藥【奧美拉唑】和【鋁碳酸鎂咀嚼片】。

依然還有一張便利貼:

「晚上睡覺的時候,聽見你在打嗝…問過醫生了,這是胃上反酸的原因,你的藥算算時間應該吃完了,這兩盒都是治胃病的藥,【奧美拉唑】你得空腹吃,早上起來吃一粒就可以了,要等十五分鐘以後才能吃其他東西…另一盒【鋁碳酸鎂咀嚼片】是餐後半小時吃,用來中和你胃裏過多的胃酸。

再忙也要記得按時吃飯,少吃多餐,飯後不要劇烈運動,但也不要直接坐著不動,你在圖書館兼職的話,可以多在書架之間走走,晚上九點以後也不要再吃東西…不然躺下容易胃酸反流。

藥也是選的最便宜的國產,不貴不貴…溫惹,你要相信我哦。

我最近應該沒有假期,全公司都在加班趕項目,你照顧好你自己。

姐姐 留」

溫惹把李依依寫的便利貼收進自己的鐵盒子裏,裏面已經有一小疊了。

「按時吃飯」

「洗澡水」

「雞蛋破了,你用開水沖蛋花吃…放點鹽味道好一些」

「要好好休息」

「公司送的下午茶,留了一半給你,很好吃…但你胃不好,要少吃一點。」

「中午老板請吃飯,我負責善後,好多都沒吃,我打包了…你記得打開水熱熱。」



溫惹一條也沒有回過,她不知道說什麽,她也沒有可以為李依依做的事情。

唯一一件,卻因為李依依晚上睡得早,她回來得晚,她也沒有辦法幫李依依。

溫惹感嘆道:“原來這就是23歲的模樣,很細致,很溫柔,很貼心…”

溫熱最近一直在找新的兼職,圖書館的勤工儉學薪資太低,時間也耗得很長。

學校外面的那條商業街來了兩個新的老板。

一位開了情侶影院,一位租了小三層,弄了一個KTV。

溫惹好不容易趁著周六晚上,和圖書館的管理員協商,提早離開圖書館,去電影院和KTV詢問兼職,卻在去電影院和KTV必經的小巷前遇見了一群熟人。

貝栗栗和她的CDE,其中還有一抹身影,讓溫惹很震驚。

溫惹驚呼出口:“楊樹?”

楊樹知道溫惹在這裏上學,但沒想到這麽快就相遇了,面無表情,裝作沒聽見,沒有搭理溫惹。

貝栗栗擡頭凝視著楊樹,質問道:“你們認識?”

楊樹搖搖頭,冷漠道:“不認識”

溫惹心下會晤,垂眸語氣低沈道:“抱歉…認錯人了。”

貝栗栗不傻,知道這兩人肯定有貓膩,面上卻沒有追著楊樹問,而是盯著躲避視線的溫惹,含笑歪頭,靠進楊樹懷裏。

楊樹身體有些僵硬,他不想當著溫惹的面做像一個垃圾的事情,手上推拒著貝栗栗,柔聲詢問道:“貝栗栗?怎麽了?”

貝栗栗感受到楊樹的抗拒,轉過身,拉住楊樹的手,又從自己身上的小背包裏掏出幾張紅色的鈔票,單手揉擰進了楊樹的褲兜裏,繼而仰起頭調戲:“吻我…”

楊樹眼前的發絲被風吹拂過眼眸,他卻沒有因為眼睛的瘙癢而眨眼,貝栗栗想讓他難堪,他此刻卻想保留一份體面,“貝栗栗…”

剛剛貝栗栗的舉動楊樹知道溫惹都看見了…他本來就冷清面色,現在更不好看了,透著一絲溫怒。

貝栗栗笑道:“張瓊,小榮,雅婷…你們三個轉過去。”

張瓊道:“嗯。”

劉小榮道:“又來…”

李雅婷道:“知道啦,今晚上是走不回學校了,你還不如把他綁回寢室。”

貝栗栗沒有立馬湊上去,她知道溫惹沒有走,很高興地繼續說道:“溫惹…忘記和你介紹了,我的新男友,不對…應該說是我又去把之前的男友找回來了,另外…溫惹你今天的表現我很開心…你沒有逃…”

溫惹輕哼一聲:“我還有事,你們擋著我的路了。”

楊樹雖然視線一直在貝栗栗身上,卻將全部精力放在了溫惹那方,他沒想到世界這麽小,命運也這麽捉弄人,貝栗栗和溫惹兩人不僅認識熟稔,還讓他當著溫惹面被迫做這種下三濫的買賣。

貝栗栗輕輕將手撫上楊樹的臉,“他很帥吧,韓昊根本和他無法相比…溫惹你有眼福了。”

溫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心裏很焦急,低低咒罵:“神經病,麻煩死了…”

聲音太輕,根本沒有穿透深夜裏的風聲,傳進貝栗栗的耳朵裏。

溫惹面前的兩人已經在貝栗栗的主動下,唇舌膠濡在一起。

楊樹並不癡迷這場吻,雖然他的吻技一向讓這些人喜愛,可是這一次,當著溫惹的面他有些難受,嘴下發洩似地對雇主比以往更猛烈了一些。

楊樹的眼睛沒有閉上,一直斜著眸子觀察遠處人臉上的變化。

溫惹有些焦急,不停地看著手機。

楊樹心裏癡笑,自嘲道:

小垃圾,我很惡心吧…

是不是看不下去了…

是不是慶幸現在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小垃圾…這麽久不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耀眼啊。

你怎麽會這麽不幸,惹上這個瘋女人。

不過貝栗栗眼光怎麽如此好,既看上了我,又看上了你。

不過有一點我不太認同,好看的不是我,而是小垃圾你太奪目了。

貝栗栗滿足地倒在楊樹懷裏,舔舐著唇角,“你和韓昊可真是一模一樣,有了溫惹…你們都更讓人著迷。”

楊樹擡起手,冷漠無情地把嘴唇上的痕跡擦拭掉,稍稍垂著頭,用發絲投射下來的陰影遮擋住視線,只留堅硬有型的下頜和一張因為撕咬有些紅腫的嘴唇,讓外人瞧見。

溫惹心裏有些著急:“你們結束了嗎?結束了就讓我過去…”

其他三人因為貝栗栗沒有發話,也不想看著貝栗栗和楊樹親熱,三人依然都各自背對著身後的三人,玩著自己的手機。

貝栗栗軟綿綿地在楊樹胸口蹭著,手像一根毒蛇又攀上楊樹好看的臉,仰起頭,順著手臂看向這張讓所有女人都貪戀的臉,誘惑道:“溫惹,你還沒交過男朋友對嗎?”

溫惹皺著眉:“可以讓我過去了嗎?”

貝栗栗繼續說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不然…這裏的老板估計會選不中你,就算選中你了,你覺得你能幹多久呢?”

溫惹無奈嘆息道:“嗯,沒有。”

貝栗栗笑了,像獻寶一樣:“你剛剛認錯楊樹,是不是也貪圖他的美貌?”

溫惹再次把視線移向楊樹,她根本瞧不清楊樹的表情,楊樹的頭發遮住了半張臉,貝栗栗做了尖銳美甲的手又把楊樹剩下的半張臉遮住。

她只能看見,透過貝栗栗身形有一個身材不錯,氣質不錯,清爽又憂郁的男生站在哪裏。

被折辱也毫不反抗…

溫惹學著剛剛楊樹說「不認識」的語氣,冷漠道:“嗯…貪圖他的美貌,我可以過去了嗎?”

貝栗栗今天為了見楊樹,特意畫了一個紅艷的妝容,這手上的美甲也是特意去市區見楊樹前做的,她滿意道:“還算你眼光不差…今天我心情好,給你一次機會…”

楊樹聽到這裏渾身一顫,在感受到褲兜裏又被塞入了幾張紙錢,嘴角抽搐道:“貝栗栗,我以前怎麽不知你這麽喜歡玩游戲!”

貝栗栗眼裏透著嫉妒:“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不是有很多雇主嗎?怎麽同樣是給錢,你還在乎對象了?溫惹還是第一次,你看多劃得來,你記得溫柔點。”

楊樹情緒終於波動起來,“貝栗栗,你別在這裏發瘋。”

貝栗栗推開楊樹,嘲笑道:“還說不認識…她是不是買過你?楊樹!你說話…”

楊樹語氣冷靜下來,“你別鬧…你要玩游戲,換一個人。”

楊樹靠在過道的墻邊,用下頜示意了背對著他們的三人,“你選一個…”

貝栗栗的犟勁兒上來了,“這錢只買你和溫惹!”

楊樹掏出褲兜裏的錢,不知道有多少張,他全掏了出來,“這買賣不做,我不喜歡…”

楊樹打算先離開這裏,結束這裏的麻煩。

貝栗栗氣急敗壞,撿起過道旁因為電影院和KTV裝修而堆砌的石塊,威脅道:“楊樹!你要走…我就…我就…”

溫惹本來在第二次貝栗栗發瘋似的給楊樹塞錢時,她就想轉身離開,但是…她突然有些心疼楊樹了,擡起的腳步像是活動了一下,又放了回來,咬牙看著眼前的一切。

溫惹想起在垃圾場小賣部的那天早上,她說過若是她遇見楊樹被欺負,她會拿刀砍了對方。

可是,現在她卻什麽都沒有做。

她又在猶豫什麽呢!

猶豫中,聽見貝栗栗這次想玩的游戲人物是她和楊樹…又看見貝栗栗發瘋地拿起碎石塊,想也沒有想,她擋在了楊樹身前,順手把貝栗栗朝反方向推了一把。

貝栗栗因為情緒激動,腳下不穩,直接摔倒在那堆碎石上。

“啊!”

本來還背對著的CDE,聽見貝栗栗的驚呼聲後,立馬轉了過來。

溫惹有些驚恐地看著雙手。

還手了?

為她自己?還是為楊樹?她不清楚…

楊樹露出碎發陰影下的眼睛,震撼又擔憂地把溫惹拖到了身後。

劉小榮和李雅婷連扶帶摻地把貝栗栗從地上拉了起來,貝栗栗的手臂,臉頰,小腿全是擦傷。

有些嚴重的地方,已經浸出血珠,尤其嘴角,本來就因為貝栗栗和楊樹激烈的撕咬變得紅腫又脆弱,現在已經被碎石紮破,更是慘不忍睹。

貝栗栗嘴角猩紅,她沒有生氣,盯向楊樹身後有些發楞的溫惹,嗤笑道:“楊樹?你要站在她那邊?”

楊樹遇見還不是大學生身份、剛剛高中畢業的貝栗栗時,就知道貝栗栗是一個瘋女人。

一個又有錢,又任性,又張狂,比他學校裏的老師還要更恐怖的女人。

他知道,這種人,現在只會更瘋,要保全溫惹,只有先順從她。

楊樹又變回稍稍低著頭的狀態,遮擋住眼睛,絲毫沒有猶豫,冷漠答道:“沒有,剛才準備離開,只是剛好走到了這裏…”

貝栗栗反問道:“是嗎?”

楊樹腳下步伐未曾有變,走回了貝栗栗身邊,假裝關心道:“要不要先送你去醫院,或者買點藥消消毒…”

貝栗栗拒絕道:“先不急…”

溫惹沒了身前陰影的遮擋,從呆楞中回過心神,事已成定局,這回是她沒忍住,嘆氣道:“貝栗栗,是我推了你…你想怎麽辦?你說吧…”

溫惹也不急著去面試兼職了,她知道這兩家她也沒有希望了。

貝栗栗不覺得身上的傷口有多疼,這還是溫惹有史以來第一次反擊,她很開心,“你們也想想,溫惹…難得求饒。”

劉小榮搶著回答:“栗栗…她害你傷得這麽厲害,一定要她賠錢!”

李雅婷別過臉,避免看見貝栗栗身上的傷痕,後怕地建議道:“還不如報警,把她送進去得了。”

劉小榮爭辯道:“栗栗這些傷,應該不足夠讓她吃牢飯吧…”

李雅婷道:“不知道…”

張瓊覺得貝栗栗身上的都是小傷,不過是範圍大了點,不想因為這兩人過多嘴舌,真把溫惹給處理掉,一向不多事的她,開口道:“栗栗,我們還是去醫院給傷口消毒,別感染。”

楊樹安靜地待著,雙手不自覺地放進了褲兜裏。

這三人的建議,沒有一條對溫惹好。

可是…這樣也挺好,沒有人站在溫惹這方,一邊倒的局勢,貝栗栗就不至於真的發瘋。

貝栗栗開心道:“你們的建議…很好,那就三條都做吧。”

溫惹心底油然而生了怒火,卻還是同往常一樣,冷漠處理關於貝栗栗的一切壞招:“報警吧,送我去警局。”

貝栗栗笑道:“溫惹…你別打小算盤,你那點心思我知道的,醫院和賠錢,你一個都跑不掉,另外…學校的處分你也得受著,唉~誰讓你平常都忍著,好不容易我拿到一次機會,總得物盡其用。至於你和楊樹的事…我以後再找你算,不管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你都不該招惹他,他和韓昊可不一樣…你這樣的垃圾,也配!”

楊樹後悔今天同意陪貝栗栗來這家新開的影院看電影了,也後悔前段時間又在金街收了貝栗栗的錢。

他賺錢不難,是金街最容易的。

那天聽見貝栗栗說是在這所學校讀書,腦子一抽居然又惹上這瘋女人。

溫惹擡起頭,視線直接越過貝栗栗,看著楊樹,無奈又好笑地安慰道:“這是溫爺走後我做過最開心的一件事。”

楊樹笑了。

在貝栗栗身後,只有溫惹看見他笑了。

像小時候一樣笑了。

楊樹笑過以後,又恢覆冷淡補充道:“我和她沒有關系,也不認識,我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

這讓貝栗栗沒想到,因為現在這情行處處都對溫惹不利,尤其報警是更能讓溫惹被坐實傷人的罪名。

只要警察一提取走道內的監控…

溫惹這個被A選中的B就算徹底廢了。

楊樹這是把溫惹往死裏趕…

溫惹笑著回應:“貝栗栗,我就說送我去警局吧,這能有什麽小心思,還是他聰明,你以後可以重新物色人選了。”

貝栗栗臉色突變:“你想得美…”

楊樹在貝栗栗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餵…請問是九江市派出所嗎?這裏發生了一起故意傷人事件…”

貝栗栗聽到聲音,阻止道:“楊樹!”

楊樹一口氣報了案…沒有給貝栗栗和溫惹猶豫的餘地。

CDE三人也很吃驚…

楊樹眼睛很明亮:“貝栗栗,你不是問我和她是不是有關系嗎?現在你覺得呢?”

溫惹很解脫,也很恐慌。

她想擺脫貝栗栗,就只能是這樣了。

可是…她有些害怕不能完成答應溫憲明的事情,不能成為一名真正的大學畢業生。

楊樹要比溫惹想得更多。

貝栗栗的傷況並不嚴重,頂多讓溫惹賠些錢財,不會真的將溫惹關進去吃牢飯。

剛才她們提議報警的時候,楊樹就已經想到了這個方法,他瞧得出來,溫惹很早就惹上了貝栗栗,溫惹在學校裏的日子也不好過。

這些沒出過社會的學生,根本不清楚這些事情,思維都還停留在學校的惡作劇和處分上,楊樹是在幫溫惹,雖然這在表面上看著,像是他要置溫惹於死地。

警車越來越近…

警笛聲也越來越近…

下來兩名瘦削的小警察。

戴帽子的警察一邊向小巷子這邊走,一邊對看似沒帶腦子的警察吐槽道:“江九艾,和你組隊真的很遭殃啊,和你值夜班更遭殃,難怪別人跟躲瘟神一樣避著你…大晚上的還要出外勤。”

沒帶帽子的警察一臉陪笑道:“辛卓哥,待會兒請咖啡…您消消氣。”

辛卓整理了帽子,“大晚上的,喝了咖啡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江九艾你成心的吧…”

江九艾因為是警局裏年齡最小,資歷也最淺的警察,為人又有些單線條,經常被同事拿捏,他無奈繼續陪笑道:“辛卓哥,我沒有…我是真的想請你,要不喝奶茶?最近大學生都挺愛這個。”

辛卓臉色終於滿意,嘴上厚顏無恥道:“奶茶吧…咖啡也不能省,你害我大晚上的出外勤,明天肯定沒有精神,咖啡明天補上吧…星巴克的香草星冰樂我上次喝了,還挺好喝的,你再買一份那個,我醒醒神。”

江九艾急促地點著頭:“明天星巴克一開門我就去,給辛卓哥您買第一杯。”

辛卓是無知又貪得無厭…借口也是荒唐至極,香草星冰樂根本沒有咖啡因,他不過是習慣了在新來的警員身上壓榨。

兩人走到小巷巷口時,溫惹略感疲憊地靠在墻上,這裏只剩下她和喝著奶茶的劉小榮。

其他幾個人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辛卓有些疑惑地詢問身邊的江九艾:“看看地址,是不是走錯了?你不是說是一個男的報的警嗎?”

辛卓和江九艾四處張望地尋找報警人。

江九艾在空曠的街道,看了眼只有兩個女生在等待的小巷,自言自語道:“不會又有人報假警吧…”

辛卓聽到江九艾的話,朝路邊吐出一口唾沫,發洩心中的不悅,低聲咒罵道:“這群小崽子,要被我逮著了,我非得往死裏揍!”

江九艾安撫道:“辛卓哥,您消消氣…我回撥問問。”

居然不是假警電話,對方接了江九艾的電話。

劉小榮在吸出最後一顆珍珠後,滿意地擡頭,看見了巷子口四處張望的警察,“警察叔叔…這裏,這裏…”

江九艾也剛掛斷電話,聽見巷子裏的女孩在呼喚著兩人,對辛卓說道:“辛卓哥…報警的確是個男的,不過…他們帶著傷員去處理傷口了,留了兩位姑娘在這裏…”

辛卓將視線移回巷子口:“她們兩?”

劉小榮超級配合超地拉起靠在墻上的溫惹,朝辛卓和江九艾的身邊走去,“警察叔叔…犯人在這裏。”

辛卓撇撇嘴道:“小姑娘…我也就才畢業五年,他還是今年畢業的,你覺得我兩看著像叔叔嗎?”

劉小榮害羞道:“對不起,警察哥哥…她叫溫惹,她就是我們報警需要你們抓的犯人。”

溫惹就像一個布偶一樣,垂眉順眼地任由劉小榮拖搡指捏。

辛卓聽見劉小榮改了稱呼滿意地詢問道:“小姑娘,你先不要急…我們會仔細了解整個過程,至於她究竟是不是犯人,自然有我們警察來定奪。”

江九艾卻異常地被沒精打采的溫惹吸引了註意力,關心道:“你也受傷了嗎?”

溫惹搖搖頭…並沒有回答。

反而是劉小榮頤指氣使地幽怨道:“警察哥哥,她那裏會受傷,她身強體壯的,受傷的是我朋友。”

辛卓詢問道:“你剛剛說你朋友去處理傷口了?去哪裏處理傷口了?”

劉小榮回答道:“他們打車去九江省人民醫院,要做傷情鑒定這點我們還是知道的…我朋友傷口很嚴重,特別嚇人,我們怕她有事就特意拍了幾張現場的照片,然後才讓傷員去處理傷口,我先給您兩位看看照片吧…很嚇人的。”

辛卓和江九艾點了點頭,拿過劉小榮手上的手機,點擊著圖片放大仔細看著。

江九艾看著手機裏只是皮膚擦傷的局部照,心下了然,這就是同學之間的糾紛,還不至於上升到故意傷人。

江九艾視線從手機上離開,身體也向後退了兩分,註意著還在仔細查看照片的辛卓。

辛卓關掉手機,還給劉小榮,繼續問道:“既然你們也知道要給別人定罪是需要證據,傷員也已經去醫院了…那你們兩個就先跟我們回派出所錄口供,具體的等你的朋友到了派出所再說。”

劉小榮聽見可以帶溫惹去警察局,面上得意地押著溫惹,“聽到沒,警察哥哥讓你去警局。”

江九艾一邊打開警車的後車門,一邊不忍心地反駁劉小榮道:“現在去派出所做筆錄,不是給她定罪,同學…你也上車吧。”

溫惹還是一句話也不說,悶聲鉆進了車裏。

劉小榮聽見江九艾語氣裏的不悅,乖乖地收斂了得意,小心翼翼地坐進了車裏,“謝謝警察哥哥…”

江九艾面不改色道:“不用謝…”

辛卓見兩人都坐了進去,順手關上車門,才吐槽道:“又是小朋友惡作劇,待會兒回去你去處理啊…我快困死了,別忘了我的奶茶,我睡醒了喝。”

江九艾點頭道:“好的,辛卓哥。”

辛卓糾正道:“有外人在,要叫辛警官…”

江九艾點頭如搗蒜道:“辛警官,我記住了,下次不會忘了。”

辛卓先一步坐上了副駕駛,“開車回去吧。”

四人回到九江仁東派出所,江九艾讓劉小榮聯系了貝栗栗,讓他們在醫院處理完傷口離開到派出所集合。

剛到派出所,劉小榮又跟獻寶一樣,把從電影院拷貝出來的監控視頻,像獻寶一樣遞給了江九艾。

江九艾根本沒有把裝有監控視頻的U盤插入面前的電腦裏,而是慣例地詢問起來,“你叫什麽名字?是報警人嗎?”

劉小榮和溫惹並排坐在江九艾的對面,她看見江九艾看向自己,眼神躲避著回答道:“劉小榮,我是替我朋友貝栗栗報的警,她才是報警人,警察哥哥,我不是…”

江九艾公事公辦地說道:“我姓江,你可以叫我江警官。”

劉小榮雖然低著頭,卻悄咪咪擡眼觀察著江九艾的表情,她覺得這位年輕警察沒有另外一個好說話,“好的,江警官。”

江九艾放在鍵盤上快速打字的手突然一頓,詢問道:“小榮是哪兩個字?”

劉小榮急忙補充道:“大小的小,榮耀的榮。”

江九艾聲音柔和了兩分,對情緒一直有些低沈的溫惹詢問道:“你的名字…”

溫惹面無表情地看向江九艾,慢慢回答道:“溫惹…惹事的惹。”

江九艾打字的手突然僵硬,聽見溫惹如此形容自己的名字,他對一身樸素又內斂的溫惹又多了幾分同情,一邊繼續打字,一邊重覆著,“溫惹…獨鳥寒煙輕惹惹的惹。”

劉小榮和溫惹都很詫異,雙雙驚訝地看著電腦屏幕後沒有一絲尷尬的江九艾。

江九艾打完字,一擡頭就瞧見兩張驚奇的臉,解釋道:“韓偓的《閑步詩》,我很喜歡,惹這個字不是只能用來組成寓意不好的詞,在這裏…它是輕盈貌的意思。”

劉小榮這下知道了,這警察明顯更偏袒溫惹一些,但她嘴上卻不能有怨言。

溫惹眼睛裏又有了光,因為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她的名字可以有更好的寓意,卻突然想到什麽,嘴唇微微彎起,模樣明媚了一絲,“溫爺沒讀過書…他應該不知道這個意思。”

江九艾有點熱心,糾正道:“你可以告訴他,名字如果是他給你取的,那他應該也是想你好的。”

溫惹點點頭:“嗯…江警官,我會找機會告訴他,謝謝你。”

江九艾點頭示意,又繼續回歸正題:“你們倆分別把事情經過講一下吧,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倆,這裏是派出所,你們倆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用錄音筆記錄著…若是對警察撒謊,就是欺瞞罪,跟你們這樣小打小鬧可不一樣,後果的嚴重性你們自己估量估量再開口,誰先來?”

劉小榮因為貝栗栗她們不在,她本身又很膽小怕事,顫抖地推拒著,“她先來…”

劉小榮的提議正合江九艾的想法,點頭同意,也不給溫惹拒絕的機會,開口道:“溫惹你先說…”

溫惹把事情的經過簡單陳述了一遍,又把微信裏和兩家老板預約的面試消息展示給了江九艾看。

江九艾接著讓劉小榮把事情的經過描訴了一遍。

劉小榮因為貝栗栗她們不在,不敢把過程扭曲得太離譜,只能在溫惹的事實經過上,把貝栗栗受傷的嚴重程度描訴得更誇張了一些。

江九艾直接把劉小榮的那些形容詞省略掉,只記錄了案件的事發經過。

溫惹和劉小榮做完筆錄,貝栗栗一行人還沒有到派出所。

江九艾給互相離得遠遠的兩人各倒了一杯熱水。

兩個老式的白色瓷杯,杯中的水冒著熱氣。

江九艾在給劉小榮遞熱水的時候,劉小榮不耐煩地詢問道:“江警官,你就不能直接把她關進去嗎?”

江九艾厲聲拒絕道:“不能,這裏是派出所,不是你家,不能想幹嘛就幹嘛。”

劉小榮幽怨道:“明明就是江警官你偏心,別以為我不知道…”

江九艾站直身,“警察是講究證據,不是誰哭得兇就聽誰的話,同學…麻煩請你註意你的言詞。”

劉小榮爭辯道:“我都將事情經過和監控錄像給你了,視頻裏也清清楚楚記錄是溫惹推的人…江警官,你還說你沒有偏袒。”

江九艾回答道:“我看見的是視頻中受傷的人先拿起地上的碎石,從拍攝角度,也可能是溫惹正當防衛。”

劉小榮說不過江九艾,悶聲想大口大口地喝手裏杯子中的水。

“同學,那是開水!”江九艾沒能阻止劉小榮那一大口開水灌進嘴裏。

“啊!”劉小榮張著嘴,讓嘴裏的水全部滴在地上,著急地用手給吐出來的舌頭扇著風,嘴裏還不停含糊不清地吐槽道,“江警官…你是故意的…燙死了…嗚嗚嗚…”

江九艾不想和劉小榮糾纏,道了句歉,轉身離開,“對不起…幸好是深秋,你扇點涼風,一會兒就能散熱…應該沒有燙傷。”

江九艾沒管還在罵罵咧咧的劉小榮,把手中的水給房間另一頭坐著的溫惹端了過去,提醒道:“溫惹…這是開水,小心燙。”

溫惹自從進了這裏,因為江九艾的好心,現在渾身都是輕松的快感,連帶著嘴角也沒有再垂著,“謝謝…”

江九艾手中的杯子被拿走,他以為溫惹會像劉小榮一樣喋喋不休,做好了不離開的準備,僵硬地站在原地,卻沒有等來溫惹的聲音,還迎來了溫惹疑惑的目光。

溫惹一點也不怯懦,直楞楞地看著一直站著不動的江九艾,等著他的解釋。

江九艾尷尬地解釋道:“我以為你會和她一樣有很多問題。”

溫惹搖搖頭,又點點頭,“江警官,我會被關進去嗎?”

江九艾回答道:“就目前照片和視頻來看,就算對方開出了醫院的傷害評定,你也最多賠點錢,不會被關進去。”

溫惹嗤笑道:“還不如關進去,我又沒有錢…”

江九艾反問道:“溫惹,你這想法很消極,關進去可不是什麽好事,你的學業,你的未來都會有影響…你的親人好友呢?你聯系了嗎?”

溫惹毫不猶豫道:“我沒有…”

停頓片刻,她遲疑道:“我應該還有一個姐姐…”

江九艾重覆道:“應該?”

溫惹嘴唇微彎淺笑著點點頭。

江九艾繼續囑咐道:“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不給她打電話?”

溫惹搖搖頭:“我麻煩她太多了…”

江九艾正想勸溫惹不要固執,出了事還是應該第一時間聯系家裏人,溫惹手上拿著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姐姐 來電】

溫惹盯著手機發呆,第一通電話鈴聲在她驚訝的笑容中結束了。

江九艾疑惑地問道:“朋友?”

溫惹搖搖頭:“姐姐…”

江九艾從溫惹的穿著打扮猜測到她的家境可能不太優越,再看到這個來電,姐姐括號後的「李依依」三個字,又讓他對溫惹倍感憐憫:

唯一的姐姐,還是同母異父嗎?

江九艾臉色不太好,沒能控制住自己,質問道:“為什麽不接?”

溫惹皺著眉:“太晚了,她身體不好。”

江九艾心裏咯噔一下,“你不接電話,她會擔心…應該還會再給你打過來…”

果然溫惹手上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溫惹疑惑道:“為什麽?她為什麽還要繼續打過來?我沒有接不就應該不打了嗎?”

江九艾被這個問題問住了,這家裏人擔心,自然會一直聯系,很常見的情況,不知道溫惹為什麽會問出這種話,“你姐姐估計擔心你…”

溫惹像個傻子一樣,喃喃自語道:“擔心我?會一直打電話…?”

電話鈴聲又結束了一遍,緊接著又響起來…

溫惹把電話接了起來:姐姐…

李依依聲音有些嘶啞:我半夜起來發現你沒有回來,你在哪裏?出什麽事了嗎?怎麽這麽晚還沒有回寢室?圖書館不是應該早就閉館了嗎?

溫惹:嗯,出了一點事,今天去校門外面試兼職遇見了她們。

李依依:貝栗栗?

溫惹:嗯。

李依依:你現在在哪裏?學校?還是醫院?

溫惹:派出所…

李依依:地址在哪裏?

溫惹語氣低沈了些:太晚了,你身體不好,你還是早點休息,我沒事。

李依依有些惱怒:溫惹!地址!!

溫惹弱弱地回答道:你來了也沒有用…

李依依對派出所尤為敏感,穿著長袖長褲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連帶著聲音也有些發抖:溫惹…地址告訴我,好不好…

溫惹察覺出李依依的情緒不對勁,反應過來,李依依的父母就是在那一通派出所電話後離開她的,急忙安慰道:姐姐,你不要急,我在九江仁東派出所,我沒有受傷,也沒有出事,只是和貝栗栗她們有些糾紛,需要警察出面裁決。

李依依冷靜下來:嗯…我一會兒就過來,我不在那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溫惹:好。

李依依:溫惹…我打電話,你要立馬接…不要不接,也不要掛斷,好不好?

溫惹:好…剛剛是我不好。

李依依:等我…

溫惹:好。

已經快淩晨一點,明天也不是休息日,李依依卻考慮不到這些,也看不見這些了。

明明她和溫惹才認識幾個月…她卻感覺她們在一起生活了有半輩子。

溫惹接電話的時候,江九艾禮貌性地離開了一段距離,但溫惹聲音不算太小,江九艾全部聽見了。

江九艾在溫惹掛斷電話後,轉身說道:“熱水在走廊盡頭…”

溫惹像是報備,有些開心地說道:“我姐姐要來…”

江九艾點點頭:“嗯…”

溫惹繼續問道:“江警官,你的名字是愛九江的意思嗎?”

溫惹看見江九艾詫異的目光,慌亂中解釋道:“是因為剛才做筆錄時江警官你對名字很在乎…”

江九艾含頭道:“嗯,我的名字是這個意思。”

溫惹:“江警官,我是在九江城北長大的,撿我的是垃圾場的一個老頭,他走了…我現在又撿了一個姐姐,她身體不好,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去傷害貝栗栗,只是一直有些矛盾在,剛好她們又堵在路口…我…我…我答應溫爺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大學生,我也不想姐姐擔心…”

江九艾現在才感受到溫惹想要求生的意志,和剛才消沈的模樣判若兩人,端正神情道:“警察都會憑證據辦事,不會冤枉任何一名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溫惹低著頭,聲音卻不低沈,被水滋潤了的嘴,淡定又柔和的說道:“我相信你,江警官…我姐姐身體不好…”

江九艾:“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稍微註意一下。”

溫惹:“謝謝…”

江九艾不想溫惹太過緊張,打趣道:“我應該回你一句,為人民服務嗎?”

溫惹擡起頭,感嘆自己的幸運,“那…那倒不用。”

江九艾安慰道:“放輕松,多喝點水。”

溫惹:“嗯。”

江九艾回到工位繼續整理案件。

李依依比貝栗栗先到九江仁東派出所。

不過相差時間不大,是一前一後進來。

李依依剛到派出所的時候,溫惹正一個人落寞地坐在房間角落裏,另一邊是李依依眼熟的CDE其中的一名成員——劉小榮,江九艾正對著電腦瘋狂地敲擊,整理今日的所有案件材料。

李依依沒有立馬走到溫惹身邊,也沒大聲呼喚溫惹,而是放緩腳步,輕柔地走到江九艾的桌子前,“警官你好,我是李依依,溫惹的姐姐…”

江九艾被遮住桌案的陰影和清脆的聲音吸引了註意,擡起頭,才看見帶著框架眼鏡,滿眼擔憂的李依依,“你就是溫惹的姐姐?”

李依依點點頭,“嗯…”

江九艾道:“溫惹在那邊,你可以先過去和她一起等一下,報警的當事人還在醫院裏,你們還需要再待一會兒。”

李依依:“好的,謝謝您。”

李依依知道溫惹在她的右後方,剛準備轉身,緊貼著她的右耳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姐姐,你來了…路上冷不冷?”

安心的笑容逐漸擴散在李依依臉上,她轉身面對著已經站在她身後的溫惹,“不冷…”

溫惹皺眉說道:“你先去那邊凳子上等我一下,我一會兒過來。”

李依依疑惑,但卻沒有問原因:“好。”

李依依走後,溫惹對江九艾說道:“江警官,您可以給我一個杯子嗎?我姐姐怕冷…我想給她接一杯熱水。”

江九艾回答道:“接開水旁邊的櫃子裏有杯子,櫃子門沒有上鎖。”

溫惹感謝道:“謝謝…”

九江仁東派出所是一個簡樸又實在的地方,用東西貫徹節儉,環境主打一個自理整潔。

這裏的辦公桌都整整齊齊地碼著文件,黑色電腦上也沒有一絲灰層。

打印機旁,一邊是未拆封的A4白紙,一邊是用過的單面紙張,還有一個箱子裝著廢棄紙張,上面貼著【廢紙隨意使用】。

江九艾給溫惹和劉小榮倒水的杯子,也是老式的白色玻璃茶杯,一看就是政府部門統一配發開大會用的,也不知道怎麽被九江仁東派出所給收撿著。

溫惹拿出一個玻璃杯,接了半杯開水,蓋上蓋子,才回到房間。

溫惹把水杯遞給了李依依:“開水…小心點,燙。”

李依依搖搖頭:“我不渴。”

溫惹依然把杯子塞到李依依手中,在那一瞬間,她碰到了李依依冰涼的手指。

“暖暖手吧…你要是病了,我沒錢送你去醫院。”溫惹沒好氣地說道

李依依接過水杯,指尖的熱度不想讓她拒絕,“好…謝謝。”

房間又回到了安靜…

分針可能走了幾格,在江九艾擡頭看時間的時候,他們等的人終於到了。

江九艾肉眼確定了貝栗栗身上的傷勢後,替溫惹松了一大口氣。

幸好是賠點錢就能解決的事情。

江九艾對進來的一群人詢問道:“你是貝栗栗?報警人?”

貝栗栗點頭答應道:“警官,是我。”

“你帶一個人和我過來吧…”江九艾又轉頭對溫惹吩咐道,“溫惹,你和你姐姐也一起到審訊室來。”

江九艾直接招呼著兩邊的人去審訊室等著。

貝栗栗對隔著李雅婷站著的楊樹說道:“楊樹,你陪我進去。”

楊樹看著不遠處,向他們走過來的溫惹身邊的人,同意道:“好。”

一群人神情各異。

溫惹大聲回應了江九艾的話,“好的,江警官,我們知道了。”

在和李依依一起朝門口走去的時候,她一把拿過了李依依手中的瓷杯,邊走邊大口大口把只有一點餘溫的水全部喝掉了。

李依依驚訝地詢問道:“溫惹?”

溫惹咽下最後一口,解釋道:“不浪費…用電燒過的。”

李依依點頭道:“嗯…”

在一群人人進審訊室時,溫惹卻比他們晚一步。

她把白瓷杯又塞回了李依依手中,裏面又有半杯開水,杯口還冒著熱氣。

溫惹看著李依依疑惑的臉,笑意滿滿地說道:“你暖手,涼了待會兒我喝掉。”

李依依也笑了,區別於旁邊愁眉苦臉的兩人,點頭回應道:“好。”

貝栗栗身上的傷口處理後,已經沒有剛摔倒時那樣嚇人。

有些本來又臟又猙獰的地方,其實只有一個小口子和一片紅腫。

血跡被擦掉後,整個人瞧著和在路邊摔了一跤沒有什麽區別。

貝栗栗臉色不太好…

劉小榮戳了戳和她一起站在審訊室門口外的李雅婷,小聲詢問道:“怎麽樣了?醫院那邊怎麽說?”

李雅婷低下聲音,“那庸醫不給栗栗開傷情鑒定書,栗栗還大鬧了一場,就是因為栗栗在和醫生爭執傷情鑒定這個事,我們才耽誤到這個點過來,你這邊怎麽樣?警察怎麽說?”

劉小榮搖搖頭:“這江警官很不好說話,我給了監控視頻,他還要等你們的傷情鑒定書,要不要先給…栗栗說一聲?”

李雅婷拉住了劉小榮,“等一下…你最好還是不要去,讓警察自己和栗栗溝通。”

劉小榮不笨,很聽勸地退了回來,又和李雅婷,張瓊兩人站在審訊室門外,看著屋內的人。

事故的雙方都到了,江九艾這邊又接了一個隔壁片區的臨時報警,忙著把資料傳給隔壁片區的警察,只能把兩個當事人,以及陪同她們的家屬晾在了審訊室。

貝栗栗在這尷尬地環境中,先開口道:“上次小炒肉店也是她吧?溫惹…你什麽時候有朋友了?我怎麽不知道?”

溫惹和李依依看了眼隔壁說話的人,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有搭理對方。

貝栗栗本來就因為沒有拿到傷情鑒定,心情很不好,現在溫惹又是平常的那副不搭理模樣,讓她甚是窩火:“溫惹!就算今天把你關不進去,你以為你還有好日子嗎?我被你傷得這麽厲害,我心裏很害怕,所以剛剛掛急診做了一個全身檢查…要不要把賬單給你看看呢?還有…學校雖然不能讓你被勸退,記過處分一下應該沒問題吧,溫惹,你可要怎麽辦啊?我還有一年才出國,你可是要在這學校踏踏實實待上兩年,你不是很缺錢嗎?我以後就是你的債主了…開心嗎?”

李依依臉色很不好:“同學…”

溫惹拉住李依依,搖搖頭:“姐姐…不用…”

楊樹臉色也不好看,剛剛在醫院的單子都是他接手的,一萬多的費用,連B超貝栗栗都在剛才一起做了,手上不自覺地拉住貝栗栗,在貝栗栗疑惑地目光中說道:“你嘴上撕了一個口子,一直講話不利於愈合,要不要喝水?”

貝栗栗順著楊樹的視線看見李依依手中冒著熱氣的水杯,用舌尖舔舐了一下嘴唇上的傷口,點頭道:“嗯…我要溫的。”

楊樹松開拉住貝栗栗的手,站起身,囑咐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接…待會兒警察還要問話,你多休息一會兒吧。”

貝栗栗就喜歡楊樹離開床以後偶爾會有的溫存模樣,但這種模樣很少見,貝栗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觸發。

所謂得不到的才珍貴…貝栗栗現在跟入迷了一樣,心思從溫惹身上全轉移到了楊樹這裏。

貝栗栗都喝上了楊樹接回來的水,江九艾才回到審訊室。

江九艾也不拖沓,簡單地詢問過以後,直接進入正題,“就目前的證據來看,本次的案件只能算作雙方的糾紛,而不能立案為故意傷害罪這樣的刑事案件,雙方是否還有疑問?”

貝栗栗不滿道:“我不滿還有用嗎?只是糾紛…江警官,你可真會判。”

江九艾說道:“警察辦事要憑證據,目前我這裏只能這樣,若是你對處理結果有異議,可以對司法機構提起訴訟。”

貝栗栗嘴角抽搐道:“江警官你結案吧…糾紛就糾紛,但這中間產生的檢查費用得對方負責,以及結案的文件我要留一份…”

江九艾回應道:“可以…溫惹,你們這邊呢?”

李依依搶先回答道:“江警官,我們沒有問題。”

過程很快…比起等待雙方到達九江仁東派出所的時間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貝栗栗拿到結案文件後,打了車和CDE回學校。

楊樹沒有和她們一起離開…搭載楊樹的車,在貝栗栗她們的車離開後,又折了回來。

楊樹下車,遞給了溫惹一張卡,“拿著…”

溫惹沒有接,拒絕道:“我不要。”

楊樹好看的臉上有一絲疲憊,“你好好看看你手上的結案單子,你有這麽多錢嗎?”

溫惹依然拒絕道:“我會自己想辦法。”

楊樹強硬地上前一步,想要把銀行卡硬塞進溫惹手中,卻被李依依突然橫在溫惹面前的身子擋住了,“你是?”

李依依慣常地禮貌說道:“我是她姐姐…我知道你,你是楊樹吧,溫惹她不需要你的錢…”

溫惹在李依依身後補充道:“楊樹,你沒必要這樣,你先照顧好你自己吧。”

楊樹的手輕微一顫,把卡放在地上,又垂下頭,自嘲道:“對啊,我連自己都沒有照顧好,溫惹…這錢你留著吧,是賣房子剩下的,幹凈的,我掙的錢沒有在這裏面…溫爺撿了你,你又撿了一個人…挺好的,挺好的,好好讀書,畢業了,離這裏遠點。”

楊樹頭也不回地鉆進了車裏…

溫惹沒來得急把卡還回去,只能放進自己的衣服兜裏。

江九艾在溫惹和李依依離開前,急匆匆從派出所內跑出來,提醒道:“溫惹!等一下…”

溫惹拉著李依依停下來,詢問道:“江警官,還有什麽事嗎?”

江九艾提醒道:“貝栗栗拿了結案書回去,你要註意她會不會遞交給學校…雖然此事案情不嚴重,但因為有結案,她如果遞給學校,你多多少少事會受處分。”

溫惹絲毫沒有因為江九艾的話感到震驚,隨口道:“謝謝你,江警官。”

反而是李依依,雖然未有絲毫震驚,卻還是抱有希望地詢問道:“江警官,有沒有什麽辦法證明這場糾紛與溫惹無關?”

溫惹皺著眉,搖搖頭呼喚道:“姐姐…算了。”

江九艾嘆了一口氣:“沒有…他們有監控視頻。”

李依依尷尬笑道:“嗯嗯…謝謝你江警官。”

溫惹接過話,告辭道:“江警官,今天晚上謝謝你了,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就先回學校了。”

江九艾思索著點點頭道:“嗯…沒事了,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李依依和溫惹走到外面公交站時,因為才淩晨兩點過,不到三點,所以還沒有班車。

兩人坐在站臺上已經修壞掉的木椅上,不約而同地看著面前公路中時而經過的車子。

溫惹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遞給了李依依:“你穿著…”

李依依建議道:“要不我們打車回去吧?”

溫惹搖搖頭:“貴…你把衣服穿上,有些冷。”

李依依又繼續建議道:“或者我們回派出所待著,等到六點就有班車了。”

溫惹又搖搖頭:“不想給江警官添麻煩。”

溫惹看著縮在一團的李依依,把手中李依依沒有拿過去的外套改口道:“我們打車吧。”

在李依依用手機開始網約車的時候,溫惹嘆息道:“姐姐…我可能沒法繼續讀書了,我答應溫爺的事沒有辦法完成了。”

李依依嘴張開了又閉上,終究沒有接溫惹這句話。

兩人回到寢室時,已經淩晨三點半,溫惹沒有洗涑就直接躺上了床,李依依把溫惹的外套疊在桌子上,也爬上了床休息。

兩人都沒有入睡,溫惹第一次清晰地聽見李依依下床,洗涑,幫她溫雞蛋,出門,關門。

天還是和淩晨時分一樣黑…

原來李依依起床是不會開燈,只用手機電筒照明,難怪溫惹從來沒有在李依依晨起的時候醒來過。

溫惹睜著眼睛…

李依依沒有發現床上的人是否還在睡覺。

當李依依走到寢室樓大門口的時候,她們寢室的燈亮了,李依依看見了,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趕車去公司。

溫惹繼續著往常的生活,李依依也繼續著往日的節奏。

李依依最近無精打采的,臉色也不好看。

溫惹收到處分時,正在圖書館兼職,緊接著她勤工儉學的資格被取消了。

溫惹也去學校的駐點銀行問了學生貸款,像她這種有處分的人,沒有辦法享受無利息的學生貸款。

韓昊找過溫惹一次,拿著貝栗栗遞交的九江仁東派出所結案書覆印件,讓溫惹盡快賠償貝栗栗檢查費和醫療費。

溫惹握著自己的銀行卡,和楊樹給她的那張卡,無力地坐在寢室裏。

李依依這個點還沒有回來…

溫惹手指發青地握著兩張卡,下定決心終於走出了寢室門。

楊樹的卡她沒有用,她把自己卡裏的錢全部取了出來,放了兩千塊在李依依的床上,又拿著手裏剩下的五千多,去往學校最豪華的18樓找貝栗栗。

貝栗栗拿著溫惹給她的信封,嘴角輕佻:“溫惹…你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

溫惹和往常一般無視貝栗栗的話,繼續說道:“這裏只有五千四百九十一塊五,我還差你七千八十六塊五,你點一點數目…”

貝栗栗搖頭道:“溫惹,我有說過讓你禮貌點,要先回答我的話。”

【韓昊 來電】

溫惹被迫先接電話:輔導員,我是溫惹,有什麽事嗎?

韓昊:剛才你姐姐已經當著我的面把你欠貝栗栗的錢清還了,不過這處分,還是依然會下,只是記過…不影響你畢業。

溫惹看著貝栗栗:錢已經還了?今天早上?

韓昊:嗯…有什麽問題的話,你可以隨時來辦公室找我。

溫惹:嗯,謝謝你,輔導員。

貝栗栗眼神特別不屑,看著溫惹,揚著手裏的信封,“這點錢…你和你姐姐還真是扭捏得很。她第二天就急忙約我,要還錢給我…等了一周多才湊出來,原來你和你姐姐都是窮鬼啊…早知道,早知道…就再多做兩項了,哈哈哈哈…”

溫惹一把搶回了信封:“錢已經還了,我也背了處分,你再有半年也要出國了,貝栗栗…好好享受你在九江的大學生活吧。”

貝栗栗輕蔑地瞟了一眼溫惹,“還有兩年,讀大學可不免學費,祝你能順利畢業…哈哈哈哈,雖然這次效果還沒有上次看著好玩,但…我還是很滿意,溫惹你要是早點求饒,可能比你反抗我要舒坦得多…你倒是沒有李依依乖。”

溫惹面色很不好看,“她和你說什麽了?你…把她怎麽了。”

貝栗栗搖搖頭:“你問我?我憑什麽回答你?這事到目前為止我很滿意…”

溫惹眉頭緊鎖:“你欺負她了?”

貝栗栗厲聲嚴明道:“什麽叫我欺負她了,溫惹你說話真…難聽,那是她自願的,我為什麽要在這裏跟你廢話!”

貝栗栗完全不搭理溫惹,直接轉身回寢室。

溫惹想給李依依打電話,握住手機的手,僵硬地無法動彈。這個時間段剛過午休,李依依沒有在寢室,溫惹知道她應該是回公司上班了。

溫惹最終只發了一條微信:謝謝。

上午還錢的時候,李依依特意找了貝栗栗去他們輔導員的辦公室給錢,她不知道貝栗栗和韓昊的關系,沒想到貝栗栗能當著韓昊的面,直接把如何霸淩溫惹的事情坦然地講出來。

當李依依渾身顫抖地癱軟在椅子上時,貝栗栗很開心…從未有過的開心。

原來貝栗栗的快感並不是只需要在溫惹身上去尋找,而是能讓她的B和B周圍身邊的人都看起來軟弱無能,她就會很開心。

貝栗栗很滿足,同意和解…拿過李依依手中的錢,又在李依依手機裏輸入了自己的號碼,撥通了李依依的手機。

她讓李依依最好不要學溫惹一樣反抗。

在她離開學校前,她要求李依依代替溫惹來承擔以後的事。

李依依同意了。

貝栗栗也保證了以後不再針對溫惹。

第二任B告一段落,李依依成了新一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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