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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縣衙招女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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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縣衙招女官嗎?”

正無趣時, 昨日同她嘮過嗑的婦人又過來了。二人閑話一陣,一旁突然傳來哄鬧聲。

婦人嘖道:“瞧見沒,這便是昨日我跟你說的那個楊二郎!”

孟元曉順著婦人的話好奇一看, 便瞧見一打扮得花孔雀似的胖子, 身後跟著幾個小廝, 正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婦人口中的楊二郎孟元曉有些印象。

據婦人所說, 楊家生意做得大, 是松溪縣的富戶。

楊二郎是松溪縣城出了名的紈絝,整日招貓逗狗惹人厭煩, 卻不曾做過多壞的惡事。

遠遠瞧見她,楊二郎的眼珠子都看直了,登時笑得見牙不見眼,帶著人朝她過來。

瞧見大搖大擺過來的人,孟元曉眼珠子轉了轉,登時有了主意。

她下意識往街對面看了眼, 瞧見二哥在,便放下心來。想了想, 又朝二哥使了個眼色, 示意他先不用急著過來。

楊二郎大搖大擺地過來坐下, 一屁股險些將小杌子坐塌了。

“喲, 小娘子辛苦在這裏賣畫呢,給哥哥畫一張畫像可好?”

楊二郎頭頂發冠金光閃閃, 一張肥碩油膩的臉上滿是不懷好意的笑, 說完便要去摸孟元曉的手。

孟元曉避開,笑瞇瞇回:“好呀,一張二十文,您要寫實, 還要寫意?”

楊二郎楞了楞,“還分這些?”

孟元曉便知這人是個蠢笨的了。

“是呀,”她像模像樣道:“寫實就是畫出您的模樣,寫意則是舍形取神,註重您的神韻。”

楊二郎嘿嘿笑著道:“寫意,那就寫意。”

說罷擡手抹了抹自己梳得油亮的鬢發,“小娘子瞧著哥哥是怎樣的神韻?”

孟元曉未答,她擡手往楊二郎身後一指,“您往後些。”

楊二郎不情不願地往後挪了挪,孟元曉瞧他幾眼,提筆蘸墨一氣呵成,很快放下筆,“成了!”

楊二郎笑瞇瞇挪回來,瞧見紙上的畫,當即楞住了。

“你,你……”楊二郎眼珠子險些瞪出來,指著孟元曉氣得說不出話。

孟元曉一臉無辜,“您不是要寫意嗎?”

這可不就是寫意?

楊二郎氣得跳腳,一旁小廝好奇,抻著脖子想去看紙上畫了什麽,被楊二郎一把拍在腦袋上給拍開了。

身下的小杌子搖搖晃晃支撐不住,楊二郎一屁股跌坐在地,痛得“哎呦”一聲。

小廝手忙腳亂地連忙將人扶起來,恰好有人圍上來瞧熱鬧,楊二郎丟了臉面,直接氣哭了。

他胖乎乎的手指幾下將畫像扯碎,怒道:“給爺把這個破攤位砸了!”

小廝得令,當即卷著袖子沖上來。

孟元曉駭了一跳,當即喊了一聲“二哥”,眼疾腳快地跳開。

街對面的孟崢早已經大步沖過來。瞧見二哥,孟元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指著方才推搡到她的小廝,“二哥,他打我!”

孟崢擡腳便朝那小廝狠狠踹過去,“不長眼的東西,老子的小妹你也敢欺負!”

楊二郎手下人多,孟元曉遠遠躲開,抹著眼淚大聲喊:“來人呀,楊二郎打人啦!快報官!”

孟崢拳腳功夫不差,又在軍營混了幾年,楊二郎主仆幾個卻不過草包,幾人對上孟崢一個,也絲毫占不到便宜。

方才楊二郎氣焰還高著,指著孟崢讓人狠狠揍,這下不由傻了眼,聲勢也弱下來。

他拔腿便想溜,孟元曉眼尖地瞧見。

她怎會讓楊二郎去喊人來,靈機一動將腳邊的石頭朝著楊二郎踢了過去。

楊二郎身形笨碩,被滾到跟前的石頭絆了一跤,慘叫一聲撲到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哎喲,摔死爺了!”楊二郎趴在地上,摔得半晌爬不起來。

他“呸”一聲吐出嘴裏的黑泥,指著孟元曉邊哭邊罵,“你這個小娘子,好生歹毒!來人呀,太欺負人了,快報官!”

書院離縣衙只隔了一條街,這邊亂成一團,沒一會兒就有x幾個腰間別著刀的衙役匆匆趕來。

孟元曉當即跑到衙役跟前,眼淚巴巴道:“差役大哥救命,我在這裏給人寫信作畫,楊二郎過來,一言不合就砸了我的攤子,還讓人打我和我兄長!”

楊二郎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撐著肥碩的身子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指著孟元曉氣得齜牙咧嘴,“你這小娘子好不要臉,明明是你……”

孟元曉:“是我什麽?”

她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著轉,不待楊二郎開口,又委屈道:“差役大哥,我一個小娘子,還能欺負他不成?”

楊二郎險些慪死過去,“你,你……”

為首的差役瞧瞧毫發無傷的孟元曉,又瞧瞧一身狼狽的楊二郎,再瞥一眼一旁還纏鬥在一起的幾人,大手一揮,“都帶走!”

孟崢一腳踹開還在糾纏著他的仆從,將孟元曉扯到身後,“是他們砸了小妹的攤子,還欺負小妹,我和小妹就不用去了吧?”

孟元曉:“二哥,我們不去,縣衙的大人怎麽審案?”

孟崢:“……”

他就知道他小妹肯定憋著壞。

幾人一齊被帶到縣衙公堂。

唐縣令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白皙俊秀,端坐在公案後,聽著下邊兒幾人各自狡辯一通。

孟元曉道:“大人明察,民女在街邊替人畫像寫信混口飯吃,楊二郎讓民女替他畫像,誰知民女給他畫了像,他竟開始鬧事,讓人砸了民女的攤子,還打了民女兄妹!”

說罷,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

楊二郎急了,胖胖的手指指著她,“你信口雌黃……”

“我如何信口雌黃了?”孟元曉道,“是不是你要我給你畫像?”

“……”

“我給你畫了嗎?”

楊二郎急了,“你畫的那分明是,是……”

孟元曉:“我畫的是什麽?”

楊二郎實在難以啟齒,氣得手都在抖,指著孟元曉半晌說不出話來。

恰好楊二郎撕碎的畫像,被人重新拼好粘在一起,遞到唐縣令跟前。

瞧見面前的畫像,唐縣令面上閃過古怪。

一旁縣尉探頭瞅了一眼,只一眼就“噗呲”笑出聲來。

公堂上到底是嚴肅的地方,縣尉忙斂了笑,輕咳一聲,小聲道:“大人,畫得倒是傳神。”

下邊兒幾人一個個灰頭土臉,只孟元曉一個人好好得。

她一雙杏眸灼灼地盯著公案後的唐縣令,唐縣令又不是瞎的,怎會察覺不到。

他讓人將拼好的畫像拿下去,拿給孟元曉過目,然後問她:“這是你給楊二郎畫的畫像?”

孟元曉瞅了一眼畫像,“回大人,是。”

她面不改色,一旁的孟崢瞥見畫像,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

唐縣令看著她問:“為何將人畫成這樣?”

楊二郎自覺占了上風,當即道:“大人明察,此女故意將草民畫醜,意圖激怒草民,尋事在先!”

孟元曉卻委屈起來,“大人,楊二郎口口聲聲要民女給他畫一張寫意的畫像,民女畫了,他不僅不付銀錢,還這樣欺負民女,還請大人為民女作主!”

楊二郎氣得面紅耳赤,“好不要臉,畫得這樣醜,還好意思要錢!”

孟元曉:“非是我畫的醜,而是你長得醜。”

一句話,險些將楊二郎氣死。

孟元曉半點不覺得理虧,眼看著楊二郎又要被她氣哭,她剛要開口再氣他幾句,卻被孟崢拉住。

孟崢沖她擠擠眼,意思不言而明,收斂些,別再欺負人家傻子了。

孟元曉眨眨眼,聽話地住了嘴,轉而委屈地看向唐縣令,“唐大人,您只說,民女畫得傳不傳神?”

唐縣令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孟元曉杏眸一亮,心倏地落了下來。

她心念一動,看著唐縣令剛要開口,公堂外突然有人揚聲道:“唐大人,這小娘子的確不講道理,整日坐在我們書院門外,絲毫不將我們書院的規矩放在眼裏,不成體統!”

公堂外圍了一圈瞧熱鬧的百姓,說話的是書院的管事,他也跟著來瞧熱鬧了。

唐縣令看向公堂外:“哦?你也要狀告她?”

管事還未答,孟元曉眨眨眼,先問:“老伯,敢問你們書院的規矩是?”

說罷,她仰頭看向唐縣令:“唐大人,那日他們書院在招先生,民女前去應聘,卻被這位老伯辱了一通,還說女子不得踏足書院,書院更不要女夫子。”

“唐大人,民女想問,朝廷下令,女子可以科舉,也可以入朝為官。朝廷如今都有女官了,松溪縣可有規矩,女子不得入學堂,更不能做夫子?”

她一雙清亮的眸子灼灼地看著他,唐縣令頓了頓,問:“你憑何應聘夫子?”

孟元曉:“回大人,他們告示上寫的是擅長畫工者,民女不才,在丹青一道上卻頗有幾分自信。”

楊二郎嗤笑出聲,“呵,就憑你畫的那醜東西?”

孟元曉撇撇嘴,“說了,不是我畫得醜,是你長得醜。”

楊二郎一噎,氣得指著她,“你給我等著!”

孟元曉可不怕他,她臉不紅心不跳,看向上首的唐縣令,“本來就是,整個上京……誰不知道我畫工了得?”

說完得意道:“我一幅畫,能賣到十五兩銀子呢!”

唐縣令聞言一頓,他瞥一眼手上的畫像,繼而擡眸,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孟元曉幾眼。

他問:“你說你畫工了得,可有證據?”

說罷揚了揚手裏的畫像,“這可不算。”

楊二郎楞了楞:“大人……”

唐縣令掃他一眼,楊二郎登時慫了。

孟元曉:“大人若不信,民女可以當面作畫請您看呀!”

她眨眨眼,故意道:“民女最擅長的,便是畫人像。”

說罷,一雙杏眸殷殷地看著唐縣令。身後孟崢扯了扯她,她也沒有理會。

唐縣令盯著她看了片刻,孟元曉心忍不住又提起來時,唐縣令突然點點頭,從公案後站起身。

“既然如此,請孟姑娘隨本官來。”

孟元曉眼睛亮了亮,“若我畫得果真能讓大人滿意,那大人便能為我做主,讓我進書院做夫子嗎?”

唐縣令:“書院是傳道授業之地,不容輕慢。若你果真有幾分本事便罷了,但若你只是虛張聲勢,意圖擾亂書院,本官自不會輕饒你。”

“……”孟元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雖然她胸有成竹,但頭一次站在公堂上,還是有幾分懼怕的。

方才她同楊二郎胡鬧便也罷了,誰料她膽子竟這樣大,孟崢當即將人扯到身後,“小妹只是一時逞能……”

他話未說完,孟元曉卻打斷他,“唐大人,民女隨您去。”

說罷看都不敢看二哥,硬著頭皮跟著唐縣令從公堂後邊兒出去,一路進了一間刑房。

刑房不比大堂,雖是白日,裏面堆放的也不過一些卷宗,進去卻覺陰森。

孟元曉膽子雖大,卻還是忍不住犯怵。

唐縣令看她一眼,問:“怕了?”

“沒有。”孟元曉當即搖頭,硬著頭皮問:“唐大人,您為何帶民女來這裏?”

她明知故問,唐縣令過去坐下,“不是你自己說你畫功了得?”

說罷轉頭吩咐小吏,“將人帶進來。”

小吏應下,很快便將一老翁帶進來。

老翁弓著腰上前,“見過大人!”

唐縣令點點頭,“那兇犯的樣貌特征,你再覆述一遍。”

老翁應下,擰著眉頭冥思苦想了一番,才將那人的樣貌特征一一道來。

孟元曉聽他說完,才知昨日婦人說的話果然不假,老翁口中那人,只怕走在街上,十個人裏便能找出八個。

方才撂下大話,此刻卻忍不住有些心虛了。

唐縣令瞥她一眼,“孟姑娘可聽明白了?”

孟元曉眨眨眼,故作驚訝問:“唐大人,您是要民女畫那兇犯的畫像嗎?”

唐縣令點點頭,“是。”

孟元曉面露苦惱,“可聽老伯所說,那人的面相特征,實在乏善可陳。”

唐縣令道:“楊二郎不也如此?”

許是想到了那副楊二郎的畫像,他面上先是有些古怪,隨即唇角勾了勾,“本官瞧著你畫的楊二郎,著實與眾不同。雖醜了些,但的確傳神。”

孟元曉:“……大人謬讚了。”

方才已經誇下海口,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否則,總不能果真任唐縣令處置。

孟元曉心裏雖有底氣,唐縣令不會果真將她怎樣,卻還是忍不住緊張。

略一思索,她按照老翁的話,將那人在腦中描摹一番,有了一張模糊的臉。

又抓住其中幾個極易讓人忽略的點,細細問過老翁,然後便提筆嘗試著畫了出來。

一連畫了三張,到第三張時,老翁渾濁的x眸子一亮,指著畫像上的人,激動道:“這邊眉毛再粗些高些,方才你這娃娃提醒,老朽才記起,那兇犯右邊的眉毛好似比左邊的要高一些,還有下巴這裏再稍稍短些……”

孟元曉按照老翁的話,將畫像稍稍改動一番,又重新謄抄過一張。

老翁一拍大腿,喜道:“大人,就是這樣。那兇犯的樣貌實在平凡,原本老朽都記不大清了,可瞧見這張畫像,老朽便記起來了,就是這樣!”

孟元曉忍不住松出一口氣,放下筆,眉眼彎彎地看向唐縣令。

那模樣實在得意,若她有一根尾巴,只怕早就翹起來了。

唐縣令起身上前盯著畫像看了看,再請老翁核對過後,便讓人將畫像拿下去,多謄抄幾份,四處張貼下去。

待到老翁也退下了,刑房中只剩下孟元曉和唐縣令,唐縣令這才看向孟元曉。

他一雙眸子帶著審視,孟元曉心稍稍提起,卻未忍住問:“唐大人,您答應民女的,可能兌現了?”

她一雙杏眸滿是殷切,唐縣令過去坐下,卻道:“本官何曾答應你什麽?”

孟元曉:“……”

是了,是她大意了,唐縣令方才根本什麽都沒有答應她。

她不由有些懊惱,一張漂亮的小臉都垮了些。

唐縣令看著她,突然道:“說吧,你故意招惹楊二郎,鬧到公堂上,見到本官,是何目的?”

孟元曉:“……”

她也知自己那些小伎倆,肯定瞞不過唐縣令。方才他肯讓她過來刑房,陪她折騰這一通,不過隱隱猜到些她的來頭,心有懷疑,順水推舟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罷了。

不過方才她果真將兇犯的畫像畫出來了,她便有了些底氣。

“回大人,民女只是不甘心,想請大人作主。”

“你果真想進書院做先生?”唐縣令問。

孟元曉想也不想便點頭,“是!”

唐縣令斟酌片刻,道:“倒不是本官不想替你作主,只是書院的夫子,經史典籍這些都要熟讀才能行。”

“本官且不知你書讀得如何,即便不論這個,本官初來乍到,松溪縣諸多事情,暫且也不是本官能作主的。”

孟元曉:“……”

她正有些洩氣時,唐縣令笑了笑,突然道:“不過縣衙倒是空出一書吏的員額,孟姑娘若有本事,可以一試。書院的事本官不能作主,縣衙的書吏,本官說了還是算的。”

孟元曉楞了楞,一雙杏眸當即亮了起來,“唐大人,縣衙招女官嗎?”

唐縣令好笑道,“方才是誰在公堂上說,朝廷下旨,女子能考科舉,也能為官的?不過,書吏倒也算不得官。”

孟元曉自然不會嫌棄的,她當即眉開眼笑,“多謝唐大人!”

她一雙眸子清亮,開心雀躍遮掩不住,唐縣令笑著提醒道:“即便一書吏,也要先通過考試,想來的不只你一人,十日後縣衙統一開考,本官親自閱卷,到時你不能脫穎而出,本官也幫不了你。”

孟元曉:“……哦。”

她眼珠子轉了轉,“唐大人,看在今日我幫您畫兇犯畫像的份上,您到時能否通融通融?”

唐縣令但笑不語,孟元曉急了,脫口便道:“唐大人,楊家可不是好惹的,我若不能進縣衙,楊二郎少不得要找我麻煩。”

唐縣令未接這話,孟元曉抿唇等了等,又道:“唐大人,楊二郎這樣霸道,平日裏定沒少作惡,還有他身邊那些仗勢欺人的下人,唐縣令您該好好敲打敲打他們,讓他們再不敢欺負人。”

“孟姑娘原來也知道害怕?”唐縣令問。

孟元曉:“……”

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張了張嘴剛要開口,才後知後覺自己有些僭越了。

她險些將唐縣令當成棠哥哥了,可唐縣令與她並無交情,為何要幫她?

在崔新棠面前,她想要什麽從來都是直接說出口,因為棠哥哥能辦到的,從不會拒絕她。

可不是所有人都是棠哥哥,會一味縱容她的。

到松溪縣後的這幾日,孟元曉玩得歡脫,早就將崔新棠拋到腦後。

此刻乍然想起他,不由一陣恍惚。

“孟姑娘還有事?”唐縣令問。

孟元曉回過神來,她很快收回心緒,想了想問:“唐大人,那是考哪些科目呢?我回去便認真準備。”

唐縣令倒沒有瞞她,同她透露了一些。

孟元曉認真記下,想起一事,她未忍住問:“唐大人,關於畫像上的兇犯,您不怕他已經逃出松溪縣城了嗎?”

唐縣令手裏捏著茶盞,意味不明地朝她看來一眼。

孟元曉眨眨眼,渾然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唐縣令擺擺手:“此事你不用管。”

說罷便喚了人進來,帶她出去。

方才孟元曉跟著唐縣令去刑房時,公堂裏還在審著,由縣尉繼續審理。

等她從刑房出來時,案子已經結了,按照律例,當街鬧事者,每人罰銀兩百文,再關上幾日。

楊家的管事匆匆趕來,多交了些罰銀又打點一番,將人領了回去。

孟元曉從縣衙出來時,孟崢正在縣衙門前嚷著要進去找她,被差役攔住。

見她出來,孟崢松出一口氣,當即將人扯了過來,擡手便要去揪她耳朵。

他手尚未碰上,孟元曉先縮起脖子,“二哥,痛!”

孟崢卻不肯由著她了,他揪住孟元曉的耳朵,咬牙道:“了不得,你還記得我是你二哥?還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敢算計你二哥,你是半點也不心疼你二哥是不是?”

孟崢是真的生氣了,“那楊二郎是什麽人,還有,你就不怕人家果真將你抓進縣衙關你幾日?”

“二哥,我錯了,你先松手,痛!”孟元曉被他揪著耳朵,連聲求饒。

等孟崢氣哼哼松開她,孟元曉當即嘻嘻笑著抱住二哥的手臂。

“二哥,這不是有你在嗎,我就知道你會護住我,若你不在,我也不敢呀!”

孟崢:“……少哄我。”

孟元曉:“二哥放心,我有分寸的。”

說罷,湊近些小聲道:“我有棠哥哥的信物,還有他的親筆信。唐縣令即便不認得棠哥哥,卻肯定聽過棠哥哥的名字,也認得棠哥哥的筆跡,定然不敢動我的。”

“大不了,被他告到棠哥哥那裏去,被棠哥哥抓回去就是了。”她渾不在意道。

她可是要做大事的人,若唐縣令果真是那種庸碌的昏官,她留在松溪縣也沒什麽意思。

孟崢冷笑一聲,“姓崔的倒是了解你。”

知道圓圓不會安生聽話。

“說吧,方才唐縣令叫你去做什麽了?”

孟元曉將刑房裏的事說了一遍,孟崢聽完,氣得臉都綠了,硬忍著才沒有當街將人揍一頓。

“你是生怕你二哥我消停一會兒是吧?那個兇犯,別人都畫不出,偏你能畫出,你又是巴巴跑到人跟前去的,你就不怕唐縣令多想,到時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了啊,”孟元曉不以為然,“可是唐縣令不懷疑我,就不會將我留在縣衙呀!”

不許她留在縣衙,她還怎麽做女官?

說罷怕二哥揍她,連忙笑嘻嘻地挽著二哥的手臂,軟聲哄他。

“二哥說得果真不錯,還是該出來多看看。世上長得好看的郎君那樣多,唐縣令長得就不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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