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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瞧見陸二郎時,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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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我瞧見陸二郎時,也是……

孟元曉心砰砰直跳, 抿唇半晌才問:“所以,棠哥哥你娶我也是因為這個?”

“圓圓如何替我操持家事了?”崔新棠好笑道。

“你進門前,我甩手不管家中後宅之事。娶了你後, 我除了忙衙門裏的差事, 還要時常替你操心, 怕你被嬸母欺負, 被母親苛責。”

“你不想管家理賬, 棠哥哥不也沒有逼迫你,只等你玩夠了, 再慢慢收心?”

孟元曉:“……”

崔新棠不逗她了,他略一思索,道:“當初我想娶你,若說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考量,圓圓也不會信。但若只為這個,我根本不必娶你。”

孟大人不過四品官職, 又常年外放離京,其實於他而言, 助益不大。

而只要他想, 他的確能娶到於他更有助益的女郎。

怕她不信, 崔新棠又道:“總歸幾年過去, 我已並非當年的我,也不再必須依靠旁人的助力。”

這兩年許是在衙門裏受過磋磨, 他處事漸漸變得圓滑, 學會虛與委蛇,甚至學會向崔鎮示弱,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因此,也變得從容許多。所以那日突然生了想娶圓圓的心思, 他縱容了自己一次。

若是從前的他,只怕會顧慮重重,瞻前顧後。

“圓圓可還有其他想問的?”他問。

孟元曉腦子裏亂得厲害,如一團亂麻。她長睫上還掛著眼淚,抿唇許久才道:“林小姐回上京城,是不是因為棠哥哥你?”

崔新棠略一頓,倒也沒有否認。

想了想,他道:“林大人出事後,林氏一族也被牽連。林大人流放期間不幸染病故去,後來被朝廷赦免,也只林夫人母子三人,還有幾個奴仆活著回來。”

“林家失勢,昔日故舊避之不及,林夫人母子無處投奔,老家也不能回,便回到上京城,求到崔府門上。”

“原本有些事我並不知曉,林家被流放後我才得知,當初林大人出事,與我也有幾分關系。因為我一篇文章偶然入了長公主的眼,長公主想利用我,卻又不喜林大人,所以動了除去林大人的心思。”

具體緣故他不便細說,只道:“後來長公主攝政,為籠絡人心,才赦免了包括林大人在內的幾人。”

“因為這個緣故,我心存愧疚,林夫人母女求到門上時,便幫了一把,送他們容身之處和一間鋪面,又讓人幫她們將生意做起來。”

略一頓,又道:“林家當初到上京城不過一年,認得林小姐的不多。但林瑜在學堂讀書,與上京城各家公子熟識,被林大人牽連,日後在上京城再難有出頭之日。”

“林瑜年紀尚小,林夫人求我幫他在上京城外尋一戶清白人家,寄養在名下,日後可以讀書考功名,我答應了。”

提到林瑜,孟元曉便忍不住想起他口中的“姐夫”。即便知道十分沒出息,她眼圈兒還是忍不住又紅了。

崔新棠也懊悔帶她到雲平縣,讓她撞上林瑜。

他輕嘆一聲道:“我從未允許他那樣喊我,更不認為,我與他有什麽關系。”

當初林大人出事前,林瑜那般喊他,他便厭惡,只是礙於林大人的情面,不好多說什麽,只晾著他。

但既然要借林大人之勢,面上功夫總要做。所以那日撞見林瑜被人欺淩,他不能袖手旁觀。

只是這些事,如今在圓圓跟前,總是他理虧。

崔新棠低聲哄了人幾句,又喚了紅芍進來,吩咐她:“去找青竹,將林瑜的信拿來。”

紅芍應下,很快回來。

除去上次那封信,還有一封未拆封的。

崔新棠略一頓,擡手接過,“何時又來的信?”

紅芍道:“回姑爺,青竹說是昨日。”

崔新棠點點頭,“下去吧。”

說罷,將上次的信展開,遞到孟元曉眼前,“圓圓可要看?”

孟元曉不想看的,卻還是忍不住掃了幾眼。掃了幾眼,委屈又生氣,眼淚啪嗒啪嗒直掉。

崔新棠替她擦掉眼淚,“圓圓再哭,棠哥哥就愈發混賬了。”

孟元曉不說話,崔新棠道:“棠哥哥已經替你出氣,對林瑜我已經仁至義盡,該償還的也償還了,日後再不會管他。”

“先前姓林那家不是又從崔府討了一座田莊?我已經遣人將田莊收回,先托人打理著,等到將葉氏的田地討回,連同這座田莊一並送給妞妞。”

孟元曉楞了楞,驚訝地看他。

崔新棠眉梢微挑,“或者圓圓還生氣的話,棠哥哥替你寫信,罵他一頓?”

孟元曉吸了吸鼻子,抿著唇不說話。

崔新棠也不勉強她,他隨手拿過另一封信拆開,遞到孟元曉跟前。

孟元曉別開頭不肯看,崔新棠輕笑一聲,隨便掃了幾眼。

“唔,還是那些話,說他知錯了,要我幫他擺平姓林那家,還有縣學的事。”

說到此處,他略一頓,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蹙。

“縣學的什麽事?”孟元曉問。

這次的信寫得長了些,足有兩張,崔新棠翻過後面一張掃了幾眼,隨口道:“說是姓林那家鬧到縣學,縣學學監動了怒。”

說罷將信遞到孟元曉跟前,卻見孟元曉一雙微紅的杏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怎這樣看著我?”他有些好笑,“棠哥哥說過不再管他,便不會再管他。圓圓不看一看?”

孟元曉別開臉。

她不看,崔新棠等了等,隨手將兩封信,連同信封一並丟到腳邊的炭盆裏。

信箋落到炭盆中,火苗倏地一下將信箋吞沒,化為灰燼。

崔新棠收回視線,將人在懷裏攬得更緊了些,“我叮囑青竹,他若再來信,直接丟了便是。我不理他,他總有消停的一日。”

說罷見她不答,又逗她道:“圓圓惱了這樣久,棠哥哥也問你一句。”

“若那日我沒有攔下陸二郎,還有先前幾次我撞見你和陸二郎在一處時,沒有將你喊走,圓圓現在是不是還惦記著陸二郎,或者是……已經嫁給他?”

孟元曉:“……”

她忍不住惱了,“不是你說,是大哥不喜陸二郎,那日才要你攔下他的嗎?”

大哥不喜歡陸二郎,又怎會同意她嫁給陸二郎?

崔新棠卻笑了,“那圓圓可想過,孟珝為何不喜陸二郎?”

他一雙鳳眸裏染著笑意,意有所指道:“陸二郎模樣學識皆是拔尖,上京城想招他為婿的大有人在,為何孟珝獨獨不喜他?”

孟元曉心砰砰跳了跳。

她長睫上還掛著眼淚,秀眉微微擰著,一時不知是不是自己想錯了。

崔新棠在她臉上親了親,“圓圓當真以為,棠哥哥娶你,就只是一時起意嗎?”

他道:“我瞧見陸二郎時,也是不高興的。”

“……”

崔新棠手臂環在她腰間,大掌在她腰間輕輕撫著,“先前的事,是棠哥哥錯了,若早知今日,當初即便再難,我也不會去招惹旁人。”

“圓圓喜歡旁人,棠哥哥不也沒有怪你?只是把你那點心思及時給掐滅了。我也未想到,有一日我會使這樣不磊落的手段。”

“所以,林家x人,還有林家的布莊,圓圓實在不必介懷。我但凡對林小姐有半點心思,當初也不會有意讓她坐實商戶女的身份。”

“你棠哥哥,和孟珝還是不一樣的。”

孟元曉:“……”

崔新棠這話不乏有逗她的心思,說罷又正色些,道:“當初我送林家母女鋪子,讓她們改做商戶,也是提醒她們,莫要動其他心思。”

孟元曉腦子裏亂得厲害,別開臉不想去看他。

崔新棠輕嘆一聲,道:“棠哥哥不該瞞著你,只是終歸是不光彩的事,當初是我想要倚仗林家,卻又背信棄義,棠哥哥也要臉面,不想圓圓知曉這些。”

“圓圓方才聽到這些時,不是對棠哥哥失望了?”

他神色略有些覆雜,整個人微微緊繃著。

孟元曉方才聽到他那番話時,的確是驚訝的。

她從來都覺得棠哥哥是風光霽月的君子,只是有時嘴巴臭了些,愛欺負她,在別的事情上,卻都是光明磊落的。

但她也並非全然相信他的話,棠哥哥雖磊落,卻從來不是熱心的人,更懶得插手旁人的事。

不說別的,只說大哥大嫂和崔府的事,他都不許她插手。

按照他的性子,送了林家住處和鋪面,日後定不會再管他們。

可崔府至今都在瞞著她,照拂林家。

哪有那樣簡單呢?

“我知道了。”她道。

她說著知道,卻分明不相信的樣子。

崔新棠道:“先前我的確有吩咐府裏照應林家生意,但我自己確實沒有空閑去留意林家的事。如今林家的生意已經有了起色,圓圓若不喜歡,我再吩咐下去,今後不必特意再去照拂她們。”

圓圓若不喜歡。

所以只是怕她不高興罷了,而不是覺得自己繼續照拂林家有何不妥。

“那是棠哥哥你自己的事,不用告訴我。”孟元曉悶聲道。

有些事推到她的身上,就著實沒意思了。

崔新棠:“……”

他盯著孟元曉看了片刻,手探進胸前衣襟,取出一個金線繡成的荷包,又從裏面取出一枚碧綠的翡翠鐲子。

鐲子水頭極好,清透不見半分雜質,比那日秦氏送的鐲子好了不知多少。

孟元曉抿了抿唇。

崔新棠捏過她的手,將鐲子套在她腕上。

鐲子尺寸剛好合適,掛在她手腕上,精致秀氣,襯得手臂越發白皙纖細。

“先前棠哥哥答應圓圓,要送圓圓一枚翡翠鐲子。那日答應了你,我便差人四處去尋,前幾日才終於尋得合適的翡翠。”

說罷又牽著她的手,落在他腰間的玉佩上。

“這枚玉佩與圓圓的鐲子出自同一塊翡翠,圓圓的是鐲子,棠哥哥的是玉佩,便是一對。”

頓了頓,他看著孟元曉道:“旁人的東西我們不稀罕,圓圓想要的,棠哥哥都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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