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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棠哥哥我,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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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棠哥哥我,我錯了。”……

雲平縣離上京城不過幾日的車馬距離,次日一行人腳程放慢了些,不再像頭兩日那般緊趕慢趕,天不亮便出發。

即便這樣,也只用了幾日便到達雲平縣。

到時已是下晌,黃縣令已經帶人在城門處候著,一行人進了縣城,馬車到了縣衙前才停下。

崔新棠從馬車裏下來,同縣令幾人說著話,瞥見候在縣衙外的少年,他腳步倏地一頓,眉頭蹙了蹙。

少年十五六歲的模樣,面容白皙清秀,明明是書院裏書生的模樣,卻穿著衙役的衣裳,混在一隊衙役中。

崔新棠從馬車上下來,少年的一雙眸子便一直落在他身上,待到瞧見他的臉,少年面上同樣閃過詫異。

但也只是一瞬,對上崔新棠略有些冷淡的眸子,少年揚起笑臉,沖他莞爾一笑。

崔新棠只看他一眼便收回視線,擡腳進了縣衙。

孟元曉跟在他身後,只覺得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下怪異,四下一瞧,卻又毫無所察,便只當自己想多了,並不放在心上。

進了縣衙,崔新棠同黃縣令幾人說話時,孟元曉坐在花廳裏無聊,托腮打量起外面幾人來。

黃縣令年逾五旬,幹瘦的一個人,身子好似不大好,走幾步便要喘。

再是一旁的主簿,方才聽人喚他“徐主簿”。瞧見徐主簿的臉時,孟元曉一雙眸子亮了亮。

徐主簿同崔新棠差不多大的年紀,白皙俊秀,一身藍色長衫,氣質儒雅,比一旁的黃縣令幾人不知好看多少。

這幾日沿路所見都是光禿禿的景象,人也是灰撲撲的,乍然瞧見主簿這般清秀的,孟元曉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她一雙杏眸好奇地盯著徐主簿,一不小心就將徐主簿的臉看紅了。

孟元曉懵了懵,扭頭便對上崔新棠那雙要笑不笑的鳳眸。

孟元曉:“……”

她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慌忙收回視線,再不敢看了。

天色漸暗,今日自是不必再議事,只簡單地寒暄,問過雲平縣的情況,崔新棠便謝絕黃縣令的挽留,帶著人往驛館去。

他們初來乍到,自然需要有人帶路。

黃縣令話剛開口,方才那年輕的衙役便上前,自告奮勇要帶一行人去驛館。

崔新棠視線在衙役臉上落了落,倒未拒絕,只道了一句“有勞”。

到了馬車前,他扶孟元曉上馬車時,要笑不笑地看她一眼。

這一眼帶著促狹和揶揄,孟元曉臉頰一陣燙熱,看都不敢去看一旁的徐主簿,只小聲道:“棠哥哥,我錯了”。

崔新棠不逗她了,扶她上了馬車,叮囑幾句,又吩咐青竹將車趕得慢些,馬車便駛了出去。

出了縣衙,馬車慢悠悠走在前邊兒,崔新棠同人走在後面說話。

縣衙距驛館不遠,只一刻鐘便到了。

孟元曉從馬車上下來,那衙役卻是自來熟,笑著同她打了招呼,說他姓林,又說他在縣衙做事,小崔夫人若有差遣,盡管尋他。

孟元曉奇怪地看了崔新棠一眼,未應這話。

崔新棠擡手替她理了理鬥篷的領口,和稍稍被風吹亂了的鬢發,道:“圓圓先上去歇著,我說完話便上去。”

孟元曉跟著驛丞的婆娘上了樓,她愛幹凈,進到房中,紅芍先忙著將床上的鋪蓋都換成自己帶來的。

孟元曉無事可做,又覺得房裏有些悶,就走到後窗旁,將窗支起一扇透氣。

從這裏瞧下去,恰好能瞧見驛館後院說話的人。

隨行的幾個主事已經回房歇息,只崔新棠同那個衙役站在後院說話。

崔新棠背對著她,孟元曉瞧不清他的表情,倒是能瞧見那個衙役一臉笑嘻嘻,像是同崔新棠十分熟絡的樣子。

孟元曉正有些驚訝,不妨衙役突然擡頭朝她看來,朝她揚起一個笑臉。

孟元曉怔了怔。

方才在縣衙她便一直覺得有雙眼睛在暗中窺伺她,此刻對上他的視線,那種怪異的感覺倏地又湧了上來。

孟元曉擰了擰眉,壓下心頭異樣,將支起的窗扇又落回去。

紅芍手腳利落,很快將床鋪收拾好,又在榻上鋪了毯子。

孟元曉脫了外衣鞋子,趴在榻上看話本,等了兩刻鐘,崔新棠才從外面進來。

孟元曉手托著腮,翹著兩只腳,只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棠哥哥,你們說什麽了,說那樣久。”

崔新棠道:“方才遇到驛丞,問了幾句話。”

說罷脫掉外裳掛在一旁,過來隨手摸過她的話本瞅了一眼。

孟元曉順勢坐起身,抱著他的腰,問:“棠哥哥,你認得那個衙役嗎?”

“嗯?”

孟元曉道:“我瞧著那個衙役怪怪得,對誰都一副熱絡的模樣。而且我聽他講話,好像不是雲平縣的口音。”

“是嗎?”崔新棠心不在焉道。

孟元曉也未放在心上,轉而問:“棠哥哥,你明日要做什麽?”

崔新棠合上話本丟回榻上,在她臉頰掐了一把,道:“明日你在驛館歇一日,後日隨我到下面的村子裏去。”

孟元曉驚訝,“代戶部巡查,不是應該核查縣衙的賬冊嗎,為何要下去村子裏?”

崔新棠未答,只道:“明日可想在縣城逛一逛?若是想,我尋人給你帶路。”

孟元曉眨眨眼,“還需要再找人嗎?方才那個衙役不是說,若有差遣,盡管去尋他嗎?”

崔新棠揚了揚眉,“這樣不見外,你認得人家?”

說完哼笑一聲,故意揶揄道:“還是說,圓圓看他比你夫君年輕,想多看他幾眼?”

孟元曉x:“……”

攜家眷出公差本就惹人註意,為免落人口實,他們隨身只帶了紅芍和青竹二人。

誰知剛在驛館安置下,紅芍竟生起病,上吐下瀉,整個人難受得厲害。

她這樣顯然不能跟著一起去鄉下,孟元曉只得將她留在驛館,托驛丞的婆娘幫忙照料。

隔日又起了個大早,孟元曉被提溜到馬車上時,整個人困倦得厲害。

戶部一同前來的兩個主事留在縣衙,只他們二人,和駕車的青竹到村子裏去。

下了官道,路上愈發顛簸,孟元曉只覺得自己要被顛得散架了。

她揉著額角,皺著一張小臉問:“棠哥哥,幾時才能到?”

“還要三刻鐘。”崔新棠道。說罷,又好笑道:“下次還跟不跟著了?”

孟元曉哼哼幾聲,索性將腦袋枕在他的腿上,繼續打起瞌睡。

她從來都是嬌生慣養,原本以為她會喊累,不料這一路她倒沒有抱怨什麽,崔新棠不由有些意外。

他唇角勾了勾,用手輕輕扶住她的腦袋,以免顛簸,腦中繼續思量著昨日收到的豐水鎮的消息。

馬車到村子時已是下晌,村裏的孫裏長提前得了消息,帶著人在村頭迎接。

村頭有一株前朝留下的老槐樹,樹幹足有兩人合抱粗,所以村子便叫槐樹村。

村裏人鮮少見到馬車,所以馬車一進到村子,便有不少人圍上來。

他們這幾日便住在孫裏長家,孟元曉睡得迷迷糊糊,等到馬車在孫裏長家門前停下,崔新棠才喊醒她。

孟元曉睡眼惺忪地剛從馬車上下來,便被一旁圍著瞧熱鬧的人唬了一跳。

她下意識往崔新棠身邊靠了靠,揪緊他的衣袖。

崔新棠察覺她的緊張,往圍觀的村民瞧了一眼。

孫裏長當即斥道:“圍在這裏做什麽,去去,都散了!”

孫裏長家宅院不算小,因為縣衙官差偶爾下來辦事,要有歇腳之處,所以孫裏長家中最西頭兩間房單獨隔出來,做成一個小院。

他們這幾日,便住在這個小院。

那處幾人散了,崔新棠低聲囑咐孟元曉幾句,又看著她跟孫裏長的媳婦進了小院,才收回視線,同孫裏長進了堂屋說話。

孫裏長的媳婦十分熱情,進來拉著孟元曉四處看了一圈,又道被褥都是新的,讓她不要嫌棄。

孟元曉路上顛得難受,應付過孫家嬸子,也顧不得旁的,脫掉外裳便撲到床上,先睡了一覺。

她只睡了半個時辰,從床上坐起來時還有些懵然。

這處陌生,她本能地有些不安,當即便出去尋崔新棠。不料剛從小院出來,卻見院門前圍坐了一圈婦人。

瞧見她出來,婦人全都朝她看來。

只這半個時辰的功夫,她們便已知曉她的身份,一個婦人道:“小崔夫人醒啦?小崔大人在同我爹議事呢,咱不去尋他們,來坐這裏嘮嗑。”

說話的是孫裏長的二兒媳,方才孟元曉便見過。

其餘的婦人也紛紛招呼她來坐,孟元曉難得局促起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忍不住紅了臉。

一旁年輕些的婦人拍拍身旁的小杌子,“小崔夫人別怕,她們就是想瞧瞧上京城的官家娘子,見見世面,來,坐這裏。”

說完見孟元曉遲疑著不肯坐,她忍不住笑了,“我額頭上寫著王字,是個吃人的老虎不成?快坐下,小崔大人走不開,方才還囑托我們幾個留意著你呢!”

孟元曉往孫裏長家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唇,過去坐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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