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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今日飲了果酒,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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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我今日飲了果酒,你想……

張明月不信,狐疑道:“只是還行?”

孟元曉想到她方才的話,當初棠哥哥只是與人同沐溫泉,便有那樣的閑言傳出去,今日她同明月說的話,會不會也傳出去?

她覺得還是很有必要維護棠哥哥的臉面。

所以猶豫片刻,她紅著臉支支吾吾道:“也就是,比還行……還要更行一點吧。”

張明月聞言“噗呲”樂出聲。

孟元曉說出口便後悔了,見她笑個不停,氣呼呼地在她手臂上擰了一把。

明月痛呼一聲,笑夠了才作罷。

孟元曉難得出來,二人不願在府裏悶著,稟過馮氏,一起出街玩去了。

到小禦街時已是用午膳的時辰,二人進了醉月樓,準備用過膳再出來玩。

跟著堂倌上到二樓,剛轉過樓梯的拐角,孟元曉一眼瞥見一個靛藍色的頎長身影,進了走廊最裏頭的雅間。

她不由一怔。

明月拉了她一把,“發什麽呆?”

孟元曉回過神來,搖搖頭,跟著明月進了另一頭的雅間。

進去前,她未忍住問堂倌,“最裏頭那個雅間裏都是哪些人?”

“小的也不知。”堂倌道。

一頓午膳孟元曉用得心不在焉,腦子裏都是方才那個靛藍色的身影。

那個身影很像棠哥哥,可他不是去衙門了嗎?

用過膳出來,孟元曉下意識往最裏頭的雅間瞧了一眼。雅間的門闔著,不知道人還在不在。

從酒樓出來,紅芍“咦”了一聲,“小姐,那好像是青竹?”

孟元曉順著這話看去,恰好看到酒樓的一間布莊裏,一個小廝打扮的人從裏面出來。

看身形和身上的衣裳,的確像是青竹。

紅芍剛要喊住他,那人卻一個轉身匿到人群裏,不見了。

再擡頭一看,那間布莊的牌匾上,赫然寫著“新雲布莊”四個大字。

孟元曉楞了楞,站在原地略想片刻,拉著明月進了布莊。

剛進去,便有婦人迎上來。

布莊鋪面挺大,各式布匹和成衣都有,生意挺紅火,倒是瞧不出什麽。

孟元曉略一打量,道:“勞煩姐姐,我想買件衣裳。”

成衣掛在裏邊兒,婦人帶著她去挑衣裳。沒多大會兒,又有人進來。

“小姐回來啦!”

說這話的是布莊裏的婦人,孟元曉一怔,轉身朝外邊兒看去。

只見進來的是一個大她幾歲的女郎,穿著一件湖水綠的褙子,模樣恬靜漂亮,身形纖細高挑。

女郎身後跟著個酒樓的堂倌,手裏提著食盒,“雲掌櫃,您看是送到哪裏?”

女郎道:“勞煩送到後院去。”

說完朝著孟元曉和婦人過來,“這兩道蒸銀魚和跳蛙,我嘗著不錯,就請人多做一份送來。這裏有我招呼著,嬤嬤去後面陪母親一道用膳吧。”

蒸銀魚和跳蛙是醉月樓的招牌菜,方才孟元曉和明月也點了的。

不知怎的,孟元曉腦子裏突然閃過那個靛藍色的身影。

女郎的聲音輕輕柔柔,婦人笑呵呵應下,往後院去了。

女郎對著孟元曉笑了笑,“夫人可有瞧上的?”

孟元曉隨手指了一件衣裳,“我要那件。”

從布莊出來,孟元曉一時有些恍神。待到逛完街,她匆匆回了孟府。

到時崔新棠已經到了,正在書房裏同孟珝說話。

她徑直進了書房,瞧見她進來,崔新棠朝她伸出手,笑著道:“回來了?”

他今日出門時穿的是一件靛藍色的外裳,此刻卻換成了青色的外裳。

孟元曉眉頭擰了擰,抿唇問:“棠哥哥,你今日去了何處?”

她板著一張小臉,這話又問得莫名其妙,崔新棠一怔,下意識與孟珝對視一眼。

孟珝也有些好笑,“做什麽這是?”

孟元曉這才想起大哥還在這裏,她面上一熱,不由有些尷尬。

崔新棠也不逗她了,起身同孟珝道了一句“走了”,便過來牽著她往外走。

出了書房,孟元曉問:“棠哥哥,你的衣裳為何換了?”

崔新棠面露意外,似是未料到她會留意到這個。

他“唔”了一聲,“在醉月樓用膳時,堂倌不慎將湯潑到我身上,衣裳臟了,遣青竹隨便去買了一件換下了。”

這樣說倒也能解釋得過去。

孟元曉想了想,又問:“那你今日見了誰?”

崔新棠頓了頓,“見了梁王殿下。”

“……”孟元曉不由驚詫。

崔新棠在衙門裏一直忙的,與長公主推行的新政有關,這個她是知道一些的。

她雖不懂朝堂上的事,卻也知曉梁王與長公主不睦。

棠哥哥怎會去見梁王?

許是她面上驚訝太過,崔新棠看她一眼,解釋道:“是梁王要見我,不是我去見他。”

說罷揚眉問:“還想問?”

孟元曉訕訕,抿著唇不說話了。

*

轉眼到了月底。

自從那日崔新棠去同吳氏說過後,吳氏果然對孟元曉放松了管束。

孟元曉乍然放松下來,便如陡然掙脫束縛的鳥雀,一下子歡脫起來。

除了時常還要跟著陳氏學習管家,以及時不時跟著婆母見下邊鋪子田莊的管事,其餘時候便約著明月出去吃吃喝喝,十分快活。

許是太閑了,這夜她竟做了一個夢。

夢裏,崔新棠一身紅艷艷的喜服,背對著她立在洞房床前,手裏握著桿秤,輕輕挑起新娘子頭上的喜帕。

喜帕被挑起來,新娘子面容模糊瞧不清,反正不是她。

她楞在一旁看著,見床上的新娘子掩唇嬌笑幾聲,紅色的喜服袍袖滑落,露出的一截皓腕上,掛著個碧綠的翡翠鐲子。

“我和崔郎早就定親,若非當年那件事,我們早已成親,孩子都可以喊你一聲姐姐了。”

“崔郎娶你也是因為我。你性子單純好騙,他才娶你。不然你以為他為何突然要娶你?”

“難不成真是因為喜歡你?”

孟元曉生生被氣醒過來,從床上坐起來時,一腦門的汗。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聽了秦氏的挑撥,和蕙娘的事,竟就做了這樣荒唐的夢。

棠哥哥先前定過親的那個姐姐,她見都未曾見過,人家都不知被流放到何處去了,她竟然也能夢到那個姐姐。

天色早已大亮,崔新棠早就出門上衙去了。孟元曉瞅一眼身側空空如也的地方,頗有些沒趣兒。

太沒出息了。

紅芍聽到動靜叩門進來,撩起床帳,瞧見她一腦門的汗,怪道:“小姐,您怎麽了?”

說完就拿著帕子給她擦汗。

孟元曉一張小臉緋紅,“陳姐姐來了嗎?”

定是她這幾日躲懶,腦子閑出問題了。

“沒有呢,”紅芍愈發奇怪,“小姐您不是最不想陳氏來?”

孟元曉道:“等下你去請陳姐姐過來。”

她突然勤快起來,不只紅芍,就連陳氏也驚訝。

等到將陳氏送走,紅芍興沖沖跑來道:“小姐,書肆那邊遞來話,說您在書肆寄賣的畫都被人買了,請您去結賬呢!”

孟元曉懵了懵,先前她想知道自己的畫到底如何,又覺得好玩,就瞞著母親和大哥,隨手挑了幾副自己的畫送到書肆裏,請書肆代為售賣。

本來並未放在心上,竟全都賣出去了?

她又驚又喜,當即差人稟報婆母,帶著紅芍出門去了。

到了書肆,掌櫃笑呵呵遞上賬冊。

孟元曉當初交給書肆的一共四幅畫,加一幅扇面,總共賣得三十五兩。

按照約定,書肆的酬金五兩,孟元曉得三十兩。

而且,有一幅畫竟售出十五兩銀子的高價。

孟元曉翻著賬冊,樂不可支,“掌櫃,可知都是哪幾人買了我的畫?”

可真是太有眼光了。

“這倒記不清了”,掌櫃道x,“不過老朽記得,您送來那幅扇面,是被陸府的二公子買走了。”

“陸二郎?”孟元曉驚訝。

“可不是?陸二公子常來小店,那日他本是來買書,最後卻買了扇面走了。”

孟元曉同陸二郎一處玩過幾次,陸二郎見過她的畫,能認出來也不無可能。

她並不多想,反正銀子到手就好。

從書肆出來,孟元曉捧著銀子開心不已,當即坐馬車回府,給小姐妹們下帖子,要請大家到酒樓用膳。

翌日到了酒樓,孟元曉十分大方,菜食都點了貴的,還上了幾壺最貴的果酒。

三十兩銀子就不夠了,額外又添了十多兩銀子才夠。

結賬時孟元曉才有些肉痛,想著回去後,定要從棠哥哥身上找補回來。

酒足飯飽,小姐妹們一起玩到申時才散。回到崔府,崔新棠的馬車已經回來了。

孟元曉眼睛一亮,“棠哥哥回來了?”

“稟少夫人,大公子剛回來。”門房道。

孟元曉當即跑到書房,不見人,當即又往後院去。

回到房中,崔新棠已經換下衣裳,正歪靠在木榻上,手上拿了一張信箋,在銀燈上點燃。

他生得好看,此刻一身月白衣衫,垂下的長發隨意披在後背,一張側臉瑩白如玉,鼻梁高挺,骨相優越。

按孟元曉的話說,上京城再沒有比她棠哥哥更好看的男子了。

孟元曉幾日未同他好好說話,見到他顧不得凈手,當即朝著他跑過去。

信箋恰好燃盡,崔新棠接住她,由著她在他身上鬧了一通,笑著問:“飲酒了?”

“嗯。”孟元曉在他懷裏擡起頭來,扭頭看一眼銀燈上燃盡的灰屑,“棠哥哥,是什麽?”

“父親的來信。”崔新棠道。

公爹的來信,為何要燒掉?

孟元曉不解,也未想太多。雖只飲了一點酒,但她酒量本就差。

許是酒的後勁上來了,眼前的棠哥哥,突然就與夢裏那個一身大紅色喜服,挑起別人喜帕的棠哥哥對上了。

孟元曉抿著唇,晃了晃腦袋,將腦子裏那個一身喜服的棠哥哥趕出去。

她臉頰微微有些發燙,一雙眸子濕漉漉得,帶著些委屈和興奮。

“棠哥哥,我今日飲了果酒,可甜了,你想嘗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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