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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真是煩惱 土地太多了,收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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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真是煩惱 土地太多了,收不過來……

南郊的血, 並未停止。

被煽動起來的禁軍士卒,在那“殺人上位”的許諾下,徹底拋棄了猶豫與恐懼。他們紅著眼睛,揮舞著刀劍, 不再區分目標, 凡是身著朱紫、頭戴進賢冠的官員, 皆成為他們換取前程的“軍功章”。

而殺紅了眼的他們, 接下來在徐徽及其心腹的帶領下, 如同脫韁的瘋狗,呼嘯著沖下南郊祭壇, 直撲建康城內。他們的目標, 是那些那些被殺官員同宗同族。

於是建康城,迎來了自漢室南渡以來, 最血腥、最混亂的一日。

火光在城中各處世家聚居的裏坊沖天而起,而失去了主心骨, 又猝不及防的世家大族, 在最初極度的震驚與恐慌後,也迅速組織起家兵、部曲、門客,憑借高墻深院進行抵抗。巷戰在朱雀航、烏衣巷、長幹裏等昔日最繁華、最體面的街區爆發,箭矢在天空中交織, 刀劍在火光下碰撞, 昔日的詩酒風流之地,變成了血肉橫飛的戰場。

“殺光這些吸血的蠹蟲!”

“保護主家,跟這些丘八拼了!”

“放箭!堵住門!”

“從側門走, 快去碼頭!”

呼喊聲、哭嚎聲、房屋倒塌聲、以及持續不斷的廝殺聲,響徹全城。許多中下層的世家子弟、旁支族人,在混亂中也被沖入家宅的禁軍砍殺, 庫房被搶掠,藏書樓被點燃,女眷不堪受辱自盡者比比皆是。

但也有部分家族反應迅速,在付出慘重代價後,在家兵死士的護衛下,攜帶細軟、子侄,冒死沖出重圍,有的乘船順江而下,有的走陸路逃往吳郡、會稽等根基深厚的本郡,有的則倉皇北渡,前往他們認為相對“安寧”的徐州地界。

這一夜,建康城血流成河,火光映天。無數傳承數百年的高門華族,頃刻間或煙消雲散,或元氣大傷。昔日衣冠風流、文采薈萃的帝都,一夜之間,繁華盡褪,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焦土餘燼,血腥氣息在城中久久彌漫不散。

市井蕭條,百姓閉戶,白日裏亦如鬼蜮。

而這戰火,並未止歇,它燃遍了建康,也迅速點燃了整個南方的烽煙。

祭天之變的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向四方傳播,各州郡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強,聞聽建康劇變,皇帝竟縱容寒門禁軍屠戮百官、血洗高門,無不駭然色變,繼而同仇敵愾,憤慨至極。

天下大嘩,舉國震驚!

這已不是簡單的政鬥失敗,而是對統治階層最核心最血腥的屠殺,自王族南渡以來,皇族與世族共天下的政治聯盟,遭到了皇權最殘酷的背叛。

這不僅超出了權力鬥爭的底線,更徹毀滅了南朝立國的根基。

南朝,瞬間陷入巨大的分裂之中。

吳郡顧氏、會稽虞氏、廬江何氏、義興周氏……幾乎所有在祭壇上損失了家主或核心成員的頂級門閥,舉族悲憤,緊閉塢堡,與建康朝廷徹底決裂。

他們有的擁立族中子弟,割據郡縣,自稱太守、刺史,不再奉建康號令;有的則與同樣損失慘重的江州陸氏、荊州崔氏這些殘餘勢力合流聯絡各地豪強,打出了“誅昏君,清奸佞,報父仇”的旗號,儼然已成一方獨立勢力。

更多的中小世家和地方豪強,則在極度恐懼與憤慨中,選擇更為決絕——他們北投。

短短月餘之間,攜帶家眷、部曲、典籍、資財,乘船渡江北上,或經陸路穿越邊境投奔徐州的江南士族、百姓,絡繹於途。徐州邊境各關隘、碼頭,接待安置南來流亡者的官吏忙得腳不沾地。這其中,不乏真正的經學世家、治國幹才、乃至精通水利、農桑、工藝的能人。

蜀中的範氏“道兵”聞訊,士氣大振,攻勢更猛,宣稱“天厭劉氏,道兵當興”,幾乎又重新統治了蜀中。

而建康朝廷,在失去幾乎所有有執政經驗和行政能力的世家精英後,陷入半癱瘓狀態。除了建康周邊郡縣還在控制範圍中,其它所在,都拒絕了朝廷詔書,政令,是真的出不了建康城百裏了。

“陛下,”朝堂上,徐徽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陸韞、崔宏、王晗等三十六家首惡及其黨羽,已盡數伏誅或逃竄。其家產抄沒,田宅充公,僮仆部曲或散或收。朝中五品以上還有半數空缺……陛下,我們,成功了!”

劉鈞緩緩擡起頭,掃過殿下那些新面孔,這些人,大多出身寒微,或是低級官吏,或是軍中粗人,甚至是昨日才因“南郊之功”被火線提拔的禁軍校尉。他們衣著不合體的新官袍,舉止局促,眼中卻閃爍無可質疑的忠誠。

是的,大清洗之後,是無與倫比的權力真空。

劉鈞從未像現在這樣,能隨心所欲地任命官員,將自己的親信、寒門士子、乃至有功的軍漢,安插到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高位之上。政令出自宮闈,再無人敢在尚書省駁回,再無人敢在朝堂上引經據典地反駁。他的一句話,可以決定無數人的生死榮辱。

他,大權在握了。

至少,在這座殘破的、被鮮血清洗過的宮城之內,在這片如今只勉強能控制建康及周邊數郡的、縮水了十餘倍的南朝之地,他是說一不二的絕對主宰。

但他卻沒有感覺到一丁點的快意,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可是……

他低頭看著徐徽,看著殿下那些唯唯諾諾的新貴,緩緩點頭。

“愛卿所言甚是。”他的聲音平靜,“即日擬旨,擢升有功將士,選補朝廷缺員……凡忠勤事朕之寒士,不拘一格,量才錄用!”

“陛下聖明!” 徐徽率先拜倒,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殿下新貴們如夢初醒,紛紛伏地,三呼萬歲。

於是,在經歷最初的恐懼、驚慌之後,現實的順暢漸漸取代了劉鈞先前的後悔與迷茫——他開始大刀括斧地改革,他幾乎是立刻開始學著的徐州重商,開始設立書院,開始輕徭薄賦。

無人可用?那就用那些在屠殺中“立功”的寒門禁軍將領,用那些主動投靠、或因世家潰滅而得以冒頭的中下層寒門士子,用任何願意效忠於他、且與舊世家沒有瓜葛的人。

能力?天下能人何其多。

忠誠?眼下,沒有根基、只能依附於皇權的寒門,才是最“忠誠”的。

於是,一大批昨日還是隊正、書吏、乃至市井之徒的人,被火箭式提拔,填補了朝廷中央及各關鍵崗位巨大的空缺。官職、爵位像是不要錢一樣頒賜下去,反正空出來的太多。

徐徽,這個一手策劃並執行了血腥政變、如今也深受寒門新貴擁護的“功臣”,權勢熏天,儼然朝中第一人——他與皇帝,在這場血海中形成了詭異的共生。

他與皇帝都堅定地相信,他們可以很快穩定政局,平定叛亂,重立朝綱。

只要再給他們幾年時間,就可以如中祖與丞相那般,重立大漢。

-

消息傳到淮陰時,林若正在批閱關於幽州邊市設立的奏報,蘭引素將南方送來的消息輕輕放在她案頭。她展開,快速瀏覽,平靜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波瀾,唯有在讀到“南郊祭壇百官被屠”、“南方諸州皆叛”等字眼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當看到最後關於劉鈞“重用寒門,獨攬大權,然政令不出建康百裏”的描述時,她放下書文,沈默了片刻。

然後,她終是沒有忍住,有些憤怒地吐出兩個字:“愚蠢!”

南朝的市場,本來是淮陰最穩定的後花園,而劉鈞整這出,直接就把她的後院給點了火。

南朝混亂,就代表著徐州商貿最看重的長江水系被割裂了,原本一路直下,現在要面對的,就是各地的割據勢力,暴漲的安保費用,和萎靡到幾乎沒有的市場,倉庫糧食什麽的,一下子就變得需要節約了。

她只能先依靠著剛剛安定的北方,重新建立內循環,再加上徐州還有一定的倉庫儲備,不至於立刻也跟著陷入經濟危機之中。

只是這種被動換家太坑了,而且……嚴重傷害了她的造船計劃。

她已經接回了來自波斯的工匠與使臣,讓他們學習中華語言,並準備在揚州建造大船塢——江淮之地海岸線看著長,但全是的灘塗,沒有一個好的深水港,而且因為太過平坦,開發太早,巨木極其稀少,不像杭州,可以從閩丘調集巨木。

沒辦法,她必須得把吳越之地捏在手上。

唉,這樣一來,給手下們說好的補充人手又要失約了,她真的已經擠不出新的官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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