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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你還記得嗎 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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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你還記得嗎 還記得我嗎?

槐木野說得很熱情, 但郭虎是什麽老奸巨猾的人物啊,立刻發現不對——以槐木野這種粗中有大粗的性子,豈會為了幾個小兵出言?

其中必然有詐!

電光火石間,郭虎已有決斷。他臉上笑容不變, 語氣卻堅定無比:“槐將軍說笑了! 主公親賜的工兵, 乃是王命在身, 代表著主公的信重與期許, 豈能如同貨物般私相授受?此非但於禮不合, 更是對主公的大不敬啊!”

然後,他話鋒一轉, 大方道:“不過, 槐將軍若覺工兵不足,老夫麾下那三百餘名打造攻城器械的熟手工匠, 倒是可以悉數聽候將軍調遣。只需將軍將您麾下那三十餘工兵暫借老夫觀摩學習幾日,以便更好地配合將軍攻城就可, 如何?”

這老頭!

槐木野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剛才那點偽裝出來的熱絡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鼻子裏嗤了一聲:“嘖!你們這些老……前輩,就是心眼多,麻煩!行行行, 不要了, 就按你說的,讓你那三百人也別閑著,一起打攻城器吧, 趕緊的,打完了好攻關!”

果然,這騙人的勾當也不是誰都能用的, 謝淮那小子裝模作樣起來,連主公都能唬住,怎麽輪到我就不好使了?真是沒這個天賦啊。

郭虎面帶笑意,感覺到了勝利的快樂:“正當如此,正當如此,老夫這就去安排。”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完全超出了郭虎的預料!

當徐州軍真正的攻城部隊展開作業時,郭虎第一次親眼目睹了何為降維打擊般的攻城技術。

那不是他印象中需要大量人力拉扯、投射石彈有限、對堅固城墻破壞力緩慢的傳統投石機。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數十架結構奇特、充滿力學美感的龐然大物——配重投石車。按靜塞軍中士卒的說法,這叫“攻城炮”。

普通的投石車,依靠人力或扭力,能拋射幾十斤的石彈已屬不易,射程有限,對城墻的破壞更有限,守軍往往能在箭雨掩護下迅速修覆損傷。

但眼前這些“攻城炮”截然不同!它們利用巨大的配重箱代替人力,通過精巧的杠桿和扳機結構,能將數百斤重的巨型石彈,以恐怖的速度,遙遙拋射到尋常遠程武器根本無法企及的遠方。

“預備——放!” 隨著工兵指揮官令旗揮下。

轟隆隆——!!!

地動山搖般的巨響接連爆發!十數枚巨大的石彈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呼嘯,劃破長空,如同隕石天降,狠狠地砸在天井關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關墻之上。

剎那間,磚石崩裂,煙塵沖天。

一塊巨石正中關樓一角,直接將那巍峨的角樓砸得粉碎,化作一片廢墟,另一塊砸在城墻中段,堅厚的墻體如同被巨獸啃掉一塊,露出巨大的豁口,更有巨石越過城頭,砸入關內,引發一片混亂與慘叫。

一輪齊射,關墻已然殘破。

郭虎張大了嘴巴,倒吸的涼氣幾乎讓肺都感到了寒意!

還好他老郭投的早啊,這威力,怕不是普通投石機的數十倍,他差點就被嘗這石飯吃了。

他死死盯著那些在工兵熟練操作下,準備好大塊山石用杠桿熟練地撬到板車上,再用滑輪組,高效、迅速地進行裝填、準備下一次發射的“攻城炮”,這些工兵們神情專註、技術嫻熟,配合精妙,一個個露出肌肉發達的臂膀,仿佛是在上工,而不是打仗。

“原來、原來如此,這、這便是主公賜的工兵啊!” 郭虎心中狂嘯,“槐木野這瘋婆娘,這樣的工兵,主公都沒有多的賜下,她居然想讓我白給?還好、還好老夫機警!若真被她騙了去,再看到這驚天動地的威力,那豈不是要氣得拍斷大腿?!”

他無比慶幸自己剛才留了個心眼,保住了這批無價之寶。同時,又忍不住問,若是讓自家的工匠學會這攻城炮的制造與操作之法,將來豈不是功勞大大的有?

槐木野在旁邊冷笑一聲:“普通工匠,你怕是不知道這裏邊的東西有多難學。這可是淮陰書院的優秀學生,不會一直待在軍中的,將來要回淮陰的土木水利處任職,只是過來刷刷經驗、弄點功績。”

郭虎笑而不語,淮陰市政有土木,軍中不還沒有麽,他到時以在軍中設工兵領導為由請示主公,再回頭給工兵中願意留下的做推薦,兩邊一應,這事不就成了麽,當下官的,要幫主公想到沒想到地方,哪能只會打仗呢?

兩人都沒說話。

在“攻城炮”持續不斷、精準致命的轟擊下,天井關的防禦迅速土崩瓦解。守軍被這超越時代的遠程打擊徹底打懵,士氣崩潰,徐州聯軍幾乎沒付出多少代價,便輕松奪取了這座太行天險。

而傳說中在關後駐守的“大軍”,反正他們是沒看到。

槐木野和郭虎的大軍穿過關隘,槐木野勒馬駐足,回望身後那條被拋石車轟開的通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她沒有告訴郭虎的是,主公手中,還有比這“攻城炮”更恐怖、專門用於對付大城的武器。只是那些武器制造極其困難,成本高昂,數量稀少,除非遇到像鄴城、長安、潼關那樣的天下名城,絕不會輕易動用。像攻打天井關這種級別的戰鬥,動用“攻城炮”,已經算是牛刀殺雞,綽綽有餘了。

……

接下來幾日,大軍順利翻越太行天險,前行兩百餘裏,又奪取了相對不那麽難打的壺口關後,槐木野與郭虎聯軍兵鋒銳不可當,迅速包圍了慕容永囤積大量糧草的臺壁城。

臺壁離長子城只有五十餘裏,消息傳至長子城,慕容永驚得幾乎從坐榻上跌下來。

臺壁若失,大軍糧草斷絕,他在上黨的統治將頃刻崩塌!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慕容永又驚又怒,盡起長子城守軍兩萬餘人,親自統帥,冒著凜冽風雪,火速東進,馳援臺壁。他必須在徐州軍攻克臺壁前,將其擊潰於野!

兩軍最終在漳水兩岸相遇。

時值深冬,寒流肆虐,漳水河面已然冰封,成為了一道天然的巨大戰場。風雪彌漫,能見度不高,唯有旌旗在狂風中獵作響,戰馬的嘶鳴與兵甲的碰撞聲,預示著大戰將臨。

慕容永將部隊沿河列陣,試圖引徐州軍渡河而擊。他望著對岸影影綽綽的敵軍旗號,心中稍定,如此天氣,他大軍以逸待勞,敵軍騎兵再是精銳,又能如何?

而對岸軍陣前,槐木野身披玄甲,外罩灰色鬥篷,立馬於風雪中,望著冰封的漳水河面,再看著對岸隱約的敵軍,眼眸裏光芒越發嗜血兇殘。

她在很久以前就變成了兇殘惡鬼,是主公喚回她的人性,鎖住兇性,而戰場上,是她唯一可以釋放這天性的地方。

她猛地抽出馬槊,直指對岸,聲音穿透風雪,清晰傳入身後每一個靜塞軍騎士耳中:“兒郎們,看見這冰面了嗎?此乃天賜我靜塞騎兵坦途,慕容永竟敢在此地與我對陣,實乃自尋死路!”

她轉身,目光掃過身後肅立如林、人馬皆覆重甲的靜塞鐵騎,厲聲喝道:“傳令!重甲營為前鋒,呈鋒矢陣,踏冰過河,直沖敵陣中軍,給我撕開他們的防線!輕騎兩翼包抄,截斷其退路!此戰,不要俘虜,只要慕容永的人頭!”

“諾!” 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震徹雲霄!

咚!咚!咚! 沈重而壓抑的戰鼓擂響。

槐木野一馬當先,率領著靜塞軍最精銳的重甲騎兵,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光滑堅硬的冰面。馬蹄鐵上特制的冰刺牢牢抓住冰層,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重甲騎士們壓低身形,長矛平端,如同移動的金屬堡壘,頂著風雪,向著對岸碾壓而去。

“放箭!快放箭!” 慕容永大呼出聲。

稀疏的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向冰面,大多被重甲彈開,或被風雪吹偏,根本無法阻止鋼鐵洪流分毫!

“砰!”

靜塞鐵騎狠狠地撞上了燕軍倉促組成的河岸防線,瞬間將其撕裂。長矛折斷的脆響、骨骼碎裂的悶響、垂死者的慘嚎,瞬間取代了風雪的呼嘯,重甲騎兵憑借巨大的沖擊力,在燕軍陣中硬生生犁開了一道血胡同!

槐木野一馬當先,手中長刀揮舞如輪,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鮮血染紅了雪地。

她目標明確,直撲慕容永的中軍大纛!

“擋住她!給我擋住那個瘋女人!” 慕容永驚恐地看著那道在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的白色身影,肝膽俱裂。他身邊的親衛拼死上前阻攔,卻如同螳臂當車,紛紛被斬於馬下!

與此同時,靜塞軍的輕騎兵也從兩翼飛速掠過冰面,如同兩把靈活的彎刀,精準地切斷了燕軍向長子城方向的退路。

兵敗如山倒!

燕軍本就士氣不高,在靜塞鐵騎摧枯拉朽般的打擊下,瞬間全線崩潰,士卒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冰封的漳水河面,很快被屍體和鮮血覆蓋,宛如地獄。

慕容永在親兵的死命護衛下,砍翻幾個擋路的潰兵,總算殺出一條血路,狼狽不堪地逃向長子城方向。回頭望去,只見兩萬大軍已然煙消雲散,身後只剩下徐州騎兵無情的追殺聲。他帶走的殘兵,不足千人。

風雪漳水一戰,慕容永主力全軍覆沒。

槐木野率領得勝之師,乘勝追擊,兵臨長子城下,將這座慕容永最後的巢穴圍得水洩不通。

“把攻城炮給老子推上來!”

槐木野意氣風發,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此城。

但光風發沒用,攻城器械走不了山路,都是帶著零件現拼的,還要去附近采集大石,也是要花上兩三天的。

郭虎在一邊神情覆雜,他有些神游天外,什麽時候,打仗變得這麽容易了呢?

他又看了一眼徐州的士卒,他們有厚衣,有足夠的糧草,有全甲,有高昂的士氣……這樣的兵,自然能將對面的衣著單薄,只拿長矛的士卒碾壓。

但是,維持這樣一只強軍要花的錢……嘖,光是想想,他就能把周圍的冷氣吸光。

這哪是用兵力打敗敵人啊,這分明是用錢砸死敵人。

然而,就在工兵們忙碌地組裝配重投石車,準備對長子城進行攻城之時——

長子城內,卻發生了變故。

慕容永敗退回城,本就掃地,驚魂未定。城內的其他慕容宗室、以及本就對慕容永不滿的將領們,眼見城外大軍壓境,徐州軍戰力恐怖,深知城破只在旦夕之間。他們暗中悄然商議,繼續追隨慕容永,怕是只有死路一條啊。

與其陪葬,不如……

是夜,一場根本沒有策劃的兵變在長子城內爆發,慕容家又開始新一輪的慕容殺慕容了!

慕容永和他兩個兒子還有幾十名官員在亂軍中被殺。

次日清晨,長子城城門洞開。將領伐勤、大逸豆等開城門,然後捧著慕容永的首級,率領城中殘餘的文武官員和守軍,跪伏在城門口,向城外的槐木野和郭虎請降。

“罪臣等,久慕林使君威德,奈何此前為慕容永逆賊所脅!今已誅殺此獠,特獻城歸降,願率部歸順徐州,效忠明主!”將領伐勤說過完,在看到為首的槐木野時,這個一臉胡子拉雜的中年漢子頓時激動道,“槐將軍,是我啊,您還記得當年北燕尚在時,那沂水河畔,只要您一來攻打、咳,做客彭城,就給你錢財兵馬帶路的伐勤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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