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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努力的快樂 其實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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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努力的快樂 其實很簡單

九月, 淮陰的暑氣徹底消散,初秋的涼意透過窗欞漫進書房。林若擱下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目光不自覺又飄向墻角那兩只並排的搖籃。

兩個小家夥正醒著, 和剛出生時紅皺如猴子的模樣判若兩人。十來天的工夫, 皮膚變得白嫩飽滿, 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轉動著, 啃著手指, 口水濡濕了胸前的軟布,不時吐個泡泡。

林若沒忍住, 起身走過去蹲下, 拿手指去戳那看著手感就很棒的小臉。

小孩咿呀著想掙脫繈褓,但沒有用, 被捏了臉,氣得吐泡泡。

陸妙儀幽幽道:“道主, 您是要給她們餵奶了麽?”

林若拒絕:“不餵, 她們倆勁太大了,咬的好痛。”

陸妙儀無語:“您這樣不行,後宮裏還是要有位妃子來照顧主持事宜……”

林若無奈道:“那你覺得誰合適?”

陸妙儀一時也陷入沈默,總不能叫那外室回來吧。

“生養孩子, 負擔實在太重了。”林若輕輕嘆了口氣。後悔當媽, 就算她已站是這個時代的頂尖人物,生育帶來的種種艱辛卻一樣也逃不過。漲奶時的脹痛,孕末的輾轉難眠, 產後的精力不濟……每一樣都是軟刀一樣的磨人。即便有乳母、侍女精心照料,許多事仍無法假手他人。光是哺乳一事,雖不需她時刻守著, 但各種不便,仍實實在在地切割著她的時間與精力。

恐怖!

若是在創業那幾年懷上,內憂外患之下,她怕是真遭不住,還好前夫哥走的早。

難怪聽說畢業了後未婚女子在職場中總是受歧視呢,若沒有足夠的支持,生育確實足以讓事業斷檔。而自己這兩個,在眾人口中已是“極好帶”的孩子了。

任重道遠啊……

她正出神,陸妙儀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所以,名字想好了麽?”陸妙儀熟練地抱起一個繈褓,輕輕逗弄著嬰孩軟嫩的臉頰,擡頭問道。

林若收回目光,懶懶地坐下靠回椅背:“沒想好。我取名向來不好聽。不是說賤名好養活麽?先叫著阿蟲、阿草也挺好。”

陸妙儀立刻投來一個鄙夷的眼神。

“你敢如此取名,明日蘭引素就能抱著小孩在你門口哭到半夜。”她不悅道,“這是徐州未來的太女,不是田間地頭的貓貓狗狗。”

林若被她噎了一下,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這些屬下,比她還要護崽。

正說著,蘭引素輕叩門扉,端著鮮美的鯽魚湯進來,恰好聽到最後幾句。她將托盤輕輕放下,柔聲道:“主公,名字確需慎重。不若廣征文稿,請書院學士們各擬幾個,再由您定奪?”

林若望著搖籃裏咿呀作聲的女兒,目光漸漸幽深:“先不用定奪,等她們長大一些再說,這麽小的孩兒,受不住那麽多的重視。至少三五年間,不必讓世人知道她們存在。”

蘭引素微微皺眉:“可是主公,這怕是瞞不住……”

越是上層,其實越沒有秘密,幾個月還能說的過去,幾年就很難了。

林若笑了笑:“他們知道也要裝不知道,女孩兒能受的惡意可太多了,我可不想在我女兒剛剛出生時,就有人開始布局她們的後宮了。”

陸妙儀與蘭引素對視一眼,覺得也有道理,蘭引素微微躬身:“屬下這就去安排。”

-

九月,忙碌了一天,林若看了眼案頭用外語寫的時間,一轉眼間,公元394年的時光已過了大半啊。

今年是個好年,沒有席卷南北的天災,也沒有燃起大規模的烽火,於亂世而言,已是難得的天賜。

從南到北,都是大片豐收的金黃。淮陰的玉米稈挺拔,稻穗低垂,淮北的豆莢飽滿,粟浪翻滾。

收糧、曬糧成了頭等大事,田間地頭滿是忙碌的身影,空氣中彌漫著新谷的香氣。

同一時間,長安的宮城內,苻堅也稍稍松了口氣。他及時整頓了塞北防務,派鄧羌等將領坐鎮河北,暫時穩住了那些河北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然而,朝堂上總有不和諧的聲音——有大臣見年景尚可,竟“不合時宜”地重提舊事,詢問是否該償還部分先前為籌軍費而強征的“官碟”。

他當時話一出來,朝上頓時一片安靜,苻堅臉色更是陰沈的要滴水——畢竟靠著豐收,財政剛有起色,他正欲厲兵秣馬,圖謀掃平北方草原之患,豈能在此刻自損財力?

好在權翼等人立刻出列,厲聲斥責這種“不顧大局”的言論,將風波壓了下去。

但正如“狼來了”的故事,苻堅陳兵邊境,嚴陣以待,今年卻並未等來拓跋涉珪的南下劫掠——盡管前兩年,這位鮮卑首領幾乎如走親戚般頻繁叩邊,但這次卻是在秋時帶了族人去了漠北王庭,聽說祭祖去了。

苻堅對此十分不屑——鮮卑是東北荒野的野人,散落南下而據草原,去漠北燕然和狼居胥兩個王庭是能祭哪個祖?

他說這話時,朝中的慕容鮮卑沒支聲,自從慕容垂在洛陽兵敗後,雖然苻堅事後並沒有責怪慕容缺,但朝廷的慕容勢力便弱了許多,畢竟這事總要有人負責。

西秦朝廷原本如日中天時,慕容鮮卑、羌族姚萇、匈奴劉氏幾個部族大佬還能一片和氣,畢竟新得的土地多,能安排的官吏子弟空缺都大把,也能拉攏一下人心。

可是在丟了大片土地後,原本丟官去職的貴族子弟便少了很大一部份能安排的職位,這權利爭端一起來,便很難一團和氣。

最讓慕容鮮卑難受的是,慕容缺畢竟老了已經快七十了,年初才病了一個多月,這次本來想要去河北邊塞坐鎮,就因為身體之故,沒再有機會出兵。

這要慕容缺不在了,慕容鮮卑又該何去何從?

這些事,都要早做打算啊。

朝會之後,苻堅知道糧草儲備尚不足以支撐遠征。他只能命人在北疆各要塞囤積草料,耐心等待時機。對拓跋涉珪的切齒之恨,他只能暫且壓下,深知輕重緩急。

他已經決定,等明年開春準備好了,便要起舉國之力拿下拓跋鮮卑。

……

而在淮陰,林若的心思更多放在了內政與育兒上。

在她的精心治理下,這一年,變化最顯著的,是黃河以南的新附之地。

洛陽的工坊已全力運轉,鄴城、中山的榷場也逐漸熱鬧起來,收入日漸豐盈。徐州派出的書吏們深入鄉裏,清丈田畝,編訂戶籍,將新法的根系一點點紮進這片土地。

這片土地的戶口數,只是初步清查,便已經多了的四十多萬戶,可見西秦統治時,戶口隱瞞的數量是何等龐大。

而那些充滿幹勁的新晉書吏們熱情高漲,紛紛遞交文書,渴望在自己管轄的縣鄉興辦工坊,發展產業,以期做出政績。

這些申請當然被林若無情地打了叉。

就這個時代,南北的市場支持兩個大點的工業集群就已經是極限了,再多的工坊,材料從哪來,市場從哪來,她的商隊去天竺都夠嗆,更別說遠航歐陸了。

好在這些年,因為種甘蔗產生的可怕利潤,廣州的商隊正在越發擴大,而航海技術也在迅速發展——不是有個船有個星圖就可以遠航的,必須有記錄潮水、暗礁、航向、天氣的航海日志,哪怕船傾覆了,只要有航海日志,都可以紛紛鐘把遠航船隊重新建立起來,林若甚至在廣州給了政策,給有航海日志的船隊恢覆性貸款。

最令她振奮的消息來自南海船隊,在歷經近一年的探尋,前往東南亞的船隊終於成功購回了一整船珍貴的古塔膠。盡管代價不菲,但淮陰器械所的學生們得知後,直接在碼頭守了一晚上,搬貨時快樂得有好幾個被閃到了腰,然後便夜以繼日地撲在研究上。

如今絕緣銀絲已被成功拉制出來,目前的攻關重點集中在磁力轉子上。只是天然磁鐵的磁性實在太弱,轉子的功率始終難以達標。

林若正在等他們產出穩定電流,只要產出,就可以先試試把充電寶給充上電。

就算充不了電,但絕緣線只要出現了,有線電報機就能做出來,那難度,也就比用一根毛線和兩個紙杯那種“電話”多一個電池和小機械撞針而已,屬於初中的科普活動課範圍。

無線電報就暫時不要想了,光一個產生高頻振蕩電流的振蕩器就足夠讓人頭禿,這需要高精度的電容和電感線圈 ,更不要說檢波器這些高靈敏器件,調試精度至少都需要一兩年。

最重要的是……

有了絕緣線,就可以有光明。

愛老板有一千多項發明專利,但讓人第一個想到的,永遠都是“電燈”。

有了穩定的絕緣材料,意味著安全地架設電線成為可能。哪怕最初只能點亮實驗室裏的幾盞孤燈,那也是劃破漫長電氣文明的鑰匙。

這光芒象征的意義,遠超過照明本身。那些愚昧、拒絕進步物品的人,或許會不懂電話電報、會討厭轟隆做響的機器,但永遠不會拒絕明亮、穩定的光芒。

相比器械、紡織、藥物這些東西,光明,才是真正能讓人破除一切愚昧的東西。

它意味著閃電這種神靈的領域,被人類抓住了。

就如千萬年前,點燃第一縷火。

……

想到這,林若會擡頭望向搖籃。兩個女兒日漸白胖,咿呀學語。每每看到,她唇角會不自覺泛起一絲笑意。

她的女兒,會生活一個比現在,要好很多很多的時候。

突然間,就覺得要更努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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