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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加入這個家 你就這樣加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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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加入這個家 你就這樣加入啊?

新年的淮陰, 細雪紛飛,寒意沁人,相比長安的風雪,這裏更多的是一種讓人蜷縮的陰冷。

苻融已經穿得很厚實了, 卻依然覺得手腳冷得緊, 習慣性地抱著手爐, 腳上也離不開火盆。

“我也老了啊。”他忍不住感慨。

楊循也在一邊伸手烤火, 問道:“那你還去不去下鄉?”

他連旅游攻略都準備好了, 這老登要是放他鴿子,他這個年就去和其它朋友做點過年節慶生意, 丟老登在這自己玩。

苻融聞言笑道:“自然是要去的, 區區天寒而已,何足道哉?”

於是下午, 他便帶著楊循以及幾名貼身護衛,登上了南下去往鹽城的客貨兩用大船。

因為楊循告訴他, 鹽城是徐州除淮陰外發展最快的城市, 十年前還是個偏僻小邑,如今已氣象萬千,更重要的是“那裏的海鮮又好吃又便宜,去了不後悔。”

苻融覺得有點不對勁, 但出門在外, 不能在意那麽多。

待登上的船只,僅是入住,便給苻融帶來巨大震撼。

這是一艘長達八丈、寬約兩丈的巨舶, 規模已接近西秦在渭河上的皇家禦船。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面巨大的三角硬帆,高聳如樓,船工們根據風向靈活調整帆角, 借助冬季的西北風,讓船行如風。

大船破開淮水,兩岸景物飛速後退,在這樣的速度中,卻與周圍船保持了合適距離,讓視野極為遼闊。

船上客艙分為三層,雖每層都十分低矮,但頂層甲板視野極佳。站在這裏,苻融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景色——淮河下游,千帆競渡,舳艫相接,大小船只往來如織,那種撲面而來的繁華與勃勃生機,是他在關中、在長安從未感受過的。

“為何……為何有如此多的船只?”苻融忍不住驚嘆,這繁忙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楊循對此早已司空見慣,聳聳肩解釋道:“大部分是運糧船和料船。整個徐州,乃至部分青州產的玉谷、麥子,還有工坊需要的各種研磨料像石灰石、釉料、煤渣爛瓦什麽的,都要運到鹽城來處理。”

“為何非要運到鹽城?”苻融不解,這不花錢麽,磨個面而已,有必要麽?。

“因為有潮汐磨坊啊,”楊循語氣帶著自豪,“鹽城這邊,利用淮河入海口的潮汐之力,建了數不清的水力磨坊。主公說,這是白撿的大海潮汐動能,比燒煤驅動磨盤省事多了,效率也高。”

又是主公!

苻融心說得早點回長安,不然小楊怕是又要心神不靈,然後又看到這些船,不禁咋舌:“那得修建多少磨坊啊?”

楊循攤手:“這我可不清楚,離開徐州這一年多,這邊的報紙我也沒怎麽看,發展太快了。”

許多徐州本地人,有時候都覺得眼花繚亂,他一年多沒回來,新城區都修完了,這一年西秦給的錢雖然不少,但他的錢也不夠在這買大房子的……

難受。

蘇瑾他們到了一定官職是有福利房的。

不能想,想了更難受……

大船順流而下,速度驚人,僅僅一日,便抵達了鹽城碼頭。

而這碼頭規模讓苻融忍不住連連原嘶聲,吸了好多口冷氣。

只見長長的木質棧橋如同巨人的手臂,伸入水中,高低錯落。每個泊位都配有覆雜的滑輪組和鋼鐵勾爪。他們的船熟練地靠入泊位後,船上的夥計與碼頭書吏快速交接貨單。隨後,船員從艙內推出一種帶輪子的平板車,將一袋袋糧食放上去。接著,碼頭上方的勾爪精準地勾住板車上的繩索,碼頭工人便用力拖動滑輪,一人便將整車的貨物輕盈、迅速地運送到遠處的馬車上。

“這……這是?”苻融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沒見過麽,滑輪組啊,織坊裏有這些軸承,你還找我補過貨呢。”楊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可是這麽貴重的東西,不該用來做武器麽?”光是看著,他就覺得心疼,在長安,天知道他為了那軸承不被人偷去打成兵器,花子多少心力。

“淮陰又不缺武器。”楊循隨意道,“不用這套家夥事兒,全靠人力肩扛手擡,你知道得多費勁?而且這泊位費是按刻算錢的,貴得咬人!就是為了逼著船家快裝快卸,不然這河道早就堵死了。”

苻融皺眉極緊:“可這些奇技巧工固然省力,但豈不是奪了民力?若讓更多力工來做,也能讓他們掙些錢糊口,你這裏,錢都讓大戶賺了啊?”

楊循自信地一笑:“陽平公,您這想法就舊了。這裏少用些工人,省下的人力就可以去幹別的不那麽苦累的活兒,這不也是開辟了新的稅源和生計麽?這些力工能收上來幾個稅?再說了,力工的錢最終也要攤到糧價裏,少一個搬運環節,糧價就能便宜一分,這才是真正的利民之事啊!”

苻融陷入沈思。他受深儒家影響,一直覺得“百姓安貧樂道”便是善政,而徐州這裏,處處透著一股“爭”和“省”的矛盾氣息,讓他的腦子實在轉不過來。

他只能跟著下了船,然後楊循招呼了一輛等候在碼頭的馬車:“好了,既然來了,我帶你去看長城。”

“長城?”苻融滿臉問號,“那不是在北疆防禦胡人的麽?此地乃海濱,修長城何用?”

楊循一笑:“你看了就知道了。”

於是,當他乘坐馬車來到海邊,親眼看到那綿延千裏的海堤時,所有的疑問都變成了眩暈。

那真的宛如一道巨龍般的城墻,屹立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堤身由條石砌成,寬度足以並行兩輛馬車。更令人驚嘆的是,每隔一段距離,堤壩上便築有高大的墩臺和樓宇,如同邊關的烽火臺,均勻地分布著,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堤壩面向大海的一側,是陡峭的護坡,抵禦著海浪的沖擊;面向內陸的一側,則相對平緩,有些地段還開辟了道路甚至農田,但更多的是一個巨大水池,在內部也變成的一個池塘。

不同的墩臺上有的曬著糧食,有的停著馬車,人來人往,隔著很遠,都仿佛能聽見轟隆聲。

“這要花多少人力物力啊……”苻融手都顫抖了。

他怎麽沒聽說徐州有征發民夫修此長城呢?

“這不是徐州官府修的,”楊循幽幽道,“是南朝和淮陰許多大戶帶著工匠、人手、材料前來修築的。沒花錢,他們甚至得交一筆保證金才能在這修海堤磨坊,當然,磨坊修了就是他們的。賺的錢,官府前三年也是不會收的。”

苻融瞬間懂了,水磨坊本身就是搖錢樹,但這種借雞生蛋、操縱民生舉重若輕的治國之舉,他覺得自己窮盡半生,也是想不出來的。

這……

“這怎麽學啊,”苻融忍不住掩面,“長安可沒有這大海可建堤壩……”

楊循聳聳肩,也不爭辯:“陽平公,要不然讓你們氐族也帶些人來徐州安置吧,同行一場,還是要早做打算。”

苻融忍不住道:“一派胡言……”

但他的底氣實在不足,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楊循忍不住露出微笑,他最近有了個新想法,既然陸妙儀都可以在西秦攪風攪雨,他也可以用“退路”的形式聚集人心,在西秦拉一些人頭,等將來大事有變,他在西秦朝中居於高位,豈不是更容易跳槽?

這種想法,沒必要隱瞞,讓苻融看到這天差地別,以陽平公的性子,回去後,肯定會有所安排。

……

淮陰,林若收到了苻融要去到處考察的消息,忍不住笑了笑:“有些東西不是那麽容易學的,不然陸韞早就學會了。”

蘭引素忍不住想,陸韞,好久沒聽說的名字。

“陸相自從遇刺後,身體便大不好了,”蘭引素輕聲道,“如今大多時候都不露面,小皇帝操弄朝廷,他也多數當做不知。我們真的不理會麽?”

自從改為朝議後,小皇帝劉鈞迅速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利用自己手上的三票,拉攏世家,安插人手,頗有脫離枷鎖,自成一派之勢。

這讓蘭引素有些擔心。

“只要不影響我們的市場,就讓他慢慢折騰。”林若想起當年抱起那個死氣沈沈的少年時,他眼中委屈與依賴,感慨了一下物是人非,“他並會控制一點南朝兵力,但動搖不了世族大戶的基礎,只會把時間與精力都消耗在那裏。再者,若他真有實力拿下所有世族的支持,我也不吝於給他一個對決的機會。”

蘭引素點頭稱是,然後又有些小聲問:“主公,那,那個事情,你已經拖了三個月了,到底準備怎麽處置啊?”

一瞬間,林若按住了額頭,頭痛欲裂:“別說了,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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