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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有理有據 這可是你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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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有理有據 這可是你要求的

洛陽城內, 原本因工坊而帶來的蓬勃朝氣已被一股惶然取代。

苻堅那一道強征“助國捐”的西北風,也吹到了這裏,讓洛陽上下品嘗。

城中那些看好徐州、剛剛投資興建起各類工坊的富戶們,可謂是哀鴻遍野。他們本指望靠著剪下的羊毛大賺一筆, 誰知工坊還沒完全投產, 先迎來了朝廷的“剪羊毛”, 這簡直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就連在洛陽各個工坊實習的徐州學子們也未能幸免。負責傳達朝廷旨意的官員帶著稅吏, 直接找到了他們的聚居地, 要求這些“未來的人才”也“踴躍捐款,聊表心意”。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有沒有搞錯!”一名性情火爆的徐州學子當場就炸了, 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怒視著前來傳達命令的官員,“我們是徐州來的學子!你們西秦要打南朝, 還要我們這些‘敵國’給你們捐錢打仗?天理呢?王法呢?苻天王的臉皮是長安城墻砌的嗎?!”

他這一帶頭,其他學子也紛紛圍了上來, 群情激憤:

“就是!楊循!你這狗東西穿上這身西秦的官皮就長本事了是吧?忘了當年在淮陰書院誰幫你抄的筆記了?敢來迫害同門?你來啊!看將來咱們回了徐州, 拉不拉你的清單!”

“呵呵,真是好大官威啊!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有本事就把我們都抓起來!”

學子們擼起袖子,將那位名叫楊循的年輕官員團團圍住,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被圍在中間的楊循, 臉上卻不見絲毫官威,反而滿是死氣和無奈。他連連擺手,壓低了聲音急道:“諸位同窗!稍安勿躁!聽我一言!我楊循是那種人嗎?我過來, 就是給你們通風報信、拖延時間的!”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西秦官吏緊盯,才飛快地道:“這捐錢的事, 我打心眼裏就不同意!苻天王這是胡來!你們趕緊的,不想給錢的,立刻收拾細軟,從南門走,旁邊就是洛水,咱們徐州留在洛陽的貨船、還有幾家相熟的商船都在碼頭候著,西秦那點水師,在洛水裏就是泥捏的,攔不住你們!上了船,順流而下,很快就安全了!”

學子們聞言,這才稍稍平息了怒氣,互相看了看,有人哼道:“算你還有點同窗之誼,識相!”

就在這時,一位氣質沈穩、長相並不算出眾的青年分開人群走了過來。他正是這次徐州學子實習隊伍的帶隊老師荼墨。

他顯然早已聽聞此事,臉上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對楊循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眾學子:“看來,大家離家一年,也是時候回去了。再留在此地,萬一被西秦扣下當了人質,反倒不美。小楊……”

他轉向楊循,語氣平和:“局勢如此,你可要與我們一同歸去?”

楊循看著荼墨老師,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荼師,你們快走。這洛陽的工坊是咱們徐州和諸多商賈辛苦一年的心血,總得有人留下來照看著,不能就這麽荒廢了。倒是你們,動作要快!”

說到這,他神色凝重地補充道:“我收到風聲,苻天王雖然明面上說不為難咱們,不希望徹底撕破臉,但也存了心思,希望事後還能招攬你們為西秦效力。我身邊跟著的人裏,就有奉命去通知洛陽主官,準備關上城門,暫時禁止你們這些‘人才’離開。不過……這應該難不倒你們吧?”

楊循話剛說完,荼墨和周圍的學子們已經相視一笑。

“關城門?”一個學子嗤笑出聲,“楊循啊楊循,你是不是在西秦待久了,忘了咱們是幹什麽的了?”

“就是,洛陽這城墻,對咱們來說,跟自家後院籬笆有啥區別?”

“別忘了,去年加固城墻的‘凝灰漿土’,還是咱們帶著本地工匠調試的呢!”

“幾個城門軸的潤滑和鎖具結構,咱們工學院的人閉著眼睛都能拆裝……”

荼墨和學子們輕松的笑聲,顯然並未將“關城門”的威脅放在眼裏。對他們而言,無論是隱秘的水道、錯綜的地道,甚至是一些膽大者自制的簡陋“三角翼”,逃離洛陽都有太多途徑。

“我就不懂了,”楊循曾經的室友問道,“這兵馬調動兩個月,南朝早就塵埃落定了,他這調集大軍,是要送人頭麽?”

“不是這麽算的,”楊循苦笑道,“大軍征召,糧草兵馬都是需要時間,西秦需要,南朝聚集兵馬糧草,也同樣需要時間,這打得就是一個有準備和來不及準備。”

“切,徐州反應速度可不是這樣,他什麽時候來我們都也有準備。”

楊循點頭:“是啊,朝廷也全在勸,可惜勸不動,真勸不動。你們還是早些離開吧。”

然而,主管機械制造的蘇瑾眉頭緊鎖,遲疑道:“可是,我獨自離開,但我手下那些工人怎麽辦?他們是我一手一腳、辛苦訓練出來的,如今工坊已能小規模開工,技藝日漸純熟。若我一走了之,他們沒了庇護,必然會被城中那些世家大族瓜分,淪為匠奴,餘生如何,可想而知。我……不能拋下他們。”

蘇瑾的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

一位專攻醫藥的女學子緊接著開口,語氣帶著不忍:“是啊!我那個小助手,為了幫我守著藥爐觀察火候,整夜不睡,手指凍得跟紅蘿蔔似的……她跟我說,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像我一樣,成為一個能治病救人的先生。我要是自己走了,她怎麽辦?不行,我必須帶她一起走!”

旁邊編寫織機布料提花圖樣的女子也撓頭道:“還有我認的那個幹弟弟,人特別實誠,我剛答應等他這次差事辦完就……咳咳,反正不能言而無信!還有我那幾個徒弟,都是過了四輪選拔才挑出來的好苗子,我不能把他們丟在這虎狼窩裏!”

“對!還有我的運輸隊!”另一個負責運貨學生補充,“那些車夫、夥計,都是好不容易才在洛陽安頓下來,盼著過安穩日子的。前天我還去參加了他們中一個女兒的周歲宴!這要是散了,他們……”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原本還鎮定的楊循臉些開裂:“開什麽玩笑! 咱們自己人,滿打滿算也就千把人,擠一擠,三五條大船也就裝下了。可你們說的這些工人、助手、徒弟、運輸隊……他們加起來得有多少?成千上萬吧?這還不算他們可能有的家眷!這麽多人,拖家帶口的,送他們走……你們怎麽不把洛陽城也打包了帶走?”

這話一出,蘇瑾和她的同伴們頓時眼前一這,同時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閃爍著一種讓楊循心驚肉跳的光芒。

蘇瑾輕輕咳嗽了一聲,目光轉向一直沈默傾聽的荼墨,仿佛在尋求支持,又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楊循瞬間感到頭皮陣陣發麻,聲音都帶著顫抖:“不、不是……你們想、想幹什麽?”

蘇瑾轉過頭,看著楊循,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幽幽:“為什麽不能想?我手下,有六百多名訓練有素的工人,令行禁止,個個都有一把子好力氣,必要的時候,披上重甲,操作重型護城器械,不成問題。”

“我這邊,”那個管物流的學子接口,“雖然缺馬,但有七百多輛大車和拉車的驢騾,運送物資、人員,綽綽有餘。”

負責商貿的學子冷笑一聲:“我手下都是商人,搞渠道對接的。但這次朝廷強征‘官碟’,他們損失慘重,怨氣很大,正私下裏低價拋售資產想止損呢。嘿,你是不知道,多少世家大族正趁機勾結官府,拼命壓價收購,吃相難看得很。這些人,要是給條活路,未必不能……”

“我學治藥的怎麽辦?額,只能弄點東西比如破傷風之箭了……”

楊循聽得越發顫抖,整個人都也搖搖欲墜。

“我、我可以當沒聽到麽?”他驚恐地問。

眾學子們都凝視著他,面露憐憫。

楊循以手捂臉,半響,才悶悶道:“行吧,把我綁起來,關上,正好我最近追的新書連載沒時間補,就當是休假了。”

西秦這破地方,工作量又大又不給加班費,他這也算給自己放個假了。

“老楊你癔癥了,真要掉死在這顆朽樹上?”

同伴們驚了。

“我母親還在長安。”楊循抱怨道,“有這麽個原生家庭,要我有什麽辦法?”

同學們頓時一笑,幾個學生已經拿出大麻袋一抖,桀桀笑道:“這可是你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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