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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什麽是威脅 就問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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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什麽是威脅 就問你怕不怕

在林若的親自邀請下, 王、謝、顧等最具分量世家豪族的代表懷著激動與忐忑的心情進入了中軍大帳。林若言簡意賅,直入主題,闡述了建立“朝議共治”以穩定南朝大局的必要性,並勾勒了由二十家代表共議軍國大事的框架。

帳內之人自然是大喜過望, 這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好得多!不費一兵一卒, 便能分享中樞大權!他們紛紛表態支持, 感激涕零。

然而, 消息傳出帳外, 那些被留在營門口苦苦等候的其他家族代表們瞬間炸了鍋!

“憑什麽?!”一個已經沒落地大家族的家主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臉色漲紅, “憑什麽由她林若指定誰能入帳?誰是二十家, 誰說了算?這不就是黑幕嗎!”

“是啊!這還沒開始議,名額就先內定了!這算哪門子共商國事?”

“太不公平了!我等家族難道就對南朝無寸功?難道就不配參與其中?”

“這是在搞擠我們這些外州、僑州的寒門世族!”

說這些話的人, 大多是在南渡之前算大家族,但南渡之後家族沒落, 處於傾塌邊緣的家族——謝淮的謝家就是已經塌去的, 但他們踩著狗屎運抱住了林若的大腿又重新崛起這事,不知多少世家為此眼紅。

甚至為此到處尋找神似謝淮的少年,不知送了多少,也是前些日子有俊美如慕容沖父子都被退貨, 才讓人明白, 這不是臉的問題,送去的美人才不那麽多了。

而如今,眼看著又一次奪回先祖榮光的機會要消失, 憤怒和失望和眼紅的情緒在營門外的人流裏迅速蔓延,人群騷動起來,爭吵聲、抗議聲越來越大, 幾乎要壓過帳內的商議。

帳內,爭執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林若端坐主位,神色平靜如水,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此處有些喧嘩,會議地點向內移幾步。”

於是,侍從立刻將原本設於帳口的席位向內挪移了數十米,剛好讓那些激憤的聲音被厚重的帳幕和空間距離阻隔,變得隱約難辨。

這不動聲色的舉動,比任何呵斥都更能彰顯她的態度——她聽到了,但不在意。她制定的規則,容不得營外這些“噪音”幹擾核心決策層的商談。

接下來帳內的討論,在排除了閑雜人等後,果然“輕松”了許多,但核心問題立刻浮現:這關乎未來南朝格局的二十個內閣席位,具體該如何分配?

在場的權貴們沒有因為有入場券就放松身心,而是吵得比營外更厲害。

沒辦法,“權力”這東西,太難劃分了。

是該按所控制州郡的地域大小?按家族擁有的軍隊數量?按治下人口的多少?還是按擁有的財富多寡?每一條似乎都有道理,但每一條又都爭議重重,甚至充滿了可操作空間。

地域大小?這個相對好查證,但有些家族勢力範圍犬牙交錯,難以清晰界定。

人口?這簡直是虛報的重災區!“我家族掌控三郡四縣,人口……嗯,三百萬!”只要臉皮夠厚,把依附的部曲、佃農甚至奴仆全算成“編戶齊民”,或者多做些戶籍文書,在賬面上加幾個零易如反掌,問起來就是“解放奴仆,使其為良,充實戶口,利國利民”!誰問都能這麽有理有據,冠冕堂皇!

軍隊數量?更是玄學中的玄學!軍隊的精銳程度天差地別。一個槐木野統領的一千鐵甲重騎,在平原戰場上就能讓南朝一個統領三萬普通郡兵的將軍望風而逃,根本不敢接戰。但反過來,若在江南水網密布、山陵起伏的地形,勝負就另當別論了。如何量化比較?

財富?富可敵國者比比皆是,亮個家底拿些古物銅地皮房屋,這算不算錢?那我說這地方依山傍水龍脈之上是風水寶地,地價一千萬錢?你說是窮鄉僻壤分文不值,這誰能說服誰?

討論陷入僵局,各方各執一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這時,林若再次給出了她的方案,她微微一笑,語氣溫柔道:“諸位莫急。依我看,與其我們在這裏無休止地爭論哪家該進哪家不該進,不如……將舉薦權下放。”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她繼續道:“南朝共劃二十州。每州內部的權貴士紳、名望長者,讓他們自行‘舉薦’,選出最能代表本州共同利益、最具聲望和能力的一兩家代表,進入朝廷。如此,兩難自解,諸位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眼睛再次亮了!

“妙啊!”

“此法甚善!尊重地方,體現公意!”

“正合古之‘舉孝廉’遺風!”

他們幾乎是瞬間一致通過了這個方案。因為這不就是他們熟悉玩了幾百年的游戲規則換了個名字嗎?無非是把以前由州牧負責向朝廷舉薦“孝廉”這種道德模範人才,變成了由他們這些地方實際掌控者自己內部推舉代言人,直接進入權力中樞!而且名額只限定為一到兩家,分潤的人反而更少,核心圈子更小更尊貴!

而且,最讓他們心花怒放、甚至對林若生出些許“敬仰”之情的是——林若代表的徐州,如今無論是地域、財富、軍力、人口,都是當之無愧、傲視群雄的南朝第一勢力!可她竟然主動表示,只要求在這“二十家”中占一個席位!

天底下哪裏還能找到這麽大度、這麽“講規矩”、分肉時自己只拿一小塊的“好人”啊?!

會議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這些頂層世家代表幾乎是全票讚成林若的核心方案——由州中推舉代表組成內閣,皇帝有三票關鍵權,重要事務協商解決,並將其納入正式官制。他們心滿意足地離席,準備去朝中把規則定下,然後回州郡老家好好“運作”自己的名額了。

然而,當這些頂層世家代表將“公議推舉”的方案傳達給營門外那些望眼欲穿、卻根本無望進入最高那二十家序列的中小型世族代表時,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降臨。

這些被堵在“舉薦”門外的中小世家徹底炸了!

“憑什麽?!”憤怒的聲浪比之前更高,“這些上頭的豪族大口吃肉,連湯都不給我們留一口?”

“就是!一州只推舉一兩家!那名額不都被那幾個大族瓜分了?”

“我們這些次一等的郡望之家怎麽辦?難道我們就活該永遠被人治住麽?”

“這是換湯不換藥!從陸韞一人獨裁,變成了十幾家巨姓門閥共治!我們呢?連口鍋氣都聞不到!”

面對群情激憤,林若從容不迫地再次出場。她沒有立刻安撫,而是將目光投向那些剛剛從帳內出來、面帶得色的巨姓代表,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諸位莫急,也莫要責怪本使君或諸公……”她目光掃過唐、顧等人,然後話鋒一轉,對準了憤怒的中小世家,“你們說得也有理!內閣中樞之權,若只集中於十幾家巨貴之手,確實不妥。”

在中小世家燃起一絲希望,而王、謝等人眉頭微皺之時,林若拋出了她的“平衡”方案:“因此,我意朝廷中樞席位固然由各州推舉,但各郡縣亦不能缺席。當效仿朝廷開科取士之前例,設地方官吏之制!”

她詳細解釋道,各郡可可推舉優秀子弟或賢達,優先補選入各州所設的學官、戶曹、稅官等職。

表現尤為突出的郡級世家,若累積功勳拔尖,將來朝廷席位更疊時,其本家便有資格被優先納入州一級的“公議”考察範圍。

“如此一來,”林若總結道,“上至州望,下有郡望,皆有其上升之梯、報國之路。既避免朝議一家獨大,又激勵諸位竭誠為國效力。此非皆大歡喜?”

她微笑著看向眾人:“至於這‘開科取官’之制的具體細則如何設定?此非我一州一人能決定之事,正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共同商議制定!否則,我若擅自定奪,豈非又成了諸位口中那‘獨斷專行’的陸韞第二?本使君可擔不起這名聲。”

林若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把皮球又精準地踢了回去,總之規則由你們定,但框架按我的來。你們若想玩,就自己商量好怎麽把蛋糕分均勻!

中小世家雖然依舊不滿足於未能直接進入核心,但林若好歹給了他們一個看得見、有希望爭取的明路,這比被完全排除在外要好得多。他們雖然仍有不滿,但抗議的聲音明顯小了許多。

而唐、王、崔、謝等頂級門閥,雖然對林若提出的限制門檻有所警惕,但考慮到她只占一席的巨大讓步和地方推舉制度實質上還是有利於他們掌控大局,再想想營外數萬大軍和那些虎視眈眈的中小勢力,也只能捏著鼻子表示:“林使君思慮周全,如此安排,甚為妥當,我等定當‘好好’商議細則。”

建康城外石頭營寨,就這樣成為了他們爭論之地。

林若讓人擺了茶水椅子以便休息,也讓隨行的實習秘書們去抄寫記錄過程。

還貼心地提供了規則:“讓每個郡縣自己討論,找合適的人要簽名,每人提的意見,有了簽名,就不怕他們不認。”

……

這會議開得如火如荼,而在這時,一輛馬車正緩緩從宮門中行而來。

這馬車四輪,卻走得極慢,仿佛顛簸一下,就能要了人性命。

馬車之上,陸韞臉色蒼白的陷入柔軟蓬松的稻草的厚墊之中,縱然有稻草減震,但木輪太過堅硬,偶爾的顛簸還是會讓他的傷口受到拉扯,一時間,眉頭緊蹙,臉色越發慘白。

在旁邊的陸太後終是不忍心了,害怕他直接丟了性命,作主讓人停下,躲到樹蔭之中。

看著陸韞掙紮著想起來的樣子,陸太後怒道:“別折騰了,等晚上人少了,再拿床板把你小心地擡過去。你再鬧,可別怪我直接讓人大庭廣眾給你擡到那位林使君的帳篷裏了!”

陸韞僵住了,默默地縮進了稻草床上,不敢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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