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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終於開打了 但是,有點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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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終於開打了 但是,有點問題啊

清晨, 車馬緩行,雖天色依舊陰沈,寒風刺骨,但前方的景象卻讓籠罩在車內的沈悶氣氛為之一振。

官道如同一條寬闊的灰白色巨龍, 蜿蜒在茫茫雪原之上。路面並非想象中的泥濘土路, 而是鋪就著打磨平整的青色條石!即使大雪覆蓋, 也能看出其下堅實平整的輪廓。

此刻, 已有村人穿著厚實的棉襖或填充蘆花的麻衣, 拿著掃帚,清掃著路面上新積的浮雪。

路旁, 簡易的茶鋪支起了棚子, 爐火正旺,蒸騰著熱氣。爐上銅壺嘶鳴, 熱水翻滾,旁邊大鍋裏熬煮著熱氣騰騰的米粥或餛飩。

早起的農人、行腳的商販聚集在簡陋的桌凳旁, 就著溫暖的爐子或簡單的餅子, 聊著最近見聞。

還有許多農人背著背簍、挑著擔子,裏面或是豆芽、豆腐、鹹魚,或是剛編好的草席、藤筐,步履匆匆地向不遠處的城池趕去, 為一點鐵錢奔走。

官道的一側是淮河河道, 雖然天冷得讓河面結了冰,但冰層看起來並不厚實,隱約能看到冰面下墨綠的河水緩緩流動。河道旁專門預留了寬闊的纖道和棧道, 為船只通航提供便利。

往日豐茂的蘆葦蕩早已被收割殆盡,只留下大片的淺茬,視野極其開闊。

“冰太薄了, 不能上!”河邊挖洞取水洗衣的村婦大聲呵斥著幾個試圖靠近冰面的頑童,“前兒個狗蛋掉下去,要不是旁邊有大人幹活,命都沒了!不許去!”

孩子們吐了吐舌頭,不敢靠近,轉而抓起雪球打鬧起來。

這些景象讓崔桃簡越發驚奇。他一路與沿途農人的交談,他的兩個姐姐也加入其中,帶來許多消息,除了知道這裏的冬天並非農閑休憩的時節,家家戶戶都有活計外,還知道有大量壯勞力被官府的冬役征召,參與修橋補路、疏浚溝渠,特別是為城外那熱火朝天的工坊區挖掘排水溝、平整地基、搬運磚石木料!

淮陰官府燒制的海量磚瓦,據說八成以上都流向了這些不斷擴張的工坊,只有瑕疵品或邊角料,才會被附近農人撿去,小心地用於修補自家房屋或搭建牲畜棚。

這與荊州冬日裏農人大多縮在屋中避寒、守著一點存糧度日的景象,完全兩樣。

車隊繼續前行,城市的輪廓終於在薄雪晨霧中顯現。那不是崔桃簡想象中的古老高墻或巍峨宮殿,而是吞吐著滾滾黑煙的工坊區!

一座座用紅磚或土坯搭建的巨大棚屋緊密相連,其中夾雜著更高的磚砌煙囪和高聳的木質水塔。巨大的水輪被凍結成溝渠上。

燒窯的焦味、鞣革的腥味、漂煮皮毛的堿味混雜在冰冷的空氣中。即便在寒冬清晨,也讓人感覺到熾熱!

工坊區後面,才是巨大的城池主體。高大堅固的城墻拔地而起,與荊州襄陽那種飽經滄桑的城磚不同,這裏的的城墻磚色澤偏新,棱角分明,城樓上戒備森嚴,旗幟獵獵,望樓高聳。

寬闊的護城河早已封凍,但上面清掃出一條供車馬通行的冰道。城門洞開,車水馬龍湧入湧出,規模比襄陽還大!城門上方巨大的石匾上,兩個遒勁的隸書大字在風雪中依然清晰可見:盱眙!

“淮陰真是名不虛……”崔桃簡的讚嘆卡在喉嚨裏,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然後發現,這真的是盱眙,不是淮陰。

“這……”眾人表情僵住。

不是,盱眙不是只是淮河沿途,靠近淮陰一座小城麽?

怎麽會這麽繁華?

那淮陰會是什麽樣的啊?

崔桃簡小臉緊緊貼在車窗的縫隙上,眼睛瞪得溜圓,幾乎忘記了呼吸。

他終於有些明白了。

父親崔宏那句“此等能為,實在恐怖”背後的到底有多恐怖。

那不是一句話,是真正的天地畫卷,她做下的偉業。

好可怕。

……

但接下來,讓崔桃簡感到震撼且視為“神器”的,並非那些精巧的機械或繁華的市集,而是一種看似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粉末——這裏人說是“灰粉”

他是在一處正在起新屋的農戶家旁首次見到此物。那農戶並非豪富,卻正在用這種灰色的粉末混合沙子和水,攪拌成粘稠的泥漿,然後塗抹在磚石之間。不過一兩日功夫,那泥漿竟已堅硬如石,將磚塊牢牢粘合在一起。

這與荊州乃至南朝普遍使用的、需要耗費大量糯米汁、豬血甚至蛋清來增加粘合度的三合土相比,其簡便與高效,讓崔桃簡瞬間驚為天人!

他立刻上前詢問配方,那農戶卻憨厚地撓頭,表示一概不知,只道是從城裏工坊買來的現成“灰粉”。

崔桃簡哪裏肯罷休?

他立刻動用了攜帶的黃金,在城中左詢右問,多方打點,甚至不惜耽誤了兩天行程,終於找到了一家生產這種“灰粉”的工坊。

在真金白銀的開路下,工坊主的態度極為配合,不僅爽快地給出了配方,甚至允許這位“好奇心極重”的小公子參觀整個制作流程。

工坊設在一處巨大的倉庫內,數個依靠水力驅動的大磨盤因河道封凍而暫時停轉,但仍有幾個較小的石磨在幾頭蒙著口鼻的毛驢拉動下,轟隆作響。工坊內粉塵極大,無論是工人還是拉磨的驢子,口鼻都嚴實地包裹著布巾。

崔桃簡看到,工人們正將燒制好的塊狀石灰投入石磨,磨成極其細膩的粉末。另有工人搖動著連接杠桿的細篩,將磨好的石灰粉進行過濾,確保其細度。

更讓他註意的是另外幾個石磨,正在研磨一些顏色各異、質地堅硬的碎片。崔桃簡湊近仔細辨認,發現那似乎是破碎的陶器、磚瓦殘塊。

“這是何物?”他好奇地詢問陪同的工坊主。

工坊主哈哈一笑,頗為得意地解釋道:“這些啊,就是燒磚、燒瓦、燒陶器時剩下的廢料,沒用的粘土疙瘩、碎陶片、磚頭粉。別人當垃圾,我們這可是寶貝!”

崔桃簡心中一動,撿了幾塊不同的碎片樣品,小心地收入袖中。

最終,他花費了不菲的黃金,從工坊主手中買到了那份在他看來價值連城的配方:

將燒好的石灰磨成細粉,再加入三倍於石灰的、同樣磨細的碎陶片/磚粉混合物。使用時,加入沙子和水,攪拌成砂漿即可。此物凝固後,堅如磐石!

拿到配方的那一刻,他心臟激動得幾乎要跳出胸腔——將此物帶回荊州,用於加固城防、修建塢堡,將帶來何等的優勢,他立刻喚來一名絕對忠誠的心腹家將,令其帶著配方和樣品,快馬加鞭,火速返回荊州,呈交父親崔宏驗證。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滿時,那位收了重金的工坊主,卻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公子,”工坊主掂量著手中的金錠,語氣輕松,“花這麽大價錢,是想回去自己仿制,對吧,看你這打扮氣度,是外地來的吧?”

崔桃簡心中一凜,面上卻鎮定:“怎麽,配方既已售出,難道你想反悔不成?”

他心中快速盤算,荊州亦有石灰礦,若能大量生產此物……

工坊主聞言,哈哈大笑,連連擺手:“反悔?哪能啊!咱們徐州做生意,最重信譽。配方是真的,過程你也看了,絕無虛假。”

他指了指倉庫角落裏堆積如山的、各種顏色的破碎陶片和磚瓦粉末:“你看我這工坊,光是盱眙這小地方,一天就能輕松收來上萬斤這樣的廢料!都是燒窯、燒磚、甚至煉煤剩下的,幾乎不要錢!你們那邊能有這麽多‘廢料’嗎?”

他刻意加重了“廢料”二字,繼續道:“而且,必須是這種經過高溫燒制過的料,磨碎了才能和石灰混合。你用生土,嘿,那搞出來的就是一堆糊不上墻的爛泥,白白浪費你的石灰和功夫!”

工坊主走上前,得意地拍了他的肩膀:“小公子啊,好好讀書。”

小孩僵在原地。

工坊主吹著口哨走了。

哎,真沒想到,邊境修個工坊居然還有這好處,這一年來啊,賣配方的錢就已經把快把工坊的貸款還完了。

-

淮陰。

二月開春,雪已經停了。

林若不知道遠方有個歷史名人剛剛被自己的子民套路,她面前是拓跋涉珪送來的書信。

苻堅已集結二十萬大軍於雲中,即將找回先前的場子。

拓跋涉珪這位代國皇帝希望她把手下代國子民歸還,做為回報,他願意再把貸款加一倍。

他還邀請林若與他南北夾攻西秦,到時打通幽燕。他只要幽雲之地,剩下的河北之地,他一塊都不要。

但這個餅,林若是不會吃的。

拓跋涉珪就不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主,真還給他,他轉眼就能用各種借口拖欠,而且這種事,明顯會讓苻堅紅溫,轉頭大軍來打徐州,就得不償失了。

但是,也不能不回應。

憑心而論,她是很想拉一下苻堅後腿,讓拓跋涉珪減輕一點壓力。

但回想一下,雖然苻堅有慕容垂,有姚萇,有各種大將,但可惜的是,這些大將加起來,產生的化學反應,它不是正啊。

他們任何一個人單出都比群上勝算大。

苻堅帶著他們一起出征,那真是仙之人兮列如麻,群賢畢至,萬物竟發了。

這個時候,她甚至都要擔心會不會提前觸發了天王最後的命運。

這,罷了,還是送些人手和武器給代國,表示一個友善的態度。

剩下的,不確定,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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