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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玩一把大的 永遠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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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玩一把大的 永遠不會懂!

林若很快從謝淮那收到了拓跋涉珪想要求見的消息。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代國的消息, 回想著拓跋涉珪歷史上的情況。

按她當年背的歷史,草原的內亂也正是在廣陽王死後,歷史上那位被血火磨礪出的謝頌繼承他的王朝,趁著代國內亂收服了草原。

但沒有多久, 他就因病死亡, 死因有說是因為舊傷太多, 嗑藥磕死了, 有說是因為舊疾覆發, 反正死時沒有孩子,然後王朝便又崩解, 北方胡族、南方豪強紛紛自立。

拓跋涉珪也就趁機回到草原, 得到鮮卑部與母族賀蘭部的支持,重新登基, 成為代王,後來更是一統北方, 並且在這一過程中展現了讓人驚嘆的政治與戰爭天賦, 讓北方穩定下來,重新和南朝開啟了一輪新的對峙。

所以,拓跋涉珪選擇來徐州的可能性,更多的怕是想接手叔叔的草原錢財, 畢竟這些年, 草原兵甲靠千奇樓,很是更新了一番……他應該還不至於看穿了我想用徐州商貿掌握草原的事情。

想到這,她莫名就想起後世最後一個王朝用並州商貿掌握草原的舊事, 按歷史文獻記載,當時的包稅商人在草原上放的高利貸,是草原人加起來十輩子也還不完數額, 多到欠條甚至可以用來當錢交易,甚至利息還越來越多,屬於是草原人民還不完的恩情了。

但是,上天可鑒,她可沒有那個後世王朝那麽缺德,她只是想把草原變成原材料和人口提供地而已,將他們鑲嵌進自己的工業鏈條。

這可不是什麽包稅,這是實現共同富裕!

畢竟工業革命後,戰爭就不僅僅是憑借著野蠻和鐵蹄可以搞定的事了,戰爭進入了新的維度,讓野蠻對戰文明時,完全失去了暴力的優勢,鐵甲鐵騎再鐵,也鐵不過裝甲履帶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既然來都來了,不用一用,未免太可惜了。

代國雖然遠,可是拓跋鮮卑也是負擔起抵禦柔然的重任的,至於他的野心——還真不是什麽事,拓跋一家可是出了名的短命,活的最長的也不過四十歲。

而且,她也很好奇,拓跋涉珪是在苻堅死後才崛起的,如果他提前對上苻堅和慕容缺,會有什麽結果呢?

有點期待啊!

……

當得知那位夫人願意見自己時,拓跋涉珪心中十分喜悅。

這些日子,他的壓力不可謂不大,拓跋宴君殺兄奪位的那個晚上,他倉皇逃竄,終於活下後,本想去西秦,但想到草原這幾年的變化,他便又忍不住改變的方向。

那位女子,明明遠在天邊,卻輕易地改變了草原的生活,以前羊毛都是做毛氈,因為羊毛有油脂,極難撚成線,自然也就不能做衣,但這些年,羊毛卻有北燕商人用粟米、茶葉交換,許多的牧民因此寬裕起來,但北燕壓價的厲害,惹來許多不滿,好在西秦也願意搜購羊毛,兩邊都買,便有了議價的空間。

這幾年,他的父親與拓跋宴君各自靠著羊毛貿易,與西秦和北燕聯系,形成兩派勢力,因著父親平時施恩於部眾,收購價高一些,沒有如拓跋宴君那般苛刻壓迫,所以賺得不多,購買的武備也遠不如拓跋宴君。

然而,這次拓跋宴君叛亂,卻是直接了當地讓他明白,平時的施恩也要有限度,至少不能全的施出去,讓人找到破綻!

但是,父親在草原上很有威望,只要拓跋宴君敗亡,他相信其它部族,絕對會支持自己上位。

如今要解決的事情,便是如何讓拓跋宴君敗亡。

但拓跋涉珪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排隊進入那相見的書房之時,那位氣度不凡的女子,只是微微一笑,在他還未開口時,便有一名女侍遞來一張寫著字跡的紙。

“先看這個。”林若看著他,說完,便又低頭去忙。

她的事情很多,雖然大部分雜事都讓屬下解決了,但很多事情還是要她批準,畢竟很多額度只有她批準了,財務才會撥款。

這是決定權,輕易不能給別人,否則就等著被架空吧。那種下邊人把事情做完,等發生大事才告訴她,或者如傳說中把一個月的事情堆到一起,然後半天解決的行事辦法,都是騙人的!前者是傀儡,後者是禍國。

紙張不大,字雖密集了些,拓跋涉珪也很快看完,越看,眉頭便皺得越緊。

紙上的消息,正寫著這次雪災的恐怖,包括草原上死去多少牛羊,多少牧民,這次南下原因,目的,以及預計持續的時間。

越看,拓跋涉珪的手就越發抖,他都不敢想,如今草原是什麽情況,那些部族之人,又要如何捱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看完了?”過了一會,林若擡起頭,看著這名年輕人正不知沈思著什麽,微笑問。

拓跋涉珪恭敬道:“是。”

能如此短的時間拿到如何完整的消息,他非常清楚,只有千奇樓有這樣能力,各方部族,肯定是都願意訴苦,由此來找千奇樓購買米糧時,才更容易砍價。

更重要的是,千奇樓雖然是由徐州派人主持,但其中的收益大部分屬於本地的王公所有,所以,就算北燕也一起南下攻打徐州,也不會對千奇樓的據點動手,甚至,他們可能已經把千奇樓看做所有物。

“所以呢,你現在還支持代國軍隊南下攻打徐州麽?”林若溫柔地問出這送命題目。

拓跋涉珪心中凜然,他明白,這位真正想看的是他的選擇,若說支持,那無疑是在與徐州為敵;可若說不支持,那就是對自己部族生死於不顧,是不是值得合作,就另說了。

但他也是人中龍鳳,幾乎是瞬間,就有了答案,他恭敬地道:“林夫人,在下看來,求生方法無數,但攻打徐州,無疑是最差的選擇。”

林若看著他,等他繼續。

“在下來到徐州,已經有兩月,”他深吸了一口氣,誠懇道,“兩月光陰雖不算長,但徐州政通人和,兵強馬壯,兩只大軍幾乎是我見過最有軍心的鐵騎,代國南下,又是被支使著攻打徐州,在下看來,這怕是北燕驅虎吞狼之策。拓跋宴君為人兇殘愚蠢,竟敢帶兵入關,不怕被北燕斷了後路,將大軍葬送!”

“更怕的是北燕吧,”林若微笑道,“十萬鐵騎南下,北燕又受大災,不把代國軍隊放進來,便要用自己的國力相耗了,不如給他們一個更好目標,聽說還有‘馬蹄踏破淮陰城,人人扛口黑月亮!煮得羊油滋滋響,再搶兩袋茶葉香!’的民謠在代國廣為流傳不是麽?”

黑月亮是很多胡人對鐵鍋的愛稱,比喻一口鍋的價格對普通的游牧家遙遠如月亮,且夜晚煮食時火光映照鍋底如月輪,尤其戰後慶功宴上,眾人圍著新鍋煮第一鍋肉,醉醺醺拍腿唱出,鍋勺敲擊和聲。

拓跋涉珪輕咳一聲:“不過是一些臆想罷了,人總要分清願望與務實。”

林若道:“說的也是,可是代國兵馬南下,你難道能說服他們退兵麽?”

拓跋涉珪認真道:“此次草原受創甚重,但是,只要稍微見識徐州兵鋒,我便可以說服大量部族退兵,只需要徐州上下給些鐵鍋茶葉,讓我等回歸草原能有幾分交代,至於粟米,我會領著部族,向北燕求取!”

他的想法,是借拓跋宴君的兵鋒,去與徐州軍對撞,只要拓跋宴君的本部損失慘重,各部就會起不臣之心,畢竟拓跋宴君的皇位本就不穩,他才是更有威望的繼承人,草原部族便是如此,誰更強大,誰更能帶來利益,便更能服眾。

拓跋宴君這次大殺兄弟子侄,反而讓自己成為了最有繼承權的拓跋王族,加上自己的母族賀蘭氏,他的把握極大。

林若凝視著這自信沈穩的年輕人,緩緩點頭:“我們會有合作機會,但這會是在與代國第一輪交戰之後,你可以先去私下聯系族人。”

按她的計劃,是需要一個與代國聯絡人,拓跋涉珪十分合適。

拓跋涉珪頓時心中一喜,但又不得不厚著臉皮道:“林夫人,在下從代國離開得匆忙,身上財物不多,想去見族人們,怕是還要帶些財物,不知夫人可否仁慈,相借一二,在下必然厚報。”

林若點頭:“知道徐州辦事的流程吧?”

拓跋涉珪不由會心一笑:“知曉,在下很快就寫報告,只是不知該交給誰?”

最好當然是直接交給這位林夫人,如果能建立聯系,對他將來回到代國穩定局勢會大有好處。

“交給謝淮便是。”林若淡然道。

拓跋涉珪看她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便知趣地告辭了。

蘭引素看著這青年離開,頓時小聲道:“主公,這小子一看便不是好人,來到我們這裏,空手套白狼,三言兩語,只說自己好處,卻不提給咱們的幫助,你便這麽看好他?”

林若笑道:“我當然知道他是在利用我們,但,他還沒有真正見識到我們的力量,不用心急,他會改變的。”

歷史上,拓跋涉珪報恩報得把慕容缺直接氣死,手段狠辣至極,但這幾乎是拓跋家通病了,她當然知道這位的厲害,不過,若不是這樣的雄主,和苻堅鬥起來,也不好看啊。

代國這次兵馬畢竟還是有些多的,她需要團結需要團結的力量,至於最後的局面,她也是期待的。

想要爭霸天下,最先就是要對這些歷史人物平等看待,仔細觀察,從而獲得打敗他們的力量。

哪能因為懼怕他們崛起,就提前扼殺。

就是在敵人最盛的時候,用最強大的力量打敗他們,才會真正的讓人信服,那本就是這個時代,最真實的道理。

用利益安撫,只會帶來一個填不滿的欲望溝壑,她從沒想過光用仁德去感化那些胡人——這是苻堅在做的事情。

她已經做了能做的。

按收到的消息,苻堅目前帶兵馬五萬,前往壺關,而慕容評不得不帶兵馬在長治一帶防守,北燕大量人力被牽制,雖然有大將慕容臧帶兵南下,但人數不足兩萬,陸韞已經帶兵馬前往的壽春布防,也就是說,北燕的兵馬,更多可能是一場相互試探的對峙戰。

也就是說,一但槐木野打不過代國大軍,陸韞那邊可以隨時支援,止戈軍也能前往相助。

這並不是覺得槐木野打不過,而是以防萬一,畢竟她要為自己的治下負責。

這次戰略的總目標是俘虜十萬南下的胡虜,趁著冬天枯水,去修繕運河,畢竟那條小運河,將來要承擔的會十倍於如今,實在要扛不住了,林若覺得至少要把河面開拓到十五丈,才能勉強支持南北大量的交易。

恩,不求達成所有目標,她已經盡可能為徐州軍提供優勢了,最好的結果是真的抓十萬人,最壞的結果是把這些人打回去。

至於輸……

真不至於,她還有最後一張牌,但不是拿出來的時候,手上的差不多夠用了。

-

同一時間,彭城。

槐木野在城墻上看著天際黑壓壓的雲層,感覺又有大雪要下的樣子。

“代國軍隊目前走到哪裏了?”她問副將。

“回將軍,目前前鋒由一位叫拓跋斤的將領帶領,正在渡過黃河,預計還有十餘日便要到達彭城。”副將熟練地報出敵方行蹤,千奇樓在情報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後方大軍因為白溝運河凍結,還要步行南下,怕是還要月餘才能到達彭城。”

“這有二十天的差啊。”槐木野頓時皺眉,“想要把大軍留下,就不能開局就把他們打怕了。”

“正是如此,”副將也有些憂慮,“如此,便要打守城戰了。”

天可憐見,他們靜塞鐵騎都什麽時候打過守城戰啊,每每到一處要塞,都是敵人連滾帶爬投降,靜塞之名,是靠主動出擊打出來的。

“我覺得,可以把彭城的守軍留下守城,”槐木野突然道,“我們帶著騎兵迂回,去抄他們後路,直接與他們後軍交戰,然後再從其後殺出,如此,也不浪費時間,趕得上過年。”

副將頓時頭皮發麻:“將軍,如此行事,實在太過、太過冒險了啊!”

槐木野卻是淡定道:“彭城城高墻厚,徐州郡軍守城極強,二十天是怎麽也能堅持到的,我們守在這裏,不能發揮騎兵之強,正當出奇攻之,方能以少勝多。”

她的鐵騎最擅長的就是撕開敵方陣線,幾乎不用幾個回合,依仗尖兵強鎧,殺得敵方軍心崩潰,再痛殺落水狗。

讓她守城,這個不會,真不會。謝淮也不會!

謝淮會的話,早就已經在這裏守著了。

“可是主公的意思……”副將冷汗都下來了,“咱們在北燕國土迂回,糧草何來?”

“當然是就敵於糧了,”槐木野拍拍副將肩膀,“這吃公糧久了,一年多沒搶而已,老本行就都忘記了麽?”

“可是靜塞鐵騎若是……出了事,對徐州傷害極重……”副將還是想勸。

“兵為戰,不是用來收藏的,”槐木野笑起來,露出一排森森牙齒,“出了事,主公會有新的靜塞軍,做好咱們的事,不用擔心她的手下。”

副將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目光也變得躍躍欲試:“聽您的,但留下誰守城呢?”

“當然是等我給主公打個報告,等她允許。”槐木野目光炯炯,“我最喜歡她,她從不怕我輸!”

這種信任,謝淮那種,永遠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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