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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錯過了 錯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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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錯過了 錯過了啊!

過了悅來驛,車馬正式進入徐州官道,便顯出大大地不同來。

去向徐州的官道沿河而建,寬敞平坦,楊柳如蔭,走不了多遠,便能看到沿途的茶店、還有背著野果、賣煮玉谷的農人,他們像老鼠一樣冒出來,有的對著沿路商隊吆喝留客,有的甚至直接攔路問有沒有要買的東西。

這些東西亂七八糟,甚至還有賣南華聖母娘娘開過光的腕帶,兩百文一根,說是能保小兒平安。

聽得郭皎頗為心動。

“南華聖母娘娘,是哪一位神仙?”謝頌十年未歸家,被妻子一問,無法回答,便問上江臨歧。

“那是主公在天師道的一位朋友,去歲由朝廷敕封的南華真人,”江臨歧隨口應了一句,“她醫術不錯,在江南一帶頗有賢名。”

郭皎看著那五顏六色,編得極為精致的發帶,挑選了幾根,準備給兒子換,還看上一張口水巾,摸著十分柔軟,比絲綢更吸水,還買了幾個好看的小繈褓,染印在繈褓上的圖案,有的是抱著魚的胖娃,還有百病不侵的祝語,再稱了十斤聽說小孩子吃了可以去腹蟲的南瓜子……

這時,遠方傳來馬蹄聲,江臨歧頓時勾起唇角,策馬往旁邊讓了讓。

而這些兜售雜物的小販們頓時一個激靈,紛紛把貨物往背簍裏一放,往背上一掛,如鳥獸一般鉆入大道旁邊的包谷地裏。

但也有幾個腿腳不便的,被三個鐵騎提溜住。

“說過多少次了,賣東西去集市!”騎在馬上的年輕人憤怒道,“在這裏阻攔官道,沒看後面都排長隊了麽?哪個村的,帶我去,今年你們村的考評非打個‘丁’不可!”

頓時,被抓住的三個攤販臉色大變,跪在地上淒慘啼哭祈求寬恕。

“還是算了吧,”郭皎面有不忍,抱著孩子說情,“他們也是為了一口飯吃……”

為首的年輕人擡起頭,看著她手下懷裏的各色物什,冷笑一聲:“一口飯?他們這群刁民,來這裏騙外地人,你不會真以為手上那一兩百文的發帶是開過光的吧?”

“就是,真有這好事,咱有多少收多少,”另外一個年輕人策馬靠近兩步,皺眉道,“你們這些人,沒見過世面,他們最喜歡騙,先前還有不少人被琉璃寶石騙走大半身價,哭天搶地,到時還不是要我們來收拾殘局!”

“南瓜子倒是可以隨便吃,好了,快走,別擋路!”最後個年輕人揮手。

他們馬具奇全,身形強健,朝氣蓬勃,看著不過二十許人,便是在青州軍中,也是能當個小隊長的精銳。

謝頌有些讚賞:“你們難道就是槐木野手下的靜塞鐵騎?”

三人頓時撇了撇嘴:“與你何幹,叫你們走就走,你們在主道上,再擋住要罰錢。”

謝頌一時有些疑惑,只能安排隊伍繼續前行。

“他們不是槐木野手下的騎兵,難道是阿淮手下止戈軍?”謝頌有些驚訝,但又忍不住感慨,當年那個流著鼻涕也想要把頭發紮起來的小孩,如今居然也獨擋一面了。

“都不是。”江臨歧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這……”謝頌心早一凜,“難道徐州又要再設新軍?”

“他們是巡捕,”江臨歧忍不住笑道,“止戈騎軍和靜塞騎軍都是要過武考的,沒考過、成績又尚可的,便在巡捕裏做些雜事,緝盜、傳令、郵驛,都是兼著做,順便也練練騎術,準備看明年能不能考入。”

謝頌大驚,忍不住回頭:“如此兒郎,你讓他們當雜役?”

江臨歧還沒有說話,他旁邊一直跟著的青年隨從微笑道:“以為這裏雜役很好當嗎?文數政三門,你那點本事都不一定能當上。”

謝頌終於有機會找個錯處,平靜道:“小江,你這隨從,有失禮數啊。”

江臨歧看了一眼這隨從,道:“這位是錢彌錢從事,你是以悅來驛的商簽過所入關,到這裏,便由這位來主管,送你下一程了。”

謝頌面色一變:“小江,你不帶我去找阿若麽?”

他說阿若這兩個字時,那個叫錢彌的青年眉眼微挑,帶出一點皮笑肉不笑。

“我也算事務繁忙,”江臨歧聳肩,“自然不能一直陪你過去。”

謝頌忍住怒氣,凝視著這舊時鄰居:“我是謝家,淮陰謝氏弟子,不需要人看管!”

那叫錢彌的青年笑道:“是啊,淮陰謝氏,不是晉陽那家,這是準備給誰族譜單開啊?”

江臨歧卻只溫和地看著這位“舊友”,淡淡道:“相識一場,便勸你一句,謝二郎,有人陪著你,你才能見到她——”

說到這,他目光驟然銳利:“否則,你不會有機會,活著見到她。”

謝頌面色鐵青,他看著江臨歧準備離開,終於舍下顏面,換上了懇求的口吻,:“小江,看在相識一場,那您能不能告訴我,家裏,是如何走通了南朝的關系……”

只要知道這關系,以他在謝家的地位,必然能分到一杯羹,事關前途,他不能不問。

江臨歧忍不住挑眉:“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南朝高層大多知曉,你還記得塢外不遠,那座佛寺裏的少年麽?他叫劉鈞。”

一瞬間,謝頌臉色鐵青,嘶聲道:“當年那個被關在佛塔裏的小子,居然是崇明太子?”

……

謝頌在馬車上,拳頭都掐入肉裏。

當年,南朝想要起兵北伐收覆失地,結果大敗,兵馬盡散,他在戰場上被俘虜,做為奴隸,輾轉在廣陽王麾下立足,本以為自己已經打拼得很好,但沒想到,謝家居然崛起了。

他怎麽也想不到,阿若救下的那個小子,居然就是那位下落不明的先帝太子!

他當然知道那個小孩,和弟弟差不多的年歲,被關在塔裏,秋冬也是單衣,瑟縮成一團在窗後,只能看到一對安靜地的可怕的眼睛。

一時間,他驟然明白阿若為什麽要耗費那麽大危險,悄悄給他送些禦寒的稻草還有食物。

他早就知道那個小孩是崇明太子?

她為什麽不早點告訴他?

早知如此,他哪裏還會去參加北伐,一定會想辦法留下,到時,功高莫過救駕,只要太子登基,他就可以代替族叔,成為徐州刺史!

一時間,他心痛如絞,他到底錯過了什麽!

為何命運對他如此不公!

明明這些,甚至連阿若都是他的!

郭皎在一邊也聽得花容失色。

她畢竟也算有些身份,對南朝的消息算是有所耳聞。

當年,渡江南下、重立南漢的皇帝劉興病死,其長子劉昌匆忙繼位,立嫡長子劉鈞為太子,然而,劉昌在位不過三天,便突然暴斃,太子劉鈞下落不明,於是,權臣陸韞支持劉興次子劉彥為帝,繼續權傾朝野。

天下人都知道,劉昌之死必然是他弟弟劉彥和權臣陸韞幹的,也覺前太子劉鈞必死無疑。

誰能知道後來的事會那麽魔幻。

劉彥登基後,長子在立為太子後三個月便去世;次子立為太子後,一個月便病死,好好一個家,半年就絕後了。

陸韞要求過繼旁支宗室為太子,劉彥說什麽都不同意,他覺得因為他害死親兄長,德不配位,所以上天懲罰他,才讓他絕後。

若是讓給旁人,他有何顏面去見辛苦重立江山的父親?

兩個兒子的死去給劉彥造成重大打擊,身體很快垮了,四年後去世,臨死前,給陸韞和眾大臣說,當年是他犯下大錯,所以要將皇位傳給劉鈞,這樣,他就算去了地下,面對父親兄長,也算有話可說。

劉彥沒殺侄子!後來,陸韞居然立了劉鈞為帝!

這個消息,當時天下震動。

這個林姑娘,到底是在其中做了什麽?她怎麽做到的?

我真的要和她鬥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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