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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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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門抄斬

“行了,從明日起,你不必再來了。”堯讓輕飄飄地說道。

“多謝陛下傾囊相授。”

話音剛落,林賢朝著堯讓走了過來,隨即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地說了些什麽後,堯讓的神情便極其嚴肅。

而後沒對夏星辰說一句話,他便急匆匆地離開了訓練場。

自那一日後,夏星辰已有半個多月沒見到堯讓。這半個月以來,她每日所做的事便是吃吃喝喝,然後練習一會兒槍法,最後便是將之前沒睡夠的覺補了回來。

待在寢宮終究還是無聊,她便打算出宮回趟將軍府,好好跟蘇風逸炫耀一番自己的訓練成果。

馬車剛停在將軍府門口,她一下馬車,便看到整個將軍府被禦林軍包圍得水洩不通。

“你們在做什麽?”夏星辰跑了過去質問著禦林軍。

“蘇清夕!”

聽到聲音,夏星辰的視線便落在了從將軍府走出來的堯顯。

“堯顯,你這是做什麽?”

堯顯一看到夏星辰,他本來就對之前她從自己手上溜走,還命人中傷他之事耿耿於懷著。而今日他帶人圍堵將軍府的此番行為,別提心裏有多痛快了。

“蘇清夕,本王還真是小瞧了你的手段,咱們的陛下居然還能準你出宮?不過,讓你親眼看到此番此景,倒也使得本王痛快。”

“你把話說清楚。”

夏星辰還未從他嘴裏得到答案,蘇承便被禦林軍給押了出來。

“放開我爹。”夏星辰走上前推開禦林軍,伸開了雙手將蘇承護在身後,態度強硬道:“堯顯,你憑什麽要抓我爹?你眼裏可還有規矩?”

堯顯哈哈大笑道:“規矩?蘇清夕,你要不要問問蘇老將軍,讓他告訴你,為何將軍府會被禦林軍圍堵?”

一股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她轉過身,眼底浮現出一層按捺不住的急迫:“爹,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面對夏星辰的追問,蘇承沈默不語,只是垂下眼簾,往日裏總帶著幾分將軍威嚴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失落與無奈。

一旁的堯顯看著蘇承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得意的開口道:“既然蘇老將軍開不了口,那本王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在夏星辰的註視下,堯顯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風光無限的驍虎將軍蘇風逸,被查出通敵叛國;他與敵國互通來往的書信此刻已擺在了陛下的案桌上。陛下龍顏大怒,當即便命本王帶領禦林軍抓捕蘇風逸。”

說著,他忽的嗤笑一聲,眼中滿是嘲弄:“不愧是驍虎將軍,性子猛烈,竟敢生出反抗之心,打傷了禦林軍,隨之逃走;他這一逃,可是徹底斷送了將軍府其他人的活路。如今,陛下已下旨,將軍府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這番話使得夏星辰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褪盡了血色。她不相信蘇風逸會是行這般糊塗事的人,也不相信堯讓會這般對待將軍府。

“不......不可能!我兄長忠君愛國,怎麽可能會通敵叛國?陛下不會下這種聖旨的,他不會的。”夏星辰聲音高昂,似乎是覺得只要自己的聲音足夠大,這件事就一定是假的。

看到她這痛苦的表情,堯顯低笑出聲,他緩緩俯身,湊近她的耳畔:“蘇清夕,他可是皇帝,自古皇帝多疑心這個道理你比本王懂吧?眼下,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滿門抄斬,你也躲不過!這便是你背叛本王的下場,本王同你講過,你選擇倒戈相向,本王就一定會殺了你。”

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畔,卻讓她渾身發冷:“或許你還真不了解蘇風逸多有本事,年紀輕輕便被封為驍虎大將軍,為國立下赫赫戰功,麾下更是有著猛虎之稱的風虎軍,在戰場上屢戰屢勝,整個朝秦誰不知他最得民心。而我們的陛下,可不是什麽念舊之人,他同先帝一般,用人存疑,就憑蘇風逸功高蓋主的嫌隙,足夠有他死的理由了,所以,他是否通敵叛國,對於帝王來說完全不重要。”

夏星辰用力推開他,眼神堅定的說道:“陛下不會是這種人!”

“那你就拿將軍府所有人的性命去賭帝王的良心吧。”

話音剛落,他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張揚,目光輕蔑地掃了蘇承一眼,冷聲道:“來人!將罪臣蘇承押送至廷尉獄,好生看管,等候發落。”

“你敢!”夏星辰依然將蘇承緊緊護在身後,不讓禦林軍將他帶走。

“明妃娘娘,下旨將將軍府滿門抄斬的是當今聖上,難不成你要抗旨?還是仗著自己的妃子身份藐視皇權?”

堯顯上前一步,看著她,字字帶著壓迫:“失去聖恩的妃子,便等同於被打入冷宮;你的生死自然是由陛下定奪,可眼下,你不過是一個帶罪之身,有什麽權利阻止本王?”

說罷,他一把推開夏星辰,對著禦林軍揚聲道:“你們還楞著做什麽?把人帶走!”

“小夕,莫要擔心爹,你顧好你自己。”蘇承說這話時,眼中只剩下疼惜和無奈。

“爹!”

夏星辰僵在了原地,就這般眼睜睜地看著蘇承強行被禦林軍押送離去,最後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她知道古代的滿門抄斬是什麽意思,無措的感覺灌滿了全身,讓她身體發軟,直接跌坐在地上,眼淚漸漸沾濕了臉頰。

只是難過了片刻,她便想出了解決之法。眼下,能破局的便是堯讓!與他相處的這段時間,夏星辰根本無法相信堯讓會是這樣一個是非不分的帝王,這般有能力的帝王,怎會被‘功高蓋主’這四個字沖昏理智、喪失思考能力。

可她本就是一個容易慌了陣腳的人,此時,她滿腦子全是電視上看到的那種滿門抄斬的片段,也害怕進了廷尉獄的蘇承會被施於酷刑。

想到這,她即刻回了宮。一踏入皇宮,她便絲毫不敢停歇地往極鹹宮趕去。

“娘娘,您......您怎麽來了?”

“本宮要見陛下!”她剛走到極鹹宮外,卻被林賢生生地攔住了。

林賢面露尷尬:“娘娘,陛下吩咐了,今日不見您,您回吧。”

夏星辰神情嚴肅,眼神異常堅定,語氣中沒有半分動搖:“林公公,勞煩你再向陛下通傳一聲,本宮必須見陛下一面。”

“這......那娘娘先候著,奴才這便再去稟報一聲。”

隨即,林賢便轉過身走進了殿內。但不過片刻,他便快步走了出來,臉上的尷尬之色更甚。

“娘娘,陛下說了,今日不見您,莫要再擾!”似乎是還有話還未說完,林賢清了下嗓子,為難的開口道:“另外,陛下說了,娘娘眼下是帶罪之身,此番無詔前來極鹹宮,已是有違宮規。”

聽到這番話,夏星辰瞬間紅了眼眶,語氣急迫地懇求著:“林公公,你再去跟陛下說一聲行不行?我爹年事已高,廷尉獄的酷刑他是遭不住的。”

“娘娘,這是......這是聖意。”林賢聲音越發的低。

“只能如此了?是嗎?”

林賢點了點頭,低聲道:“娘娘,回去吧,事情總會解決的。”

既然如此,夏星辰沒有硬闖進去。畢竟極鹹宮殿外的林賢和禦林軍,以及那躲在暗處的百裏,就憑她的本事,她又怎能單槍匹馬闖得進去?

縱使林賢有意讓她進去,一旦帝王龍顏大怒,恐怕,他們這些人就算有幾個腦袋也不夠掉的;更何況,她沒想過要因為自己的事情牽連無辜之人。

“陛下!我就想問問原因。我哥哥蘇風逸忠君愛國,絕對不可能通敵叛國的!你明明就知曉他並非是這種人!”夏星辰朝著極鹹宮裏的堯讓喊道:“求陛下明鑒!”

極鹹宮內始終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回應。很明顯,裏面的帝王對她的話不為所動!

夏星辰內心已經慌不擇路,她不知道除了找堯讓,還有什麽別的方法能破局。隨即猛地攥緊拳頭,正對著殿門屈膝跪下,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磚:“陛下,臣妾求見陛下!若陛下今日不願見臣妾,臣妾就一直跪在這裏,直到陛下願意見臣妾為止。”

話音落下,殿內依舊一片死寂,只有秋風卷著落葉在她身旁簌簌作響,襯得她的身影孤絕而執拗。

原主蘇清夕只是一個小小的妃子,而她夏星辰就更只是一個什麽也不算的螻蟻,無論是誰,在至高的皇權面前,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所以,只要尚存一線生機,無論什麽法子,她都願意一試。

這一次,她不願再失去至親了,不願再去面對一次十四歲時的無能為力!

一旁的林賢看著她跪在寒風中單薄的身影,這時候已經是深秋季節了,雨季頻繁;若是真跪在這裏幾個時辰,身子恐怕是遭不住的,他終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娘娘,您這是何苦呢?陛下今日心意已定,您就是跪到天亮,也未必會見您啊;這天氣涼,說不準要下雨了,您身子骨撐不住的,再跪下去可是真要傷著了,還是先回寢殿歇息吧。”

她的視線始終看著殿門口的方向,沒有回應林賢的相勸,只是固執的維持著跪地的姿勢。任憑冷風胡亂地吹著,將發絲吹得淩亂,她卻仿佛毫無察覺,也不在乎。

殿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廊下的宮燈搖搖欲墜。膝蓋早已在冰冷的石磚上跪得發麻,寒意順著骨頭縫一點一點往心裏鉆,可她卻連動都沒動一下;仿佛只要她跪在這裏,只要她願意一直等下去,這扇門總會打開的。

果然,天邊很快滾過一聲悶雷,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落下來,瞬間連成了密不透風的雨簾。她沒有躲,任憑這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浸濕了厚重的妃裙,寒意席卷而來,冷得她身體止不住地哆嗦。

幾個時辰過去了,天也逐漸黑了下來。雨勢越來越大,狂風裹挾著雨水狠狠抽在她身上,她的頭發早已經濕透,狼狽地貼在臉上,嘴唇凍得發紫,膝蓋也早就麻木得失去了知覺,艱難地支撐著這副搖搖欲墜的身體。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眼前陣陣發黑,可她依舊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身體始終不肯倒下分毫。

的確!夏星辰是真的挺固執的。

終於,極鹹宮的大門被緩緩推開。堯讓一步步走了出來,他站在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階下的夏星辰。

“蘇清夕,你當真是中邪了!朕還是第一次見你拼上性命也要維護將軍府。”堯讓的聲音裏沒有溫度:“你這般行徑是無濟於事的;朕把話同你講明白,你今日便是跪死在這裏,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她費力地擡起頭,視線因寒冷和虛弱而變得模糊不清。

夏星辰看著他,雨水混著淚水在臉上肆意地流淌,聲音極其的嘶啞道:“你明明都知道!明明知道我兄長不可能是那樣的人!可你不願意去查明真相!什麽書信往來?那些所謂的書信就不能是偽造的嗎?”

“蘇家世代忠良,滿門將士為國征戰,怎麽可能通敵叛國?這些,難道陛下你心裏不清楚嗎?”她死死地瞪著眼前的皇帝,雨水灌進她的口鼻,使她咳得渾身發顫,卻依舊執拗地嘶吼著:“我兄長蘇風逸在沙場殺敵無數,身上的傷疤比軍功還多!他那樣的一個人,怎麽會通敵?怎麽會!你告訴我啊!”

她大聲地質問著,言語中帶著滿滿的堅定。從始至終,她根本就不相信蘇風逸是那樣糊塗的人!

“朕說他是,他就是!怎麽?你質疑聖意?”堯讓的聲音甚是冷淡。

聽著他的話,夏星辰的腦海裏瞬間掠過的便是堯顯對她所說的話。似乎是想通了一切,她苦笑道:“原來......原來這一切還真是因為那荒唐的緣由,原來,你果真是那樣的人!”

“哦?朕是什麽樣的人?朕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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