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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叫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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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叫殺雞儆猴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禦林軍便陸陸續續走了進來;手中的長劍寒光凜冽,瞬間將戲子團團圍住。

方才還沈醉在戲曲中的伶人,此時已然面色慘白,為首的伶人手中那把木劍“哐當”一聲落地,雙腿一軟,慌張地跪在地上,連擡頭的膽量都沒有。

禦林軍闖進來的這場面,使得羅懷明和堯顯的臉色顯得異常難看。

堯讓忽然低笑了一聲,目光落在了面色鐵青的羅懷明身上,語氣裏夾雜著寒意:“羅丞相,你剛回朝,就給朕演了這麽一出好戲啊,精彩是精彩,但,實在是令朕心生不悅啊。”

隨即,他拿起茶杯,細細品了一口茶後,聲音冷漠:“野鼠?誰是野鼠?朕體內流淌著的是正統皇室血脈,先帝是朕的父皇,悉心教導朕的是先皇後,所以,你們口中的野鼠是誰啊?丞相想必不了解朕,自然也不知道朕的手段。”

“朕向來不吃虧,有仇必報!”

最後那句話傳入耳中,羅懷明臉上平靜的神情便染上了一絲慌張。

但一旁的戲子們早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的臉上布滿了恐懼的神色,額頭不停地往冰冷的地磚上磕著,聲音早已因為極大的恐懼而顫抖:“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小的們只是奉命唱戲,什麽都不知道啊!”

求饒聲響徹了整個大殿。

可,他們的求饒聲並沒有激起冷漠的帝王一絲憐憫之心,指尖摩挲著手中的茶杯;目光看向殿外,冷冷地開口:“進來吧。”

聽到堯讓的命令,殿外等候的人便應聲走了進來,此人正是百裏。他的身後跟著幾名低頭垂目的宦官以及家眷。他們立於階下,一擡眼,看清了禦座上的皇帝,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見過陛下!”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唯一共同點便是那算得上默契的恐懼。

堯讓看著階下的這一片跪地的身影,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如水,嘴角揚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朕是天子,是先帝遺詔親封的儲君。朕知道,你們心裏頭念著的是太子,可如今,太子早就被朕手刃了,這天下,總要有人執掌。朕是正統皇室血脈,這皇帝,朕憑什麽就當不得?”

“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暴君!你殘害手足,為了這皇帝之位,竟不念手足情分,殺害皇子,手刃太子!這江山、這帝位根本就不是你的,是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劊子手強奪的,你不得好死,暴君!”一位跪著的老宦官突然站起身,惡狠狠地盯著堯讓破口大罵。

但瞬息之間,他便被禦林軍死死按在了地上;百裏轉過身,拔出了劍鞘裏的長劍,欲要刺穿他的咽喉。

龍椅上的帝王忽的開口:“不用殺他。”

話音剛落,那柄直逼咽喉的長劍便猛地頓住,劍尖距離皮肉僅半寸之遙。雖此刻未再進分毫,但百裏眼底的殺意盡顯,隨時等待著下一步刺穿他的咽喉。

“果然啊!朕倒是小瞧了太子身邊的人,個個倒是忠心耿耿!只是這忠心下暗藏的禍心可是明顯得很啊。”

下一瞬,堯讓嘴角揚起的笑意褪得一幹二凈:“朕倒想問問,這朝野,究竟是當儲君的太子說了算,還是你們這些權傾朝野的宦官說了算?只不過閹人而已,真當朝野是你們翻雲覆雨的天下?亦或者說,你們當皇室之人是死了嗎?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心思和手段,先帝會不知?朕會不知?太子......亦會不知?”

伴隨著話落下的瞬間,他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這一摔,驚得殿內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堯讓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接過林賢手中冰冷的弓弦,語氣平淡:“既然你鐵了心赴死......那朕便成全你的忠心耿耿,不然,還真顯得朕無情。既如此,就從你開始吧......”

“朕若沒記錯,先帝最喜歡看的便是這‘弓箭下求生’的戲碼;巧了,朕也覺得,這戲碼甚是有趣得很啊。”

最後那兩句話,像千斤重的鐵錘重重的砸在老宦官的的胸口,令他難以喘氣。

堯讓擡起手,將箭矢搭在了弓弦上,只是看了一眼階下的百裏,百裏便讀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隨即命人將老宦官家眷手上的手鐐一一解開。

此時老宦官的家眷早已被嚇得嚎啕大哭,孩童細碎的哭啼聲緊緊地纏繞著眾人的心弦,但卻沒人敢阻攔這“生殺游戲”。

“暴君,你沖我來!放了他們!”老宦官眼眶發紅,喉嚨裏發出如野獸般的嘶吼。

只見堯讓對他的咆哮充耳不聞,只是一點點地將弓弦拉滿。箭矢瞄準的瞬間,那幾個家眷瘋了似的四散奔逃,孩童的聲音越發尖銳,使得整個大殿瞬間甚是嘈雜。

但是,堯讓並沒有因為他們的尖叫聲而生出半點憐憫之心。

“咻——”

弓弦回彈,箭矢已然以極快的速度射出,奔逃的身影猛地一楞。夏星辰不知何時跑上前抱住了楞神的孩童,她大口地呼吸著,直直地盯著射來的箭矢,不出意外,這支箭矢會直接穿過她的額間。

下一刻,另外一支箭射出,將第一支箭矢射落在地;夏星辰看著立在地上的兩支箭矢,後背不禁冒出了冷汗。

“蘇清夕,你想死嗎?”堯讓生氣的朝著她吼道。

“陛下,他......他還是一個幾歲的孩童啊,罪不及家人,陛下!”夏星辰邊說著邊跪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響頭。

其他嬪妃和朝臣無一例外,一臉震驚地看著冒死保人的夏星辰,恐怕,也只有她敢這般了。

“好一句罪不及家人!蘇清夕,那你可知上一句是什麽?”

夏星辰擡眼看著他,他一步步地朝著自己走來,手裏還持著那把獨屬於天子的長劍。

“利......利不及家人。”

“既然你懂,那便讓開。”堯讓的腳步停在她身前,手中的長劍已經直指著她。

夏星辰緊緊地抱著孩童,重重的搖了搖頭。

即便看到夏星辰如此的發善心護著眼前的孩童,可眼前帝王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的憐憫,那雙黑色眸子裏滿是冷漠。

可下一刻,手中的長劍已快速出劍,直直刺穿了孩童的胸膛。在夏星辰瞪大的瞳孔中,她懷裏的孩童應聲倒地,鮮血順著身子流到地面,暈開了一灘刺目的紅。

孩童的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婦人癱坐在地嗚咽:“孩子,我的孩子。”

“為......為什麽?”夏星辰擡眼看著他,臉上的不可置信久久未散。

蘇風逸即刻起身,跑上前扶起夏星辰,在她要發作之前,小聲地湊到她耳邊說道:“小夕,你低頭看那孩童手中攥著的是什麽。”

夏星辰低頭一看,剛才自己拼命護下的孩童,他的手裏竟然攥著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刀鋒正對著她;若不是堯讓果斷出手,倒地的便是她了。

在她還在發楞、不知所措的時候,蘇風逸連忙將她扶了下去。

與此同時,百裏持著長劍,直接貫穿了老宦官的咽喉。他的動作利落,沒有任何的猶豫,只是冷眼地看著往後倒地的已死之人。

如此血腥殘忍的畫面,階下的嬪妃們和朝臣瞬間臉色煞白,一些膽小的人已經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身體還是因為恐懼而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們早就聽聞堯讓這位帝王手段狠厲,清洗朝堂時毫不留情;可親眼看見他將活生生的人命當作箭矢下的玩物,用孩童的鮮血震懾眾人。這才驚覺,他們對這位帝王的狠絕,竟然還是低估了。

那些曾經依附於太子的宦官,此刻更是如墜冰窟;看到方才如此殘忍的一幕,他們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生怕下一個遭殃的便是自己。

堯讓將手中的王劍隨手扔給林賢,隨即便坐回龍椅上,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拖下去,一個不留。”

“是!”百裏和禦林軍將剩下的宦官和家眷拖了下去,絕望的哭喊聲在殿內此起彼伏;待到手起刀落的那瞬間,殿內的眾人再也沒聽到一聲哭喊,就連嗚咽聲都沒有。

羅懷明擡眼望著龍椅上的皇帝,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實在是沒料到,這位看似溫和的帝王,手段竟然狠戾至此,連婦孺都不肯放過;更沒察覺,對方年紀輕輕,心思竟然深沈到這般地步,步步皆是算計。

他這才意識到,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只會躲在先皇後身邊尋求庇護的五皇子,在當今聖上的臉上早已尋不到半分當年的痕跡;他想不通,究竟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讓他變成如今這般。

對於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太後只是側頭看了一眼,似乎從他身上也找不到一絲小時候的影子。與其說是找不到小時候的影子,不如說是她自己早就記不得他小時候長什麽模樣了。

殿內瞬間恢覆了如死一般的寂靜,堯讓的目光落在了羅懷明身上;感受到視線的侵襲,他的身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羅丞相,你跟隨先帝數十年,應當是比朕更為清楚君臣之分。你返鄉修養的這幾年,可知道天下如何了?你如今坐在這裏,朝政上是否有何差錯?黎民百姓可有流離失所的苦難?天下的冤假錯案比起先帝在世時,是多了還是少了?你別跟朕說你兩耳不聞窗外事啊。”堯讓的語氣很平淡,言語間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一時間,羅懷明竟覺得喉頭一緊,先前的得意與篤定,竟然在堯讓的這一字一句的威脅下,悄然消散了幾分;今日這位帝王的一言一行,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在一寸一寸地奪他性命。

隨即,他聲音平緩,開口說道:“老臣此番回京途中,一路所見,百姓生計安穩,確是安好景象;途中亦有所聞陛下近幾年重審舊案,令不少蒙冤之人得以沈冤昭雪。陛下此舉,倒真的有幾分先帝的風範。”

“哦?如若這般,那朕怎麽就當不得這皇帝了?今日這出戲,不是丞相和王兄安排的嗎?”

此話一出,羅懷明和堯顯紛紛站起身,走到殿中下跪。

“陛下,臣絕無此意。”堯顯低下頭說道。

堯讓看到堯顯撇清嫌隙之舉,語氣裏明顯夾雜著極度不耐煩之意:“王兄,你不必如此慌張,朕有事要與丞相說,你退至一旁去。”

“是。”

“丞相,朕如先帝一般敬重你,此次設宴恭迎你,可不是朕不得不給你這份顏面,朕不要求你懂得孰是孰非。但你該想清楚,先帝托付你輔佐君王,太子已死,如今坐在這龍椅上的是朕!你身為先帝舊臣,要擁護的人只能是朕,而非那些心懷反意的亂臣賊子。”

堯讓說最後那句話時,視線所及的方向正是堯顯落座的位置;只是這抹視線,沒有他人察覺到。

“朕並非絕情寡義之人,但你們若要反,那便給朕聽好了,一旦讓朕捉到你們的狐貍尾巴,到時候,不僅僅是你們這些為首的,家中老婦、稚子孩童,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堯讓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向羅懷明:“丞相,朕的做派、手段,你該是熟悉的吧?這些,可都是先帝,朕的父皇,親手教朕的帝王之術。”

“而這一招,就叫‘殺雞儆猴’!”

話落,羅懷明默默低下了頭,此時的他早已不敢再直視帝王的那雙眼睛了。

“這萬裏江山,是朕的天下;這九五至尊,是朕的帝位,普天之下,誰敢有權利說三道四?”堯讓的目光依然是落在羅懷明身上:“如此,丞相,朕倒是想問問你,你是要體面,還是難堪?”

堯讓這話裏句句都是暗藏別意,而這別意,羅懷明此時是一清二楚。

隨即,他便做出了內心的決定。腰身微躬,聲音恭謹沈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脫口而出的這番話,字字句句皆帶著俯首的恭順。話語間的認可與臣服,已意味著他全然歸順與擁戴這位帝王。

“丞相當真聰明。”簡單的幾個字,充斥著帝王的滿意。

百裏輕步走入殿中,躬身說道:“啟稟陛下,那些戲子該如何處置?”

堯讓眼眸冷淡如冰:“拖下去,杖責五十。那為首的若是能扛過了這杖刑,便再給他餵下一碗啞藥,讓他記住,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是。”說罷,百裏躬身倒退著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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