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宣夜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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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宣夜真人
這是誰。
跟隊伍往回走的路上，風山漸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小鳥，心裏一直記著這件事。
這廟很奇怪，上面沒寫是誰家神仙，孟先生拜的時候也不介紹，有人問他具體情況，他也只是搖搖頭：“嚴格來說……他不是神仙。認識的自然能認出來，不認識的也不會認識了。”
其他的半句都不肯多說，全是廢話。
在哪見過，但印象不深，還跟鳥有關系——難道是殺鳥犯？
他轉過頭，又遠遠掃了神像一眼。雖然長相優秀，但遠遠不到雌雄莫辨的情況，很難將其看做一位女性，顯然不符合山上異怪們提供的線索。
那麽神鳥留在這裏做事，會跟神像那個人有關嗎？
風山漸拉了一下小鳥，畢方“啾”一聲回應。
“我好看還是他好看？”風山漸問。
神鳥猶豫了一下，隨後把脖子轉過來，面對面，用視野盲區看著風山漸。
於是風山漸直接給它全身調了個方向，繞到背後去：“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畢方肉眼可見地糾結了——它居然真的在糾結——哼出好長一串遲疑的音節，聲音也小小的，纖長脖頸像是在給自己找點事兒做，前後左右地動，看身邊所有正在活動的物體。
風山漸雙眼微瞇：“我和他打架誰能贏？”
“啾。”畢方立刻松口氣般將單足搭在風山漸手指上，鳥喙輕咬。
風山漸：“我和他誰好看？”
小鳥猶豫著松開嘴巴。
風山漸：“……”
雖然他從小到老沒吃過什麽外貌紅利，主要是靠殺人不眨眼一顆無情道心腸，但輸給烤雞嫌疑犯這點還是讓他有些恨鐵不成鋼。
——就算忽視他後來被這只鳥討厭又趕下山的事，一只鳥，一只活了那麽久的鳥，竟然也能看長相去給別人打工這種事就很令人不爽。
“沒關系，”風山漸哼笑一聲，馬上就把自己調理好了：“打架能贏就行了。”
總之誰受委屈他風某都不會委屈自己的。
孟先生相當有待客之道。村口吵了一頓，又一起拜了神像，時間已經基本到了晚飯點兒。他早就已經設好了幾圓桌的餐點，村裏有不少男女老少也一起參加。
“雖然之前可能有點誤會，產生點口角，但大家都是對事不對人，”他舉起酒杯：“既然邀請了各位，那咱們也都是一家人了，沒什麽過不去的事。”
來參加的村裏人並不多，雖然說是村，但這裏人均年收入比在場大多數人都要高，如果比賽資產增長速度，甚至連風山漸這種靠活得久繼承無數朋友家產的人都不敢說自己能贏。
他們的晚飯時間大多出去其他地方，來參加的竟是大半都是些十來歲的孩子。
小孩們一個個穿得光鮮亮麗，但不知道為什麽，精神頭都不怎麽好，各個體重偏輕、骨骼突出，甚至有些還是半人高的個子，皮膚上就已經有了些皺紋。
似乎是有些畏寒，有些甚至在七月穿著長袖的薄外套。
營養不良。
風山漸掃了一眼，用眼神示意白蘞去坐主桌。
好幾個圓桌裏，金主連帶著白蘞郭老師他們一起，基本都是每個組織的領頭人。
風山漸自己則挑了一個離得近，能聽情況，又不會太過張揚的地方。
按理來講，李思寰也該去主桌，可這群小孩兒還是天然覺得自己輩分小不敢挨著大人物坐的時候，比起去社交，他們更願意和風山漸坐一起，好好吃頓飯。
風山漸也沒說什麽，他心裏還惦記著神像。
等大家都就坐了，孟先生才開始慢慢講來此次委托內容。
情況和猜測的大差不差，樹林裏有些詭異，不知為何不讓人進，卻允許野獸自由進出。
夜晚時，樹林中的野獸偶爾會發狂，跑出來攻擊村裏的人。
村民不堪其擾，花了大價錢去試圖將林子圍起來，可每次都無濟於事。後來又去請了專業的獵人去林子裏，試圖稍微減少一下猛獸的數量。
但結果很明顯，所有獵人全都無功而返。他們進去後，最長五分鐘內，必定因迷路而空手回到村裏。
孟先生的委托甚至很簡單，誰能解決這個樹林的奇怪現象，誰就可以拿到所有酬勞。什麽方式，怎麽解決，都無所謂。
他剛說完，幾大圓桌上的人們表情各異。
氣氛微微凝固。
很顯然，大多數人都聯想到了村口發生的事。特別是郭老師，他表情笑著，卻額角不停跳動，手指死死捏著杯壁。
隱秘的視線慢慢集中到了風山漸這一桌。
不是沒有其他人嘗試，但目前所有來的人裏，唯獨這桌的六個人是很明確成功從樹林裏闖出來的。
就連李思寰五人也楞住了，他們下意識看向風山漸，撓撓頭，開始有些坐立難安。
他們在自己師門裏都是佼佼者，但也從來沒有想過會突然成為這種眾目睽睽下的“冠軍潛力者”。
而風山漸卻沒擡眼。
他漫不經心夾著一根筷子扒拉出一粒米晃蕩著餵鳥，稍長的發絲垂下，使淺灰色眼眸顯得冷淡。
畢方不吃五谷，只食用火焰，更何況這只是一根羽毛，更沒有進食那麽一說。
可小鳥還是接過了米粒。
它咬住後，立刻意識到煮熟的米黏糊糊的，於是雪白的鳥喙打快板兒似的開合，生生把風山漸逗樂了。可小鳥沒放棄，它扒拉了兩下，把米粒叼在鳥喙尖尖上，撲棱著翅膀飛到人肩膀上。
“嗯？”風山漸側過頭去看它。
小鳥順勢就湊過去，晃著腦袋上的新羽管兒，先偏著頭找了好一會兒距離感，再摸索著把米粒湊過去放在風山漸嘴唇上，啾啾兩聲。
風山漸楞了一下，最後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舔掉了。
“不想吃就不吃，”他慢慢揉揉小鳥腦袋，幫它搓羽管，低聲道：“回頭買倆打火機過來請你吃自助。”
“瘋子。”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聲。
風山漸沒回頭，倒是聽出來了是郭老師的聲音。
雖然人多擺了幾個圓桌，但大家互相走動著，也不是各吃各的。他們主桌的人來敬酒，第一個就來最近的這桌。
孟先生聽見了那聲嘲笑，他連忙尷尬笑了兩聲，用聲音壓過去，說了幾句感謝來幫忙，工作上的事好好一起幹之類的場面話。
雖然對郭老師相當有意見，但為了給孟先生個面子，於是眾人也只能碰個杯，就那麽笑著過去了。
只可惜風山漸不是什麽會迎合禮儀的人。他站倒是站起來了，卻只懶洋洋和白蘞碰了一下，也沒壓杯，碰完了就喝，喝完就坐下。
“大家都是有禮貌的人，”郭老師則是樂呵呵跟所有人碰過，一邊笑，一邊意有所指：“雖然大家都尊稱我一聲郭老師，但我也不是多麽高高在上的人，就算是年輕人，只要肯尊重他人，我也願意包容。”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蔑掃了風山漸一眼，故意道：“都是差不多歲數，我們白蘞白老師又懂禮節又有能力，和某些人就是不一樣。”
白蘞嘴邊的笑意僵了一下，目光慢慢沈下去。
“白老師從員嶠山來，說起來，和我也有些淵源，”郭老師察覺到了白蘞微微冷下去的態度，卻摸不著頭腦，只能更加陪著笑：“傳言當年宣夜真人下凡來，去了員嶠山隱居，白老師也算是和我有個師兄妹的關系呢。”
他故意強調自己的身份給風山漸施壓，白蘞卻困惑：“師兄妹？”
郭老師自豪道：“白老師可能沒註意，二零年的時候，我曾路過員嶠山時候，也受過宣夜真人教導。”
畢方脖頸微動，看過去，剛張開嘴，就被風山漸一粒米飯把小鳥嘴巴再度糊上了。
“是嗎？”白蘞“噠”一聲擱下杯子，聲音不大不小，笑了一下：“不過您有可能認錯人了，真人近幾年很少回山。”
郭老師笑容僵了。
白蘞繼續道：“而且真人也不是什麽人都收的。”
李思寰喝完橙汁，也立刻氣鼓鼓坐下了。這桌一共就坐八個人，風山漸坐了，五個小孩兒坐了，剩下兩個人尷尬地看看孟先生，跟著坐下。
“宣夜真人不收男徒弟的，你不知道嗎？”李思寰靠著風山漸，再被白蘞一助陣，像是有了底氣，也敢反駁了。他哼出一聲：“你連這個都不知道，該不會打出去的廣告全是假話吧？該不會其實根本不認識真人吧？”
風山漸楞了一下，慢慢看向李思寰。
他不收男徒弟不是某種不合法公開招聘，而是很早年時候，他的師父都還活著的時候，給他算過的一卦。
這小孩兒又是從哪知道的？
“怎麽會……”郭老師又氣又惱，擦擦腦門上的汗：“真、真人也沒收下我，他只是點撥了我！”
李思寰立刻道：“才不會，真人才不會點撥你這種人！”
他似乎對宣夜真人有什麽濾鏡，又或者只是單純討厭郭老師，兩個人爭著爭著，就又開始吵起來。
風山漸眼睛在白蘞、孟先生、郭老師、李思寰四人間掃了一個來回，陷入沈思。
也怪，他又不是什麽名人，到底哪湊來的這麽多認識他的人？
緣分？運氣？
指尖在鳥羽上無意識摩挲了一下，他淺淡蹙了一下眉，有種突然被侵犯了私人空間的不適感。
“孟……先生。”風山漸不知道對方到底叫孟什麽，只好跟著叫尊稱。他頓了頓，問：“我能不能問一句，這村裏供奉的是什麽類型的神仙？”
這種級別的酬單不會隨便發給什麽人，也就是說在場的人都是孟先生挑選過的，他認為能解決本次事件的人。
白蘞穩坐員嶠山大師姐地位，業內任何地方都會給她點面子。
郭老師身無長技，但短視頻百萬粉絲，跟著他“修道”的人遍布全國各地。
李思寰憑什麽？他們家大人甚至沒來陪著。
他越想越不對勁兒，擡眼看向孟先生，慢慢道：“廟裏沒看見牌子，也沒有名兒，聽你的意思，他甚至算不得神仙，又有什麽供奉的必要？活沒活著都還是個問題。”
他故意沒委婉，試圖小小激怒一下對方套線索。
然而卻孟先生並不生氣，反而笑起來：“現在不是神仙，但將來誰說得準呢？”
他拍了拍郭老師，讓雙方都消消氣，即便都已經對立成這樣了，也沒有趕走哪一方的意思。
“按規矩，我不應該主動提起，但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那也就不說兩家話。”孟先生說著，眼睛卻看向了風山漸懷裏的那只鳥。
畢方呆在風山漸懷裏，一動不動，鳥喙吧嗒吧嗒和黏黏的米粒搏鬥，像是真的什麽也聽不見，像是真的什麽都沒有看見。
然而當人站著，看過去的時候，卻看得見那雙金紅交接的鳥眸。
即便沒有轉動脖頸，神鳥也在看著所有人。
那只在風山漸懷裏撒嬌打滾的漂亮小鳥，收斂了火焰，收斂了體型，然而視線卻覆蓋在所有人身上，仿佛從高空鎖定著獵物。
那視線裏沒有任何能跟可愛沾的上邊的東西。
當人靠近風山漸時，隱約的灼燒感甚至會讓人懷疑是不是某種警告。
“村裏供奉的不是神仙，只是一位真人，”孟先生擦了擦汗，被迫移開視線，慢慢道：“如大家所熟悉的那樣，正是宣夜真人。”
【作者有話說】
關於《看個鳥》21章入v的請示
看到這裏的讀者班子成員：
目前，《看個鳥》已經更新至19章，鳥之陰謀詭計也準備往外吐，為了序號工整，根據《長佩文學簽約作者及簽約作品付費管理規則說明》，現就本文入v收費情況請示如下：
1. 下章（20章）將在下周二更新；
2. 下周五21章起入v；
3. 入v當日雙更，但由於不確定是否能夠來得及申請，也可能推遲至周六；
4. 都來看。
妥否，請批示。
緊張的點火
2025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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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半句都不肯多說，全是廢話。
在哪見過，但印象不深，還跟鳥有關系——難道是殺鳥犯？
他轉過頭，又遠遠掃了神像一眼。雖然長相優秀，但遠遠不到雌雄莫辨的情況，很難將其看做一位女性，顯然不符合山上異怪們提供的線索。
那麽神鳥留在這裏做事，會跟神像那個人有關嗎？
風山漸拉了一下小鳥，畢方“啾”一聲回應。
“我好看還是他好看？”風山漸問。
神鳥猶豫了一下，隨後把脖子轉過來，面對面，用視野盲區看著風山漸。
於是風山漸直接給它全身調了個方向，繞到背後去：“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畢方肉眼可見地糾結了——它居然真的在糾結——哼出好長一串遲疑的音節，聲音也小小的，纖長脖頸像是在給自己找點事兒做，前後左右地動，看身邊所有正在活動的物體。
風山漸雙眼微瞇：“我和他打架誰能贏？”
“啾。”畢方立刻松口氣般將單足搭在風山漸手指上，鳥喙輕咬。
風山漸：“我和他誰好看？”
小鳥猶豫著松開嘴巴。
風山漸：“……”
雖然他從小到老沒吃過什麽外貌紅利，主要是靠殺人不眨眼一顆無情道心腸，但輸給烤雞嫌疑犯這點還是讓他有些恨鐵不成鋼。
——就算忽視他後來被這只鳥討厭又趕下山的事，一只鳥，一只活了那麽久的鳥，竟然也能看長相去給別人打工這種事就很令人不爽。
“沒關系，”風山漸哼笑一聲，馬上就把自己調理好了：“打架能贏就行了。”
總之誰受委屈他風某都不會委屈自己的。
孟先生相當有待客之道。村口吵了一頓，又一起拜了神像，時間已經基本到了晚飯點兒。他早就已經設好了幾圓桌的餐點，村裏有不少男女老少也一起參加。
“雖然之前可能有點誤會，產生點口角，但大家都是對事不對人，”他舉起酒杯：“既然邀請了各位，那咱們也都是一家人了，沒什麽過不去的事。”
來參加的村裏人並不多，雖然說是村，但這裏人均年收入比在場大多數人都要高，如果比賽資產增長速度，甚至連風山漸這種靠活得久繼承無數朋友家產的人都不敢說自己能贏。
他們的晚飯時間大多出去其他地方，來參加的竟是大半都是些十來歲的孩子。
小孩們一個個穿得光鮮亮麗，但不知道為什麽，精神頭都不怎麽好，各個體重偏輕、骨骼突出，甚至有些還是半人高的個子，皮膚上就已經有了些皺紋。
似乎是有些畏寒，有些甚至在七月穿著長袖的薄外套。
營養不良。
風山漸掃了一眼，用眼神示意白蘞去坐主桌。
好幾個圓桌裏，金主連帶著白蘞郭老師他們一起，基本都是每個組織的領頭人。
風山漸自己則挑了一個離得近，能聽情況，又不會太過張揚的地方。
按理來講，李思寰也該去主桌，可這群小孩兒還是天然覺得自己輩分小不敢挨著大人物坐的時候，比起去社交，他們更願意和風山漸坐一起，好好吃頓飯。
風山漸也沒說什麽，他心裏還惦記著神像。
等大家都就坐了，孟先生才開始慢慢講來此次委托內容。
情況和猜測的大差不差，樹林裏有些詭異，不知為何不讓人進，卻允許野獸自由進出。
夜晚時，樹林中的野獸偶爾會發狂，跑出來攻擊村裏的人。
村民不堪其擾，花了大價錢去試圖將林子圍起來，可每次都無濟於事。後來又去請了專業的獵人去林子裏，試圖稍微減少一下猛獸的數量。
但結果很明顯，所有獵人全都無功而返。他們進去後，最長五分鐘內，必定因迷路而空手回到村裏。
孟先生的委托甚至很簡單，誰能解決這個樹林的奇怪現象，誰就可以拿到所有酬勞。什麽方式，怎麽解決，都無所謂。
他剛說完，幾大圓桌上的人們表情各異。
氣氛微微凝固。
很顯然，大多數人都聯想到了村口發生的事。特別是郭老師，他表情笑著，卻額角不停跳動，手指死死捏著杯壁。
隱秘的視線慢慢集中到了風山漸這一桌。
不是沒有其他人嘗試，但目前所有來的人裏，唯獨這桌的六個人是很明確成功從樹林裏闖出來的。
就連李思寰五人也楞住了，他們下意識看向風山漸，撓撓頭，開始有些坐立難安。
他們在自己師門裏都是佼佼者，但也從來沒有想過會突然成為這種眾目睽睽下的“冠軍潛力者”。
而風山漸卻沒擡眼。
他漫不經心夾著一根筷子扒拉出一粒米晃蕩著餵鳥，稍長的發絲垂下，使淺灰色眼眸顯得冷淡。
畢方不吃五谷，只食用火焰，更何況這只是一根羽毛，更沒有進食那麽一說。
可小鳥還是接過了米粒。
它咬住後，立刻意識到煮熟的米黏糊糊的，於是雪白的鳥喙打快板兒似的開合，生生把風山漸逗樂了。可小鳥沒放棄，它扒拉了兩下，把米粒叼在鳥喙尖尖上，撲棱著翅膀飛到人肩膀上。
“嗯？”風山漸側過頭去看它。
小鳥順勢就湊過去，晃著腦袋上的新羽管兒，先偏著頭找了好一會兒距離感，再摸索著把米粒湊過去放在風山漸嘴唇上，啾啾兩聲。
風山漸楞了一下，最後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舔掉了。
“不想吃就不吃，”他慢慢揉揉小鳥腦袋，幫它搓羽管，低聲道：“回頭買倆打火機過來請你吃自助。”
“瘋子。”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聲。
風山漸沒回頭，倒是聽出來了是郭老師的聲音。
雖然人多擺了幾個圓桌，但大家互相走動著，也不是各吃各的。他們主桌的人來敬酒，第一個就來最近的這桌。
孟先生聽見了那聲嘲笑，他連忙尷尬笑了兩聲，用聲音壓過去，說了幾句感謝來幫忙，工作上的事好好一起幹之類的場面話。
雖然對郭老師相當有意見，但為了給孟先生個面子，於是眾人也只能碰個杯，就那麽笑著過去了。
只可惜風山漸不是什麽會迎合禮儀的人。他站倒是站起來了，卻只懶洋洋和白蘞碰了一下，也沒壓杯，碰完了就喝，喝完就坐下。
“大家都是有禮貌的人，”郭老師則是樂呵呵跟所有人碰過，一邊笑，一邊意有所指：“雖然大家都尊稱我一聲郭老師，但我也不是多麽高高在上的人，就算是年輕人，只要肯尊重他人，我也願意包容。”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蔑掃了風山漸一眼，故意道：“都是差不多歲數，我們白蘞白老師又懂禮節又有能力，和某些人就是不一樣。”
白蘞嘴邊的笑意僵了一下，目光慢慢沈下去。
“白老師從員嶠山來，說起來，和我也有些淵源，”郭老師察覺到了白蘞微微冷下去的態度，卻摸不著頭腦，只能更加陪著笑：“傳言當年宣夜真人下凡來，去了員嶠山隱居，白老師也算是和我有個師兄妹的關系呢。”
他故意強調自己的身份給風山漸施壓，白蘞卻困惑：“師兄妹？”
郭老師自豪道：“白老師可能沒註意，二零年的時候，我曾路過員嶠山時候，也受過宣夜真人教導。”
畢方脖頸微動，看過去，剛張開嘴，就被風山漸一粒米飯把小鳥嘴巴再度糊上了。
“是嗎？”白蘞“噠”一聲擱下杯子，聲音不大不小，笑了一下：“不過您有可能認錯人了，真人近幾年很少回山。”
郭老師笑容僵了。
白蘞繼續道：“而且真人也不是什麽人都收的。”
李思寰喝完橙汁，也立刻氣鼓鼓坐下了。這桌一共就坐八個人，風山漸坐了，五個小孩兒坐了，剩下兩個人尷尬地看看孟先生，跟著坐下。
“宣夜真人不收男徒弟的，你不知道嗎？”李思寰靠著風山漸，再被白蘞一助陣，像是有了底氣，也敢反駁了。他哼出一聲：“你連這個都不知道，該不會打出去的廣告全是假話吧？該不會其實根本不認識真人吧？”
風山漸楞了一下，慢慢看向李思寰。
他不收男徒弟不是某種不合法公開招聘，而是很早年時候，他的師父都還活著的時候，給他算過的一卦。
這小孩兒又是從哪知道的？
“怎麽會……”郭老師又氣又惱，擦擦腦門上的汗：“真、真人也沒收下我，他只是點撥了我！”
李思寰立刻道：“才不會，真人才不會點撥你這種人！”
他似乎對宣夜真人有什麽濾鏡，又或者只是單純討厭郭老師，兩個人爭著爭著，就又開始吵起來。
風山漸眼睛在白蘞、孟先生、郭老師、李思寰四人間掃了一個來回，陷入沈思。
也怪，他又不是什麽名人，到底哪湊來的這麽多認識他的人？
緣分？運氣？
指尖在鳥羽上無意識摩挲了一下，他淺淡蹙了一下眉，有種突然被侵犯了私人空間的不適感。
“孟……先生。”風山漸不知道對方到底叫孟什麽，只好跟著叫尊稱。他頓了頓，問：“我能不能問一句，這村裏供奉的是什麽類型的神仙？”
這種級別的酬單不會隨便發給什麽人，也就是說在場的人都是孟先生挑選過的，他認為能解決本次事件的人。
白蘞穩坐員嶠山大師姐地位，業內任何地方都會給她點面子。
郭老師身無長技，但短視頻百萬粉絲，跟著他“修道”的人遍布全國各地。
李思寰憑什麽？他們家大人甚至沒來陪著。
他越想越不對勁兒，擡眼看向孟先生，慢慢道：“廟裏沒看見牌子，也沒有名兒，聽你的意思，他甚至算不得神仙，又有什麽供奉的必要？活沒活著都還是個問題。”
他故意沒委婉，試圖小小激怒一下對方套線索。
然而卻孟先生並不生氣，反而笑起來：“現在不是神仙，但將來誰說得準呢？”
他拍了拍郭老師，讓雙方都消消氣，即便都已經對立成這樣了，也沒有趕走哪一方的意思。
“按規矩，我不應該主動提起，但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那也就不說兩家話。”孟先生說著，眼睛卻看向了風山漸懷裏的那只鳥。
畢方呆在風山漸懷裏，一動不動，鳥喙吧嗒吧嗒和黏黏的米粒搏鬥，像是真的什麽也聽不見，像是真的什麽都沒有看見。
然而當人站著，看過去的時候，卻看得見那雙金紅交接的鳥眸。
即便沒有轉動脖頸，神鳥也在看著所有人。
那只在風山漸懷裏撒嬌打滾的漂亮小鳥，收斂了火焰，收斂了體型，然而視線卻覆蓋在所有人身上，仿佛從高空鎖定著獵物。
那視線裏沒有任何能跟可愛沾的上邊的東西。
當人靠近風山漸時，隱約的灼燒感甚至會讓人懷疑是不是某種警告。
“村裏供奉的不是神仙，只是一位真人，”孟先生擦了擦汗，被迫移開視線，慢慢道：“如大家所熟悉的那樣，正是宣夜真人。”
【作者有話說】
關於《看個鳥》21章入v的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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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個鳥》已經更新至19章，鳥之陰謀詭計也準備往外吐，為了序號工整，根據《長佩文學簽約作者及簽約作品付費管理規則說明》，現就本文入v收費情況請示如下：
1. 下章（20章）將在下周二更新；
2. 下周五21章起入v；
3. 入v當日雙更，但由於不確定是否能夠來得及申請，也可能推遲至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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