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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二: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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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二:人事不知

番外二

周二的下午,泳池裏空曠得奢侈。

陽光切過棕櫚闊大的葉子,在水面上投下搖晃的影子,又被流動的水波揉皺、散開。

空氣裏有一點消毒水幹凈的氣味,混著女孩子防曬霜的香氣,以及高樓風裏送來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澀。

寶珠很久沒下水,但她動作利落,撲通一聲就跳了下去,水花很大,她像一尾熟悉水性,但太長時間沒回海裏的魚,幾下就游到了池心,轉頭朝岸上喊:“小姑姑,你好慢哪。”

“我泳鏡還沒弄好,等一下。”顧季桐說。

“那我先游一圈。”

寶珠游了個來回,顧季桐才剛下水。

她爬了上去,腿浸在涼水裏,坐在旁邊等。

梁均和走過來的時候,她還在看她小姑姑。

他叫了她一句,“寶珠,你能游泳了?”

“對。”寶珠擡起頭看他,“你今天沒上班嗎?”

“我那個班......”梁均和也下了水,“打打卡就行了,領導也從來不交代我做事,就讓我回辦公室坐著。”

寶珠客套地笑了下,“那挺舒服的。”

“人生苦短,當然怎麽舒服怎麽過。”梁均和不以為然地說,“我也不缺吃少穿,有什麽必要拼死拼活,是吧?”

寶珠不置可否。

還是小叔叔說的對,面對價值觀念不合的人,哪怕他講出一加一等於三,你也只要微笑、認同就好,沒必要浪費時間去扭轉他。事實上,很多人都只需要附和,而不是善意的忠告。

“腔勢這麽濃,那你怎麽還不談個女朋友?不是更舒服嗎?”顧季桐不知道什麽時候游回來了,她擦了把臉問。

梁均和看了眼岸上坐著的人,“等再碰到寶珠這樣的,我考慮考慮。”

顧季桐哼了聲,“得了梁少爺,還演給誰看哪,我沒錢買票啊。”

梁均和又問寶珠,“一會兒我請你和小姑姑吃飯吧,附近有家新開的餐廳。”

“不用了。”寶珠說,“我們有別的安排了,謝謝。”

意外碰上前男友,她不大高興地拉著顧季桐走了,反正醫生也不建議長時間游。

她們從大樓裏出來,進了後頭胡同裏一家日料店。

程江雪下了課,在車上等了會兒姑侄倆,一起過去。

這家店門臉極隱蔽,推開沈重的樟木門後,別有洞天。入口處一株虬曲的矮松,懸著一盞粗陶行燈,光線昏朦而收斂,穿和服的女人默默引路,木屐踩在光潔的地板上。

她們進了最裏面的包間,寶珠游完泳,換了條吊帶裙,冷風底下坐著,她覺得肩膀涼,從包裏拿出絲巾來系上。

“這裏挺難訂的,還得托謝總福。”程江雪說。

顧季桐拿下巴點了點寶珠,“這不她要來吃,老謝就給侄女約了嗎?我看她實在是憋壞了,付裕安這不讓那不許的。”

程江雪笑,“老付對寶珠太仔細了,看得跟眼珠子一樣。”

顧季桐斟了杯熱酒,說:“周覆不是這款的。”

“他?”程江雪好笑地說,“他的嘴倒是會說,但沒一句中聽的。昨天我洗完澡,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老上相了,正好他路過,我就問他說,我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西施在世也得避我鋒芒?他立馬就笑了,我問他笑什麽,你猜他怎麽說?”

寶珠猜,“我來,他肯定說,江雪姐姐不用任何人比,就是最美的。”

“那你太不了解周主任了。”顧季桐說。

程江雪嗯了聲,“確實,周覆說,當然是笑你招笑。”

“......他怎麽這樣!”寶珠一邊說,一邊笑個不停。

“他就這樣。”程江雪說,“所以我今天一天都沒理他,拿他當備忘錄用來著,保存我看的那些論文概述。”

顧季桐笑完了,說:“寶珠,下次再碰上梁均和的話,不用那麽客氣,要不他還會總纏著你說話,一看他就是在那兒認識服務生,知道你去才過去的。”

程江雪說:“哦喲,都分手這麽久了,他還惦記寶珠呢。”

“你們說他為什麽不再找個女朋友?”寶珠納悶。

正要推門時,外面的三個人聽了這話,有兩個都看向付裕安。

謝寒聲說:“是啊,咱外甥這是為什麽?”

周覆說:“白月光還沒嫁人,他不死心。”

“還是太閑了。”付裕安冷淡地說。

周覆明白,“就他這樣的家世背景,你大姐再交代兩句,老胡敢給他事做才怪。”

付裕安撥開門扇,“不做事就下去好了,占著位置幹什麽。”

“那得你開口,誰敢張這個嘴。”謝寒聲說。

顧季桐扭過頭,“欸,你們怎麽來了?”

周覆在太太身邊坐了,“我們一起去看了老鄭,順便過來。”

“有那麽順便嗎,就過來了。”程江雪瞠目看著他。

周覆笑,給自個兒倒了杯茶,喝完以後,拿出手機打開聊天框,“行啊程老師,一天天老公不管信息不回,逮著這學術糟粕使勁兒給我發。”

“不用謝。”程江雪說,“影響到你的心情就可以了。”

“......”

付裕安看了一陣,“老周這個嘴還是只有程老師治得住。”

“別說了別說了。”周覆朝他拜了一下,“程老師生氣了,我正在回想我近期犯過的錯誤,要不今天晚上連門都進不去。”

寶珠問:“你去看你的朋友了,他怎麽樣?”

付裕安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也沒進去,老鄭讓人出來說了句話。”

“什麽話?”

謝寒聲說:“雲州說了,他怕害眼病,現在見不得成雙成對的玩意兒,讓我們快點走,他暫且死不了,死了再通知大夥兒來奔喪。”

“......”

菜陸續上來,檜木臺上登時斑斕起來,菱形黑陶碟裏盛著胡麻豆腐,朱漆碗中是鯛魚白子茶碗蒸,寶珠吃了一口,嫩滑得幾乎含不住。

水晶玻璃盤端到面前,上面鋪滿碎冰,是陣容豪華的刺身,顏色明黃的海膽堆疊在小木片上,看上去十分誘人。

寶珠夾了一片銀鱈魚西京燒,在現磨山葵上輕輕蘸了下,送到嘴裏,油脂甘香,魚皮烤得焦脆,她滿足地嗯了一聲。

“你現在胃口那麽好。”顧季桐說。

寶珠舉著筷子點頭,“但食量還是很小,一點點就飽了。”

吃完飯,他們各自回了家。

晚上寶珠洗完澡,頭發吹到半幹時,叫了兩句付裕安。

他喝了三杯龍泉,已經洗漱完,換了睡衣在床上看報告,明天會上要發言。

但看了兩行就開始走神,腦子裏冒出寶珠那句疑問,梁均和為什麽還不找女友。

她說這句話時,付裕安沒有看到她匪夷所思的表情,自動默認為一種同齡人的關切,有時候一丁點情誼都會生亂,何況寶珠這麽天真心善。

聽見叫他,付裕安把報告放在了一邊,走進浴室,“怎麽了?”

“幫我把頭發吹幹。”寶珠說,“手舉得有點酸了。”

“好。”

付裕安把她抱到大理石臺面上坐著。

寶珠穿了睡裙,皮膚貼著冰涼的臺面,在他揉開她發梢時,伸手搭在他脖子上,“今天好像休息得很早。”

付裕安漫不經心地說:“明天要開大會,我發言稿沒記熟,還得再看看。”

“是嗎?”寶珠懷疑,“不是因為我碰到了梁均和?”

“那能叫碰到嗎?”付裕安說,“是他知道你在那兒,特意找過去的。”

寶珠長長地哦了聲,“你全部都知道,還說沒有不高興。”

“沒有。”付裕安冷靜地說,“他要去找你,不是你能避開的,是我對他太寬容了,說到底,家族觀念太重。”

“以後要對他不寬容了嗎?”寶珠問。

付裕安吹完了,指腹揉著她的頭皮,把她往懷裏帶,“什麽意思?小寶很在乎他,還關心他是不是談戀愛。”

寶珠很認真地打比方,“我不是關心,是好奇,跟好奇樓上阿姨家的貓為什麽一洗澡就發怒,要把人抓傷一樣,沒別的意思。”

“好了。”付裕安這才意識到自己太嚴肅,他換了副慚怍的神色,“是我自己的問題,心裏總不過去那個坎兒。”

“什麽坎?”寶珠貼近了他問。

付裕安說:“你最先喜歡上的人是他,所以我面對他,哪怕表面裝得再強硬,也總覺得哪兒不如他似的。”

說完,他自嘲地笑笑,“不會覺得我可笑吧?”

“覺得,超級覺得。”寶珠點頭,“那是我眼光出了問題,怎麽是你不如他呀,你別這麽想。”

“好好好。”付裕安動容地說,“謝謝小寶的肯定。”

“明天幾點開會?”寶珠湊上去嗅他的下巴,想接吻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付裕安沒躲開,“九點,不過沒關系。我有兩個小時睡就夠了。”

沒等寶珠先做什麽,他就已經把她壓到鏡子上去吻,寶珠剛吹幹頭發,發根微微發燙,被付裕安的指腹揉著,她好受得直瞇眼,不知道是不是剛被誇過,還是又喝了酒的原因,他吻她用了近乎桎梏的力氣,她的背緊貼在光潔的鏡面上,動彈不得。

後來手腕也不用捉,寶珠身體綿軟得連指根都發沈,“還要親,daddy,還......”

付裕安唇角都是她的濕痕,又不動聲色地吻得更深,惹得她肩膀顫了顫,脖子高高地仰起來,眼尾不斷地有淚意滲出。

寶珠到了淩晨才挨上枕頭,一沾就著。

說睡兩個小時,但付裕安還要看抽時間看稿子,索性把她哄睡以後,就擰開臺燈,繼續靠在床頭,就著一點昏黃的光細看。小姑娘的嗓音黏黏糊糊,身體柔韌性又好,隨便折一折就是角度,他們在哪兒都能吻上,契合得像生來就是一體的。

好不容易讀完,付裕安把報告放下,躺下去抱住她,抓緊時間睡會兒。

寶珠察覺到他下來了,朦朧地摟緊了他的腰,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麽。

付裕安把她的頭發撥到一邊,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睡吧。”

沒過幾天,梁均和一上班,被上級叫去辦公室談話,說現在西北地區缺幹部,準備抽派幾個人過去,征求他的意見。

他當然表態說走不開,得留在京裏。

梁均和從小就沒什麽大志向,一步步都是家裏安排好的,他只負責在祖蔭下瀟灑地活著,不給長輩惹禍就算立功了。

他在單位想了一天,隱隱思索出了那麽點邊際,但又不敢確認,等到晚上回了大院,碰上王不逾從車上下來,梁均和叫住他,把話跟他說了。

梁均和說:“平時這不讓我幹,那也怕我累著,忽然一猛子要給我支西北去,這也太不正常了。”

“那就說說,最近又把誰開罪了?”王不逾撩起眼皮看人,他開了一天會也累了,面容疲倦。要不是同住一個大院,這小子跟在他後面長大,他真不願張這個口。

梁均和想不起來,“我上班以後都沒去過幾個局,酒也沒怎麽喝,說話都是小心再小心......”

“停。”王不逾靠在車邊,不耐煩地點了支煙,擡起來指著他,“就講這幾天見了什麽人,從上周說起。”

“上周六在我爺爺家,周日沒出門,周一下班,去和亮子他們吃了飯,周二下午,去游泳館看了寶珠,然後就......”

“周二?”王不逾好笑地撣了下煙灰,“上班時間去游泳?你們單位是京裏獨立出來的,不抓風紀是嗎?”

梁均和說:“偶爾,我也不經常這樣,聽說寶珠在才過去的。”

“她跟你舅舅訂婚了這件事,沒人通知你?”王不逾反問。

提起來梁均和就臉色不好,“通知了,我沒去喝酒,誰要看他。”

王不逾清了清嗓子,“不看老付沒關系,他不需要你看,但你不能去看他未婚妻,明白嗎?還肯問你意見,就是還沒定下來,自己去想辦法。”

說完,他掐滅了煙,提上公文包走了。

梁均和朝他背影喊,“不逾哥,我想什麽辦法?”

王不逾沒回頭,“跟你爸媽哭。”

“......”

梁均和在外面站了會兒,也把目標鎖定在付裕安身上,到晚上吃飯時,就愁眉苦臉地對他媽媽說,讓給他收拾行李。

付祺安忙問:“怎麽了,你要去哪裏?”

“我哪兒都不想去,是有人看不得我在家,要把我調走。”梁均和說。

付祺安反應倒比他快,“是老三吧?他毀了你的婚事,自己當上新郎官了,還想怎麽樣啊他!”

“不知道,我就和寶珠說了兩句話。”

“你別管了,我明天去找你姥爺。”

梁均和擔心,怕他媽又大吵大鬧的,“還是算了,我自己去問小舅舅,他沒那麽不講理。”

“你做錯什麽了,還用得著他講理,理虧的人是他,真當我們好欺負。”付祺安仍然為兒子忿忿不平,“你姥爺也是年紀大了,心腸軟了,以前眼裏揉不下的沙子,現在都揉得下了。”

“知道你還去討不自在?”梁父從外面進來,接了一句,“你爸身體不好,禁不住咱們沸反盈天地讓他去辨是非,上次碰到你大哥,我們還擔心老爺子不是長壽的兆頭,夏姨這兩年連門都不出了,一心一意地照顧他,你就不要鬧了。”

付祺安訕訕地說:“那就由著兒子被調走啊。”

梁謀文坐下,“不管是不是老三,我都不會讓均和調走,他那裏我會去說。”

“噢。”

梁均和剛松了口氣,就看見他爸的手指了過來,“但是,你,給我老實一點,不要再搞這些名堂,聽到沒有?”

他在末尾忽然揚起聲調,嚇了母子倆一跳。

梁均和點頭,“聽到了。”

他爸又大聲道:“不管之前怎麽樣,現在老三已經訂婚了,再胡鬧下去,誰的臉上都沒光,人家都想盡辦法遮醜,你可倒好,生怕知道的人少了!我要是你,就盡快談定婚事,再見到那個小姑娘,像熟人一樣打個招呼就行了,再糾纏她也改變不了什麽,反而自降身份。”

梁均和被教訓得不敢作聲。

“吃飯吧。”付祺安勸了一句,“一回家就罵人。”

梁謀文看她一眼,到底沒當著孩子的面順便教訓太太,接過了筷子。

新書發售的後一周,寶珠應出版社的邀請,去江城參加了一次發布會。

在此之前,她緊張得在衣帽間裏轉來轉去,不知道是把自己弄得幹練一點好,還是文藝一點好。

她畢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除了去學校,也沒到過文化人這麽多的場合,對她而言最熟悉的,是體能室裏的運動器材和冰鞋。

付裕安下了班,悄無聲息地換了鞋,走到門口,看見未婚妻穿著條睡裙坐在那兒,咬著唇發愁。

怕忽然說話嚇到她,他輕敲了兩下門,“在想什麽?”

“衣服。”寶珠站起來,把他拉到櫃子面前,“正好你來了,你說我穿這套好,還是那個?”

“穿著這種事,以你舒服輕便為準,再來考慮場合。”付裕安說。

寶珠還是拿不定,“那我穿這條棉麻植染裙,會不會不莊重?”

付裕安笑,“只要不是袒胸露懷,我覺得莊不莊重看談吐和舉止,穿著西裝說下流話,不也一樣惹人討厭嗎?”

“好吧,那我就穿這個,再圍條披肩。”寶珠說。

她發現,她已經很習慣小叔叔這種不直給答案,但指向很明顯的說話方式了。

寶珠把衣服折進行李箱裏,蓋上,拍了拍手,“好了,我們去吃飯吧。”

阿姨已經做好了晚餐,她在廚房盛湯時,問了寶珠一聲,“小顧,明天去江城是吧?”

“對,阿姨,您明天不用做我的飯。”寶珠說。

“好的。”

他們對坐著吃飯,付裕安解開領口的扣子,“一早的飛機嗎?”

“對,後天就回來。”寶珠喝著湯說。

付裕安點頭,“我明早送你去機場。”

寶珠說:“不要,你兩個禮拜沒休息,周末都在加班,明天多睡會兒吧。”

“沒關系,明天沒什麽安排,送完你再睡。”付裕安說。

不管他有沒有事,寶珠出遠門,不去送這一趟,不看著她進安檢,他一天的情緒都要時不時起毛,他在她身上可操心的事項太多,恨不得每一樣都親自把關。

夜裏十點,寶珠坐在地毯上看明天的訪問題目,並提前琢磨了一下該怎麽回答。

付裕安洗完澡,出來看了她一眼。

寶珠套了件寬大的T恤,就那麽盤腿坐著,低著頭,皮膚輕薄白皙,帶著沐浴後的柔軟香氣。

他走過去,坐在她後面的沙發上,彎下腰看了看,“問這麽多題,發布會幾個小時?”

“說是三個小時。”寶珠說,“我也覺得太久了,明天到了江城,我再跟他們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縮短一點。”

她轉過來,臉頰上一點淡粉色,說不出的嬌憨。

付裕安把她抱起來,放到膝頭坐著,“你也隨意一點,這種發布會很輕松的,聊聊你的比賽,再講講成長經歷。”

“萬一有人問到你呢?”寶珠說。

付裕安說:“該怎麽說就怎麽說,敏感話題人家也不會談,沒那麽天日不懂。”

“什麽是天日不懂?”寶珠湊上去,鼻尖蹭了兩下他的臉。

付裕安閉了下眼,“就是什麽都不懂,《三俠五義》看過嗎?裏面說人事不知,天日不懂。”

寶珠搖頭,在他唇上蜻蜓點水地吻著,“我怎麽看得了這個,你經常看嗎?”

“小時候看過,現在......”付裕安說,手已經按上她的後背,“有時翻翻。”

“我明天要趕飛機。”寶珠吮夠了他的唇,又抱著他的脖子,提醒他這個事實。

付裕安胸口仍在起伏,“所以故意這樣,好讓我一晚上睡不著,直接起來送你。”

寶珠嗤的笑了一下,“你現在變幽默了。”

付裕安把她抱得更近了點,“以前沒訂上婚,跟黃土埋了半截的人似的,活著沒滋沒味。”

“那要結了婚,不是會越來越有意思?”寶珠說。

付裕安把臉埋進她的長發裏,“想知道嗎?想知道你就考慮一下,早點嫁給我。”

寶珠搖頭,她嗓音軟綿綿的,“不要,我還沒上完學。噢,對了,我媽媽說,現在她回來了,讓我搬回去住,她能照顧我。我們也沒結婚,老住一起不像話。”

“......也有道理。”付裕安咬著牙蹦出這幾個字。

大晚上的說這個,要他的命就直接拿去。

到了深夜裏,寶珠才隱約感覺出來,她未婚夫今晚的急躁緣何而來,但她不想解釋,甚至在付裕安低聲詢問她的時候,故意含住他的唇,不給他開口講話的機會。

隔天送完她,付裕安直接往雲野開,哥兒幾個今天在那兒小聚。

他到的時候,周覆和鄭雲州在釣魚,兩個人也沒垂釣的耐性,不停地說話。

“就這樣釣。”付裕安往岸邊一站,“一天也釣不上來半條。”

周覆說:“嗐,哪是釣魚啊,這不哄鄭總開心嗎?你看他這打扮,黑衣黑褲,還戴個墨鏡,把自己弄得跟德古拉似的,一副離了婚沒人要的死出兒。”

“那你受累,也哄哄我。”付裕安喝了口茶說。

鄭雲州頭一個不答應,“你還要哄,什麽好事都讓你占全了,天你要不要上!”

“......丈母娘一來就出幺蛾子。”付裕安嘆氣,“要把寶珠接走,不讓跟我住了。”

周覆哦了聲,笑說:“那還是你的錯,跟上邊的關系沒打點到位,你看我,岳母對我比親兒子還親。”

“是,我改天還得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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