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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穿越者,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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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穿越者,死(16)

影子發出最後的尖叫,試圖掙脫,但縫隙產生的吸力太強。它像被卷入漩渦的落葉,扭曲著被拖向那片光怪陸離的空間。

陸沈星也被吸了過去。

在跌入的前一秒,她做了最後一件事:將那個破碎的星星吊墜,狠狠按進了自己流血的傷口。

金屬嵌入血肉。

劇痛讓她眼前一黑。

然後,墜落開始了。

陸沈星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兒童床上。

房間很小,墻壁刷著幼稚的淡藍色,貼著已經褪色的星空貼紙。窗外是陰沈的天,看起來像是傍晚。空氣裏有潮濕的黴味,還有隱約的哭聲。

她坐起身,低頭看自己。

還是成年人的身體,穿著閣樓裏那套衣服,右手腕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疤痕,形狀像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但房間的比例不對。床太小,書桌太矮,門把手的位置很低。

她下了床,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裏映出她的臉,蒼白,疲憊,但確確實實是二十六歲的陸沈星。可鏡子裏房間的擺設,分明是給七八歲孩子準備的。

對於位置的變化只是茫然了一瞬,她推開房門。

外面是一條狹窄的走廊,鋪著廉價的人造革,有幾處已經磨損到露出底下的水泥。哭聲是從走廊盡頭的房間傳來的,是個女人的聲音,壓抑,絕望。

陸沈星走過去。

門虛掩著。她透過門縫看見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坐在地上,頭發淩亂,妝哭花了,手裏攥著一沓照片。女人長得很美,是一種帶著尖銳攻擊性的美,即使哭得狼狽,眉眼間依然有股不服輸的勁兒。

陸沈星的目光掃過房間。簡陋的出租屋,家具都是二手貨,但梳妝臺上堆滿了昂貴的化妝品,衣櫃門半開著,裏面掛著一排質感不錯的裙子,與這個環境格格不入。

“他不要我了……”肖蘭對著照片喃喃自語,“他說只要我乖乖的,就會接我和小瑜去大房子……騙子,都是騙子……”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從哭泣轉向癲狂。

“我為了他跟家裏斷絕關系,我給他生了兒子!他怎麽敢!怎麽敢又去找別的女人!”

她猛地站起來,抓起梳妝臺上的玻璃瓶就往墻上砸!

碎片四濺。

陸沈星後退半步,但已經晚了,肖蘭聽見了動靜,猛地轉頭。

“誰?!”她眼睛通紅,像頭被困的母獸。

陸沈星推開門。“抱歉,我路過,聽見聲音……”

“路過?”肖蘭盯著她,上下打量,目光最終定格在她手腕的疤痕上,“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我……”陸沈星大腦飛速運轉,“我是新搬來的租客,住樓下。剛才聽見上面有摔東西的聲音,擔心出事就上來看看。”

這個借口漏洞百出,但肖蘭此刻的精神狀態顯然無法仔細推敲。她只是楞楞地看著陸沈星,然後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出事?是出事了。”她跌坐回地上,“我的人生全完了。那個男人毀了我和小瑜……小瑜以後怎麽辦?別人會怎麽說他?私生子……野種……”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無意義的嗚咽。

陸沈星走進房間,小心地避開地上的玻璃碎片。“小瑜?你兒子呢?”

“在房間寫作業。”肖蘭指了指隔壁,“他不肯出來。從昨天他爸打電話來說這周末不來之後,他就沒說過一句話。”

陸沈星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做了一件聽起來很荒謬的事:她蹲下身,開始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一片,兩片。

動作很慢,但很仔細。

肖蘭看著她,眼神從警惕逐漸變成茫然。“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陸沈星頭也不擡,“我只是不喜歡看到碎玻璃。萬一孩子半夜起來踩到,會受傷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肖蘭癲狂的泡沫。

她呆呆地看著陸沈星收拾完所有碎片,用舊報紙包好,放在墻角。然後陸沈星站起身,去衛生間拿了掃帚和簸箕,把更細小的碎渣也清理幹凈。

做完這一切,她才看向肖蘭。

“你兒子叫什麽名字?”

“……楚懷瑜。”

聽到這個回答,陸沈星心中有了計較,但臉上面不改色,繼續詢問:“幾歲了?”

“八歲。”

聽到這個答案的陸沈星先是一楞,隨後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走到隔壁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陸沈星推開那扇虛掩的門時,八歲的楚懷瑜正坐在書桌前。

他在削鉛筆。

動作很慢,很專註。左手握著一支嶄新的2B鉛筆,右手捏著一把小刀,不是兒童安全刀,是真正的美工刀,銀色的刀片已經推出了一截。刀刃貼著筆桿,一下,一下,削去木屑。每一刀的力度、角度、深度都完全一致,削下來的木屑薄如蟬翼,整齊地堆在攤開的舊報紙上。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外烏雲壓境,暴雨前的昏暗光線從窗戶滲進來,把男孩的背影剪成一道沈默的輪廓。

陸沈星在門口站了三秒。

她註意到幾個細節:

第一,書桌上除了削鉛筆的工具,沒有作業本,沒有課本。只有一張白紙,紙上用尺子畫著極其工整的橫線,像在練習畫直線。

第二,男孩握刀的手很穩,但左手拇指的指腹緊壓在筆桿上,力道大到關節泛白,那是克制某種情緒的身體反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從她推門到站定的這幾秒鐘裏,楚懷瑜沒有回頭,沒有停頓,甚至沒有一絲呼吸節奏的變化,就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這不是普通八歲孩子該有的反應。

陸沈星關上門,走到書桌旁。

“楚懷瑜。”她叫他的名字。

刀刃停住了。

停在鉛筆中部,再往下半毫米就會割斷筆芯的位置。男孩緩緩轉過頭,看向她。

那是一雙過早失去童真的眼睛。瞳孔顏色比成年後淺一些,是偏琥珀的褐色,但眼神裏的東西一模一樣,戒備,審視,還有一層薄冰般的冷漠。只是此刻的冰層還不夠厚,底下隱約能看見翻湧的、屬於孩子的恐懼和憤怒

“你是誰?”他問,聲音平淡,沒有孩童該有的好奇或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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