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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聲望游戲·翡翠郵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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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聲望游戲·翡翠郵輪(4)

“這樣吧,”男人忽然語氣一轉,顯得寬宏大量起來,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奈又仁慈的姿態,“我呢,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給你個機會——跪下來,用你的頭發,把那塊酒漬給我擦幹凈。擦得讓我滿意了,這件事,就算了。”

女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圍靜了一瞬,隨即,幾聲清晰的嗤笑響起,有人甚至鼓起了掌,節奏緩慢而刻意,像是給這場羞辱打著節拍。口哨聲從角落傳來,輕佻又刺耳。更多的目光聚焦過來,灼熱得幾乎要在女孩身上燙出洞來。

女孩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眼淚洶湧而出,劃過臉頰。

最終,她還是低下頭,脖頸彎折成一個屈辱的弧度,然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是。”

她緩緩屈膝,跪倒在柔軟昂貴的地毯上,一點點到了男人腳邊。散開的頭發像一匹失去光澤的黑綢,鋪灑下來。她擡起顫抖的手,攏起一束發梢,遲疑著,觸碰上那深色的酒漬,開始一遍遍地擦拭。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毯上,暈開更深的水痕。她死死咬著下唇,甚至滲出了血絲,也不敢哭出聲。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愜意地瞇起眼,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他手腕上的數字,在陸沈星的視野裏,清晰地跳動了一下:【3320】→【3345】。

一場當眾的羞辱,滿足看客心理表演,為他帶來了實實在在的聲望。

在陸沈星的感知中,男人身後有一團肥碩的無形之物,正歡快地顫動著,仿佛飽餐一頓。

陸沈星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的大海。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臉——平靜,冷漠。但她能感覺到胸腔裏某種陌生的情緒在翻湧,像細小的刺。

這不是她該管的。生存第一,利益至上。

她反覆告訴自己。

蘇打水送來了。陸沈星抿了一口,然後繼續觀察,收集信息。

隔壁沙發坐著兩個男人,聲望值都在2000以上。他們的對話飄了過來。

“……昨天終於突破2000了,”穿銀灰西裝的男人晃著酒杯,聲音裏帶著炫耀,“你知道發生什麽了嗎?我去泳池區,正好看見勞倫斯夫人——對,就是那個聲望榜前五十的——她不小心滑倒了,差點溺水!”

另一人挑眉:“你救了她?”

“當然!”銀灰西裝男笑容得意,“我跳下去,把她抱上來,做了人工呼吸。她醒來後感激涕零,當場轉給我200聲望作為感謝,還答應引薦我給船長認識!”

他說得眉飛色舞,每個細節都充滿戲劇性:他是如何恰巧路過,如何毫不猶豫地跳水,勞倫斯夫人是如何蒼白虛弱地倒在他懷中。

另一人聽完,苦笑搖頭:“你這算好的。我聲望到1500那天,在書房偶然發現了我妻子寫給情夫的信,就夾在她常看的那本詩集裏。我當場沖去餐廳找她對質,她哭得歇斯底裏,最後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了。”

他喝了一大口酒,聲音低下去:“那件事之後,我聲望漲了300,但她,她之後三天沒跟我說話。”

銀灰西裝男拍拍他的肩:“至少聲望到手了,不是嗎?這船上,感情值幾個錢?”

兩人碰杯。

陸沈星靜靜聽著。兩個故事都太“完美”了——像是精心編排的劇本,充滿了巧合、沖突、高潮和結局。而講述者本人,在敘述時也都不自覺地放大情緒,如同站在了舞臺上一樣。

她想起《翡翠郵輪指南》第一頁的話:“您的存在價值將以聲望衡量。”

現在她明白了:聲望不是通過普通行為獲得的。你必須“表演”,制造或參與到戲劇性的事件之中,必須提供強烈的情緒——無論是英雄救美、公開對峙、羞辱他人,還是被羞辱。

無形的“觀眾”在觀看,並為此付費——用聲望。

而高聲望者,已經深谙此道。

就在她理清思路時,腦海中傳入了星冢系統的聲:

【通告:主線任務正式發布】

【任務名稱:七日航程,聲望為王】

【內容:翡翠郵輪將持續航行七日。七日後,聲望榜前十名將獲得“特殊獎勵”。累積獲得5000聲望可兌換“離船資格”。】

【當前聲望榜(前十):】

【1.勞倫斯船長:聲望值隱藏】

【2.雅布什:4890】

【3.銀狐:4755】

銀狐?尉遲恪也在船上?

陸沈星心臟一緊。但仔細看,銀狐的聲望值高達4755——這意味著他早就在這個副本裏,甚至可能已經待了很久。他被強制任務拉進來時,聲望值或許本就很高。

那麽平安呢?她在哪裏?聲望榜上沒看到名字,可能還沒突破前1000名。

【4.安娜貝爾夫人:4320】

【5.刑天:4100】

……

【10.紅發女巫:3885】

紅發女巫,是平安嗎?她覺醒的願火能力,在這個副本裏被系統識別為“女巫”?

但問題來了:尉遲恪和平安都在聲望榜前列。要麽他們在這個副本裏待了有一段時間了,要麽他們參與了多輪“表演”。

而她,只有302聲望,要在七天內沖到前十一,或者累積5000才能離開。

時間緊迫。

陸沈星放下玻璃杯,冰水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她的目光越過喧囂,落在酒吧內側那個零聲望的調酒師身上。

他正在擦拭一只高腳杯。

動作很慢,慢得不像在工作,倒像進行某種儀式。修長的手指捏住纖細的杯腳,另一只手持純白棉布,沿著杯壁緩緩旋轉。每轉一圈,水晶杯身便煥發出更剔透的光澤,仿佛被他拭去的不是水漬,而是塵埃般的時光。

深灰色的眼睛低垂,專註得近乎虔誠,偶爾擡起時,只是極短暫的一瞥,掃過酒吧裏或笑或嘆的客人。那眼神裏沒有評判,沒有興趣,像是在看一群被無形絲線牽引著、在舞臺上來回演出的人偶。

這個人,不對勁。

陸沈星起身,走向吧臺。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沒有聲音。她在正對他的高腳凳上坐下。

“一杯莫吉托,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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