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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鯨海高中(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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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鯨海高中(18)

不對!

李莎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並不在床上!

她正站在一條冰冷、光滑的走廊裏!周圍的墻壁是熟悉的鯨海高中樣式,但色調灰暗,仿佛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空氣又濕又冷,那股水腥味濃得幾乎令人作嘔。

她的視角矮了一些。她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小腹傳來的、刀絞般的劇痛,能“聞到”自己身上淡淡的血汙味。她低頭,“看到”自己正端著一個塑料盆,盆裏放著毛巾、牙刷,還有……一條純白色的,帶著一絲血色的濕漉漉的內褲。

她想掙紮,想脫離,卻根本無法控制這具身體!她就像一個被困在第一視角放映廳裏的觀眾,被迫體驗著接下來的一切。

“她”小腹傳來一陣陣冰錐般的絞痛,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地走向水房。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出,帶來無比的羞恥和恐慌。她是個極愛幹凈的姑娘,無法忍受這種汙穢。

深夜的水房空無一人,燈光慘白得刺眼。水龍頭流出冰冷刺骨的水。“她”蹲在水池邊,忍著疼痛和羞恥,小心翼翼地搓洗著那點汙漬。

就在這時,一個肥胖的身影如同噩夢般堵住了門口——是宿管阿姨!那張臉上帶著一種抓到獵物的、苛刻的興奮!

“好啊!池瀅!熄燈了不睡覺,在這裏洗這種東西!小小年紀不學好!”尖利的聲音刮擦著鼓膜。

“不…不是的阿姨……我只是……”

“她”試圖解釋,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但宿管根本不聽,一把搶過那條濕漉漉的內褲,像揮舞一面醜陋的旗幟:“證據確鑿!還狡辯!等著扣分吧!”

場景猛地切換!

是公告欄!那張詳細到令人發指的扣分單貼在最顯眼處:“高三九班,學號***,池瀅,於昨夜熄燈後違規在水房清洗私密衣物,行為不檢,扣操行分5分,並通報批評!”周圍無數道目光射來,竊竊私語聲像毒蛇一樣鉆入耳朵。

場景再次切換!

班主任的咆哮聲震耳欲聾:“……不知羞恥!你的臉呢?!既然不要臉,那就讓大家都看看!拿著!出去站著!沒我的命令不準回來!”那條內褲被粗暴地塞回“她”手裏。

午休時間,人潮洶湧。“她”被迫高舉著那條象征屈辱的布片,站在走廊中央。每一道看過來的目光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靈魂上。

鄙夷、好奇、猥瑣、嘲笑……“她”渾身抖得像風中落葉,眼淚早已流幹,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徹底消失。

“不……不要……別看我!!!”

李莎的意識在池瀅的身體裏瘋狂吶喊、掙紮!她感受到了池瀅那滔天的絕望和屈辱,這情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裂!

也就在她劇烈掙紮的這一刻,場景開始扭曲、破碎!

冰冷的湖水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淹沒了口鼻!灌滿了胸腔!

是學校的天鵝湖!

她正在沈向湖底!水草像冰冷的手纏繞著她的腳踝!湖面上的光線越來越遠!肺部的空氣被急劇壓縮,帶來撕裂般的痛苦!

池瀅最後的記憶和感受,正要將她一同拖入死亡的深淵!

“滾開!!!”李莎爆發出全部的精神力,瘋狂地對抗著這死亡的拖拽!她不是池瀅!她不要死在這裏!

李莎的意識在其中瘋狂沖撞,試圖眨眼、試圖松開手指、試圖哪怕發出一絲屬於自己的聲音。

陸沈星是被一種極有規律的、細微的摩擦聲驚醒的。

並非突然的響動,而是像某種東西在持續地、不知疲倦地重覆同一個動作。她瞬間清醒,身體保持不動,只有眼珠在黑暗中緩緩移動,搜尋聲源。

聲音來自對面下鋪,林萌萌的床位。

借著窗外彌漫進來的慘淡的月光,陸沈星看到了令她脊背微涼的一幕:

林萌萌背對著她,坐在床沿,面朝墻壁。她手裏拿著那個老式MP3,但並非在聽,而是在用指甲,一遍、又一遍、極其緩慢而用力地……刮擦著MP3的塑料外殼。那“沙……沙……沙……”的聲音,正是由此而來。塑料表面已經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白色刮痕,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她的動作機械而精準,每一次刮擦的軌跡都幾乎完全相同,仿佛一臺出了故障的機器。

更詭異的是她的姿態。她的脖子以一種正常人絕不可能維持太久的角度微微歪著,肩膀僵硬地聳起,整個背影透著一股非人的感覺。而她面前的墻壁上,不知何時,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正在緩緩向下蜿蜒的水汽,像是冬天冰冷的空氣因呼吸產生熱氣而留下的痕跡。

空氣中,那股屬於“池瀅”的水腥味,似乎比入睡前更濃重了。

陸沈星悄然握緊了枕下的匕首,呼吸放得極輕。

就在這時,那“沙沙”聲戛然而止。

林萌萌的動作停了下來。她保持著歪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幾秒鐘的死寂後,她的頭顱,沒有轉動脖子,而是像上了油的軸承般,極其平滑地、一寸一寸地……轉了過來,正正地對上了陸沈星的目光!

那張臉,依舊是林萌萌的臉,但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肌肉像蠟塑般僵著。最令人不適的是她的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擴張得極大,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窩,黑洞洞的,缺乏焦點,但此時卻像精準地“鎖定”了陸沈星。

她的嘴角,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上牽扯,拉出一個標準的、卻又非人的“微笑”弧度。這個笑容像是用尺子量過,對稱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醒……了……”

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林萌萌原本清脆的聲線,而是變得濕漉漉、黏糊糊的,像是聲帶裏灌滿了水和淤泥,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緩慢、吃力。

陸沈星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回視著她,全身肌肉如同繃緊的弓弦。

見陸沈星不說話,“林萌萌”那僵硬的微笑弧度似乎更大了些,幾乎要咧到耳根,露出過於整齊的牙齒,在月光下白得瘆人。

“瀅瀅……說……”她歪著的頭輕輕晃了晃,濕冷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你……身……上……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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