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chapter7 那是很久以前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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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7 那是很久以前的習慣……

南溪月的確沒看到溫尋的留言。

溫哥華時間12:25,對應國內時間淩晨3:25,而南溪月0:30從國內飛開羅,溫尋給她發消息時,她早已在飛機上了。

淩晨6:20,飛機在開羅國際機場降落。

連飛十二小時,南溪月精神疲憊,到酒店就睡了,一直到醒來後才看到溫尋發來的消息。

Wineva:【我的東西找到沒?】

上來就是苛責質問的語氣。

溫尋的脾氣向來如此,南溪月早已見怪不怪了。

她知道溫尋今天回國。不需刻意去了解,以溫尋的知名度,就算她有心忽略,鋪天蓋地的推送也會將相關新聞呈送到她的面前。

曾經她看到過一段話,大致的意思是說,想要報覆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站在她無法回避的地方,讓她必須看見你,並知道你過得很好。

或許對一些人來說,這是一種懲罰,但於南溪月而言,這段偶然的緣分卻並不令她困擾。她甚至有一絲慶幸,能在生活趨於安定的狀態下與昔日的戀人重逢。無論什麽樣的走向都好,有些人重新出現在你的生命裏,只是為了將一段未盡的緣分帶去它應有的終點,再各自向前,奔赴不同的未來。

南溪月看了眼時間,現在是開羅時間10:30,國內時間15:30,溫尋早已經下飛機了。

她緩慢打上一行字,回覆道:【溫女士,我們之前清艙時已經檢查過客艙,並沒有您的耳機。這件事我已經替您上報航空公司,您也可以關註公司的小程序上的失物招領。】

發出不到半分鐘,對面就回了消息過來。

Wineva:【哦,見不到面了我就又成“溫女士”了?】

南溪月覆制了上條信息,編輯後重新發送:【溫老師,我們之前清艙時已經檢查過客艙,並沒有您的耳機。這件事我已經替您聯絡航空公司,您也可以關註公司的小程序上的失物招領。】

Wineva:【我不滿意。你給我找。】

這根本就是胡攪蠻纏。

暫不提這副耳機究竟是否存在,退一萬步,無論多麽昂貴的耳機,對溫尋來說都不值得一提,能為了這種事反覆糾纏前女友的,溫尋恐怕是獨一位。

南溪月:【就算要替你找,也得等我飛同一趟航班吧?】

Wineva:【所以你想說什麽?我刁難你?】

南溪月:【你沒有嗎?】

Wineva:【我東西丟了,還不能抱怨了?】

南溪月:【你就這麽肯定,自己丟了東西嗎?】

Wineva:【丟沒丟我還不知道?】

南溪月:【一副不存在的耳機?】

Wineva:【我沒說是耳機吧。】

南溪月:【那請問您丟失了什麽?】

Wineva:【嗯……女朋友?】

南溪月:【……】

Wineva:【替我找找唄,在飛機上丟的。】

南溪月突然感覺回覆變得棘手起來。

這算是在惱她嗎?還是在揶揄她、嘲諷她,要她表態?

就這麽冷了兩分鐘,溫尋再一次發消息來。

Wineva:【怎麽,生氣了?】

南溪月:【你到底想怎麽樣?】

Wineva:【開個玩笑,不至於這麽嚴肅吧?找不到耳機,賠我點別的唄。】

南溪月:【你要什麽?】

Wineva:【你在開羅的話,替我帶幾包煙好了。】

南溪月曲腿倚靠在床頭,看見溫尋發來的要求,有一瞬間想提醒她少抽煙,理智卻狠狠扼殺了這個念頭,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一出戛然而止的默劇。

那是很久以前的習慣了。

她知道溫尋會抽煙,尤其心情不好或壓力大時。

記憶不知不覺回到十年前。

溫尋剛回國,和她們擠在出租屋的那段時間裏,幾乎每晚都會出去抽煙,繚繞的煙霧包裹著女人冷艷的面龐,永遠神秘莫測,永遠心事重重。

當時的溫尋身上沒什麽錢,僅剩的一包煙抽完,便去外面找了個教法語的兼職做著。也正因為有溫尋,她和南暮雪的生活逐漸有了改善。

從那天起,她對這位精通四國語言的大小姐有了改觀。

這個和她姐姐同齡的女人,和她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明明才十八歲的年紀,處事卻練達老成。享受過優渥的生活,卻沒有一點大小姐姿態。她突然開始好奇,這個女人有著怎樣的曾經。

就這樣,很多個不眠的夜晚,她偷偷躲在巷子的拐角,不是賞月或散心,而是在看溫尋抽煙。

直到有一天,溫尋察覺了她。

街頭巷尾,四目相對。

她至今仍記得溫尋那時的表情,帶了幾分戲謔,像是逮著小耗子的高傲貓咪。

“偷看我?”

“怕你把煙味兒帶進來。”

明明沒那麽討厭她,說出口的話卻是充滿嫌棄的擠兌。

溫尋也不生氣,手指輕輕撣了下煙灰,將煙滅去,朝她徐徐走來,彎腰捏了捏她的臉蛋:“別養成偷看的壞習慣,免得你姐姐說我帶壞你。”

咫尺之距,南溪月紅了臉頰。

那個女人就像是黑夜裏盛放的煙花,太過明艷張揚,降落在她的生命裏,每一粒星火都滾燙得要將她融化。

“可以不抽煙嗎?”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很沒分寸地冒犯溫尋,“姐姐說,抽煙對身體不好。”

那一瞬間溫尋睜大了眼睛,似是完全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好語氣。

頃刻間溫尋笑出了聲:“好呀。”

答應得輕易。

又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還會關心我呀?”

南溪月看不慣她洞悉一切的態度,當即就轉過了頭去:“怕你有命賺錢沒命花。”

溫尋卻沒有生氣,笑笑就回去了。

從那之後,溫尋真的減少了抽煙的頻率。

再後來,她又說過多少次同樣的話?

早就不記得了。

而現在,她已經沒有提醒的身份了。

這會兒溫尋給她機會賠罪,她也只有同意的份。於是打字詢問:【要什麽樣的?】

溫尋發了張圖片過來。

南溪月記下煙的品牌,回覆溫尋:【我會替你留意的。】

*

本以為溫尋想要的煙會很難買,沒想到在機場免稅店就能買到。

兩包煙,一包L&M Red,是本地煙,還有一包Captain Black,櫻桃味兒的款。

第二天下午,南溪月就給溫尋回了消息。

南溪月:【你要的煙買到了。】

Wineva:【謝了。多少錢?我轉你。】

南溪月:【沒多少,不用轉了。】

原本就是賠罪,南溪月沒好意思向她要錢。

Wineva:【嘖嘖,你還真以為我要你賠啊?】

南溪月:【不是你的要求嗎?】

Wineva:【我的耳機很貴的,幾包煙可賠不起啊。再說了,我要求什麽你就做什麽?這麽聽話嗎?】

南溪月:【你不要的話就算了。】

Wineva:【我沒說不要。回國的時候給我寄過來。】

南溪月:【聯系方式,地址。】

Wineva:【到時再說。你回國時我未必在家。】

不確定的回答,像在預示著下一次的聯絡。

南溪月將手機放到床頭,起身走到窗邊,緩慢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地板上,每一道劃痕都暴露無遺。

酒店正對遠處的高架路,密集的廣告牌豎立在道路邊緣,車輛從巨物間穿梭而過,一側是林立的高樓,一側是斷壁殘垣。新與舊,貧與富,交錯於肉眼可見的世界裏,如此真實卻也無比割裂。

許久後,她重新拿起手機,發布了一條朋友圈:【總想起你對我說,有機會的話,去見一見更廣袤的天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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