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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人魚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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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141章 人魚之家

巨人們已經承擔起建築的工作, 他們負責建設了族地裏各個種族的住所。

現在,大部分巨人都被派了出去,和綠人村莊做交易。

巨人們去普及貢獻分,同時給貢獻分足夠的村莊建設房子。

不過, 他們建設的房子比較單一, 都是水泥磚石的方正小樓, 只不過在樓層上有些差異。

現在, 對於人魚之家的建設充滿了挑戰性, 巨人們頗為新奇地將那些布景放進去。

有些放得不對,路萍在水池邊指導。

巨人們討論著, 看這些美妙的布置之後能不能用在他們的建房工作上。

當然了, 建築更漂亮的房子,需要更多的貢獻分。

人魚到的時候, 人魚之家已經建設好了,在大家的圍觀中, 雷嘯開著運輸車, 將人魚運了進來。

各個種族圍在旁邊看著,不過人魚路上已經被綠人圍觀了很久,所以他們很是平靜。

顧奇奇也帶著生物專家組過來了。

拄著拐杖的專家癡癡看著人魚,他們研究了一輩子海洋生物, 已經感受到壁壘, 而現在,新的領域再度對他們打開了大門。

雷嘯從駕駛座跳下來,天藍藍坐到駕駛位。

她開車的水平比雷嘯好很多, 她是族地裏開車最好的。

雷嘯已經將車開到了水池邊上,天藍藍看著後視鏡,小幅度地調節車的位置, 等到車輪就在水池邊,絲毫不差的時候,她安下了玻璃缸的操作鍵。

人魚正在大家的圍觀中,悠閑地擺出最為優雅的姿勢,猝不及防,玻璃缸的門開了。

他們用最為優雅的姿態,而十分狼狽的表情,從運輸車裏,掉落到了水池中。

人魚們被嚇了一跳,簡直要罵人了。

但這裏是他們心心念念的地方,而不遠處,有好多人族看著他們。

人魚在這種環境中,克制住了自己過於直率的脾氣,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

羚望和人魚祭司問候,秦知襄走過來,人魚祭司激動起來:“這就是秦領主吧!”

她頗為自信地笑起來:“我能認出來。”

秦知襄微笑著:“是的,我也能認出您,偉大的人魚祭司。”

一個站在岸上,一個漂在水面上,她們聊了起來。

人魚長得實在太特殊的,但幸好,之前秦知襄見過羚望畫的畫了,對此有所心理準備。

她表情穩定,和人魚祭司相談甚歡。

不過杜辛有些耐不住了,他也見過羚望的畫,也曾想象過人魚的長相。

但想象畢竟和現實不同,他出神地盯著人魚,其中有一條是金色的,就像他爸別墅裏養的金龍魚一樣的顏色。

但杜辛覺得這個金色的人魚比他爸的金龍魚更為好看——不過僅限於尾巴。

人魚不管尾巴是什麽樣子的,都沒有頭發,皮膚是一種看起來就很厚重的皮質感,臉上和脖子上都有兩對鰓。

在人魚祭司和秦知襄說話的時候,祭司的鰓在不停地張開和閉合。

六哥對此有點接受無能,他從小就很怕蛇,很怕鱗片。

他口頭宣稱自己怕蛇,實際上,他也有些怕魚,因為曾經一個小媽的孩子,六哥不記得是老幾了,老東西孩子太多,而六哥常年不回家,已經記不清了。

而那個他已經不記得的孩子,在一個淩晨,從廚房裏偷了一條大魚,塞到了六哥的被窩裏。

這導致六哥迷迷糊糊中,被被窩裏的動靜嚇醒了。

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個冰冰涼涼、黏糊糊而堅硬的物體,他放聲尖叫,當然了,這個家裏無人在乎他。

即使崩潰到極致,在理智回來之後,他流著淚獨自清理了那條魚。

而他丟魚的時候,不幸被老東西看見了,然後挨了一頓罵。

之後,六哥怕上了魚,也不喜歡吃魚,他只吃看不出魚形狀的魚片。

這會兒,大家熱熱鬧鬧的,都來和人魚聊天了。

六哥和多米也來了,但遠遠看了一眼,六哥便有些怕了。

他下意識後退兩步,多米察覺到他的異樣:“問春,你怎麽了?”

在六哥看來,怕魚並不是一件多體面的事情,但這是多米,是他發誓真誠共度一生的巫族。

六哥誠實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有點怕魚。”

六哥有些擔心多米會因此覺得自己不夠勇敢,他立刻說:“但我可以克服的。”

多米笑起來:“你可以怕魚,不用克服。”

多米主動拉住了六哥的手:“我們不去看人魚了。”多米小聲說:“人魚確實不好看。”

六哥的心怦怦跳,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的這個畏懼說出口過,他和杜辛一起吃飯的時候,解釋自己不吃整魚,也只是說自己不喜歡刺。

這是頭一次有人知道了他的這個缺陷,卻不想改變他,而是陪同著他接受了這一點。

但多米是想看人魚的,剛剛過來的時候,她一直在說,她想象不出來在水裏怎麽生活,她要去問問人魚。

六哥不想多米為了自己受委屈。

他的多米,曾經那麽苦,以後一點委屈都不要受了。

“你去吧,”六哥輕輕松開了牽著多米的手:“我只是剛開始,還不習慣,以後會好的。”

“但是,我也想知道人魚在水裏怎麽生活的,你幫我去問問好嗎?”

他們兩個對視著,最後,多米快活地答應了:“好,那你等我。”

多米跑過去了,六哥自己坐在了地上,他無所事事,而心裏充斥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幸福。

曾經,他和小媽吵過架,他罵小媽不知羞恥,來給這麽個老男人當七當八。

小媽辱罵他:“說你爹不是玩意,你是他親生兒子,流著他的血,你又能是什麽好玩意!”

他曾經自我懷疑,怕自己真的有一天,會成為老東西那樣的垃圾。

他沒有談過戀愛,生怕自己對別人造成傷害。

對多米的喜歡,也是在大戰前,他以為生死不知的時候說出,但現在,他忽然發現,自己和老東西完全不一樣。

他有很多朋友,他有事業,他有夢想,他有愛人,並且他有愛人的能力。

而他能用很好的方式去愛他的愛人,能讓他的愛人幸福。

六哥幸福地思考著,那麽,他是不是考慮下一步了?

他是不是可以向組織打報告,申請和多米結婚了?

旁邊洛鉞也來了,本來興致勃勃想喊著六哥一起去看人魚的,但他一走近,便看到六哥臉上掛著一種詭異的變態笑容。

洛鉞被嚇了一跳,悄悄繞了一圈,自己去看人魚了。

各個種族都和人魚搭上了話,問了一些古古怪怪的問題。

曾經兩百年前,各個種族交流很多,這些都是常識,而這些年裏,他們的聯系被隔絕。

不過,聯系再度建立,他們之間不再有任何隔閡。

大家說得很熱烈,秦知襄和人魚祭司也說了很久的話,她們說了彼此的經歷,在訴說和傾聽中,她們對彼此更加了解,也更加尊重了。

私人的部分結束,就開始公事了。

羚望加入進來,作為精靈國度的國王,而人魚祭司作為精靈國度中人魚族的代表,秦知襄作為秘密外事局的工作人員,一起進行了討論。

羚望一直想知道人魚所遇到的難處,人魚對他們提供了幫助,羚望也想解決人魚所遇到的難題。

雷嘯早就把這個用意告訴了人魚們,一路上,人魚進行了思考,想好了需要匯報的內容。

“我們生活上確實有些難題,”人魚祭司說:“不過這個真的很困難,我不認為你們能有什麽辦法。”

她十分善解人意:“所以,你們無法解決問題也沒關系。”

“先說說看。”羚望慎重地沒有打包票。

“是這樣的,之前有魔法的時候,人魚的生活還是比較舒適的。但魔法消失後,人魚的體型在海洋中其實並不占什麽優勢。”

“海洋中有許多許多你們無法想象的海獸,它們體型不一,有的特別大,像是一座堡壘,這種還好,它們行動起來水波比較明顯,我們能避開。”

“現在我們生活的海域基本沒有這種特別大的海獸了。”

“但還有一些是我們體型三四倍的海獸,它們速度不會很慢,而攻擊力比較強。如果不幸遇到的,我們只能聯合起來抵抗。”

“在此過程中,其實有所犧牲。”

“為了躲避海獸,我們只能生活在和尾巴顏色一致的海域,這導致了很多孩子出生就必須和父母分離,只是因為他們尾巴的顏色與父母所生活區域不一致。”

人魚祭司的視線看向其他人魚:“你們看到了嗎?那裏有條金色尾巴的人魚。”

這條人魚已經在和杜辛說話了,杜辛在詢問他,是否願意建模。

他的尾巴閃閃發亮,特別是陽光照射上去,他簡直有些耀眼了。

“族裏金色魚尾的人魚最少。”祭司說:“因為……他們的顏色在海水中太過明顯,更容易被海獸捕獲。”

人魚祭司將困境說得清清楚楚,秦知襄和羚望認真聽著,思索著解決辦法。

人魚祭司最後說:“問題就是這樣,所以我的想法是,也許你們能提供一些武器,讓我們能夠更好地抵抗海獸。”

秦知襄搖搖頭:“不,我覺得,也許有更好的辦法。”

她立刻給秘密事務局打了電話,說清了情況。

技術人員調用數據庫,短時間裏,已經提供了幾種辦法。

秦知襄將技術人員的建議轉告了人魚祭司:“一是可以給你們用防銹蝕的金屬材料建設人魚的居所,能夠防止海獸攻擊。”

“二是使用一些聲納武器,制造水中高頻噪聲,使海獸遠離你們生活的區域,不過這個需要探討下,那些噪聲也許對你們也有影響。”

“還有個辦法,是圍海造島,給你們圈出來一塊安全的海域,這個當然也需要時間,並且我們這邊的技術人員過不去,需要天藍藍這邊學習。”

人魚祭司本來只想要一些武器,但是沒想到這一會兒功夫,秦領主就提出了三個方案。

這三個方案使人魚祭司瞪大了眼睛,簡直天方夜譚一般。

而羚望表情平靜:“好的,接下來,我們會好好研究這三個方案,等確定後,我們再做一次交易。”

萊德也在這裏,她負責族地內部的安防和各種族關系,雷嘯將人魚的情況交代了清楚,之後便是萊德的事情了。

匯報結束,他便徹底完成了此次任務。

他換了衣服,幹幹凈凈地向著病房走去了。

他要去看雪卷,他還要去問問姑娘們,最近有沒有流行什麽新東西,他都要給妹妹買一份。

他快步走到了雪卷的病房,掀開了簾子,他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病床上空空的,什麽都沒有了。

雷嘯心中生出了巨大的惶恐,旁邊有治療精靈穿著白大褂經過,他一把抓住那個精靈:“雪卷呢?”

他害怕得牙齒在咯咯作響:“雪卷去哪兒了?”

他想到了最壞的情況,雪卷那個情況,他無法想到什麽好的猜測,但他自欺欺人地問:“她是不是自己走出去玩了?”

那個精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雪卷不會走路。”

雷嘯的悲傷鋪天蓋地地襲來,那個精靈繼續說:“她被輪椅推出去了。”

雷嘯轉身跑出去,他跑到了果園裏,終於看到了雪卷坐在輪椅裏的背影。

雷嘯的心猛然放下去,他臉上露出了要哭一樣的表情。

而他沒有註意到,推著輪椅的是霜織。

霜織皺眉看著雷嘯:“你之前不是愛哭的孩子。”

雷嘯的視線挪移到了霜織臉上,然後他看到了霜織現在是個光頭,她頭上有一道巨大的猙獰傷疤,還是粉色的,應該是剛拆線不久。

而輪椅裏,雪卷也是同樣的狀態,光著頭,有著和她阿媽一樣的猙獰傷口。

“這是……怎麽回事?”雷嘯啞著嗓子問。

“我讓他們把我的頭打開了,”霜織輕描淡寫:“我是正常的大腦,他們以此為根據,確定了雪卷的問題所在。”

“手術已經完成了。”霜織說:“很成功。”

霜織低頭,溫柔地說:“雪卷,和你哥展示一下。”

輪椅裏的雪卷和以前一樣閉著眼睛,似乎沒什麽區別,仍然在昏睡中。

但霜織說過那句話後,雪卷搭在膝蓋上的手微微動了。

她緩慢地比劃出了豎中指的手勢。

“這是什麽手勢?”霜織問:“我沒見過。”

雷嘯看著那只枯瘦的手,眼淚模糊了眼睛,他使勁抹了一把臉:“這是愛的意思。”

他大言不慚地說:“這是妹妹對哥哥的愛意。”

然後,在這個時候,雪卷的另一只手也緩慢地比劃出了豎中指。

霜織看到了,她有些感慨:“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感情真的很好。”

“醫生說了,雪卷已經有知覺了,之後會越來越好,馬上就能睜開眼睛了,不過說話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還需要很久的鍛煉,才能有日常生活的能力。”

她的女兒,變成了小嬰兒的樣子。

需要精心的照顧和很努力的學習,才能成為一個普通人。

但霜織已經很滿意了。

並且,這樣的事,她已經做過一次了,上一次,她能把小嬰兒養得很好,這一次,她仍然可以。

雷嘯陪著禿頭母女兩個散步。

在霜織暫時離開去衛生間的時候,雷嘯蹲在雪卷面前,仔細端詳著雪卷的臉:“你禿頭好醜啊。”

“但是不用擔心,人魚來了,”雷嘯小聲說:“他們也是禿頭。”

“啊,我的禿頭妹妹和她的禿頭夥伴們。”雷嘯感慨著:“真是醜醜的一家。”

雪卷的睫毛激烈地抖動。

霜織回來了,欣慰地看到了女兒的眼睛在努力,似乎隨時要睜開了。

“你妹妹真的很喜歡你,”霜織溫柔地說:“你以後多來陪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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