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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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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29章 援軍

雷嘯目前什麽都不知道。

他正在趕路, 人魚們很好,給雷嘯他們帶了足夠的食物。

不過人魚的食物確實有限,除了魚,還是魚。

不對, 這麽說有失偏頗。

除了魚之外, 還有貝殼, 各種螺。

巨人非常討厭吃貝殼, 貝殼很大, 但裏面的可食用部分實在太少了。針對他們這麽大的體型而言,這點可憐的貝肉太過無用了。

有個巨人的性格和雪卷有些像, 過於耿直, 時常說出一些奇特的言論。

“我不喜歡貝殼,”巨人用力拿起石頭砸地上堆了一大堆的貝殼, 他抱怨:“每次吃這種東西,都讓我覺得生命在被浪費。”

萊德坐在旁邊, 從貝殼的碎屑中撿拾出可食用部分。血族倒是還挺喜歡貝殼的味道的。

尤其是有一種紅紅的貝殼, 貝肉的味道和血液有點像。萊德禮貌地沒有回應巨人的抱怨。

除此之外,還有些藻類能吃。

人魚真的很熱情,一點都沒有餓到他們的朋友。

當雷嘯堅持出發的時候,人魚也力所能及地做了全部準備, 他們捕捉了很多的魚, 魅魔們將全部的魚烤成了魚幹。

背著這些魚幹,雷嘯和萊德帶著大家走上了回家的路。

他們在小島上的時候,人魚時常游去其他地方打探消息。

當人魚知道綠人奔向精靈族地的時候, 其實時間已經有些晚了。

雷嘯立刻做了決定:“我們要去幫忙。”

人魚祭司漂在水面上,她白發蒼蒼,皮膚褶皺, 尾巴是一種怪異半透明的黃色。人魚祭司挽留他們:“你們數量不多,去了其實對局勢作用不大。”

她說:“你說過,秦領主讓你們留在這裏,等到回去的消息才可以回去。”

祭司頓了頓:“也許……她的意思就是要留你們做最後一線生機。”

雷嘯搖搖頭:“我們要活在一起,也要死在一起。”

人魚祭司將視線看向了萊德,希望這個穩重的血族能說些什麽勸阻這個沖動的精靈。

而萊德並沒有勸阻雷嘯,她只說:“我的兒子,我的親人,我的朋友,都在那裏。”

無法阻攔。

人魚們只能看著他們走向了回去的路。

離開時,雷嘯沒心沒肺地回頭,對著趴在岸邊的人魚們說:“如果運氣不好的話。”

他的笑容更大了:“我們一去不回。那麽,你們也許就是除了綠人外唯一的種族了。”

“好好活著吧,兄弟姐妹們!”

雷嘯和萊德帶隊走了。

他們走了很久了,人魚們仍然漂在岸邊,他們的尾巴在水裏,水面上只露出一張張怪異的布滿鱗片的臉。

人魚是性情直率的種族,心事擺在臉上。

他們呆呆的,回味著雷嘯臨走前最後那句話,終於,遲來的悲傷漫上心頭,他們哭了出來。

時隔多年,傳說中人魚的嗓音再度在白色礁石響起。

盡管雷嘯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實他也心事重重。

路上,他和萊德小聲討論過好幾次,族地怎麽樣了?已經被綠人圍困了嗎?打起來了嗎?

戰況如何?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戰友們在遭受危機,他們必須前去幫忙。

他們無法在敵人的劍刃可能砍向戰友們的時候,安然待在這裏。

這一程,他們行程很快,由於綠人的全部兵力都去圍困精靈族地了,因此,他們沒有遇到一個敵人。

甚至,當他們走過長長一段路後,還遇到了戰友。

雷嘯遇到了從村裏出來的村民,他們穿著舊衣服,手中緊緊握住了之前神使小隊來時帶的鋤頭。

雷嘯和村民們在河邊取水時相遇了。

雷嘯看著村民,村民同樣看著雷嘯,兩邊都裝配好了武器,天色已晚,他們看不清對方的面孔,只能看到武器上泛起的寒光。

在對峙中,村民們緩緩地做了一個動作,他們的一只手放在武器上,另一只手慢慢放在了心臟的位置。

那一刻,雷嘯的心松了下來。

“我們生而平等。”雷嘯說。

對面村民也松弛了下來:“我們必將走向勝利。”

兩邊隊伍融合到了一起,他們共同分享了村民帶的黑面包,還有人魚送的魚幹。

萊德和領頭的女村民進行了交談,確定他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第二天,變得龐大的隊伍繼續出發。

村民告訴萊德:“軍隊已經過去三天了。”

村民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但號召村民,以及搜集武器,確實需要時間,不管如何,他們都要出發。

“創世神大人給予了我們很多。”領頭的女村民名為白石,她說:“大人給了我們農具,給了我們神藥,給了我們食物。”

“最重要的,”白石嚴肅地說:“大人告訴我們,我們並不卑賤。”

白石擁有十分超前的理解能力,她意識到精神是比物質更為珍貴的東西。這和白石自己的經歷有關。

她曾有過一雙十分漂亮可愛的兒女,孩子們的眼睛像是最亮的寶石,而皮膚像綠色綢緞一樣。而超群的樣貌招致了災難,在貴族經過村莊的時候,她的兒女被帶走。

一個月後,進城的村人在森林裏發現了白石親手給孩子做的衣服,沾滿了血跡和被野獸啃噬後的碎肉。

那時候的白石處於蒙昧中,她痛苦不堪,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責備誰。

貴族嗎?

她不敢責備貴族,貴族本來就比她和孩子們高級。

那她要責備誰呢?

她想來想去,只能責備自己。她如同屍體一樣,沈默地生活著,日日夜夜沈浸在無法自拔的苦痛——直到神使帶來了創世神大人的旨意。

“我們生而平等。”神使這樣說。

白石跪在神使腳下,淚流滿面將自己的遭遇說出,神使大人悲憫地看著她:“這並不是你的過錯。”

“這是貴族的過錯,他們犯了罪,殺害了和他們平等的生靈。”

一切豁然開朗。

白石的憤怒和仇恨從此有了錨點,從此,她成了狂熱的信徒。而這次聽聞士兵要去圍攻創世神大人,白石立刻開始想辦法前去援助了。

白石和萊德一樣,有過失去親人的痛苦,也同樣追求自由,她們兩個聊得很投機。

萊德感到了遺憾:“如果在其他時候相遇,我們應該是很好的朋友。”

“我們現在也可以當朋友。”白石說。

而她們在逐漸靠近戰火的核心,她們剛成為朋友,也許就要被死亡分離。

越來越靠近族地了,雷嘯的心也提了起來,在一個中午,他們拼命趕路時,忽然間,大地有了微微的顫抖。

旁邊的森林中,鳥獸被驚起,瘋狂地奔跑嘶鳴。

“怎麽了?”幾個村民緊張地問:“是已經開戰了嗎?”

雷嘯看向了族地的方向,應該是已經開戰了吧……

這個聲響……過於可怖又怪異,也許戰況十分殘酷,但無論如何,他們都要奔赴戰友身邊,去共同承受既定的命運。

雷嘯沈穩下令:“加速!”

他們大步跑了起來,累極了,就地休息,隨口吃些食物,然後便繼續奔向戰場。

而第二天,離族地還有些距離的位置,雷嘯他們忽如其來地遇到了敵人。

前方,綠泱泱的士兵出現了,數量很多,應該有幾百人,而雷嘯這裏,加上村民,也不過上百人。

在看到敵人的時候,雷嘯停止了腳步,他伸出手,阻止身後的夥伴們向前,與此同時,他們拿出了武器,盯著對方的動靜,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對面綠人太多,說實話,雷嘯並沒有勝利的把握。現在,他唯一的計劃就是他和萊德帶著一半人手沖過去,吸引註意力,這樣,其他的一半才有逃離的可能性。

他們已經走到這裏了,不能全軍覆沒,總得有人走到族地,讓族地中苦戰的大家知道,他們在被惦記。

雷嘯的大腦飛速運轉,他觀察著對面的情況,在想從哪邊發起攻擊,又要從哪邊逃離。

而在對峙期間,一件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綠人士兵看清了精靈的面孔,看到了血族和巨人。

而慢慢的,綠人的牙齒開始打戰。

他們還沒有從那場巨大的聲響中擺脫,那個龐大的、滿是焦土、如同深淵一般的巨坑成了他們的夢魘。

他們不敢再與那些曾經的奴隸為敵,他們害怕如果繼續為敵的話,那個神秘的力量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那個武器尚未降臨到他們身上,就像是空中高懸的達摩克裏斯之劍,由於它從未降落過,因此顯得更加可怖。

一個精神狀態不穩定的綠人尖叫一聲跑掉了。

之後,其他綠人也瘋了一樣逃走了。

沒一會兒,雷嘯面前空無一人,唯有被踩後倒下的草才能證明這裏曾經有大隊敵人來過。

“怎麽回事……”雷嘯呆呆地保持著攻擊的姿勢,而腳下慢慢卸下了力量。

好像和他們想得不一樣。

他們更加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族地。

之後,雷嘯他們與維寧相遇了,維寧身後同樣帶著一支綠人村民的隊伍,村民們忠心耿耿,要為他們敬愛的創世神大人獻出全部的力量。

維寧知道的比雷嘯多一些:“昨天,有一個東西從天上飛過去了,然後就是特別大的聲響,地面都在震動。”

之後,一切都停滯了,綠人原定的攻擊並未發起,維寧等了一天時間,最終決定回族地看看。

他們一腦袋漿糊,什麽都想不到,亞赫大陸的科技水平和過往經歷大大地限制了他們的想象力。

他們好像猜到了,戰爭不會發起了,但他們不知道為何,也不知道現在怎樣了。

在巨大的疑惑中,他們全力加速,終於趕到了族地。

而族地的一切讓他們更加無法理解了。

族地中央立起了高高的桿子,周圍連接了一些電線,一些穿藍色工裝和綠色軍裝的人在忙碌著,雷嘯肯定,之前他沒見過這些面孔。

羚躍也在忙碌著,昨天之後,秦領主的魔法失效了,那麽種植在周圍的高草也沒了用途,羚躍帶隊來清理。

羚躍遠遠看到了雷嘯,他站在一個能除草的車上,高高地向雷嘯揮手。

雷嘯昏昏地走過去,他指向那個高高的桿子:“那是什麽?”

“那是雞站。”羚躍說。

“養雞的嗎?”雷嘯問,他感覺自己的頭疼得厲害,明明他很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不由自主跟著羚躍的話題進行了:“養雞為什麽需要這麽高的桿子?”

“不是養雞的,”羚躍撓撓頭:“好像是發射信號的。”

至於為什麽叫雞站,他也不知道。

羚躍忽然反應過來:“沒讓你們回來,你們怎麽回來啦!”

萊德回答:“因為我們聽說這裏有巨大的危機。”

萊德的視線掃視,她同樣感到了震驚,但羚躍沒有察覺到她眼中的驚訝,羚躍高高興興地說:“回來了也好,最近正需要人手呢。”

“秦領主就在那邊,你們去找她吧。”

澤息也在這裏,他總算比羚躍靠譜一些,帶著維寧和雷嘯的隊伍去找秦領主,一路上,澤息簡單將這段時間的經歷全部講給了他們。

雷嘯、維寧和萊德他們越來越驚訝,最後聽到了那個名為導彈的武器後,他們被震驚到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們終於到了秦領主面前。

秦知襄正在忙,羚望和蔡有華的第二份交易已經達成,以族地為中心,正在搭建一個基地網絡,之後,方圓百公裏內的全部動向都能被實時掌控。

而一個完善的攻擊系統同樣正在組建中。

剛建立的精靈國度將會迎來一段安穩的發展期。

秦知襄看到了萊德,她大步走過來,挨個給了他們擁抱,綠人村民已經被帶走,他們已經是親密的戰友了,被用最好的面包和食物招待。

盡管對於自己沒能看到那天的場景感到了遺憾,但雷嘯他們立刻收拾好心情,不讓自己沈浸在激動和過度的歡喜中。

秦知襄安排了之後他們應該做的事情。

正事安排好之後,他們終於有時間說些小事了。

維寧問:“秦領主,亞拉呢?”

“亞拉帶著孩子們在果園裏,有支科研小隊需要摘橘子作為樣本,孩子們很想幫忙。”

維寧的笑忍不住掛在了臉上,他說:“我去看看。”

然後,他便離開了,剛開始他還走得平穩,像是一貫的可靠形象。

而他越走,步子越大,終於,他跑了起來,他像個孩子一樣,奔赴了自己最愛的小魅魔。

萊德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她的兒子對基站很感興趣,正在和技術人員聊天,試圖以後自己也搞個基站。

萊德去找兒子了。

周圍的一切亂糟糟的,卻讓雷嘯心情愉悅,他看了一圈,隨口問:“雪卷呢?”

維寧受傷了,雷嘯在想雪卷有沒有受傷。

受傷不是什麽大事,即使失去了一只手,或者一條腿,在這樣的勝利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雷嘯想好了,如果雪卷受傷了,自己是肯定要嘲笑她的。

秦知襄的臉變得嚴肅:“雷嘯。”

她聲音很低:“很抱歉,雪卷她……情況很特殊。”

秦知襄的表情讓雷嘯心頭一緊:“她……死了嗎?”

雷嘯不敢想了,他們一起長大,雪卷就是他的妹妹,他向霜織承諾過,他將保護好雪卷。

“沒有死。”秦知襄說:“我帶你去看她。”

雷嘯跟著秦知襄走近了病房裏,雪卷是一名長期病人,誰都不知道她要住多久,醫療組想讓她舒服一點,用路萍買的屏風給雪卷隔出來一個小小的區域。

病床邊有個桌子,上面沒有放花,而是放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口香糖,還有漂亮的石頭,還有一些看起來造型精致的調料瓶,滿滿當當地堆在桌子上。

都是雪卷的朋友們送過來的。

他們盼著雪卷能醒來,收到她們送過來的禮物。

雷嘯沈默地看著昏迷中的雪卷,她安安靜靜的,像是個雷嘯一直想要的乖巧的好妹妹。

她被照顧得很好,陽光透過窗戶輕柔地鋪在雪卷身上,她的被子柔軟蓬松,而她的身體也每天都清理,幹凈清爽。雪卷的黑發散在潔白的枕頭上。

而她在陽光中緊緊閉著眼睛,

她無法進食,只能註射營養液,原本有很多肌肉的強壯身體很明顯地在枯萎,現在瘦得出奇。

雷嘯蹲下來,摸了摸雪卷的頭發。秦知襄聽到雷嘯喉嚨中發出了一聲嗚咽。

但立刻,雷嘯說:“她不喜歡我哭。”雷嘯用力地笑出來:“小時候我哭了,她就打我,她從來不安慰我,只會幫我報仇。她從來都不是敏感體貼的精靈。”

雷嘯顫抖著摸了摸雪卷下巴上那個已經痊愈的猙獰傷口:“終於輪到我笑話你了。”

“雪卷啊,你現在看起來,好像個血族啊。”

旁邊有個血族的傷員正在換藥,他接口:“餵,我們血族可不要說話這麽不好聽的精靈,還是讓她當精靈吧。”

在最愛開玩笑的雪卷面前,他們完成了這一場令秦知襄心酸的玩笑。

很好笑,但雪卷仍然沒有醒來。

雷嘯臉上仍然帶著笑,而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雷嘯,”秦知襄走過來:“我現在並不願給你太大的希望,但也許,也許,還有機會。”

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雷嘯的肩膀:“第二個交易已經開始了。”

“除了一些技術性的合作,這次還寫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羚望和蔡局長提出了,請蔡局長那邊派出專家團隊治療全部的傷員,作為交換,羚望答應在治療過程中產生的生物數據全部交給蔡局長,可以讓蔡局長那邊做研究。”

“雪卷也在交易中被治療的傷員名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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