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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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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89 章 新神

精靈們忙碌起來, 他們看起來十分整潔幹凈,過分美麗。

而他們幹活的時候,動作利索,帶著一股子令綠人們敬畏的氣質。

綠人村民見識少, 他們不知道那個氣質叫做專業性。

祝絨下了命令, 讓村長把生病的綠人全都放在一起, 方便治療觀察, 同時健康的村民禁止靠近這片區域。

而羚翹已經拿出了藥物, 給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喝下了。

先喝了退燒藥,又吃了半片抗生素。

對於沒有接觸過現代藥物的綠人而言, 這個藥量相當激進。

效果顯而易見, 不到十分鐘,孩子就退燒了, 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聲變得平和起來。

孩子的母親緊緊抱著孩子,流著淚不想松手。

羚翹看了她一眼:“不要抱著, 孩子需要散熱。”

孩子的母親不太理解什麽是散熱, 但她立刻執行了她能聽懂的前半句指令,松開了懷抱,讓孩子自己躺在床上。

“給孩子喝點溫開水,”羚翹說:“裏面加點鹽。”

“大人, 什麽是溫開水?”綠人卑微地問。

羚翹卡殼了, 她嘆了口氣:“就是用柴火,將水燒到冒泡,水開始冒泡的時候, 你們要數數字,從1數到60,然後把水放到一邊, 等到可以入口的溫度,再餵給病人。”

她說得已經很詳細了,但仍然遇到了問題。

村裏只有一個能數到60的綠人,他今天出去幹活了。

村長也只能數到40。

綠人們聚在一起商議,準備等到村長數到40之後,再讓村長數自己的手指和腳趾。

精靈們沒有參與綠人們的討論。

原本他們對於來村裏交易有些排斥,但現在看到心中預設的敵人是這個樣子,在排斥之上,他們心中生出了一些憐憫。

祝絨走過來,和羚翹說了兩句,羚翹點點頭,祝絨帶著一個精靈和兩個綠人出發了。

祝絨的講述到了這裏,雷嘯忍不住插嘴問:“你去做了什麽?”

“我去找了水的源頭。”祝絨回答:“村裏是忽然發病的,我懷疑是水源被汙染了。”

精靈們自發組織的夜晚的學習是很有用的。

羚翹有個專門的醫療知識普及小課堂,她不在的時候,就由醫療組的精靈們來開課,將他們學到的一些基礎的醫療和衛生知識講給其他人聽。

祝絨在這門課上學到了痢疾的起源。

村裏的孩子們先發病,然後是老人,現在已經蔓延到成人了。

這很明顯是食物或者水源的汙染引起的。

祝絨要求村長安排了兩個綠人,帶她去檢查水源。

他們沿著一條小河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找到了這一切的起源。

“那裏有三具屍體,”祝絨說:“一具是綠人的,還有……”她頓了頓,看向了周圍聽她說話的血族和魅魔們:“兩個魅魔。”

周圍所有種族的表情都變得肅穆。

“應該是貴族出行,帶了魅魔取樂,”祝絨在這樣沈重的氣氛中繼續說下去:“三具屍體都是傷痕累累,那個綠人的身份定位應該和魅魔差不多。”

他們被折磨致死之後,屍體被隨意地丟棄。

士兵將他們就近丟在了河邊。

三具屍體被雨水沖到了河裏,掛在了石頭上,他們的屍身被流水沖刷,細菌蔓延。

村裏的小綠人們外出玩耍,他們笑笑鬧鬧的,在三具沈默屍體的下游不遠處喝了涼水。

祝絨將三具屍體打撈出來。

她要將魅魔安置好,給他們一個安寧的歸宿,而那具綠人屍體同樣慘不忍睹,穿著和魅魔一樣的衣服。

祝絨無法將他棄之不顧。

於是,她將三具屍體全都埋葬了。

跟著祝絨出來的兩個綠人幹慣了苦力活,他們挖了土,把墳頭堆得平坦又漂亮。

回去的路上,他們都沒怎麽說話。

那兩個綠人零星聊了兩句,祝絨記下了那兩句話。

祝絨看向了秦知襄:“我聽到了他們說的話。我雖然聽從秦領主的指令,去和綠人做交易,但心裏也只是想利用他們,並不認為他們是盟友。”

“在我看來,他們永遠只能是敵人。”祝絨說:“但我聽到了他們說的話。”

“他們說,”祝絨說出了兩句影響了她想法的話:“他們說,那兩個是魅魔嗎,看起來好可憐。”

祝絨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表情:“他們甚至沒見過魅魔,沒見過血族。”

他們沒去過城邦中。

他們生來有罪,血脈中帶著罪行。

但他們手中卻並沒有握過傷害更弱者的武器。

他們先天有罪,而後天無辜。

祝絨短暫地原諒了他們:“我願意接受他們作為盟友,直到我們的力量淩駕於他們的那天。”

由於心態的狀態,祝絨的態度變了很多,她主動和村民們講了一些衛生知識。

她告訴村民,河裏的水先不要喝了,過一段時間再喝,並且喝之前一定要燒開。

她還讓村長再次安排了人手,去檢查了水源的更上游。

其他精靈們同樣傳授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知識,比如要洗手,不要吃泥土來治療,泥土也很臟之類的。

病人和健康的綠人被分隔開。

羚翹帶著口罩治療病人,病人太多了,抗生素不太夠。

幸好綠人們沒接觸過抗生素,藥量少一些也能有效果。

健康的綠人們聽從了羚翹的全部指令,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垂危的親人在她的手下變得呼吸平穩,很明顯地擺脫了死亡。

綠人們狂熱地看著羚翹,將這位美麗的大人視為神靈的使者。

他們聽從全部指令,將病人的排洩物拿遠,深深埋進土坑中,也將河水燒開,尊貴的大人在水裏加入了珍貴的純白的鹽。

其中,最為狂熱的就是那個兩歲孩子的母親。

她的孩子是最早吃藥的,現在狀態非常好。

過了一個中午,孩子醒來了,聲音虛弱地喊了阿媽,吃了點糖水泡面包,再次睡下了。

糖也是精靈們提供的。

孩子母親緊緊抱了會兒孩子,之後放下心來,亦步亦趨跟在羚翹身後。

她很年輕,手腳麻利,能聽懂羚翹的指令,和村裏其他綠人比起來,是個好用的助手。

羚翹沒拒絕她的跟隨,羚翹知道了她的名字——黑根。

村裏綠人的名字都很土氣,黑根為了自己的名字感到了羞愧,她覺得自己的名字從這麽美麗的大人口中說出來,對大人都是一種侮辱。

但羚翹沒有嫌棄,她面色如常:“黑根,端一碗鹽水來,給左邊的病人喝。”

至此,秦知襄知道了祝絨和羚翹這一隊延誤的時間是為了什麽。

“我們多待了三天時間,將他們治好了,祝絨還帶著他們清理了河道。”羚翹說。

“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村裏人全都跪下了。”

那個兩歲的孩子也被父母按著跪下了。

村長壯著膽子問了他們心中存在已久的疑惑:“大人,請問您是至高神的使者嗎?”

村長訥訥的:“索堤布大人從未降臨,我以為他已將我們遺忘。”

羚翹和祝絨沒想到會面對這個問題,秦領主之前也沒有教給過她們應該怎麽回答。

但這個功勞,她們是無論無何也不會讓給那個壞種的。

祝絨立刻否認了這一點:“我們不是索堤布的使者。”

她的態度不怎麽恭敬,沒有稱呼索堤布為大人。

綠人們對此有些訝異,但並沒有排斥。

他們敬畏至高神,但至高神離他們已經太遠了。

“所以,你們是怎麽回答的?”秦知襄問。

羚翹看了秦知襄一眼:“秦領主說過你的世界沒有神靈。但亞赫大陸畢竟和秦領主的世界不同,我們和他們說沒有神靈,他們很難接受。”

“但我們又需要一個能戰勝索堤布的偉大符號。”

羚翹緩緩說:“所以,我說我們不是至高神的使者。”

“我們是創世神的使者。”

創世神?

這是一個新詞語,秦知襄之前沒聽說過。

她感覺有點意思,頗有興致地問羚翹:“那你是怎麽描述這個新神的形象的呢?”

祝絨笑起來:“如果我們來描述一尊新神,其實有些困難,他們也難以想象,最好能使用他們都見過的形象,以及我們心中認為最接近神的那位。”

“所以,”羚翹頓了頓:“我說前段時間士兵們展示過的那副畫像,便是我們的創世神大人。”

畫像?

什麽畫像?

秦知襄腦子裏有些空白,而羚翹繼續說了下去:“我說,創世神大人降世,目睹了他們的生活,才派我們前來拯救他們。”

杜辛已經呆滯住了,他看向羚翹,又看向了秦知襄。

“所以,”杜辛艱難地問:“現在我侍奉的不是一個領主,而是一位神靈了嗎?”

秦知襄有些懵了,她認為自己能夠解決一切突發問題,但現在這個情況仍然超出了她的預料。

“建國後不許成精。”秦知襄喃喃。

路萍安慰她:“你沒成精。”

“但成神這事,不比成精更過分嗎?”秦知襄崩潰地問。

她是無神論主義者,但現在她成神了。

羚翹惴惴不安:“這樣說,是不是不對啊?”

但當時的情況,她們也想不到更好的答案了。

秦知襄喝了兩口水,平靜了一下思緒。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她便順著這件事的發展思考下去。

她沈思片刻,發現這樣也許是最好的辦法了。

在一個落後的地方,什麽堅定的信念,什麽對自由的追求,可能都不如對神靈的信仰。

特殊時空,特殊地點,只能用特殊辦法。

秦知襄認可了這件事,她被迫登上神壇。

下一步,便是要補足她這位創世神的故事,讓一切向著有利於她的方向發展。

而在祝絨和羚翹離開的村莊,病人們基本康覆,他們家中藏著神使留下的糖和鹽。

而關於一位新神的傳說,以這個村莊為起點,開始向四周秘密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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