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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三眼巨獸(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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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6 章 三眼巨獸(二合一)……

穿過這個黑暗的森林, 他們花了三天時間。

兩天裏,秦知襄沒怎麽睡覺。

盡管羚望說她來自和平的地方,不習慣這裏的危險,讓她去休息, 精靈們輪班巡邏就好。

但秦知襄拒絕了, 既然已經到了這裏, 她便要融入這裏的生活。畢竟環境不會因為她而改變。

她自然是感覺到不適的, 身上是臟的, 頭發沒有洗過,腳上有了好幾個水泡, 有的已經破開, 流了血水,手背上被不知道什麽蟲子爬過, 有塊隆起的紅腫。

羚翹給她塗了藥膏,但似乎有些不對癥, 還是很癢。

但這些不適, 秦知襄都忍住了,她什麽都沒說,更沒有抱怨。她臉上帶著笑,眼睛裏是一如既往的堅定。

她這樣好, 讓精靈們心疼又驕傲。

路上, 三只魔法動物帶路,精靈們也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了感謝。

羚躍拿著小刀,修剪了祝獸的角, 把斑駁的地方變光滑,略微有些鈍的角再次變得銳利。

明梟身上斑禿的地方,也被羚翹塗上了藥膏。這些藥膏對秦知襄沒什麽用, 但對明梟挺有用的,它的掉毛好像被抑制了。

因為自己掉毛而自卑的明梟,現在快樂了起來。

鱷龍什麽都不需要,只要能吃到烤熟的肉,就足夠開心了。

他們又走了很長一段路,吃了些東西,大家有些撐不住了,該去休息了。秦知襄站起來,到了祝絨身邊:“輪到我和祝絨了,你們睡吧。”

精靈們已經知道了她是什麽樣的人,沒有推辭,從包裏拿出簡易睡袋躺下了。

祝絨手中握著劍,筆直地站著,她的耳朵豎起,認真捕捉全部的聲音。秦知襄站在另一端,手中緊緊握著匕首。

祝獸也去睡了,明梟睡在祝獸的肚皮下方,鱷龍爬到了秦知襄身邊,和她一起站崗。

秦知襄學著羚躍的動作,把手放在了鱷龍脖子上的軟肉上,輕輕撓了撓。

鱷龍的鼻子呼哧呼哧的,發出了輕微的聲響,像是在笑。

周圍很安靜,只有很遠的地方隱隱約約有野獸的吼叫。

祝絨微微放下了一些心神,她輕輕到了秦知襄身邊,檢查秦知襄的手。

出發之前,秦知襄做了偽裝,露出來的皮膚全都塗了綠色粉底液。

對於不習慣化妝的人來說,覆蓋一層粉底液是比較難受的事情,更何況,她不能卸妝,要一直戴著這層厚重的妝容。

秦知襄的手也是綠的,但由於她的手背被蟲子爬過,有了紅腫,她忍不住撓了手背,再加上路上出汗,手背上的粉底液有些掉了,斑斑駁駁露出了原本的膚色。

祝絨心疼她:“這幾天都躲著綠人走,見不到他們,不然把這層綠色偽裝去掉吧。”

秦知襄不舒服地撓了撓脖子,她的脖子也是綠的。她拒絕了祝絨的提議:“不能去掉。”

她看得很清楚:“一直帶妝,大不了我就是不舒服,或者回去後長幾個痘。但去了妝,要是遇到了綠人,那可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祝絨擡頭,看向了前方,想到了之前在外圍看到的森林的規模:“我們應該快出去了,看能不能讓祝獸它們幫忙找條小溪,給你洗一下,洗幹凈塗點藥膏,然後再上妝。”

“那行。”

秦知襄低頭問鱷龍:“你知道哪裏有小溪嗎?”

這幾天,他們喝水都是祝獸找的水源樹,切開枝幹能得到一些水。

這些水不夠她卸妝的。

鱷龍懵懵的,好像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祝絨告訴秦知襄:“鱷龍不太聰明……之前有魔法的時候,它們也是不聰明的魔法動物。”

但很不幸,鱷龍聽懂了這句話,它把大腦袋在祝絨腿上輕輕撞了一下,小眼睛可憐巴巴的。

祝絨只能向它道歉:“對不起,但你是頭很智慧的鱷龍。”

祝絨的道歉很有誠意:“因為你學會了合作。”

鱷龍不生氣了,安安穩穩地趴在地上,一側耳朵貼著地面,感受著四周的震動。

“確實,”秦知襄接著和祝絨聊:“它們確實挺厲害的,一起合作,看樣子生活得還不錯。”

“如果你知道一個事實的話,會覺得它們更加厲害。”

“什麽事實?”

祝絨小聲告訴秦知襄:“以前,它們三個是彼此獵食的關系。”

秦知襄被這個消息驚住了,確實,她覺得它們三個更厲害了。

即使沒有了魔能,它們失去了一部分智慧,但仍然在翻天覆地的變化中,找到了最適合它們生活的方式。

違背了本能,它們找到了生機。

之後的行程,仍然繼續了,他們在逐漸靠近森林的邊緣,祝獸聽懂了秦知襄的請求,幫助他們找到了一條小溪。

他們輪流在小溪裏簡單清理一下自己。

但這時候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波折。

那頭三眼巨獸終究還是出現了,跟蹤了他們兩天後,它終究還是舍不得這些難得的獵物。

三眼巨獸體型龐大,秦知襄覺得它有一頭大象那麽大,而它的三只眼睛看向不同的方向,幾乎沒有死角。

它出現的時候,羚翹正在幫秦知襄洗去身上的妝,粉底液被卸去,秦知襄感覺自己的皮膚終於能呼吸了。

三眼巨獸從密林深處沖出來,祝獸激烈地嘶鳴。

祝絨和羚躍沖了過去,羚翹和秦知襄慌亂地撿起了衣服。

這樣的巨獸,若是放在以前,祝絨無法抵抗。

但好消息是,她穿著杜辛送她的盔甲,手中還有一柄相當銳利的長刀。加上羚躍、芹菜和羚望。

此外,還有祝獸、明梟和鱷龍的輔助,祝絨這場仗打得不算太艱難。

三眼巨獸被精靈和魔法動物們圍起來攻擊,這些攻擊不致命,但是持續不斷,來自各個方向,使得三眼巨獸無法確定自己的目標。

秦知襄急匆匆穿了衣服,帶著羚翹悄悄撿起他們的背包,跑向另一邊,將這些包放好。

裏面都是救命的物資,不能被打壞。

三眼巨獸在紛亂的攻擊中,終於找到了看起來最弱的那一個,三只眼睛同時睜大,看向了羚翹的方向。

羚翹還沒有察覺,她抱起來羚望的背包,向樹後跑去。

三眼巨獸忽視了全部的攻擊,向著羚翹沖過去了。

“羚翹!跑啊!”羚躍撕心裂肺地大喊!

同時,祝絨和其他人也朝著羚翹跑過去了。

但事發突然,沒有人能追上巨獸的速度,羚翹聽到了那聲喊,她有些楞住了,回頭只看到一頭張開嘴的巨獸。

羚翹立刻扔下包,奮力往前跑了,但很明顯,她跑不過巨獸的速度。

離羚翹最近的只有秦知襄。

她沒有刀,她的刀在河邊。

並且,就算有刀,她也沒有祝絨那樣的力氣,能刺透巨獸的皮膚。

按理來說,秦知襄什麽都做不到,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羚翹被咬住,運氣好的話,祝絨能搶回羚翹的一半身體。

但秦知襄在踏入這塊土地的時候,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她知道這裏隨時都有性命的搏鬥,她知道自己缺乏戰鬥意識。

但她想活。

她想為精靈們建一個家園,想活著回去見她的路萍和杜辛。

因此,秦知襄不卸妝。

以此,她來提醒自己這裏的不一樣。

也因此,在巨獸襲來的那一刻,她便已經在研究這一切了。

她的武力不如祝絨,貿然上前只有拉後腿的份。

但她看過動物世界,知道人們是如何驅趕野獸的。

秦知襄沒有時間穿上衣服,她只是把T恤套在了肩膀上,匆匆穿了一只袖子。

她的手迅速伸到了背包裏,拿出了杜辛的朋友送來的東西。

一個“改良”過的鞭炮。

她一只手緊緊握住那只鞭炮,另一只手拿著一只打火機,然後她緊緊地盯著戰場,尋找一個時機。

在羚翹轉身奔跑的時候,巨獸向著羚翹的後背張開了大嘴。

這一刻,秦知襄拿出打火機點燃了引信。

她告訴自己,我是一個戰士。

她向來擅長說服自己,在極致的恐懼中,她給自己找到了片刻寧靜,帶著火花的鞭炮被扔出,精準地投進了巨獸的口中。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巨獸停下了奔跑,它茫然地看著地面,不知道血是從何而來。

但它沒時間思考了,羚躍奔過來,將羚翹拉住,急速扯向了另一邊。

而祝絨、芹菜和羚望同時發動,三把長刀刺向了巨獸的身體,祝獸的角也刺向了巨獸的肚皮。

巨獸轟然倒地。

場中一片寂靜。

大家一起看向了秦知襄。

她頭發散亂,濕法一縷一縷地垂在臉頰邊。她上身穿了運動背心,長袖T恤只套了一只袖子。

她狼狽得無以覆加。

但她站在樹下,一道光從頭頂落下。

她像個神靈。

秦知襄的手在抖,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激烈地跳動,她安靜地伸出手來,試圖將另一只袖子穿上。

但她抖得厲害,根本穿不上。

羚翹跑過來,給她幫忙,祝絨也收起刀,走了過來。

“我在抖,”秦知襄發現了這一點:“我在畏懼嗎?”

祝絨告訴她:“是的。”

“不過,畏懼不影響一個戰士的優秀。”祝絨說:“之前我很擔心你。”

“但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有些多餘。”

羚翹幫秦知襄穿了衣服,然後去幫羚躍和芹菜處理傷口了,秦知襄自己到了小溪邊,繼續清理頭發。

秦知襄發現自己不再顫抖,也不再害怕了。

也許和祝絨說的一樣,她是個天生的戰士。

祝獸也受了一點傷,羚翹在它的傷口上倒了些止血粉末。

不遠處就是森林的出口了,羚望告訴祝獸它們:“不用送我們了。”

他指了指巨獸的屍體:“那便算是我們送你們的禮物了。”

除此之外,秦知襄又給明梟留下了三盒小小的水果罐頭,她告訴它們:“我叫秦知襄。”

“我是為了覆仇而來。”

“我會為精靈們建立很安全的生活區,等我建好了,你們可以來找我。”

鱷龍的眼睛仍然小小的,懵懵的。

秦知襄輕輕拍了拍鱷龍的頭:“沒關系,你的朋友們聽懂了。”

秦知襄的頭發晾得半幹了,羚翹和祝絨幫她全身塗上了綠色的粉底液。

五個精靈和一個綠綠的人族再次前進了。

三只魔法動物駐留在巨獸的屍體前,長久地註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祝獸頭上的角因為多次戰鬥,早就有了破損,但現在,它破損的角有了酥麻的癢意,而明梟的羽毛顏色也變深了……

亞赫大陸似乎又要發生一些改變了。

但目前這些改變,只有三只不能說話的動物知道。

出了森林後,路程便有些困難了。

他們誰都沒有來過這麽遠的地方,只能按照老祭司說的路線摸索著行進。

“前方有幾個綠人的村莊,我們要繞過去。”羚望說:“然後再走很長一段路,前面有個綠人的城邦,叫摩多城。”

“摩多城靠著一條很大的河,我們必須要通過那條河,才能到達對岸。”

“但唯一的一座橋就在摩多城裏,祭司說要過橋的話,只能走那個橋。”

這就意味著,那個時候,他們必須要進入摩多城了。

那個城邦很大,比精靈族地附近的銀輝城要大,因為附近有河,所以有很多船,不少商人到這裏做生意。

混入這樣的一座城邦,是件有挑戰性的事情。

“但也不全是壞處,”羚望說:“摩多城因為來來往往的人多,所以入城的檢查並不嚴格。人數多,各個種族都有,我們在其中並不顯眼。”

這對他們來說是件好事。

秦知襄緩緩呼出一口氣:“我覺得,在進入摩多城前,我們需要一些練習。”

怎麽練習?

她和羚望的視線看向了不遠處的綠人村莊。

進去還是不進去?

其他精靈保持安靜,等待著秦知襄和羚望的決策。秦知襄和羚望讓他們在原地等侯,他們兩個悄悄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

他們藏在矮樹叢裏,看向了前方的村莊。

現在他們離那個村莊已經很近了,秦知襄能看清村莊上空的炊煙,甚至還能隱隱約約聽到村莊裏孩子的哭鬧聲。

這個村莊的綠人應該不少。

秦知襄扭頭看向了羚望,羚望皺著眉,還在思考。秦知襄伸手戳了戳羚望的胳膊,用眼神詢問:到底進不進去?

她伸出手指,指指自己,又指了指村莊:我覺得可以進。

羚望皺著眉,向後看了看:先回去。

他們回去,找到了祝絨他們。

“去吧,”秦知襄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你們都沒見過綠人,我怕進了摩多城之後,我們會被看出漏洞,現在去村子裏,可以試一下。”

祝絨也同意了秦知襄的看法:“我覺得也是,如果有問題,被發現了的話,我能帶你們從村裏殺出來,村裏人不多,我覺得沒問題。”

羚望終於同意了:“行。”

但他慎重地安排:“芹菜和羚翹留在外面。”

他們兩個的戰鬥力比祝絨和羚躍弱一些,到時候需要逃跑的話,他們兩個在外面,更讓人安心一些。

羚翹蹲下來,幫秦知襄檢查衣服。

秦知襄的衣服有些皺了,羚翹讓她脫下來換一件。

綠人貴族的衣服,精靈們做了三件,能替換。

秦知襄換了一件新的紫色長袍,羚翹在她腰間系了根腰帶,松松地耷拉下來。

祝絨和羚望、羚躍也整理了自己的盔甲,帶上了頭盔,將面部嚴嚴實實地遮掩住。

最後,他們仔仔細細地檢查了身體露出來的部分,確保指縫都是綠色的,才放了心。

確保沒有問題後,秦知襄帶著三個精靈向著村莊走了過去。

秦知襄心如擂鼓,她就要直面敵人了。

心臟激烈地敲擊著她的胸膛,而她的綠臉上卻是無所謂的表情。

隨著她離村莊越來越近,秦知襄的步伐越來越散漫。

祝絨莊嚴地走在她身後,在頭盔裏小聲說:“真的像個貴族了。”

秦知襄已經演起來了,她威嚴地訓斥:“閉嘴,你沒有權利這樣評價你的主人。”

羚躍小聲地“啊”了一下,原本他有些緊張,但現在由於秦知襄的演技,他也找到了感覺。

他們四個走到了村口,秦知襄懶洋洋地打量著村裏,看到了村裏都是石頭和土搭建而成的矮房子。

幾個綠人孩子在村裏亂跑,他們遠遠地看到了秦知襄他們,驚叫了一聲,四散著逃開了。

沒一會兒,幾個孩子逃走的方向,匆匆走來了兩個中老年綠人。

那兩個老綠人遠遠地打量了秦知襄一眼,也看到了她身後穿鎧甲的戰士,老綠人的目光低垂下去,後背也彎下來了。

“尊敬的大人,”老綠人恭敬地彎腰,站在秦知襄面前問:“您來村裏,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秦知襄路上已經和羚望商量好了,她倨傲地回答:“這裏離摩多城還有多遠?”

老綠人大概猜到了這位貴族的身份。

年輕,帶著幾個穿著昂貴鎧甲的戰士,應該是其他城邦的貴族。

時常會有些貴族來摩多城,這裏貨物繁多,商業發達,也因此,娛樂業也比較發達。

這個年輕貴族應該是第一次來。

老綠人說:“我們走過去需要兩天時間,但您騎長馬的話,最多一天時間就到了。”

長馬是什麽?

秦知襄沒有問,似乎在老綠人的概念中,貴族就應該騎長馬,她記下來這一點,沒有暴露自己對此的無知。

在她和老綠人說話的時候,附近還有不少綠人偷偷藏在房子後面看他們。

這讓羚躍有些緊張,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裏的長刀。

羚望默默觀察著附近的情況,他發現老綠人身後的綠人時常擡頭偷偷觀察他們,似乎不是懷疑,而是好奇?

而附近偷看他們的綠人,似乎也沒察覺出他們有什麽不對來,眼神裏只有畏懼和憧憬。

在這個時候,忽然間,在附近偷看的一個小綠人不小心腳滑了,他咕咕嚕嚕從石頭後面摔倒,滾到了秦知襄的面前。

小綠人害怕極了,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而在他站起來的過程中,手觸碰到了秦知襄長袍的衣擺上。

在上面留下了一個小小的臟手印。

秦知襄低頭,便看到了緊張的小綠人和那個臟手印,與此同時,老綠人滿臉驚恐。

秦知襄並未察覺到老綠人的驚恐,她隨手撣了撣衣擺:“沒事了,我要走了。”

她轉身,帶著她的戰士們離開了村莊。

老綠人註視著她的背影,小綠人還坐在地上,臉上懵懵的,他小聲喊了一聲:“阿爺?”

老綠人瞪了他一眼,用力地踹了孩子一腳,孩子眼睛含著淚跑開了。

老綠人向前跑了兩步,大聲喊:“尊敬的大人!尊敬的大人!”

秦知襄扭頭,臉上仍然是那股盛氣淩人的倨傲:“怎麽了?”

老綠人猶疑著,想到了自己淘氣的小孫子,他終於慢慢開了口:“大人。”

“摩多城的守門將是很勢力的,當然了,對於您這樣的貴族,他們肯定是恭敬的,但是您看起來很年輕。”

“對於您這樣的身份,您可以更驕傲一些,”老綠人小聲說:“貴族的驕傲能使我們畏懼,給您免掉很多麻煩。”

秦知襄的表情慢慢肅穆起來,她明白老綠人說的是對她有好處的話。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她問。

“因為我的孫子弄臟了您的衣服,”老綠人卑微地回答:“這明明可以是死罪,您卻放過了他。”

秦知襄什麽都沒說,她已經從老綠人這裏學到了一件事:她和他之間,並不是可以道謝的平等關系。

她直接轉了身,就此離開了。

他們找到了羚翹和芹菜,把頭盔摘下來,商量著剛才得到的信息。

“進城應該不需要什麽憑證,”秦知襄推斷:“祭司沒說過這個,村裏的綠人也沒提到這個。並且綠人這邊等級森嚴,不會有冒領貴族身份的事情發生。”

“我們到時候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來,說我們是銀輝城的貴族。”

“對,說是薩朵家的,薩朵是銀輝城的一個貴族姓氏,人數不多,很安全。”羚望說:“祭司叮囑過我這個。”

秦知襄又說起其他的收獲:“村裏的老綠人給了我建議,讓我倨傲一些。我好像明白了綠人的生活模式,貴族越高傲,越不把普通綠人當人,便越尊貴。”

這種情況,讓精靈們心情都覆雜了起來。

羚翹是最敏感多思的一個,她認定了綠人是敵人,但目前的情況出乎預料。她有些發楞:“啊,我以為他們殺掉了全部的人族,壓迫了其他的種族,那麽所有的綠人都能過上很好的日子呢。”

並沒有,村裏綠人們穿著破舊的衣服,老綠人面黃肌瘦,日子並不好過。

根據老綠人的話,他對秦知襄沒有殺死他孫子的感謝是誠摯的,那麽,似乎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過。

但這畢竟是綠人自己的事,不是秦知襄應該考慮的範疇。

她要考慮的是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們需要長馬。”

秦知襄嚴肅地說:“聽綠人的意思,貴族就應該騎著長馬,這個應該會影響到我們的身份認可。”

“長馬是什麽?”秦知襄問起自己一直困惑的事情。

“是一種動物,不是魔法動物。它們性格暴烈,群居,但是經過馴養後,性格溫和,身體比較長,一般有六條腿,能坐兩三個人,還有八條腿的,能坐四五個人,但很少見。”

在綠人族中,普通綠人沒有足夠的時間和力量去馴服一頭長馬,慢慢的,這便成了貴族的專屬坐騎。

那麽,他們要去哪裏搞到這種坐騎呢?

在此處,他們沒有什麽朋友。能求助的,目前只有魔法動物。

祝絨走路速度最快,最後決定祝絨和羚躍回去找魔法動物,問問長馬的消息,也許附近會有馬群呢?

剩下的人坐在原地等待著。

秦知襄坐在樹下,打開了杯子喝了口水,她看著手表計算著時間。

當時他們和魔法動物告別,從森林走到這邊,花了三個小時時間,祝絨和羚躍腳程快,也許來回五個小時就能回來了。

羚望找了個隱蔽的位置生火,芹菜去附近尋找食物。

他偷偷潛入了綠人的田地裏,偷了一些土豆。

精靈們道德比較高尚,但對於自己偷竊綠人的糧食這件事,芹菜沒有什麽愧疚,他理直氣壯,覺得自己只是收回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利息罷了。

芹菜把這些土豆切成塊,又打開了一盒肉罐頭,燉在了一起。

羚翹用自己的匕首在火上燙熱,然後拿去熨燙秦知襄的長袍。貴族的衣服是不能有太多褶皺的。

秦知襄終於能歇一會兒了,她放松了身體,靠在樹上,樹幹上有黑色的蟲子爬過,密密麻麻三十幾雙足看起來極其瘆人,但她已經習慣了,連驅趕它的欲望都沒有。

身體放松的時候,她的思維卻沒有休息,她緊鑼密鼓地思索著到了摩多城之後的事情。

幾個人吃了土豆肉湯,把給祝絨和羚躍留的飯收好,他們輪流歇了一會兒。

原本以為祝絨和羚望需要五六個小時才能回來,但是沒想到,三個半小時左右,森林的方向便有了聲響。

是奔跑的聲音。

但這個聲音聽起來很厚重,雜亂,像是奔來了一支人數不少的隊伍。

秦知襄立刻起身看過去,這一眼,她心情有些覆雜。

哪裏有什麽隊伍呢?

那裏只有一頭長得奇特的動物。

六條腿,背上有小幅度的凸起,像是尤其高大的馬,又像是駱駝,但是白色的,看起來十分潔凈。

祝絨和羚躍坐在這個奇特的動物身上。

動物的六只腳像是水波一樣,有節奏地踩踏在地上,一只動物便發出了十分繁雜的聲響。

祝絨和羚躍已經到了秦知襄面前,祝絨吹了個口哨,一躍而下。

她拍了拍那只動物的頭:“這就是長馬。”

“好快……”秦知襄感慨:“我以為你們只是去打探消息。”

“是的,我也以為。”祝絨回答,她的表情有些微妙:“但是我們找到祝獸他們的時候,”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鱷龍的爪子下按了一頭長馬,正準備吃掉它。”

“三眼巨獸的屍體不易腐爛,它們把屍體分塊藏起來了,冬天快到了,食物會變少,它們預備找不到食物的時候吃。”羚躍說:“所以它們去尋找新的食物。”

這頭倒黴的長馬本來愜意地跟著族群,掉隊的時候被明梟發現了,祝獸擋住它逃跑的路,鱷龍把它抓住了。

“我和羚躍用包裏的水果罐頭換了它。”

倒黴的長馬心有餘悸,野生的長馬應該性格暴烈,但它剛從鱷龍的爪下得了條性命,身上還有傷口和血跡。

現在,比起被吃掉,這幾個精靈和綠人只是想騎一騎它而已,它便覺得沒什麽無法接受的了。

長馬的眼睛到處看,它確定了秦知襄是其中地位最高的一個,因此諂媚地走過來,輕輕用頭蹭了蹭她的肩膀。

“很好,”秦知襄宣布:“我們省去了馴服時間,獲得了一頭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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