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社會我狼姐

關燈
第34章 第 33 章 社會我狼姐

人是經不起惦記的。

路萍那天喝多了, 很想她媽。

但最終那個電話沒有撥出去。

她睡了一覺,就徹底放下了聯系她媽的心。

結果,兩周後的早上,果園門口站了個中年女人, 穿著有些發皺的粉色格子外套, 在果園門口探著頭張望。

秦知襄和路萍都在屋裏, 沒看見她。

杜辛來上班了, 他打量了一下那個女人:“來找誰?”

杜辛天天幹體力活, 瘦了很多,個子高, 再加上天天和游戲玩家吵架, 戾氣重,很有些兇神惡煞的樣子了。

中年女人被嚇了一跳, 猶猶豫豫地問:“我找路萍。”

杜辛仔細看了看女人的臉,發現和路萍有些相似的地方。他立刻猜到了, 但他和路萍相處久了, 知道路萍的家庭關系比較覆雜。

因此,他沒有直接說他去叫路萍,而是模棱兩可地說:“我問問。”

杜辛進了果園,女人繼續眼巴巴地在果園門口等著。

他進了辦公室, 看到秦知襄和路萍正在吃面包。

路萍今天心情挺好的, 最近她的視頻流量更大了,因為她的友善和毫無攻擊性,評論區也很平和。

路萍和粉絲們在評論區聊天, 感覺像是自己有了天南海北的無數朋友。

而店裏每次上新,路萍都在視頻裏介紹,這使得衣服賣的特別好。

秦知襄狠狠地誇獎了她, 並且表示這個月給她漲工資。秦知襄還給她畫了個大餅:“等我們錢再多點,給你找個秘書。”

除了網上這些粉絲朋友,路萍在精靈族也有了很多朋友,羚翹和她關系最好,羚翹領頭的服裝研發小組,和路萍關系都不錯。

比她年紀小的,都叫她一聲“姐姐”。

姐姐這個詞曾經是路萍的噩夢,但現在讓她感受到了快樂。

路萍除了負責視頻更新之外,她還一直記得精靈們說她是治療師,於是偷偷學了很多疾病和意外情況的護理。

之前,有精靈除雪的時候,從棚屋摔落,腿都腫了。

路萍對照著書上的情況,認定是骨裂了,她用之前買的繃帶和夾板,將受傷精靈的腿固定起來,塗了些藥物,又叮囑了一些生活上的註意事項。

那個精靈很聽她的話,恢覆得特別好。

要知道,這種受傷的情況,在之前,肯定是會留下後遺癥的。

但是這個精靈好了之後,和受傷前一樣。

這讓精靈們更加敬佩她了,有了問題更願意找她了。

她還買藥治好了幾個小精靈的濕疹,還有老祭司在每年雪化的時候必發作的咳嗽。

精靈們更加堅定地認為她是人族最好的治療師了。

路萍很忙,忙著做視頻,忙著處理訂單,忙著學習基礎醫學知識,她從沒這麽忙過,但也從沒覺得自己這麽重要過。

路萍和秦知襄吃著面包,一邊吃,一邊討論新款衣服的銷售情況。

杜辛看到了路萍這副積極的樣子,有些不敢說出口了。

但那個女人已經在門口了,杜辛最終還是開口了。

“路萍,”他語氣有些沈重:“門口有人找你。”

路萍有些驚訝:“找我?”

她站起身,猜測著:“不會是粉絲找過來了吧?好多人都說想給我當助理呢,她們說我拍得視頻有點晃。”

她臉上帶著笑和擔憂,杜辛不想讓她毫無準備地出去,他殘忍地打破了路萍的幻想:“我看她長得和你有點像,不知道是不是你媽媽……”

路萍的笑一下子僵硬在了臉上。

她慢慢,慢慢地垂下頭去,剛剛她還笑著,但現在她的脊背都彎折了。

秦知襄叫住了她:“我去吧。”

秦知襄早就把路萍認定是自己羽翼下的小鳥了,她不願意去,那秦知襄去。

不管是誰,她都不會讓那個人傷害到路萍。

但路萍搖搖頭:“畢竟是我媽。”

路萍走了出去,秦知襄和杜辛跟在後面,但他們沒有緊緊跟著,而是在不遠處觀察,給路萍留下空間。

路萍和她的媽媽在門口見面了。

路萍的媽媽看到她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不像是作偽:“萍萍!你真在這兒啊!”

路媽絮絮叨叨的:“我問了你輔導員,她不告訴我。”

“後來我找了你們學校教務處的,才問出來。”

“萍萍,”路媽媽看了眼果園:“怎麽在這裏工作啊?累不累啊?”

路媽媽的關心讓路萍有些觸動了,她回答了媽媽的問題:“不累,當時畢業找不到工作。”

路媽媽微微皺起了眉頭:“怎麽會找不到工作呢?”

她提高了音量:“你是高材生啊,就算真找不著,你叔不是說了嗎,他廠子裏缺個算賬的,你回去嘛。”

“我不回去。”路萍說:“如果我去我叔的廠子裏,他不會給我工資的。”

路媽媽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你在自家廠子幹活,要什麽工資?”

路萍剛剛還溫和的聲音慢慢也緊繃起來:“我為什麽不能要工資?”

路媽媽失望地搖搖頭:“你爸說得對,不該讓你讀大學的,讀得都沒有人情味了。當年要是讓你在老家讀個師專就好了,還能教教你弟弟。”

聽到弟弟的那一刻,路萍的臉上徹底沒有了表情。

但路媽媽開啟了話匣子,她喋喋不休:“你弟弟想你了,他鬧著不讀書,想來找姐姐玩。”

“你弟弟和你最親了,你不記得了嗎?小時候都是你陪他睡覺啊,你餵他吃飯,他踩泥坑了,往你身上抹泥,鬧得可親了。”

“你還特別疼你弟弟,什麽都給弟弟吃,”路媽媽質問:“你畢業了,工作了,怎麽不聯系家裏了?你不知道弟弟想你了嗎?”

“弟弟哭著問我呢,說姐姐掙錢了,怎麽不給他買鞋,他說同學的姐姐工作了都給他們買鞋。”

“回家吧,萍萍,”路媽媽誠懇地說:“你回家,去你叔廠子裏工作,管吃管住,這兩年給你找個好對象。”

“你弟弟今年上高中,等他大學畢業了,你叔的廠子肯定給他幹,他是老路家唯一的男丁。到時候你在廠子裏算賬,能沒有你的好處嗎。”

“你弟弟到時候找個對象,等他們結了婚,生了孩子,你就住過去,給他們帶帶孩子,你最會帶孩子了。”

“你弟弟是個好孩子,他房子裏給你留個臥室。”

路媽媽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把兒子的一生安排得妥妥當當,也把女兒啃得幹幹凈凈。

路萍聽著,越聽,她的眼神越悲涼。

這就是她的媽媽啊。

她生下了路萍,然後路萍就成了她之後的孩子的另一個母親。

路萍很瘦,但就這一點骨肉,也有一群人等著啃噬。

與生俱來的無力感裹挾了路萍全身,讓她無法發出自己的聲音。而生了她,又要吃了她的人還在喋喋不休。

秦知襄在不遠處,她聽到了所有。

秦知襄越來越生氣,她憤怒地全身都要燒起來了。

“沒有這樣的,”她憤怒地說:“沒有這麽幹的,這不是人!”

她立刻就要沖出去,護在路萍前面了,杜辛趕緊拉住了她:“得想想辦法。”

確實,現在沖出去把路萍的媽媽罵一頓,毫無用處,她肯定還會來。

果園就在這裏,他們搬不走,不能惹這個麻煩。

秦知襄冷靜了一些,路萍還站在那裏,可憐得像是一葉小舟,隨時要沈沒了。

秦知襄死死盯著路萍,腦子急速運轉,真的想出來一個辦法,她和杜辛耳語了一番,杜辛點點頭,兩個人走了出去。

秦知襄走路姿勢變了,她大搖大擺的,嘴裏還叼著一根牙簽。

“你誰啊?”她粗聲粗氣地問路萍的媽媽。

杜辛脫了外套,露出裏面的背心,叉著腰不說話。

他倆社會氣挺重的,杜辛是天天和玩家吵架吵出來一身戾氣,秦知襄是經常和批發市場老板家族掰扯價格,也有了一身好演技。

路媽媽下意識有點害怕。

秦知襄“嗬”地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她不耐煩地看向對面的女人:“你是路萍的誰?”

路媽媽有些猶豫了,秦知襄繼續說了:“你要是她家人的話,正好,她欠我的錢,你看看怎麽辦。”

“欠錢?”路媽媽雖然害怕,但是不太信。

她覺得自己的女兒沒這個膽子。

秦知襄編好了理由:“是啊,她簽了我的協議,就是欠了我的錢。”

路萍在旁邊看著他們演,雖然全身無力,但她仍然努力跟上了他們的節奏:“我不是故意的。”

她聲音哀戚:“我不知道那是網貸……”

網貸,這個路媽媽知道。

她恨鐵不成鋼地看了路萍一眼。

杜辛從身側的包裏拿出來一沓紙:“看,這就是路萍的欠款,你看看能給她還多少。”

“還不了,她可走不了,她得給我們幹活,掙夠錢了才能走。”

一瞬間,路媽媽覺得自己了悟了。

怪不得那麽乖的女兒畢業後不聯系自己了。

路媽媽識字不多,不敢接杜辛的紙,往後退了一步:“這事和我沒關系。”

路萍眼睛帶淚地看著她,九分真,一分演。

路媽媽更加相信了,她直接向身後走了幾步,秦知襄惡狠狠地喊:“別想著報警,報警沒用。”

杜辛吊兒郎當地說:“你去打聽打聽,這方圓百十裏,都聽我狼姐的。”

“要是敢報警,小心你兒子。”秦知襄嘿嘿笑著,拍了拍杜辛的手臂:“他就喜歡小嫩男。”

杜辛忍著惡心配合,呵呵笑著,舔了下嘴角。

路媽媽左右張望,看四周無人,她直接轉了身:“我先走了。”

路媽媽走得倒挺快,一會兒便不見影子了。

他們三個有些擔心,怕路媽媽打了報警電話,到時候還得和警察解釋解釋。

可是他們等了好一會兒,就算警察是步行走過來的,都夠用了。

但是根本沒人來。

她根本沒報警。

秦知襄擔憂地看了一眼路萍,路萍臉上的笑比哭難看:“我沒事,我們去工作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