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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伏筆 轉嫁到他和她的關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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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伏筆 轉嫁到他和她的關系上。……

她哭得太厲害, 梁聿生下意識哄她,可當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開始後悔。

她的眼淚匯成一片, 他一頭栽進去, 嘗到同樣的鹹澀和苦意。

他從輪椅上跌坐下來, 將季閱微整個摟進懷裏,他讓她靠著自己,不停給她擦眼淚,哄她不要哭了。

人在身處巨大的哀痛時心臟就是會很難受, 季閱微感到心口疼痛, 她用力揪著心口,可她的眼淚根本止不住。梁聿生就握住她的手, 他的心也跟著一起碎了,他低頭哽咽,說微微不要這樣, 不要哭了好不好。

慢慢的,梁聿生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一件事。

在她說“再也不要打壁球”的時候他的身體就已經本能地應激了。

從未有過的恐慌席卷他的大腦和理智, 這種慌張和當初醫院裏醒來不一樣。

醫院那次是事故,這次,是他自己惹出來的。

他束手無策, 陡然間也發現他哄季閱微不哭的水平完全比不上他討季閱微喜歡。

他最終敗下陣來, 在她心痛如絞的哭泣裏, 說都是哥哥的錯,是哥哥不好, 哥哥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原諒哥哥好不好——

他要是能早點意識到他在她的淚水面前如此不堪一擊,又何苦。

他深思熟慮、精心安排, 到頭來一步都走不出去——

她在飯桌上撂的筷子就讓他話都說不好。

而她掉的眼淚就足以讓他前功盡棄。

梁聿生一遍遍撫摸季閱微的後背,希望能讓她的身體好受些。

他靠近她被淚水浸濕的臉龐,低頭親吻她攥緊的拳頭,說不要哭了,哥哥真的錯了,哥哥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不會再惹你傷心,哥哥錯了。

他和她若是從小一起長大,這樣的錯誤估計會少犯些。

因為在那些漫長的、相互成長的歲月裏,他或許會更深刻地認識到身為兄長和愛人的職責。

不讓妹妹哭泣就是第一步的守則。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付出這樣的代價。

隔著一片淚海,季閱微註視手足無措的他,還是很傷心。

她從他的告解裏忽然就明白了他所有的念頭。

原來如此。

可是她不是已經告訴他,再堅持下了嗎。

還是說,他早就覺得不可能了,就是在哄自己。

她當然知道他很艱難——

她的哥哥養尊處優,她很清楚這估計是他人生裏最大的一個坎了,但他為什麽要趕她走。

他為什麽要將這份艱難轉嫁到他和她的關系上?

當初她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問她哥哥是白叫的嗎——

為什麽現在,他又撿起自己的話來用?

什麽好了結婚、什麽耽誤她,什麽匹配不匹配——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只知道——

他看上去長了很多歲,但好像也像個孩子。

任性又固執。

季閱微感到痛心。

她不想聽他說話了。

他太令她傷心了。

她跌跌撞撞地起來,想要擺脫他,擺脫這個讓自己感到疼痛的男人。

她一臉哀傷,轉身要走,梁聿生幾乎怕死。

他有種感覺,很不好的感覺,好像他們會老死不相往來——

季閱微做得出來,他很清楚她的個性,她很記仇的,她也很不好說話。

他跪上前緊緊抱著她,不讓她站起來、不讓她動分毫。

他不停親吻她的臉頰和嘴唇、不停道歉,說都是哥哥的錯,不要這樣,微微,不要這樣,哥哥什麽都聽你的。

季閱微哭道不要,你不要聽我的——

她狠狠盯視他,開口嘶啞:“是我什麽都得聽你的。”

梁聿生說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摟她更緊,心臟的疼痛之後,他又給她帶來骨骼的疼痛——

他真的是一位很壞很壞的哥哥。

季閱微說我真的很痛。

梁聿生問哪裏痛。

她說渾身都痛,說你松手,梁聿生像是沒聽到,但也松了那麽一點,他垂頭埋進她的胸口,說你不要這樣,他想說原諒哥哥,但又很害怕,說不出來,他只能哀求她不要傷心、不要難過。

季閱微低頭註視梁聿生。

門外,暴躁之後的年糕嗅到一絲要下雨的味道,泥土混著草葉,四面八方地游動。

它晃晃尾巴,轉身往後院視察。

它啪嗒啪嗒的,像這個家裏唯一的活物。

夜晚的雷聲很輕,像是為了不驚擾入睡的人。

沙沙的雨水傾瀉下來,屋子裏的冷氣變得有些寒冷。

寒冷令人頭腦清晰。

不知道過去多久,外面的雨又下了多久。

七月末的香港,臺風不斷,雨水充沛。

季閱微靠在梁聿生懷裏,聽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雷聲。

淚水在她臉上幹涸,她呆呆的,好幾分鐘裏不知道想什麽。

梁聿生的手臂還是環得她很緊,她的這位哥哥,大概這輩子沒這麽害怕過。

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麽。

明明之前飯桌上好像很厲害似的。

季閱微低垂眼睫,無聲地笑了下。

她感覺自己都要被他折磨瘋。

這段時間,他快要瘋了,她也快要瘋了。

也許,從她向他許諾“再堅持下”,一切就都變得像一根蛛網。

她和他在蛛網的兩端,懸著彼此,命運脆弱不堪,他和她也同樣。

命運。

季閱微想,她的二十多歲的人生,大概註定要比別人多出幾次命運的叩問。

她不知道為什麽。

她只知道它來到時的腳步。

就像此刻的雷聲。

隱隱的、迫近的、無法撼動的。

她只能承受。

“梁聿生。”

她叫他。

“你確實做錯了,但不是從這個時候錯的。”

她伸手細致撫摸他埋在自己胸口的頭發,輕聲:“我告訴你,你應該怎麽把我送去英國。”

“我告訴你一種最方便的辦法。”

她的語氣冷靜異常。

她說:“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打開門問我怎麽了、不應該送我去醫院,你可以讓Elle、總之不應該是你。你也不應該給我借筆記、更不應該因為我的一句話就從英國回來、不應該帶給我年糕。你不應該陪我去濱南,也不應該和我說你永遠都會是我的哥哥,然後一趟趟在大雪天裏等我放學。你不應該接受我的告白、不應該跟我一起去普林斯頓——”

她疊聲的質問敲擊他的心臟,他已經被她敲碎了。

梁聿生擡頭用力吻住她的嘴唇。

他雙目猩紅,註視著她,還有她有理有據的嘴唇,他吻著她,一下就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季閱微推開他,很快,他就又吻了上來,比之前還要重。

他鋼筋一樣的手臂環得季閱微再次疼痛,他死死扣著她,吻她的嘴唇、她的舌頭,希望她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這不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從他說心甘情願、從她叫他哥哥,這份屬於他和她兩人的命運,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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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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