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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區別 周而覆始,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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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區別 周而覆始,不會出錯。

飯桌上問起, 季閱微只說有些問題想不明白,需要一點時間。

她面容沈靜,語速也緩慢, 是她一貫思考時的狀態, 梁聿生便問什麽時候回學校, 又說“實在需要時間,哥哥幫你請假。”

季閱微搖頭,她的視線定格在眼前的餐盤,梁聿生看著她, 發現她在走神。

“微微?”

季閱微擡眼, 目光移到他臉上,神色如常, 梁聿生就又問了遍。

“不用”,她說:“我明天就回去。”

“明天?”

“嗯”,季閱微點頭, 半晌又道:“或者後天。不會太久的哥哥。”

她似乎對時間有種模糊性。梁聿生不知道怎麽形容。

但他又覺得可能因為在閑聊,隨口道出的話就是這樣, 今天或者明天,明天或者後天,梁聿生想。

心頭卻忍不住擔憂。

這種擔憂從她睡眠出問題那會就已經存在了。

眼下或許可以歸結為思考的問題對她來說過於困擾。畢竟之前她還給他發同學帆船比賽的視頻。還有那次爭吵, 氣勢洶洶、有理有據。

看著面前的季閱微, 半晌梁聿生才收回目光。

其實有點好笑, 他說可以幫她解決任何事情,但其實不是, 當她指著一頁手稿說想不出來的時候,其實他的大腦也一片空白。

晚上兩人睡覺,面對梁聿生睡前的這番“告白”, 季閱微忍不住笑。

一種類似懸空的輕松將她整個托了起來,她撐起腦袋瞧他,昏暗的光線,她的瞳仁泛起柔和的光,季閱微對他說:“哥哥,不是這樣的。”

梁聿生就按下她,拍拍她的背,說我知道。

他只是有點沮喪。

季閱微就去親他的嘴唇和下頜,還有他的喉結,她對他的喉結上癮,輕輕兩下逗弄似的啄吻,然後就露出牙齒咬住,梁聿生吸氣,問她想幹嘛。季閱微就說想做。

她太累了,梁聿生能讓她稍微輕松一點。即便這種被輕輕托起的輕松,季閱微也漸漸意識到無濟於事。但總好過沒有。

梁聿生摟著她做了會,情意綿綿的時刻,他揉著她的心尖對她說這次回來不會待太久,又說下個月會很忙,六月等文件敲定或許會好些......他語氣抱歉,掌心溫柔,季閱微在他懷裏出了會汗,她點點頭,說沒事的哥哥,然後摟緊他的肩膀,歪頭靠在他的肩窩。

梁聿生就把人放回床上,他撐在她的上方仔細瞧她,啄吻她的嘴唇和鼻尖,問她想什麽。

季閱微仰頭凝視著他,忽然說:“哥哥,你還記得第一次看到我嗎?”

梁聿生笑:“當然記得。”

她垂眼,嘴唇輕動,半晌低聲:“我也記得。”

正常的記憶就應該這樣。開頭鮮明,中間斷續,有一些重要的截點,比如年糕的出現、濱南的比賽、擁抱,還有睡在一個房間,但為什麽只要她的記憶靠近那道公式,所有都變得模糊、失靈、再也不起作用。

好像一個閥門,死死擰著,裏面充滿了灰色的物質,外部磁場強烈,靠近就會被吸附、吞沒。

“要是忘了怎麽辦......”

季閱微感到莫名的恐懼。

她不知道這種情況是暫時的,還是會逐漸擴大,等到時間再長一點,她會忘記今天和明天,忘記明天和後天,再慢慢地,一切都洇開,從前往後,消失不見。

梁聿生以為她這句話的時間點在未來,他笑著說:“哥哥幫你記。”

出現在她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乃至以後的所有歲月,他都會記得比她清楚。

季閱微卻忽然哽咽,她說:“我不要。”

“我要自己記。”她感到害怕,捂住臉哭起來。

梁聿生拉開她的手,“怎麽了”,握著她手腕的指腹輕輕摩挲,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背,又去舔她手心的眼淚,然後吻她濕漉漉的眼睛和臉頰,皺眉詢問:“怎麽了?微微?”

季閱微淚眼朦朧地看他,搖頭。梁聿生伸手拂開她的劉海,“哪裏不舒服?”

他還在她的身體裏,低頭看了看,以為她不適應,便抽出來俯身細致撫慰。

他像含著一只貓舌,耐心溫柔,沒多時,那裏變得又濕又滑,熱氣騰騰,季閱微止住抽噎,擡腿蹭他的後肩,梁聿生反手握住,直身起來的時候將她一把拽進懷裏。

她被他帶進最純粹的漩渦,季閱微再次感到放松,四肢松懈,神經也跟著綿軟,像被裹緊柔軟的羽毛裏,偶爾掉落甜蜜的蜂漿。於是,她主動挺腰吃下來,一滴不落,雙頰緋紅,霧蒙蒙地望著他,神魂連著身體一起顛倒。

梁聿生覺得今晚美妙得不可思議。完全出乎意料。季閱微上位不是第一次,但像這樣弄到不知疲倦、食髓知味,還是從未有過的。

他笑著問她怎麽了,含吻她張開的唇瓣,不好要問,好也要問,季閱微說不出話,腰肢扭到沒力氣,直接睡了過去。醒來被梁聿生抱在浴缸裏泡著,她只來得及叫他一聲哥哥,就被他低頭吻住嘴唇。

睡前他還在誇她,緊跟著又問怎麽了,他簡直受寵若驚,問是不是哥哥太久沒回來,太想哥哥了。他腦補了一出小別勝新婚,柔情四溢,津津樂道。

季閱微感到好笑,她累得說不出話,只能轉身用嘴堵住梁聿生的喋喋不休。哪想梁聿生更起勁。

回洛杉磯前,梁聿生給她請了一周的假。

不過季閱微沒有待太久,她隱隱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對著那些手稿的時間一長,確實能勾連起什麽,但作用微乎其微,副作用卻好像黑洞——

那些憑空消失的思考,漸漸帶來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恐慌。

大腦會質疑那些思考是否真的在她的腦子裏出現過,慢慢地,這種質疑就變成對過去的自己是否真的存在的質疑。

記憶的斷檔也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很多時候,她坐在一個地方,卻總是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這也讓她恐懼。

季閱微決定回到學校。

日常有一種恒定的力量,周而覆始,不會出錯。

雖然她還是需要筆下記錄日期來提醒“此刻”的存在。

她跟著童朝朝他們參加活動,跟著同學一起上課下課,整個四月,一直到五月中,她的日常按部就班,陀螺一樣穩定地在一個範圍裏不知疲倦地轉圈。

即便記憶斷檔,只要身邊有同學和朋友的出現,她還是能想起一些關聯的事。

只有入睡變得越來越困難。

五月底梁聿生回來,她的那瓶藥已經見底。

她承認睡眠變糟,梁聿生說我們再去看看醫生,季閱微沒有拒絕,但在去的路上,她忽然對梁聿生說:“哥哥,算了吧,我可能這裏出問題了,還是去找邵醫生吧。”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轉頭朝梁聿生笑了下。

這是她主動提起要去看心理醫生。

梁聿生沒有作聲,面色如常,似乎這只是一次尋常的問診,她說的話他心裏也有數,他掉轉車頭,帶她去了邵醫生那。

他不知道那兩個多小時季閱微和邵醫生都談了些什麽。

他坐在車裏等了兩個小時。

心情一開始很平靜,是季閱微帶給他的平靜,之後,慢慢地,他變得焦躁,下車轉了幾圈,中環人山人海,容納不了他太多的仿徨,他只好坐進車裏,等待胸膛平覆。他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束手無策,偶爾擡頭看看這幢他曾經想要趕走所有人的大樓,神色陰沈,直到季閱微從裏面出來,他打開車門迎過去,攬住她的肩膀,問她還好嗎。

季閱微點點頭,說還不錯,以前錯怪邵醫生了。

她語氣帶笑,陽光灑在她蒼白的面容上,梁聿生捧著她的臉頰用力親了親,帶她上車。

“邵醫生和你說什麽了?”

季閱微搖頭:“沒說什麽,她說我壓力太大了,讓我睡一會,我就睡了一個多小時,然後她問我要不要吃點心,我就吃了幾塊面包。”

梁聿生:“......”

車子停在紅綠燈前,猶豫半晌,梁聿生終於道:“這和在哥哥身邊有什麽區別?”

季閱微說:“我也不知道。”

過了會,她又說:“大概是告訴自己,這件事只能靠自己了。”

梁聿生沈默。

之後她又去了幾次,效果說不上好,但一次比一次平靜。

她也不在翻來覆去、強迫癥似的看那些手稿了,郵件裏也和艾倫正式聊了這件事,艾倫沒有再催,說先讓她完成在G大的學業。

所幸她日常的課程還是沒問題的。季閱微笑著對梁聿生說。

事情第一次發生“變化”,是她跟著童朝朝去看話劇,劇場出來,有那麽幾秒,記憶再次斷檔,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在這裏又做什麽。好在童朝朝很快找到了她,並將她送了回去。

那天梁聿生也在家,本來是要出差的,出了這件事,他直接推遲了會議。

那天他罕見地打碎了一個碗,十分突兀,動靜大到年糕都從後院跑過來瞧。

季閱微坐在餐桌旁翻報紙,嚇得擡頭,見他撐著水池半晌沒有動。

她叫他哥哥,他說沒事、不小心,又過了會,他才蹲下來去撿那些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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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違二更,謝謝大家~[紅心]

我爭取盡快寫完這部分[紅心][紅心][紅心]

讓微微盡快好起來,沖擊菲獎[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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