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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重映 一分一秒就可以是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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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重映 一分一秒就可以是天長地久。

季閱微聽他笑個不停, 也不覺得有什麽。

梁聿生的笑過於寵溺,氣息都柔和,好像她說這樣離譜的話, 他只覺得萬分喜愛。

季閱微安心等他笑完。

她沒有多餘的解釋, 因為這就是她想要的, 她希望梁聿生聰明點,好好領會。

梁聿生發現,原來問題的癥結不在未來,而在當下彼此的價值觀。

他成年太久了, 國家和社會培育的道德感堅如磐石, 一手掌控的事業又在無形中加深了這樣的認知:關系源於利益的衡量,理智決定最終的站位。

在他目前所有的人際關系裏, 只有季閱微需要他訴諸全部的理智——

他為她計長遠,不容一絲差錯,希望她人生坦途、浩浩蕩蕩。

從一開始, 他對她就是理智占據完全的上風。

不牽涉關系,也不需要站位。

現在, 電話裏那位成年不久的人類對他說,拋棄一切理智——

梁聿生笑得低下頭,他忽然發現, 愛情或許是所有愛裏門檻最低的一類。但也確實最吸引人, 一方的愛意總要把另一方完全吞噬才算完, 要赴湯蹈火、要在所不惜。

梁聿生忍不住想,真是太可惡了, 為什麽他不是十九歲,這樣他就可以和季閱微一起快快活活地喪失理智了——不用想未來,也不用考量自身, 喜歡就是喜歡,一分一秒就可以是天長地久。

他說:“微微,我們不要在電話裏談,等我回去我們好好談這件事好嗎?”

季閱微覺得這不是什麽需要談的“事”。

她覺得這跟喜歡一樣,他只要說願意還是不願意就好了,這難道有什麽難度嗎?

他明明就很喜歡她。

上次親她她就感覺到了。

她說:“不要。”

梁聿生:“......”

他嘆了口氣——季閱微有點討厭他嘆氣,好像還當她是個孩子,她有點生氣,她說:“你真的不明白?那你別回來了,想明白再回來吧。”

她想說他好笨,但她說不出口,畢竟梁聿生做哥哥還是很好很好的。

就是男朋友太費勁。

梁聿生看著掛掉的電話,腦子裏有幾秒是懵的。

他感覺自己真的回到了十幾歲,放學留堂,老師說做不出就別回去了,家長來也沒用——就這種。

中午,曹霄打來電話問帶回國的拜年禮物。

梁聿生沒好氣,他說:“你很急嗎?你自己先回去好了,我不急。”

曹霄簡直莫名其妙。

知道他妹妹出成績那會就催他趕緊,說什麽當晚就走,這會又不說人話了。

停頓幾秒,他問:“吵架了?”

梁聿生回得很快:“沒有。我們從來不吵架。”

“哦。吵架了。”曹霄淡淡道。

梁聿生:“......”

梁聿生這樣被牽著走,他還是第一次見,好奇心遠勝此刻的無語心情,他問梁聿生:“飛機又不是你妹妹開的,想回就回啊,你管她幹什麽?你回去她還能打你?”

聽他說話,梁聿生也蠻無語的。

他覺得這個家夥不愧是幹經理的,腦子轉得確實快,就是從來不在軌道上。

他懶得說,只道:“你懂什麽。”

“確實不懂。她還沒成你老婆呢,你就把她供成這樣了,說什麽就是什麽,真成了老婆”,曹霄嘖嘖兩聲,道:“我想不出來。”

他話說完,梁聿生罕見沒有懟他。

他對著他話裏某個詞笑了下,覺得這樣也不錯,心情也好了點。

曹霄不知道,以為他在認真思考自己的話,繼續道:“反正我回去了。你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是苦了我陪你等那麽——”

梁聿生呵呵冷笑:“機票錢還我。這筆錢還可以給我妹妹買條裙子。”

“快點,下午給我到賬。我要去買裙子。”

曹霄:“”

Richard說的果然不錯,這家夥翻臉不認人的一面是邪惡隱藏款。

臨近春節,二月初,香港過年的氛圍還是很濃厚的。

就是商鋪關了不少,不過游人如織,熱門景點照樣熱火朝天,隊伍排得老遠。

季閱微在旺角花市等童朝朝的時候,還碰到了謝習帆。

他穿著一件白色薄羽絨,抱著一大籃大紅喜慶漸變色的蕙蘭,不停朝身後張望,估計在等他爸媽。

季閱微先看到他,叫了聲他的名字,他一轉頭,抱著蕙蘭就跑過來了。

他說傅征和陸軒洋還在挑多肉,季閱微這才知道原來是他們三個一起出來的。

“童朝朝還沒到嗎?”

季閱微點頭:“還有兩站。”

“她要買什麽?”

季閱微笑:“也是多肉。”

謝習帆表情驚訝又好笑,不由道:“你說他們昨晚是不是都刷到了什麽多肉推廣視頻?”

說著,終於挑好的傅征和陸軒洋總算現身。兩人手上都端著一盆多肉,光澤飽滿,陽光下一瓣瓣的圓滾滾看著好像水晶葡萄。

傅征的那盆深紫漸變,更像葡萄。陸軒洋那盆就很有節日氛圍,橙紅橙紅的,幹凈透亮,甜點一樣精致。他抱在懷裏,那麽小的一盆,被他小心翼翼照看著,不過童朝朝一來,他也只好乖乖交出去。

聊了幾句,謝習帆和傅征有家長布置的任務在身,就先走了,陸軒洋留下來再逛一遍。

童朝朝買了五條金魚,陸軒洋報覆性地買了五盆多肉,準備回去的時候忽然又後悔,怕被罵,便問季閱微喜歡哪個,他送她兩盆。

季閱微笑著說:“我不會養。要不這樣,你就說這兩盆是我托你養的。”

陸軒洋一臉佩服:“太聰明了微微!我可以說這五盆都是你托我養的!我真是好樣的!”

季閱微欲言又止。

童朝朝露出看傻子一樣的表情:“......”

回去路過藝術中心,季一陶的大幅畫展海報已經隨處可見。

相鄰高樓上碩大的電子顯示屏,十五秒到二十五秒不等的天價廣告位,也在宣傳他的首次個人畫展。同那些頂級奢侈品一起輪番播送,光華璀璨、令人目眩神迷。

季閱微站住腳仰頭看,童朝朝和陸軒洋就陪她一起看。

季一陶確實出名了。

海報上,除了大幅的畫作剪影,就是他的英文姓氏:JI。“一陶”二字專門做了印章式樣,是他的身份標識,一直出現在那些他引以為傲的畫作上。

季一陶這次的畫展名稱為《她》。

海報曝光的畫作局部剪影,重疊的位置以晨輝和日暮勾勒,看著好像一個女人垂落的手腕,又好像一個女人側臉揚起的發絲——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季閱微很清楚,季一陶畫的是何映真。

不知怎麽,心裏閃過一個念頭,連帶想起的,是那次生日吃飯,季一陶旁敲側擊問何映真,還有那次何映真大清早打來的電話,祝賀她在科技大學的競賽拔得頭籌。

這個時候再想起那封港媒的爆料,季閱微都有些沈默。

季一陶的戀愛過於覆雜,這些年她就沒看懂過。

大概為了印證她心底的想法,過了兩日,距離除夕還有一天,季一陶忽然打來電話。

開頭問了些有的沒的,季閱微順著他的話答,然後就聽他說:“明天爸爸來接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他故意賣關子,但氣息的不順暢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季閱微預感自己想法成真,說了聲好。

接下來好像電影重映——

上山的路曲折彎繞,應聲而開的鐵門,綠樹成蔭的小徑,遮陽傘、小花園,還有兩層的落地窗。

不同的是氣候,是熟悉,是Elle跑來擁抱自己的手臂。

她說:“梁先生一會也過來,剛落地的飛機,也不知道早點......”

她在季閱微耳邊笑聲絮叨,季閱微走神想著,沒等想好,就被再次擁進熟悉的彌漫著甜蜜又芬芳的玫瑰香氣的懷抱。

何映真熱情摟她進門,也說梁聿生馬上到了,問她這些時間在他那住得好不好,要不要住回來?說她很想季閱微,過年這幾天可以住回來,房間是現成的,就是床當初被搬走了,不過沒關系,還有房間,說著,她埋怨了幾句梁聿生。

更相似的,是當她坐在飯桌前,何映真跑到樓梯前對進門的梁聿生說就等你了。

季閱微感覺到一陣恍惚。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她還在半年多前的那個盛夏,局促不安、心跳如鼓。

不同的是,坐到她身邊的梁聿生可不會靠得這麽近,然後頻繁看她。

更不會在她拿起碗盛湯的時候接過,他盛了碗湯小心擺到季閱微手邊,想了想,有點摸不準,忍不住湊到她耳朵邊說:“微微,過年總可以回來吧?”

季閱微:“......”

季閱微不理他,低頭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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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紅心][紅心][紅心]

感謝![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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