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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理智 他妹妹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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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理智 他妹妹是天才。

季閱微擡起頭。

對上梁聿生視線, 忽然間,她變得有些平靜。

仿佛連日來的翻來覆去是一場假象,什麽都沒發生, 什麽也不會發生。

她和他頂著兄妹的友誼, 照樣可以天長地久。

他被她牽動著, 從始至終坦坦蕩蕩,因為他問心無愧——

甚至,季閱微覺得他是愛她的。

只是愛到什麽程度,季閱微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當她說出“喜歡他”三個字的時候, 這份愛就不存在了。

這個世界之所以運轉自如, 是因為有邊界。

一旦越界、或者脫軌,一切就會變得混亂。

混亂滋生不確定。

季閱微不喜歡不確定。

那天飯桌上, 聽見電話裏他完全不假思索的回答,季閱微就知道這件事沒有可能了。

之後的兩天,她總想起那個晚上他問她難道哥哥是白叫的嗎。

她就想, 如果是這樣的話、僅僅是這樣的話,她也可以接受——

比起男朋友, 兄長的位置確實來得堅固又穩定。

季閱微說服自己。

但是。

但是——

她也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季閱微感到委屈。

她低下頭,說:“沒有。”

她對坐在對面的梁聿生說:“我最近壓力太大了。聽說每年的數學競賽競爭都很厲害.......”

“我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足夠好的成績。溫董事說這次的成績可以讓我爭取G大。如果成績好,還能拿全額獎學金。”

太簡單了。

季閱微都沒反應過來自己能說得如此流暢、如此真切。

甚至說完, 她都有些走神, 相信自己嘴裏說的就是事實。

只是她低估了一個年長她九歲的成年人的窺測。

梁聿生看著她, 片刻沒說話。

這不是季閱微會說的話。

但又是從季閱微嘴裏出來的。

梁聿生感到困惑,但也再次無比清晰地確證了一個事實——

她是在生自己的氣。

但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原因呢?

為什麽又不和自己說呢?

他又不兇。

她說出來他改好了。

這又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不是很簡單嗎。

完全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梁聿生都不知道怎麽同她溝通。

因為她的那些話傳達的意思有且只有一個:就是不想他繼續問。

梁聿生坐著,一陣心涼。

他感覺自己感冒了, 頭暈目眩、頭重腳輕。

對面長久的沈默。

沈默得令人心慌。

季閱微想要離開飯桌,但又不想和梁聿生目光接觸,於是站起來立馬蹲下去抱年糕。

年糕吃到一半被抱起來,十分寬宏大量,朝眼神冷冷鎖定它的梁聿生咧嘴一笑,表示自己就是這麽受寵。

之後的兩天,梁聿生在這個家裏愈發局促。

他都快把這大半年的工作日程都翻出來看了,想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讓季閱微這樣討厭他。

是的,就是討厭。

梁聿生悲傷地想。

這兩天,除了必要的下樓吃飯時間,季閱微都在房間裏的書房學習。

她沈浸在學習裏,相比梁聿生愈漸煩悶的狀態,她倒漸漸自如起來。

賽前一周,去培華的那天早上,梁聿生說送她。

季閱微答應了。

那個時候,她看上去已經和尋常無異,平靜從容。

似乎那天發生的情感挫折不過是人生一道微不起眼的小坎,她輕輕一躍就能拋之腦後。

梁聿生卻被她折磨得都有些陰郁。

紅燈前漫長的堵車。他皺眉凝神,目視前方,漆黑暗沈的眉眼仿佛凍住的湖水,那些別人嘴裏頑固又不好說話的性格似乎就是這副模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直到身後傳來急促車鳴。

他一直看著前面,卻也才意識到紅燈已經變綠。

季閱微轉頭,但很快移開視線。

梁聿生根本來不及捕捉。

眼見她情緒好轉,沒事人一樣消化完就丟掉,他更加無從問起,這一路比往常任何時候還要沈默。

但有個細節他真的不得不在意——

她沒有再叫過他哥哥。

梁聿生想起那個晚上她發表的那通“你的人生我的人生”的經典言論——

怎麽,又起效了?

好幾次,他想就這個問題試探著詢問,但只要對上眼神,他就不知道說什麽。

季閱微平靜的眼神似乎在告訴他,你想好再說。

快到學校,梁聿生想,算了,馬上就要考試了,自己這點委屈忍忍就過去了。

——等她考完,他非得好好問問,真的太氣人。她把他當什麽?他這個哥哥難道做得不好嗎?他就差跑到季一陶面前說你養女兒養得太差勁,讓我養吧,求你了。他到底哪裏讓她不舒服了?她倒是說啊。學學學,整天埋屋子裏學,把他當空氣,搞得年糕現在都狗眼看人低。他活這麽久第一次被一只狗路過無視。他還沒辦法。誰叫它是她的好寶寶,他已經什麽都不是了。

梁聿生在心裏稍微大聲了點。

天氣也不好。

午後下起冷雨,天空陰沈。

季閱微坐在教室裏吃便利店買的三明治,一邊翻著手頭的課堂筆記。

這些她都會,不是很難,比起濱南十四校聯賽的靈活程度,這些往年的香港競賽題其實換湯不換藥,找到關竅就能把握。

這麽想著,季閱微卻嘆了口氣。

“嘆什麽氣啊。”

童朝朝背著撐得滿滿的書包從後門進來。

季閱微笑:“你怎麽來了?”

她坐到季閱微身邊,打開書包掏出一大包麥當勞。

季閱微:“”

“吃吧。”

童朝朝說:“你說要來學校,反正也沒事,就來找你玩。洋洋一會也來,他去買奶茶了——哦,這個是用他的錢買的,給他省一個漢堡就好了。”

“題目很難嗎?”

說著,她拿了只漢堡出來,她以為季閱微嘆氣是因為比賽。

季閱微沒說話,拆開薯條盒,撕開番茄醬。

她不說話,童朝朝朝她看去。

“微微?”

季閱微居然難到哭了。

她撕扯著番茄袋,怎麽都撕不開,眼圈越來越紅。

童朝朝震驚:“不是吧......這麽難嗎?”

擡起手背擦眼淚,她的這句話又讓季閱微忍不住笑起來。

她就這樣一邊扁著嘴掉眼淚、擦眼淚,一邊又笑得肩膀顫抖。

“是有點難。”

她笑著哽咽。

手上最後一下用力,番茄醬冒出來沾滿手指。

童朝朝看出她的心事,沒說話,翻出濕紙巾給她擦手。

“怎麽了?”她問。

季閱微捏著番茄味的紙巾,搖頭:“沒事。”

她只是想談戀愛罷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談就不談吧。

季閱微深吸口氣,又接過童朝朝遞來的紙巾擦臉擤鼻涕。

下午季一陶忽然打來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被上回季閱微放的狠話嚇到了,又或者是梁聿生想要“抱養”的心思隱隱震懾到了季一陶,總之,他危機四伏、著急忙慌——

他對季閱微說:“閱閱,你看什麽時候合適搬到爸爸這裏來吧?”

“爸爸都收拾好了,真的。那天晚上回去爸爸就收拾了。畫全搬走了,你的房間也換好窗簾了,隨時可以過來。就這兩天?爸爸過去接你?生活用品不著急,爸爸給你買好不好?”

“或者等你比賽結束?爸爸隨時的。”

季閱微想,也好。

她還是很理智的。

本來也沒關系。

而且現在這個狀態,很適合一場名為“漸行漸遠”的開端。

梁聿生打了一下午壁球。

出汗出到渾身濕透,他才有種稍微的輕松感。

不過回去路上,權叔的電話又差點讓他在車裏爆炸。

他感覺自己遲早死在季閱微手裏。

他妹妹是天才。

殺人也不見血。

到家卻莫名鎮定。

明明一路上火氣都要沖天了。

梁聿生坐在車裏,遠遠望著季閱微房間的方向,火氣熄得悄無聲息。

他走了一會神,目光朝很遠的地方看去,被灼燒的心口時不時冒出幾顆火星。

他仰頭深吸口氣,胸膛起伏——

和這幾日的狀態一樣,他照樣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或者,應該想什麽。

下車關上車門,年糕跑過來,他蹲下身對它說:“讓你囂張。”

“你姐姐不要你了。”

年糕不敢置信,它仰著腦袋瞪他,一路緊隨,一臉巴巴。

要帶的東西也不多。

冬季衣服厚重,季閱微就只整理了一個箱子,選了經常穿的幾樣。

有一只行李箱還是當初她到香港時帶來的那只,她打開來,往裏裝課本和書籍。

身後傳來腳步聲,季閱微沒有回頭。

她鎮定地說:“我爸爸讓我這兩天搬過去。他那邊都收拾好了。”

“是嗎。”

梁聿生轉身輕輕關上門。

他語氣帶笑,聽上去都有些溫和。

季閱微卻感到沒來由的緊張。

他走到行李箱前,站住腳沒動。

季閱微還是不擡頭,指尖撫著書面,輕聲:“很快就能收拾好。”

梁聿生低頭,視線從行李箱裏的書本,緩慢地移到季閱微的發頂。

他蹲下來摸了摸季閱微頭發,然後笑著說:“微微,你如果不把話給我說清楚,我是不會讓你走的。”

“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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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壞笑][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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