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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褶皺 難道哥哥是白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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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褶皺 難道哥哥是白叫的嗎。

草本的氣息沾染了肌膚的溫度, 變成一片柔軟的薄荷。

清苦微澀的藥味,並不十分刺鼻,大概因為是給小朋友用的, 配方也比較溫和。

梁聿生註視那塊青紫的淤痕, 確實沒有他想的嚴重, 但看起來還是很觸目。

少女的脊背纖薄柔韌,肩胛骨的位置如同一弧白釉,清透細膩。文胸的帶子遮住了一小塊傷痕,像縛在瓷器上的細繃帶——說不清哪個會先散開, 是碎裂的瓷器, 還是被劃破的繃帶。

季閱微低頭註視兩人的影子。其實都是他梁聿生一個人的。

她沒找到自己在他影子的哪處,不過從他擡手的動作看, 應該就在他的胸膛裏。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指腹粗糙,至少比她後背的肌膚糙很多, 他稍微的摩挲,季閱微就能一萬分清晰地感受到。

兩人距離太近, 近到季閱微再次被他身上的氣味覆蓋。

熟悉的男士香水,緩慢又勢不可擋地朝她壓過來,暗沈沈的, 跟他的身軀一樣, 堅實挺拔, 難以撼動。

平日展露的秩序與內斂都被這份從未有過的距離擊垮,如同閉著眼走進廣袤的森林。

他的氣息很低, 嘆氣似的,似乎有點不知道說什麽。

好一會,季閱微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指腹無意識的撫觸, 還有他鼻端的嘆息,許久,她也沒吭聲。

他情緒的變化在她的心口徘徊。

從車上的沈默不語到現在的欲言又止,雖然都是一言不發,但季閱微慢慢發現,原來這些情緒都和她有關、只和她有關——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那會,他應該在生她的氣,下車時的那一眼她沒看錯,但這個時候,他傳遞出來的又完全不是了——

因為他摸得太認真、太深刻,就像這塊傷痕是他造成,他才是罪魁禍首。

明白過來,季閱微想和他說並不算痛。

初到山頂別墅的那個夜晚,狂風大作,窗玻璃劃傷她的手腕,比這次還要痛。

很久,梁聿生才說話。

他說:“微微,下次不要這樣了。”

拉起的衣服被他放下,他對她說:“我就在你後面。”

心頭仿佛被叩了記,季閱微沒動,也沒說話。

過了會,她點點頭,低聲道:“我知道的哥哥。”

梁聿生摸了摸她的發頂。

其實他還想說一些。

比如無論發生什麽,他可以為她兜底,為她做任何事,就像那次他說心甘情願,或者,像之前他答應的那樣,無窮的、永遠的——只要她想。

但今天發生的事讓他意識到,承諾固然有用,但如果承諾沒有帶來任何改變,就是一件很廉價的東西。

從一開始,他就無比清楚,季閱微的人生不是靠他人的承諾走來的。

她只靠她自己,她永遠都在靠她自己,聰明才智也好、不管不顧也好——闖禍還是得獎,她都憑她自己。

他的承諾於她而言,只是一種安慰。

這是她過往人生裏沒有的,所以她看重與他的感情,就像看重這份從未有過的體驗。

因為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他一次都沒有攔住她。

或者說,她一次都沒有想起他。

她連回頭都沒有回頭。

這個夜晚變得沈默。

季閱微抱著被子側躺在床上,好幾次擡頭朝梁聿生看。

他看上去也沒睡著,手臂搭在額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種想要和他說話的沖動又出來了。

季閱微小聲叫他,梁聿生“嗯”了聲,擡頭朝她的方向看。

兩人隔著一張床的距離對視,季閱微問他從江老師家出來後,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氣。

梁聿生明顯一楞,他沒立即說話,他枕回了沙發,好一會才說:“是有一點。”

“為什麽?”季閱微問。

她這樣問,梁聿生又被氣到了,但沒那會那麽氣,他只是帶著笑意道:“季小姐,你知道明天要幹嘛嗎?”

季閱微說:“知道的,但是——”

“沒有但是。”

罕見的,梁聿生語氣稍硬。

那種一秒的氣頭又回來了,他繼續道:“你應該清楚,你沒有能力去解決你老師的事。”

“你應該交給我解決。”

他對她說,語氣更加硬,就差按著季閱微手指去蓋章公證這件事確實應該如此。

季閱微不吭聲。

梁聿生以為惹她生氣了,擡起頭見她抱著被子朝裏側躺,不知道琢磨什麽。

他問:“怎麽不說話了?”

季閱微:“......”

過了會,她忽然說:“哥哥,我以前在陵市讀初中的時候,過得很不好。”

梁聿生楞住。

“老師都不喜歡我,覺得我愛出風頭,但是他們真的很差勁。真的會算錯。還有一個同學,就是上次路上攔我又被你嚇跑的,他最討厭我,因為他覺得我爸爸總是巴結他家賣畫。他和好幾個同學都笑我,我每天都過得很不開心。”

“我爸總是被叫到學校,他們說我上課胡亂說話,說我考試成績作弊,後來,我爸和我說——”

“閱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就算是父母也沒辦法全都顧著兒女。你體諒下爸爸,爸爸真的沒時間也沒精力三天兩頭去幫你處理這些。你要學著融入他們,就算融入不了,也忍一忍。”

“我覺得他說的是對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所有的決定都是和自己有關的。”

“哥哥,我知道我沒有能力。這件事是我莽撞了。”

“那個時候,我真的想不了太多。”

“但我也不想交給你。”

她氣息緩慢地說著,似乎有些哽咽。

“你已經為我承擔太多了。”

“如果有機會,我以後肯定會報答你的。”

她太冷靜了,一字一句,呈堂供詞一般冷靜。

冷靜到梁聿生感覺自己也好像在被她審判。

他眼眶酸澀,心口灌風,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

他擡手捂住眼睛,沈默良久。

兩人相隔不短的距離,這個時候,如同對著一片冷峭的海。

漫長又褶皺的夜晚,被風聲一寸寸切割,又被風聲一點點抹平。

就在季閱微以為梁聿生不會再說任何的時候,她聽見他沙啞的聲音。

他說:“我不要你的報答。”

“我只是希望你能回頭看看我。”

“難道哥哥是白叫的嗎。”

季閱微睜開眼,眼淚很快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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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讓我康康][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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