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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冰川 一種從未有過的戰栗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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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冰川 一種從未有過的戰栗襲來。……

說著話,有人走到課桌旁對季閱微說:“季閱微你好,我是傅征。”

季閱微擡頭,一位高個子、戴著副銀框眼鏡的男生正微微笑著。

童朝朝似乎知道傅征過來是為什麽。她抱臂往後一靠,氣定神閑。

傅征說:“你想參加學科競賽小隊嗎?”

他五官端正,領帶打得特別規整——相比陸軒洋一類男生將領帶打成死結然後往脖子上圈的嬉鬧模樣,他看上去有種學究的嚴謹氣質。

聽他這麽一說,童朝朝立馬伸長手臂攬住季閱微肩膀。

她大馬金刀、仰面瞧傅征的表情好似大佬睥睨。

季閱微:“”

傅征立馬就懂了。

他對童朝朝說:“班長,近水樓臺啊。”

童朝朝不語,只一味擡下巴。

季閱微:“......”

從他過來找季閱微,明裏暗裏已經有人看著。

這會見傅征鎩羽而歸,還有什麽不明白,三三兩兩笑起來,都說童班長手速不一般。

童朝朝對季閱微說:“傅征是我們班另外一個競賽組的組長。”

之前她說有三個,季閱微問另一個是誰。

童朝朝朝季閱微身後看去:“喏,看你呢。”

季閱微轉頭,同謝習帆對上視線。

他微微皺著眉,眉目清秀,不知道在想什麽。

接觸到季閱微望來的視線,也沒立即移開,他同她稍稍點頭,算是打招呼。

“謝習帆和你一樣,三科全能。還有他物理特別好,現在是物理課代表。”

“物理?”

“嗯。不過我們小隊競賽就考三門。沒事。”童朝朝語氣安慰。

季閱微點點頭。

整個上午,高三年級都在小測。

中間的休息時間,氣氛也有些壓抑。

中午午休結束,小測成績就公布了。

季閱微的名字位列三科第一。

Sula剛把成績投影出來,班上一片鬼哭狼嚎。

“不是吧......學神!”

“這哪是學神,這是殺神——是吧,謝總?”

謝習帆三科位列第二。

聽到同學的戲侃,謝習帆只微微笑了下。

童朝朝戲稱,這是九月培華的“玄武門之變”——奪位之爭。

Sula更開心:“好了,都安靜。”

“讓我們祝賀前三的同學!”

掌聲還是很熱烈的。

季閱微擡頭看著投影上的排名。

謝習帆的數學和她就差零點五分。

語文和英語也是,分差一個兩分,一個一點五分。

這不是最讓她心頭一跳的。

前十的同學,彼此間相差的分數都極小。

第一名到第十名,差不多是五分上下的差距。

季閱微環視身邊一個兩個嘻嘻哈哈、漫不經心、互相打鬧的同學——

就連陸軒洋,他的成績排在第十六,但季閱微很清楚,這樣的成績,在濱南十五中,他是能進前十的。

一種從未有過的戰栗。

緊張、興奮、呼吸都變得急促、仿佛長久的潛游終於能夠上岸呼出口氣——

但隨即,零點五的懸殊,毫厘之間的較量,一種近乎恐懼的無所適從,浪潮一般向她襲來。

季閱微低頭註視數學課本。

密密麻麻的方程符號,針腳一樣,她被包圍著,透不過氣。

在Sula歡快的語調裏,季閱微輕輕閉上眼。

她忽然意識到,在這個地方,差距從來不是紙面上的分數。

是天賦的差別,僅此而已。

高三課程覆習為主,U班輔之以競賽。

教學內容除了語數英三科,還有物理、化學和生物這三門選修。

下午最後一堂物理小測結束,全班又一次陷入巨大的震驚。

慣常第一的謝習帆、物理課代表,再次被請下第一的寶座——

季閱微前三十分鐘就拿下了滿分試卷。

物理老師伊森對著她那張堪稱完美思路的卷子大聲鼓掌:“精彩!實在精彩!”

伊森是一位英國人,年近四十,禿得很明顯。

G大博士畢業,畢業後留在了香港,一直在培華U班教競賽物理。

一天時間,培華來了個天才高中生的消息,就已經傳到了隔壁三四所學校。

季閱微卻很沈默。

司機接到她的時候,以為她上學一天餓了,說後座冰箱裏有Elle特意準備的水果和點心。

季閱微點點頭,沒動。

她坐在車裏,望著車窗。

灰蒙蒙的天,雨水的痕跡漫延在街道上。

霓虹的影子都變得黯淡。

她不知道這場從早上下起來的雨是什麽時候停的。

明明教室窗外就能看到,但整個下午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無心關註。

做卷子的時候更是一頭紮了進去。

雖然以前也這樣,但季閱微很清楚,這次紮得更深了些。

現在、此時此刻,伴隨微微顛簸的車,她有種猛地擡起頭的眩暈感。

只是有點緊張。

季閱微安慰自己,沒事的,到了新環境就是這樣。

沒事的。

可接下來一周,她越來越沈默。

但也“殺”得越來越瘋——

周五的小測,數學直接拉開第二名六分。

她一道大題的解題思路,據Sula說,可以直接拿去和G大的博士生較量。

這當然是有獎勵的:季閱微的周末作業全免。

Sula當著全班的面對她說,閱微,不要做作業,好好休息。

陸軒洋一副仿佛聽到天籟的癡呆神情,他忍不住扒拉班長肩膀,大聲:“還可以這樣?!”

童朝朝沒好氣,拍開他的手,說的話比他還要神經:“你不覺得這些作業對我們閱微來說是侮辱嗎?”

“......那倒是。”陸軒洋瞧了瞧面前的一堆侮辱,心服口服。

不過自從他知道自己因為季閱微被“踢”出競賽小隊後,他就一直很服。

甚至他媽勸他再去加入別個隊,他都“婉拒”了,理由是:既生瑜何生亮。

——童朝朝罵他不要臉。

兩人的對話有種相聲既視感,全班大笑。

季閱微看著課本,依舊沈默。

身後,謝習帆盯著她,皺了皺眉。

周五放學走得都很早。

一般四點之後同學們就不會出現在圖書館和教室了。

也不會自習到晚上九十點。除非住校生。

季閱微收拾好東西,手機上收到司機發來的定位,她背起書包慢慢朝外走。

“季閱微。”

謝習帆叫住她的時候,她有點沒反應過來。

季閱微扭頭。

她站在後門的位置,門外是一道道貫穿天際的橙粉晚霞。

圍簇的高樓泛起珠光色的銀灰,像垂直的筆尖。

開學一場暴雨,整個九月的港島進入夏末的餘韻。

悠長的日照,緩慢而熱烈。

少女面色蒼白,一雙玻璃瞳孔定定瞧人,有種靈魂輕飄的脆弱與靈動。

謝習帆背上書包,他走到季閱微面前,朝她笑了下,問:“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季閱微楞住,她點頭:“謝習帆。”

謝習帆笑得更明顯,他說:“我以為學神不會記這些。”

季閱微不說話。

過了會,她說:“我不是學神。”

說完,季閱微轉身離開教室。

謝習帆上前幾步,他跟上她,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

對上少女寒星似的眼瞳,他莫名緊張,說話都有些磕巴。

他對季閱微說:“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我看你......我看你有點像,我之前競賽也很難——”

季閱微站住腳。

她沒動。

她筆直地站著,仿佛劈開的冰川,風聲凜冽。

不知怎麽,謝習帆也頓下了要說的話。

他覺得她身上有種完全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冷靜與克制。

但只有幾秒——

幾秒後,季閱微頭也不回地對謝習帆冷聲道:“沒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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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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