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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晶石 他好像臨時抽查作業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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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晶石 他好像臨時抽查作業的老師。……

她看得實在認真,梁聿生卻覺得不大好。

不知怎麽,他發覺這個小姑娘長得有點營養不良。這樣的想法出現得不算突兀。在一群病歪歪、鬧哄哄的大人裏,她瞧著又小又尖。好像一粒白色晶石,十分安靜。

時間已經不早。季閱微抱著書本默背,想起網上查到的資料,心裏沒底,她忍不住擡頭,估摸剩下的時間,想著回去要三點了——

書包被人拎起,梁聿生收走她懷裏的書,另一手推著她的輸液架:“跟我來。”

季閱微站起來,楞神瞧他。輸液架一走,她好像被牽住,只能跟上去。

單人病房十分安靜。安靜到門一關,季閱微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幢別墅。空氣裏有種不同於消毒氣味的淡淡味道,像茉莉的香氣。梁聿生朝病床看了眼,扭頭對季閱微說:“去睡覺。”

季閱微不是很明白,她覺得自己肯定會忘記時間睡過去,便又擡頭去看還剩小半的吊瓶。她的神情透著些微的嚴肅和憂慮。好像在解一道數學題。

梁聿生好笑:“看它幹什麽。”

季閱微遲疑,低聲道:“還有一會就好了。”

少女面容蒼白,註視他的眼瞳卻很認真。說添麻煩顯得過於矯情。季閱微本能地想遵循一種合乎“麻煩”的規矩。即便她的這種規矩,在大人的世界裏,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梁聿生點頭,了然道:“我會幫你看著。”

不知道是不是被季閱微身上那股“處變不驚”影響了,說這話的時候,梁聿生全然不覺有什麽。說完,他也將目光仔細地移向吊瓶。

季閱微:“......”她看上去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雞同鴨講的幾秒,梁聿生反應過來。

頓時好笑又好氣。就跟之前他站她面前,她選擇給他讓路時一樣。

看了眼腕表,梁聿生對原地踟躕的季閱微對癥下藥:“熬夜會影響大腦發育。小心到時候看的全忘記。”最後一句,莫名有點狼外婆的語氣。

話音落下,季閱微瞳仁微張,目光終於投向病床。

腦袋一沾枕頭,她就睡著了。

藥物和疲憊為她豎起壁壘,季閱微睡得很沈。

過了會,梁聿生叫來護士。護士輕手輕腳,檢查季閱微手腕傷口的時候,梁聿生單手插兜站到一旁。他做“梁總”做慣了,創業那幾年,勢如破竹,也沒在什麽場合虛心討教過,專業上的強迫癥又讓他人前的氣質過於一絲不茍。只是當觀察對象從一堆實驗數據和冷冰冰的鋼鐵機械,換成一個活生生的女孩,事業上的審慎嚴苛、不茍言笑,眼下莫名朝著長輩方向轉換。

於是,護士看向他小聲叮囑:“大人要註意這幾天不要沾水。留下疤不好。”

梁聿生微楞,半秒點頭。這個時候,他不往自己身上看了。

一件事的接受程度,只取決於事情發生次數。

季閱微被嘰嘰喳喳的鳥鳴吵醒。

病房只有她一人。梁聿生給她留了張紙條,讓她醒來給自己電話,不要亂跑。

說到電話,季閱微四處找了找手機。她的手機昨天晚上就快沒電了。本來以為掛好水就能回家。不過在桌上找到的時候,手機已經充滿電。

號碼撥出去,響了好一會。最後幾聲才接通。

未等季閱微開口,梁聿生問她:“喝豆漿還是牛奶?”

他那邊傳來車門關閉和啟動的連續聲,過了會,又是一陣摩挲,很快,他的聲音變得很近很清晰。季閱微腦子裏冒出他昨晚給自己戴耳機的樣子。

不見季閱微回答,梁聿生說:“都喝嗎?”

季閱微嚇了一跳:“不是——”

梁聿生思索道:“都喝點。流沙包吃嗎?蛋黃的。”

季閱微:“都可以。謝謝。”

“不用謝。燒麥呢?鵪鶉蛋燒麥,我記得西環有家,人很旺,吃過嗎?”

“沒有。謝謝......”季閱微屏息又深呼吸。

梁聿生回憶起來:“蘿蔔糕、糯米包?蒸餃?喜歡吃嗎?”

季閱微:“......吃不了那麽多......”

梁聿生似乎說了句粵語,季閱微隱約在何映真嘴裏聽到過,應該是“都來一點沒關系”的意思。

季閱微沈默下來,等著梁聿生一一說完。不知道是他記憶力太好又或者別的什麽,總之,護士的話原封不動送到了季閱微耳朵裏,並且在梁聿生叮囑的語氣中,季閱微產生一種“沾水你就闖禍了”的茫然感受。

電話沒有溝通多久,梁聿生回來得也快。

只是當他嘴裏的“一瓶”豆漿和“一小罐”牛奶擺到面前,季閱微看他的目光,終於從默默感謝的不知所措,變成了摻雜疑惑和為難的覆雜情緒。

這是一罐,不是一瓶。

這是一大罐,不是一小罐。

季閱微的欲言又止,到了梁聿生眼中,又成了雞同鴨講。

他安慰季閱微:“慢慢吃。”說著,仰頭灌完了一杯冰美式。

季閱微註視他聳動的喉結,還有他寬闊手掌握著的那一大杯咖啡,看起來很袖珍——

忍不住嘆了口氣,季閱微認命似的將豆漿推到面前。她吃得很慢,好像有心事。這種心事經由她的目光,始終徘徊在面前的豆漿和牛奶上。

沙發上挨了半夜,這個時候後頸還有點僵。梁聿生站在窗邊一邊檢查手機上發來的消息,一邊用力按著自己的肩頸。間隙裏,視線擡起,玻璃上映出季閱微的影子。

她咀嚼得很慢,咽東西的幅度也很小。如果不是腮幫時常鼓起,梁聿生會懷疑她沒好好吃。臉頰旁的頭發有點濕,估計是洗臉沾濕的。手腕上的紗布也有深色的水痕。

梁聿生皺了下眉。他走到季閱微身旁。

頭頂驟然冒出一片陰影,季閱微擡頭。

梁聿生沒有去動她的手腕,目光微凝,問:“濕了嗎?”他好像臨時抽查作業的老師。

季閱微反應很快,她搖了搖頭。嘴裏的食物還沒咽下,她的表情顯得十分誠懇。梁聿生沒再追問。

吃完早餐,梁聿生帶她回了山頂別墅。

剛過八點,雨後山頂空氣清新,鳥鳴空靈,好像世外桃源。

Elle已經樓上樓下忙起來。見兩人一前一後進門,Elle好奇問:“怎麽了?”

又問梁聿生和季閱微有沒有吃早餐。梁聿生說自己需要吃,季閱微楞了下,看著他沒說話。梁聿生十分自然地同她解釋:“你在長身體。早餐要及時吃。”然後他對Elle說了季閱微手腕受傷去醫院處理的經過,又囑咐Elle,季閱微的手腕短期內不要沾水。

Elle就去瞧季閱微的手腕,關心地問她有沒有休息好。

季閱微說在醫院睡過了,她回房間看會書。

那個時候,梁聿生已經上了二樓,剛打開冰箱,聞言,他扭頭對站在樓梯口的季閱微說:“去睡一會。”他皺著眉,不知道是不是沒想好自己的早餐吃什麽。總之有種陰沈沈的氣勢。

季閱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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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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