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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if 番外:“這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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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if 番外:“這就沒了?”

方知意沒有回答她好不好看,只是冷著聲音又重覆了一遍:“穿好。”

見她仍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自己,方知意幹脆撇開頭,走上前,用力把方如練的衣擺拉了下來,“你不知羞的嗎?”

小女孩抿著唇看方知意,好似要哭了。

方知意想了想,或許是自己剛才的語氣過於嚴厲了嚇到她了,方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氣,跟她道歉,“對不起,姐姐知道你長了……你個子也長了,很好很厲害。但是,我之前說過——”

方知意揪了下她衣服,又點了下方如練的褲子,“這裏,這裏,都是不能給別人摸,不能給別人看的,人家幾歲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你要我說幾遍?”

“可是我想給你看。”

“我不想看。”

“不好看?”

方知意:“……”

這小孩怎麽油鹽不進的。

方如練:“好吧。”

她乖乖把衣服拉好,擡頭瞥了一眼姐姐胸口,“那我可以看看小意的嗎?”

方知意沒說話,但方如練從她姐冷到淬冰的眼神中得到答案:不行。

這回答倒也在意料之中。她晃了晃肩膀,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又把手掌平舉到方知意下巴處比了比,語氣裏帶上一絲小小的得意:“我長高了。”

這段時間她竄得厲害,骨頭時不時隱隱作痛。不過想想是在長個子,這點疼倒也能忍。

“嗯嗯。”方知意沖她擡了擡下巴,表揚道,“不錯,過不了多久就和姐姐一樣高了。”

“哼哼~我要長得比小意還高!”

好歹得了句表揚,小女孩翹著尾巴心滿意足地去玩自己的了。

方知意看著她跑開的背影,輕輕笑了笑,坐下來繼續寫作業。

上高中後方知意總是很忙。

從鶴棲的初中考進市重點的火箭班,身邊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學霸,方知意心理落差極大,不得不加倍努力。

她沒什麽愛好,也沒什麽娛樂活動——如果硬要說有,聽家裏那個混世魔王妹妹嘰嘰喳喳說話,大概算一件。

好歹比整日上課讓她感覺舒服。

方如練脾氣沖,沒少跟她吵架,但來得快去得也快,變臉比變天還快。前一刻還齜著牙說“我再也不理你了”,下一秒就能像沒事人似的鉆回她懷裏撒嬌。

親情這東西大概也是遠香近臭,尤其對小孩來說。自從方知意上高中住校,一周只能周末回家後,方如練和她吵架的次數明顯少了,反倒變得黏糊起來,還真有了點別人家乖妹妹的樣子。

就是……似乎黏得有點過頭了。她愛往方知意學校跑,也沒什麽事,有時就是安安靜靜在旁邊看她寫作業,有時拿著小剪刀非要給她剪分叉的發梢,或者興致勃勃地展示剛學的“按摩手法”。

方知意學習忙,低頭看書寫作業不搭理她,方如練也能玩得不亦樂乎。

這樣的方如練,方知意是喜歡的。乖乖的,看書看累了伸手就能揉一把。

可惜一到寒暑假,兩人整天待在一塊的時間長了,沒幾天家裏就又變得雞飛狗跳。

雞飛狗跳的原因五花八門,包括但不限於:半夜偷偷爬上她的床;在她解不出最後一道大題正煩躁時,一點眼色不會看地非要往她腿上靠;瞧見她在看手機,事無巨細地盤問在和誰聊天……

以及,舉著方知意的班級合照,指著上面的男生挨個問:“小意,你覺得這個男的好看嗎……那個呢?小意覺得誰最好看?”

問得有點太奇怪了,方知意眼皮跳了一下,擡起眼,看向少女湊到眼前的臉。

很漂亮。

嬰兒肥正在褪去,漂亮得無可指摘,睫毛很長,五官量感很大……方如練從小就好看,這是毋庸置疑的。但這陣子她的模樣變化得尤其快,正慢慢與小時候那種稚氣的好看割席,顯出一種帶著銳氣的、漸趨成熟的漂亮。

方如練從小人緣就好,這張臉占了絕大部分原因。

方知意接過那張照片,反客為主問她:“你覺得哪個最好看?”方如練時常去她的班級,也認識她班上的不少同學,而今方如練似乎也到了春心萌動的年齡。

少女連看都沒看照片一眼。她歪了歪頭,目光徑直落在方知意臉上:“都不好看。沒小意好看。”

方知意覺得應該是自己多想了。

她默默嘆了口氣,低頭看閱讀題,伸手輕輕抵住女孩額頭,把人推開一些:“好了,自己去玩吧,別在這打擾我寫作業了。”

掌心忽然被什麽溫熱柔軟的東西輕輕一蹭,然後被舔了一下。

方知意:“……?”

再次擡眸,對上女孩亮晶晶的一雙眼。

“你這壞習慣得改一下了。”方知意面無表情,“忘了告訴你,我上廁所沒洗手。”

方如練才不管,見她沒有太抗拒,反而更加興奮了,撲過來抱住她,張嘴朝她露出的後頸湊了過去,在觸到的瞬間收了牙關,只用溫熱的嘴唇輕輕銜住那一小塊皮膚。

舌頭輕輕舔著那顆小痣。

眼看方知意就要發作,方如練在挨打前一刻迅速退開,跳到安全距離外,還不忘朝她做了個鬼臉,小聲嘟囔:“小氣鬼。”

方知意冷著臉擦掉脖子上的濕痕,越想越氣,抓起手邊的抱枕砸過去。方如練笑嘻嘻一一接住,“小意消消火。”

方知意更氣了——本來寫錯好幾個題就煩!

她氣沖沖起身要過去找方如練算賬,誰料對面女孩把衣服一掀:“我脫衣服了。”

方知意動作一頓,別過臉,下意識去看客廳窗簾拉了沒——還好都拉了。一回頭要去訓斥那不知深淺的混賬妹妹,人一溜煙跑了。

頭痛得很,方知意覺得她這混世魔王妹妹遲早要變成個大暴露狂。

方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空白的卷子,閉眼。

晚上吃完飯,方如練跟失憶了一樣,又像個沒事人一樣躡手躡腳爬上她的床了。

方知意靠在床頭,垂眼看著在被子裏拱來拱去的人,聲音沒什麽溫度:“出去。”

她跟方如練說過好幾回不許上她的床。方如練聽了跟耳旁風似的,一次都沒當真過。到底比她小了四歲,總不能真一腳踹下去。一來二去的,她這句“不許”也就沒什麽可言了。

蓋在小腹上的被子被拱出一個小口,笑盈盈的女孩從裏頭鉆出來,坐在方知意身上,“晚上好冷的,要跟小意睡。”

聲音軟軟的,明顯是撒嬌。

食指點在女孩額頭,方知意禁止方如練靠過來躺在她胸口,“跟媽媽睡去。”

方如練:“媽媽呼嚕聲大,我睡不著。”

她順桿就爬,順勢牽起方知意的手,低頭親了親指尖,“小意還在生氣嗎?不就是白天親了你脖子一下……”她微微蹙起眉,像是真的不解,隨後歪過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那你也親回來好了。”

方知意瞥了一眼那嫩白的脖頸,把手抽了回來,“沒有這方面的愛好。”

總之,是默許方如練躺在她床上了。

她臥室裏常年備著兩個枕頭。方如練樂顛顛地爬過去,在屬於她的那個枕頭上躺下。這會兒還沒到方知意睡覺的時間,她正靠在床頭看課外書。

方如練睡覺前總要鬧騰一陣,先是纏著她的手玩,指腹在手臂皮膚上劃來劃去,也不知在畫些什麽。畫了一會兒,又側過身來,聲音軟軟地央求:“小意讀書給我聽。”

方知意掃了一眼,開口念了出來。

一只手捧書翻書,一只手被方如練借去玩,沒一會兒方知意察覺不對勁,溫涼的手掌觸碰到了一片柔軟溫熱。

她偏頭看去,眼前一黑。

方如練正握著她的手,認真比量自己胸前那點剛剛發育起來的弧度。察覺到姐姐動作僵住,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裏滿是獻寶似的得意:

“你看,我就說它長了好多好多吧?”

是長了很多。

方知意猛地抽回手,“啪嗒”一聲合上書,被子一掀把人拎起來,怒不可遏:“方如練你什麽毛病!”

方如練一臉疑惑:咋又生氣了?

她眨眨眼,雖然沒明白哪裏又惹到了姐姐,但哄人的流程還是要走的。於是歪了歪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方知意揪著她衣領的手。

有時候上天對漂亮的人就是有幾分偏愛的。方知意本來在氣頭上,看著這張漂亮小臉蛋蹭了蹭,在討好自己,那股火氣莫名其妙就消了三分。

“方如練,胸口是每個人的隱私部位。隱私部位不能給別人摸,也不能脫給別人看。還有,你強行讓別人摸讓別人看也是不行的,要不是你年紀小你要進牢房的你知不知道?”

十幾歲的小女孩不知道什麽腦回路,歪頭問:“小意的手也是隱私部位?”

方知意:“什麽?”

方如練輕輕咬著嘴唇,“沒有給別人看,我就給你一個人,媽媽我都不給看的。”

“我還得謝謝你?”

“不客氣。”見方知意松了手,方如練低頭一邊抹平衣領的褶皺一邊說,“之前太小了,你不愛看,現在長大了,好軟的,你摸摸——”

餘光瞥見姐姐眼刀,她往後縮了縮,“現在好了點了,小意你不知道,之前有段時間漲得可難受了。”

方知意實在不忍卒聽,擡手指了指門的方向,叫她滾。

都爬上床了哪還有滾的道理,方如練哼哼一聲,又要往她懷裏撞。

方知意側身避開,女孩撲了個空,直接摔在她腳邊。方知意頭疼得厲害,聲音裏透著疲憊:“我快高考了,你就不能消停點?”

摔在她腳邊的女孩悶悶“嗯”了一聲,腿一勾把被子卷過來,裹著自己翻了個身,閉上眼不動了。

之後那段時間,方如練還真消停了不少。難得的周末回家見面,也就是剛碰面時撲過來抱一下,等方知意開始寫作業,她就很少再來打擾。

連穆雲舒和方虹都表示驚奇。方如練卻擺出一副老成又別扭的姿態,振振有詞:“我還是很懂事的。”

她知道高考對於小意來說很重要。

但是等方知意高考後,方如練發現姐姐比以前還冷落她。不許她進房間,不許她爬床,舔她脖子那顆小痣更是想都不要想。姐姐一天比一天狠心,推開她一天比一天熟練。

更別說後來姐姐考上大學,兩人異地,經常幾個月都見不上一面。

轉眼,方如練也快中考了。恰逢假期,方知意受方虹和穆雲舒所托,回家給她補習功課。

好不容易有了段較長的相處時間,方如練還沒來得及跟姐姐好好親近,就先被氣得夠嗆。方知意從小就是學霸,許多知識點對她而言不言自明,“這不書上都寫了嗎?你看書了沒啊?”

方如練成績平平,對方知意學霸式的傲慢也很生氣:“哪裏有啊!書上的和卷子上的又不一樣!”

“原理都是一樣的!照搬一下就好了!你是蠢貨嗎?”

“怎麽照搬嘛!這能照搬!這根本都不一樣——”

姐妹倆吵得面紅耳赤,少有的幾回,方如練還被方知意罵哭了。

但吵歸吵罵歸罵,該輔導的功課還是得繼續。

偶爾也有溫情的時候——比如方知意讓她寫卷子,整張寫完後她來改,主要是怕一個題一個題地講容易氣死,一整張改的話就不那麽生氣,反而會覺得好笑。

方如練好不容易寫完,偏頭一看,姐姐在沙發上睡著了。

方知意皮膚很白,烏黑的頭發散在靠墊上,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呼吸平緩。午後的光斜斜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睡顏安寧又舒展。方如練看著看著,心裏那點因學習而來的煩躁不知不覺就散了,只覺得這樣看著,很舒服。

很舒服,但不滿足。

方如練覺得自己好像也有點困了。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脫了鞋,貓著身子往方知意懷裏鉆——個子高了,沒小時候那麽方便,動作不免有些笨拙僵硬,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塞進方知意懷裏。

方知意清淺的呼吸拂在她後頸,體溫和氣息慢慢纏繞上來。

莫名其妙的,方如練這會兒又不困了。

可是,好像……有點難受。

方如練維持著側躺的姿勢,方知意的手搭在她腰上,她忽然想:姐姐有多久沒抱她了?

有點回憶不起來……那應該是很久很久沒抱她了。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慢慢地,握住了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身後的人沒醒。

方如練屏著呼吸,極輕極緩地,引著那只手繞過腰際,將它輕輕往前帶,直到它落在某個柔軟的位置。

隔著衣物,其實什麽特別的觸感也沒有,只有重量。可她忽然呼吸一窒,有些喘不過氣來。

是難受的吧……

有點不舒服。

但是,鬼使神差的,她握著那只手,帶著它慢慢的,壓著胸口。好像姐姐在揉她。

其實這天都怪她太貪心,如果她能及時收手,兩三下也就罷了,姐姐後面也不會生那麽大的氣。可是她太貪心了,被那難受的感覺勾著,就這樣肆無忌憚了。

所以方知意醒來了。

方知意大發雷霆,對著混賬妹妹說著什麽禮義廉恥之類的話,訓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方如練懵懵懂懂地聽著,其實一直在走神,或者說,在偷偷回味剛才那只手落在上面的觸感。

有點太奇怪了。

等估摸著方知意的火對她發得差不多了,她擡起看著依舊怒不可遏的姐姐,然後說:“小意,我褲子濕了。”

方知意楞住,頭皮一陣發麻:“……什麽?”

女孩沒回答,只是擡手捏了捏自己的胸口。方知意大為震撼,反應過來後幾乎是低吼出來:“你幹什麽!”

視線對上一瞬。

方如練茫然。

方知意惶恐。

惶恐的人最先落荒而逃。

關上門,打開窗,方知意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不然怎麽會做這樣的噩夢。涼風吹了進來,身上因惶恐而出的汗慢慢黏在皮膚上。

方知意想,方如練年紀還小,或許只是不小心的——很有可能是不小心的,幾歲小孩不也會夾腿嗎?未必是對她……

她沈沈吐出一口氣。

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們的相處分寸確實不是很好。哪怕是姐姐,也該有明確的界限才是。

方知意開始可以和方如練保持分寸。

這在方如練看來是冷落,但她的冷落對方如練根本不起作用,方如練反而更變本加厲,比之前更沒臉沒皮。

她無視方知意的拒絕,也假裝看不懂她的臉色,照舊往她懷裏撲,和她打鬧,甚至借著玩鬧的由頭,一次次湊過去舔方知意後頸那顆小痣。

方知意的惶恐一次比一次更甚。

因為她發現方如練不知道什麽時候比她高了,而且力氣也比她大,從前尚且能憑著年齡差壓制方如練,如今……她有點打不過她了。

被方如練壓著都無法反抗,只能任由對方溫熱的呼吸玩鬧似的掃過她後頸。

她分不清方如練是在真的玩鬧,還是在試探。

正當她下定決心,要把這事跟方虹和穆雲舒嚴肅談談時,方如練卻忽然不再纏著她了。

不僅不纏,甚至好像在躲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往她身上挨,一有空反而常約陸可出去玩。也不再“小意”“小意”地叫,規規矩矩地喊起了“姐姐”。

方知意想,方如練大概是……開智了?

家裏人都說她懂事了。方知意也覺得,她像是真的懂事了。

不管是開智還是別的什麽,對方知意來說總歸是好事,那些困擾她的惶恐終於一點點褪去。

上了高中後,方如練明顯刻苦了許多。

轉眼方如練升上高三,方知意也讀到了大四。方知意念的是直博,期末考完還不能立刻回家,得留校做實驗,過年回去的日子又要推遲了。

方知意不大高興,給家裏打了個視頻電話。方虹和穆雲舒卻覺得這是導師重視的表現,讓她好好做實驗,安心學習。方如練在旁邊沙發上安安靜靜看書,方虹拉她過去跟姐姐說兩句,她只對著屏幕裏的方知意笑了下,叫了聲姐姐後再無話說。

方知意一瞬間有些悵然。

回家的時候接近年底了。

她和幾個同學約著回去看了初中老師,一起吃了頓飯。飯後有個男生順路送幾位女生回家,她是最後一個。到了樓下,男生下車和她道別,方知意禮貌地揮了揮手,叮囑他路上註意安全。

冬天天黑得早,樓道裏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一層層亮起。開門進屋,家裏一片漆黑。

方虹和穆雲舒吃酒席去了,得晚點才回來。方如練可能在自己房間睡覺,所以沒開燈。

方知意在玄關換了鞋,脫下外套和圍巾,拖著疲憊的身子往臥室走。打開燈,她徑直走過去,整個人重重地摔進床裏,趴著一動不動。

手機嗡嗡響了兩聲。

方知意趴了好一會兒,才摸過來看,是朋友問她到家了沒有。她簡單回覆過去,又趴了幾分鐘,才爬起來準備洗澡。

一回頭嚇了一跳。

門後靜靜站著個人——個子很高,斜斜地倚在那兒,雙手抱臂,神色冷淡地看著她。

“小練?”她吐出一口氣,撐著手坐在床上,“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她一點沒察覺。

方如練如今越長越漂亮了。不單是漂亮,小時候那點軟糯可愛的痕跡褪得幹幹凈凈,現在是一種帶著棱角、非常銳利的漂亮。

方知意其實……有點怕這樣的方如練。哪怕她對自己始終禮貌,也足夠尊重。

“剛剛有男生送姐姐回來。”她不回答方知意的問題,而是重新拋出一個問題。

“嗯嗯,幾個同學一起去看了下初中老師,在老師家裏吃了個飯。”

方如練輕輕笑了一下,擡腿朝她走過來。“幾個?兩個?”

剛才距離遠,方知意也有些恍惚,以為那是溫和的笑。這會兒走近了,才看清那笑意並不溫和,是和那張漂亮臉蛋十分匹配的、帶著棱角的、甚至有些嘲諷的弧度。

語氣並不友善,方知意選擇不接話:“你先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她轉身站起來,拉開衣櫃拿換洗衣服。餘光一瞥,方如練還站在原地。

於是她回頭,又重覆了一遍:“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幾縷暖黃的光從窗外漏進來,和臥室裏冷白的光交融。

方如練一動不動盯著她,不緊不慢開口:“送你回來的那個男生,宋明,家裏有個妹妹,父母體制內。初中和你同班,高中去隔壁省會讀的,大學在鷺圍讀,和你一個地方。”

“你……”方知意頭皮發麻,“你在幹什麽?”

方如練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突兀,很不合時宜。

笑意只維持了短短一瞬便飛快地斂去,方如練擡眼看她,“你早戀是不是?我知道的。”她還知道方知意以前給男生遞過情書。

她咬著牙,心道:姐姐真沒品。

臥室燈光亮得方知意有些頭暈,她敏銳地從方如練的言行裏察覺到某些怪異的情緒,那些情緒讓她覺得十分惶恐——和之前那次一樣,甚至更多。

而後驚覺,原來她並沒有忘記那一次。所以,這幾年來不近人情的疏遠是有緣由的,盡管方如練表現得並不明顯,身體還是作出了最明智的反應,只是她不願意去多想。

方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氣,擡眼看向方如練。

“且不說我有沒有戀,你姐如今都大三了,怎麽也輪不上‘早戀’兩個字。”她頓了頓,聲音很平靜,“更何況,就算真有什麽,也該是媽媽和穆姨來問,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她很少說這樣帶刺的話。

說完又覺得難過,不想再看方如練,於是轉過身去找點事做,開始拿換洗的衣物。

匆匆抓了兩件衣服,她哐當一聲合上衣櫃,一扭頭,那人還跟堵墻似的擋在跟前。

方知意心頭火起,壓著聲音喝道:“讓開!”

方如練動也不動。

“小意。”她很久沒這麽叫她了,以至於方知意聽見時,竟有一瞬的恍惚。

“我小小年紀怕你被那些爛人糾纏上,千辛萬苦給你掐爛桃花,你倒好,一轉頭自己談上了。呵……”

她冷笑一聲,猝不及防地往前逼近一步,“還總說我該好好讀書、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這個當姐姐的,自己做到了嗎?”

方知意被她逼得往後退了一步,“你還知道我是你姐姐?你現在做的,心裏想的,是對姐姐該有的嗎?而且我成績比你好多了,你沒資格說我。”

“談也不說談個好點的,談的什麽爛人,醜得要死,你有戀醜癖嗎?還是有戀豬癖?以前也沒發現你愛吃豬肉啊。”方如練嘴毒得要命,“別說什麽姐姐不姐姐的,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沒資格說我——”

話音未落,她忽地一頓。

微微瞇起眼,低下頭,湊近那張惶然不安的臉,“原來你什麽都知道。”

方如練深深吸了口氣,幾乎將人逼得緊貼在墻上:“那又為什麽裝不知道呢?小意……”

她伸手,想要觸碰方知意的臉。

已經很久沒有觸碰過她了。

記憶裏,應該是溫涼的。

——那只手被毫不留情地拍開了,模糊的記憶也被拍散了。

“因為很惡心。”方知意聲音發顫。

和當年第一次發現身體第二性征在發育一樣,惶恐之後,緊隨而來是無法抑制的惡心與自厭。

她一直是旁人眼中的好學生,是規規矩矩長大的乖孩子。對於“性”,以及那個在主流語境裏更加離經叛道的詞“同性戀”,她感到羞恥與排斥,並且絕對要避開。

“讓開。”她抓著手裏的衣服,深深吸了口氣。

方如練不動。她便徑直撞開她,從旁邊硬擠過去。本以為會有點費力,誰知方如練被她撞得踉蹌了一步,往旁邊讓開了些。方知意趁機就要走。

她幾乎是瘋狂地想要逃離這裏。可還沒走出兩步,手腕猛地被攥住。

隨即整個人天旋地轉地被摔回床上,身下是柔軟的凹陷。還未等她回神,方如練已經沈沈地壓了上來。

“唔——”

是一場青澀且莽撞的吻。

方如練無師自通撬開方知意唇,憑著本能去纏她。方知意很抗拒,咬在方如練舌尖毫不留情,腥甜血氣漫開,方如練並不退讓。

平鋪的被子被弄得一團皺,嗚咽聲音斷斷續續,怒罵逐漸轉圜,暧昧的、唾液交換的聲音最在房間裏響起。

推不開也躲不掉,方知意愈發火冒三丈。

只有衣服扣子被解開的一瞬,方知意的火氣頓時熄了,取而代之的是絕望和恐懼。她偏頭躲開又被方如練扭頭轉了回來,繼續血腥的吻。

手順著衣服下擺貼了進來,她“唔”了一聲,掙紮得厲害,瞬間投降,落下眼淚。

方如練被她的淚燙到。

怔楞住了。

趁著這時機,方知意猛地掙開,連滾帶爬地縮到床角,反手就給了方如練一記響亮的耳光。

打完沒有等方如練反應,她倉促下了床,抱著衣服逃進了衛生間,反鎖門。

方知意在衛生間裏待了一個小時。

出來腦子依舊懵懵的,擡眸看見沙發上坐著的方如練,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方知意率先移開。

那天之後,方知意做好了要花大力氣應付方如練的準備。她甚至寫了一篇勸方如練迷途知返的稿子,只要方如練一提,她就立刻背出來。

可方如練什麽都沒說。

平靜得好像那天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轉眼間,方如練也高考完了。

那時方知意還在學校做實驗,加上之前那場爭吵的因素,她最終沒有回去陪考,考後也沒回家,只在微信上跟方虹和穆雲舒簡單問過幾句方如練的情況。

有天課題組聚餐,吃完飯幾個年輕人又去KTV唱歌。包廂裏聲音震得方知意耳朵發麻,她推門出來透口氣。

結果一扭頭,就撞見了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剛高考完的方如練。

女孩穿著件黑色的女仆裝,踩著細高跟,手裏還端著個托盤,正和旁邊一個像是經理的男人說話。對方在說著什麽,方如練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可因為那張臉實在漂亮,連不耐煩都顯得賞心悅目。

方知意腦子一嗡。

她幾步沖過去,一把拽住方如練的手腕,頭也不回地把人拖出店門,直接塞進出租車,一路開回了自己在鷺圍大學外租的住處。

“穆姨說,你是和同學來鷺圍玩兩天。”方知意按著她肩膀讓人坐在床上,抱起手臂,聲音冷得發硬,“你就是這麽‘玩’的?”

方如練擡眸掃了她一眼。

“說話。”

方如練抖了下肩膀,像是想甩開她的手,“回去也沒事,想趁著暑假掙點零花費。”

“你很缺錢?”方知意看著她這身衣服就來氣,“家裏是少了你吃還是少了你穿?你要錢做什麽?要多少?我給你!”

“我要自己掙!”

“你自己掙個什麽。”方知意火氣往上湧,“那種地方能掙什麽錢?方姨知道了不打斷你的腿。”

“那是正經KTV,時薪很高的。”

方知意閉上眼:“你……你真是……”

她信方如練說的時薪很高,畢竟方如練這張臉往那兒一擺就是門面。但,那種地方的門面是什麽值得說出口的東西嗎?

就算那個ktv正規又如何,方如練年紀小,並不知道墮落只是一瞬間的事。

方知意視線一垂,落在那片白得晃眼的胸口,火氣噌地又往上冒——這能是什麽正經KTV?!

“把你這身破爛給我脫了!”

“不脫。”方如練別開臉,“我還要回去,還沒結錢呢,得上滿七天班才發……”

“……”

呵。

方知意被氣笑了。

她忽然從旁邊的包裏抽出一張卡,彎腰逼近方如練,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行,你要掙錢是吧?我買——買你這七天,行不行?!”

她揚手一甩,那張卡直直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卡進方如練胸前那片雪白的溝壑裏。

那話本就說得難聽,這卡再往那兒一立,羞辱意味拉滿。

方知意自己也楞住了。

方如練眼圈一下就紅了。她抿緊唇,低頭看了一眼,再擡起眼時,眼底已經燒起一層水光,牙關咬得死緊,就那樣紅著眼、狠狠瞪著方知意。

“我……”

方知意下意識伸手去取,可那張卡嵌得有點深,指尖一不小心蹭過一片溫軟肌膚,方知意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

這破衣服真是……

第二次伸手就更不合適了。

方知意轉過身,背對著方如練,“衣櫃裏有幹凈的睡衣,先把這身換了。我……我去洗個澡。”

她也需要冷靜一下。

轉身走向衛生間,在衛生間門口腳步頓了頓,方知意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你敢走試試。”

狠話雖然放了,方知意到底還是不太放心。衛生間的門沒關嚴,換氣扇也沒開,她得聽著外面的動靜,以防方如練真要走時能立刻出來把人攔住。

好在人還是比較聽話。

方知意洗了澡換了身衣服,推門出來,客廳裏依舊靜悄悄的。沒好氣地偏頭看去,那混賬妹妹還跟塊木頭似的坐在床邊,穿著那身不正經的衣服,那張卡還立在雪白胸口。

方知意:“……”

女孩聽見動靜,擡起頭來,依舊是瞪著眼看她,胸口劇烈起伏,那片雪白也跟著起伏。方知意吸了口氣,扭頭拉開衣櫃拿了件睡裙扔在床上。

“換上。”

方如練不動。

“就這麽喜歡穿這身?”方知意沒轍了,只覺得眼前這人比那天壓著她親的時候還要讓她頭疼,“脫。”

“不脫。”方如練眨了眨眼,忍了許久的眼淚一顆接一顆滾下來,她咬著唇,眼眶紅了一圈,“反正……反正我做什麽你都討厭!”

尾音已然帶上崩潰的哭腔。

更要命的是,她情緒激動,說話時身體不住地發顫,那身暴露的女仆裝幾乎裹不住的胸口也隨之起伏晃動,連帶著卡在溝壑間的那張銀行卡,也在燈光下明晃晃地顫。

方知意一邊覺得心疼,一邊恨不得自己是個瞎子。

剛才那話到底是自己說得太過了,扔卡這個行為也確實侮辱人。再者,方如練指不定是被人騙了才到那種地方,她才十八歲,她懂什麽……

在開口安慰之前,方知意還是先伸出手,探向那片晃眼的雪白。她偏開視線,用兩根手指捏住卡片一角,用力一抽——

那張卡終於被取了出來。

“你現在年紀還小,家裏用不著你掙錢。”方知意語氣軟了幾分,“要是覺得零花錢不夠我給你,乖乖回家好嗎?還有……你那個一起來的同學呢,她在哪?你怎麽到ktv去的?”

問話之前得先順毛,這是規矩。所以方如練沒理她,只是瞪著眼看她,眼淚還在啪嗒啪嗒往下掉,水龍頭似的。

但方知意覺得,方如練穿著這身衣服在KTV打工這事兒,比什麽都嚴重,她並不打算順著毛哄。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眼淚把胸口砸出一片濕滑,方如練最先投降,撇了撇嘴巴怨恨方知意的冷酷無情,然後委屈巴巴開口:“小意抱抱。”

軟糯的語氣和好久沒聽見的稱呼,讓方知意心口一酸。

方如練小時候也皮,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但是要先讓別人給自己臺階下,別人不給她就自己給,常說的一句就是“小意抱抱”,說完撲過去在方知意懷裏,在抽抽搭搭地認錯,說小意對不起。

方知意想,她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小女孩。

片刻的猶豫和松動自然沒逃過方如練的眼睛。她眼睛一亮,正要撲過去,方知意卻往退了退,聲音還是硬的:“把你這身破衣服換了我再抱你。”

女孩臉上塗著厚厚的粉,臉頰被眼淚沖出兩條明顯的淚痕,身上還沾著劣質香水的味道。方知意皺了皺眉,又補了一句:“……算了,還是先去洗個澡吧。洗幹凈了再換衣服。”

洗完澡出來,總算聞著清爽了些,方知意看著那張幹幹凈凈的小臉,心裏那股氣也消了大半。手臂剛張開一半,方如練就已經撲過來,結結實實撞進她懷裏,兩人一起跌倒在床上。

方如練緊緊抱著她,手臂纏得有些用力,勒得方知意胸口發悶。這感覺讓她瞬間想起了上次那場不愉快的爭吵。

忽然有點害怕。

她輕輕拍了拍方如練的胳膊:“抱太緊了,有點疼。先坐起來好不好?”

兩人在床上坐起來。

方知意仔細盤問起來:什麽時候來的鷺圍,和哪個同學一起來的,怎麽找到那種地方的……這才從方如練嘴裏知道,根本沒有同學,那是方如練來鷺圍後才認識的人,ktv那份工作就是那人介紹的。而且,她也不是來鷺圍玩的,是和方虹吵了架,不想待在家裏,才借口出來玩。

至於吵架原因嘛……

方如練語氣平淡:“我出櫃了。”

方知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小意放心,沒提你。”方如練看著伸手按住太陽穴的方知意,問道,“小意你怎麽了?”

方知意苦笑了下,“太陽穴裏有蚊子。”

方如練不肯回家,身上也沒剩多少錢,人長得太招眼,心思卻單純。方知意沒轍,只能先讓她住下。她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廳,只有一張床。安頓好方如練後,方知意自己抱了床薄毯,去了客廳的沙發上。

結果半夜被搖醒了,身體一晃一晃的,總落不到實處。睜眼恍惚了一會兒,方知意才發現自己被方如練抱在懷裏。

迷迷糊糊的,還沒問出口,就被方如練輕輕放回了床上。

這一下瞌睡醒了大半。她反應過來是方如練把她抱回了房間,估計是打算自己去睡沙發——到底是從小養到大的妹妹,知道心疼人。

結果下一秒,方如練掀開被子,也跟著躺了上來。

方知意:“……嗯?”

“嗯什麽?”

方知意:“我以為你要去睡沙發。”

“有床幹嘛睡沙發,沒苦硬吃。”方如練理直氣壯地閉上眼。

再說了,委屈誰方如練也不會委屈自己。

第一個夜晚相安無事,兩人各睡一邊,沒有肢體接觸。

方如練執意要出去掙錢,方知意想了想,把學校裏劇組招群演的公告轉給了她。方如練準備了一份粗糙的簡歷,還讓方知意幫她拍了幾張半身照和全身照,照著公告上的郵箱發了過去。過了幾天得到回覆,她還真應聘上了群演。

方如練既然留在這兒,方知意自然得和方虹、穆雲舒說一聲。她在電話裏問起方如練出櫃的事,方虹的反應並不激烈,只是嘆了口氣,擺擺手說:“隨她去吧。”

方知意也只能隨她。

只要不鬧到自己身上來就行,方知意是這麽想的。

但——

“和男朋友分了?”方如練在某天忽然問她。

方知意心口一跳,到底還是決定解釋一下,“不是男朋友。不太熟識的男同學而已。”她疑惑起來,“為什麽會對我有這樣的誤解?”

方如練:“你以前給他寫過情書。”

方知意:“啊?”

“初中的時候,我親眼看見的。”看著方知意不似作假的茫然表情,方如練微微擡了擡下巴,“小意又不記得了?”

方知意搖頭,“不知道你怎麽看見的,但是,我跟他確實沒有關系,那天聚會後送我們回家而已,車上也不止我一個女生。”

她說完,方如練卻沈默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

方如練說:“那你對我就是純討厭了?”

方知意擡手捏了捏鼻梁,總有些害怕和方如練談論這種話題。

見她不說話,方如練問:“你討厭我什麽?”

方知意沒忍住問:“你喜歡我什麽?”

方如練盯著她看,忽然笑了下。

“你長得好看。”

她喉間輕輕一滾,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眉毛很黑,像一幅畫,但是嘴唇很紅,很軟,輕輕壓下去感覺會陷進去好大一塊。皮膚很白,聞上去總是很好聞,我喜歡待在你身邊,很安心,總是不由自主貼著你。”

“人看著冷冷的,其實脾氣好得不得了。讓我抱,也讓我親,被我煩了也不真生氣。身子軟,骨頭也軟……我每次抱你的時候都會特別用力,就想著最大程度貼近你。”

方知意垂眸:“別說了——”

她不是來聽方如練告白的。

“可你說我惡心。”方如練淡淡道。

“我沒有說你惡心,我是覺得——”話沒說完,吻先至。

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很柔軟,輕輕的,帶著試探的意味。方知意嘗到一點潤唇膏的甜,感受到對方溫熱柔軟的唇瓣,以及小心翼翼的顫抖。

方如練的氣息落在她唇上,方知意茫然地睜著眼,近在咫尺的距離裏,她能看見方如練纖長的睫毛低垂著,細微地顫抖。

又來了。

那種未知的、讓人心慌的惶恐。

她難受地蹙起眉,眼眶卻又開始發熱。

心臟很難受。又沈又脹。

她想要抓一抓,按一按。手一伸,卻捧上了方如練的胸口。豐盈的,柔軟的,和鉆進她齒間的濕熱舌尖一樣,攪得她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其實我的胸長得還是挺好看的吧,”唇瓣分開,銀絲牽連,方如練呼吸不暢地笑了下,“那天小意一直往上面看……”

方知意呼吸有些急促,咬牙否認:“是那天你穿的衣服太暴露了。”

“那現在呢?”方如練的聲音帶著輕喘,目光垂落,“我現在規規矩矩穿著睡衣……也暴露?”

方知意茫然一瞬,順著她的視線低頭——

雙手正不偏不倚覆在對方身前,無意識揉弄。

方如練靠近她,輕聲問:“小意覺得惡心嗎?”

方知意說不出話。

方如練誘哄她:“那繼續好不好……”

好,還是不好。

她沒來得及想,因為方如練擅作主張地繼續了,咬她的唇,纏她的舌,氣勢洶洶地絞纏。

方如練似是嫌棄她動作太軟太溫和,於是扣著她的手大力地攏揉,勢必要她從裏頭品出點失控的戰栗。

實際上,是方如練先失控了。

她氣喘籲籲靠在方知意肩上,輕輕笑著,察覺方知意退卻意圖,她引著她的手往下,“親愛的姐姐,我現在可是最佳賞味期,錯過了,夠你後悔一輩子。”

一如既往的自信。

姐姐也在一如既往地逃避,“誰愛賞誰賞,不關我——”

話沒說完,方如練忽然仰起脖頸,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哼:“唔……”

身體繃緊,臉頰透出潮紅,眼神渙散開來,女孩像一株被浸潤的、柔軟而飽含水分的花,軟軟地癱在方知意身上。

方知意楞住了。

她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稠麗無雙的臉。

所有未出口的推拒,都在這一瞬被驟然噴湧的欲望勾纏住,再無回頭路。

[ if線,完。]

……

……

……

“這就沒了?”

方知意趴在方如練懷裏,指尖繞著她一縷長發,仰起臉問。

“沒了。”方如練放下手裏的本子,“我手寫的誒,都這麽多字了。”

方知意笑:“我還以為,以姐姐遍閱Po的經驗,後邊怎麽也得來點不能過審的內容。”

方如練伸手捧起方知意的臉,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不能過審的部分啊……”她湊近方知意耳邊,氣息溫熱,尾調上揚,“晚上小意陪我演一遍好不好?嗯……好姐姐?”

暮色漫過大落地窗。

暖橘的光將兩人溫柔地籠在其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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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撒花[貓爪][貓爪][貓爪]小意小練永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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