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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番外: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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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番外:戒糖

嘴裏有傷,還有血,方知意不敢太用力,只輕輕啄了一下就松開了。

方如練側躺靠在床上,靠在方知意頸邊,又軟又輕地哼氣,溫熱的呼吸在方知意鎖骨上滾動。

方知意碰了碰方如練的鼻子,伸手把她唇邊流出來的銀絲抹開,避免弄濕枕頭。

方如練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要起身,卻被方知意伸手抱住,她無奈笑道:“我褲子濕了,得換一條褲子。”

方知意眨眼看她,額頭抵在方如練柔軟胸口:“在我衣櫃裏找一條就好。”

方如練伸手摸了摸方知意的頭,順著她的長發一路摸下去,“我總得去衛生間擦一擦,黏糊糊的好難受。”

底下被方知意抹了一下,方如練忽然一抖,聽見方知意軟乎乎的聲音:“那你換完褲子記得回來。”

“怎麽這麽粘人。”把人下巴挑起,方如練把翻上來的衣服往下拉,隔開方知意的唇和兩團軟白,瞥見女孩不滿蹙眉,她低下頭去啄了啄方知意的唇,這才起身下床。

摸了摸臉,把衣服褲子扣好,整理頭發,又在鏡子前照了照,沒什麽異樣後方如練才離開方知意的房間,回自己房間找了條睡褲。

方如練拿著睡褲進衛生間的時候,被坐在客廳刷手機的方虹問了一嘴,“怎麽了你?”

穆雲舒正伏在暖爐上寫教案,聞言也擡頭看去。

“啊……”她抓著褲子,偏頭朝兩人訕笑道,“月經來了。”

“哦。”方虹低下頭繼續刷手機。

沒多久看見女兒換了條睡褲出來,手裏還端著一捧水,方虹還沒開口問,就聽見方如練搶先回答:“給小意擦擦臉,她疼出了一身汗。”

方虹問:“止疼藥吃了沒?”

“吃了,在醫院的時候就幹吞了藥。”剛拔完牙,醫生特意叮囑三個小時內不要喝水。

實際上那盆水不是給方知意洗臉的,而是給方知意洗手。

方知意躺在床上,兩只手搭在床邊。方如練搬了把椅子放在床邊,水盆放在椅子上,動作輕柔地給方知意洗掉手上的黏膩。

方知意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睫毛盛著一圈光,漆黑瞳孔映出方如練模糊輪廓。

方如練抽了張紙巾,托起她的手,從指尖到指縫仔細擦幹。

“姐姐……”她彎著眼睛,“你好溫柔。”

溫柔的姐姐輕輕擡眸,長睫掃開一片流動暖光。她彎起唇角,眼眸流光溢彩,不懷好意地笑道:“我可是要討回來的。”

方知意頓了頓,歪著頭枕在胳膊上,黑色發絲散落下來,掃在白皙的肌膚上。那雙眼睛亮得異常,眼尾懶懶地往上一挑:“……哦。”

吐息歪了下,落在方如練掌心。

真是肆無忌憚。

方如練心道:小狐貍精。

視線往上一擡,順著小狐貍精那截纖瘦的脊背一路滑下去,最後停在被被子半掩的腰際。方如練忽地想:還缺了條會在身後晃啊晃的尾巴。

去衛生間倒了水,方如練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劃,點開了某個購物APP。

*

折騰了好一會兒,方知意陷入了沈睡。

方如練悄悄下了床,把衣服扣好,出臥室門,低頭看了下手機連續的未接來電。

季小滿打來的。

她披上外衣走進樓道回撥電話,電話還沒撥出去,身後忽地撞上來一具身體。

“姐姐……”女孩抱她抱得很緊,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方如練頓了頓,有些費力地轉過身,扶著季小滿的肩膀,看見她淚眼盈盈的模樣,方如練低頭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先進屋說。”

她還是不太習慣季小滿這種過度的情感依賴,在她心裏,季小滿和陳婷沒什麽不同,只是她資助的一個孩子——甚至對季小滿的情感還沒對陳婷來的濃烈。

方如練伸手要去拉門,季小滿卻阻止了,小聲壓著哭聲:“姐姐……我不想進去,我們下去說好不好……”

她不喜歡這裏。很溫馨,很好,可是不是她的家,只會刺痛她。

方如練跟著她下了樓,又往前走了幾十米,拐進小巷子裏,眼見她還要繼續往前走,方如練終於叫住她,“有什麽事?”

季小滿回過頭,欲語淚先流,一雙通紅的眼睛望著她,皺眉要哭。

方如練無奈,放柔了語氣:“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季小滿飛撲進她懷裏,秤砣似的,把她撞得往後踉蹌半步。

“嗚嗚嗚嗚嗚嗚嗚……”季小滿緊緊抱著眼前的女人,感受到她身上的香氣和熱乎乎的氣息,那點委屈洩閘,抱著方如練大聲哭了起來。

方如練只好輕輕拍著她肩膀。

季小滿埋在她肩頭抽泣了半分鐘,才斷斷續續哽咽著說出原委——無非是在那個所謂的“家”裏受了委屈,心裏難受,就大老遠跑了過來找姐姐。

“姐姐……”她埋在方如練懷裏,“他們都不是我的家人,他們都不愛我,只有你關心我,只有你在乎我……”

方如練嘴巴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到底沒開口,只是輕輕拍著她。

過了會兒,方如練突然想起什麽,“不是開學了嗎?怎麽又回那個家了?”

季小滿今年高三了。

季小滿哽咽了一下,“媽媽說我快高考了,給我做了頓飯,我想著又是周末,所以就……她身體不好,最近又得了流感,可是一見面她就說我,說我花錢大手大腳的,想幫我保管卡……”

“她知道了你被資助的事?”方如練心裏明了,輕聲問,“是你告訴她的?”

“……之前,不小心說漏嘴了。”

未必是真的不小心。一個渴望母愛的小女孩,在頭腦發熱時會不自覺地亮出自己最重要的籌碼,試圖向母親示好,換取那一點點從指縫間漏下的溫情。

可惜終究沒能得到。哪怕是虛假的,也沒有。

季小滿低著頭,方如練道:“沒關系。只剩半年就要考試了,別回家了,好好覆習。”

天漸漸黑了,方如練問她:“帶錢了嗎?”

現在多半趕不回學校了。

方如練帶著她去酒店開了間房間,叮囑她好好休息,明天回學校,順便別去那個根本不在乎她的那個家用自尊換親情了,考上大學走得遠遠的。

女孩低著頭,還在抽泣。

方如練正色道:“我可不是在勸你,我是在命令你,如果你沒有決心,如果我資助你的錢最後流到你那幾個弟弟手裏,我不會再資助一分。我給錢是為了你能好好上大學,不是為了成全你的孝心。”

女孩擡起一雙通紅的眼,“知道了。”

“給你點了外賣,一會兒前臺會送上來。吃完好好休息。”

方如練吐出一口氣,正要轉身走,手忽地被抓住了。

“姐姐今晚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方如練:?

她搖頭,“不行,我得回家。”

女孩咬著唇,眼眶又紅了一圈,“一晚上不行嗎?姐姐打個電話跟阿姨說一聲就好了。”

方如練慢慢將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松開,從旁邊抽了張紙巾,輕輕替她擦掉眼淚。她看著女孩濕漉漉的眼睛,語氣平靜認真:“季小滿,我不是你姐姐。”

聲音裏沒有責怪,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季小滿卻楞了一下。

搖頭,固執道:“是的,你是我姐姐,我是你有血緣關系的妹妹……我,我甚至比方知意跟你還親,我們應該比你和方知意還要親密。”

是姐姐不講規矩,是方知意不講規矩,代了她的身份。

眼淚掉了下來,她撇著嘴,死死抿著唇。

“我只有方知意一個妹妹,過去,現在,未來,都只有她一個妹妹。”話雖然殘忍,但方如練覺得有必要和季小滿說清楚,“未來要有別的妹妹,除非是方虹或者穆雲舒生了孩子,不過應該不太可能。”

“在我這裏,我不認為生父那邊的血緣算血緣,我不認為你和我有血緣關系。你沒必要把過多的情感和幻想寄托在我身上,我沒那麽好,其次,我也沒有義務承擔你的情感和幻想。”

“姐姐這個詞,我暫且可以當做一個友好的稱呼,但如果你把這個稱呼當成親人的稱呼,那是沒有的,因為我就不是你姐姐。”

“對不起,話雖然殘忍,但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清楚。”

女孩低下頭,淚珠子似的往下滾。她吸了吸鼻子,抽紙捂著鼻子嗚咽起來。

其實她能感覺到的,姐姐根本沒把她當妹妹看——她也能理解,畢竟她沒有和姐姐一起長大,姐妹情分上差了一大截。

可是她以為她們至少還有血緣牽連。

沒想到姐姐根本不認,她不認可自己是她的妹妹。

“我不做唯一……姐姐,”季小滿哭著看她,“我不跟方知意爭,我知道爭不過,你能不能……能不能……也把我當家人……”

方如練望著她,並不說話。

季小滿哭聲慢慢停了,女孩鼻子眼睛都紅紅的。不被對方承認是妹妹的傷心逐漸褪去,她後知後覺想起來,眼前這個女人是她的資助人,也是決定她大半生命運的人——她上大學的費用還要靠方如練,這半年高中的生活費和學費也要靠方如練。

到底還是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方如練幫了她很多,只是她還想要多一點點。

“沒關系。”方如練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好好休息,好好吃飯,高考加油。”

方如練回到家的時候方虹已經做好了晚飯。

吃完晚飯,方如練又進了方知意的臥室。

方知意還不能正常吃飯,穆雲舒傍晚時已經給她餵過粥了。此刻她正沈沈睡著,呼吸均勻綿長。

方如練在昏暗中走到床邊,輕輕倚著床沿坐下。她低下頭,借著床頭小夜燈暖黃的光,靜靜看著那張早已看過無數次的臉。

暖黃的燈光輕輕覆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輪廓,一股暖意隨之鉆進方如練心口,隨著心跳漫開,填滿。

*

轉眼鷺圍大學開學,方如練也恢覆了工作節奏。

方知意的智齒傷口已經痊愈,去醫院拆了線,順帶把齲齒也補好了。只是她對薄荷糖的依賴似乎並沒有完全戒掉,在家時方如練見她摸糖盒就出聲提醒以及沒收,在加上還有方虹和穆雲舒盯著,方知意也乖乖聽著,不怎麽吃。

但一開學,沒人盯著方知意,方如練就不太放心了。以前總覺得她是個自律的人,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否則也不會任由糖果把牙吃壞。

事實證明,這擔心不是多餘。

方知意幾乎每天都回她們租那個房子,方如練近期活動也多集中在鷺圍及周邊,基本也能趕回來。常常是方如練剛在她唇上輕輕一碰,就嘗到上面絲絲的甜味。

果然,又偷吃糖了。

瞥見方如練隱隱要生氣的表情,方知意立刻湊過來,捧著她的臉主動吻她——這個月不知道第幾次了,方知意很會賣乖。

屢次賣乖的前提是方如練就吃這套,且方知意知道她姐就吃這套。

但今天方如練沒讓她親,偏頭躲了一下,方知意的吻落空了。

“這麽難戒嗎?”方如練看著她,語氣平靜,“為什麽總是不聽?”

方知意眼神晃了晃,垂下眼睫,聲音也低下去:“就吃了一顆……”

方如練沒再說話,轉身進了廚房。方知意望著她的背影,心裏隱隱有些發慌:姐姐好像真的生氣了。

這份不安一直持續到晚上。睡覺時,方如練沒讓她吃女乃。

方如練壓著眼皮,食指定在她額頭,輕輕推開她伏在胸口的臉,“你今天吃過糖了。”

大概是從發現方知意試圖用“吃女乃”來緩解對糖的依賴開始,方如練跟她有過約定,吃過糖就不讓吃女乃。方知意意志不堅定,總是偷吃糖;方如練意志也不堅定,被軟磨慢蹭幾下也就敗下陣來,心軟縱容。

方知意眨了眨眼,又湊過來,臉頰在她頸窩裏輕輕蹭了蹭,像只討寵的小貓。

方如練只是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和:“不行,你吃過糖了。”

“唔。”她辯解,“就吃了一顆。”

“吃半顆也是吃。”

方知意無奈,只好歪著頭躺在她身邊。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湊近,聲音輕輕的:“那……不吃的話,摸摸總行吧?”

然後她就聽見她那鐵面無私的姐姐,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回答:“不行。”

方如練甚至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方知意:“……”

小氣鬼。

“在罵我小氣鬼吧。”方如練哼了一聲,“你姐本來就是小氣鬼。”

話音剛落,身後的人輕輕動了一下,隨即溫熱的身體便貼了上來,緊緊挨著她的後背。

方如練身體微微一僵,思考了一下,想往前挪開一點,腰間卻被方知意輕輕攬住了。

“姐姐別動,”方知意的聲音在昏暗中顯得很輕,很乖,“我不摸的。”

說完,那只原本虛攬在她腰上的手,真的規規矩矩地收了回去。

她就是想離姐姐近一點。

清淺呼吸掃在方如練側頸,方如練眨了眨眼,又問:“以前沒見你這麽愛吃糖,好像是從我們那次冷戰後……”

身後安靜了幾秒,方知意的聲音才輕聲響起:

“因為那時候……姐姐親我會吐。我就想,多吃點薄荷糖,嘴裏味道好聞些,下次再親的時候,姐姐或許會好受一點,興許就不會吐了。”

她頓了頓,又笑了一下,“好吧,其實也不是總想著親親……就偶爾會想。主要是壞習慣養起來真的很容易,改掉又好難好難。”

方如練轉過身來,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雙手捧著方知意的臉。

方知意彎著眼睛笑起來:“心疼啦?心疼的話……姐姐讓我搗一搗?”

方如練:“……”

她家乖小意到底從哪兒學來這些詞的?

但不得不承認,這麽一說,聽起來是文雅了點,也容易過審。要換作她自己,大概只會說完全不能過審的“操”。

“小意,”她輕聲說,“養成一個好習慣至少要二十一天,這二十一天你要是能真的一顆薄荷糖都不吃,我……我給你個獎勵好不好?”

“什麽獎勵?”

方如練稍稍往前,鼻尖蹭了蹭方知意鼻子,“什麽獎勵都行,你來定。”

方知意想了想,問:“在這期間可以吃女乃嗎?可以做嗎?”

“當然可以,只是叫你戒糖,沒叫你戒色。”

方知意:“好。”

反正遲早都是要戒的,她是白賺了個獎勵。

“這次要真戒。”方如練輕聲說,指尖撥了撥她耳邊的碎發,“不能陽奉陰違,你吃糖的頻率太高了。”

方知意靠在方如練懷裏,“知道了。”

方知意剛洗完澡,發間透著幹凈的香氣。方如練摟著她,不知不覺睡著了。

窗簾拉得很緊,昏暗鋪滿整個房間。

方如練做了一個模糊的夢,具體內容醒來時已記不清。只記得昏昏沈沈間,身上莫名有些發沈,身體有些燥熱,耳邊還隱約傳來細微的水聲,像是被什麽輕輕舔舐、含弄的聲響。

伸手一摸,是顆毛茸茸的頭。

方如練松了一口氣,還有點欣慰,“……小意學會搞水煎了。”

趴在她身上那人動作頓了頓,後知後覺理解了方如練的那句話,百忙之中騰出嘴來解釋:“沒有!”

發燙的指尖順著對方的頸子往下,方如練笑了笑,“那你在我身上拱什麽?”

“零點過了……”方知意忙得很,很快又低下頭含住,含含糊糊道:“吃糖是昨天的事了,今天沒吃糖,可以吃女乃。”

都怪姐姐毫無底線地縱容她,搞得她現在和姐姐一起睡覺的時候,嘴上不含著點什麽東西就睡不著。

方如練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失望:“……哦。”

吃個女乃這麽大動靜……

她閉上眼,拉被子蓋住胸口,也蒙住方知意的整個腦袋。

黑暗中嘖嘖水聲尤為明顯,方如練閉著眼,胸口慢慢起了一股火:大半夜的方知意把她弄醒就為了這點事!

方知意是小牛嗎一天天吃吃吃!又沒女乃水吃個什麽勁!!!

過了幾分鐘。

方如練忽然睜開眼,在黑暗裏伸手,有些用力地捧住方知意的臉,往上托了托,仰頭吻住那不解風情的木頭。

這姿勢有些吃力,吻很快就結束了。

方如練喘息著躺回枕上,指腹不輕不重地捏著方知意的耳垂:

“餵,搗不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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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快樂[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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