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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是你引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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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是你引誘我!

元宵佳節,鷺圍市還是有點冷。

道路意料之中很堵,紅色尾燈連成一片紅海,十幾分鐘才往前挪動半米。

方知意把校服拉鏈往上提了點,仰頭,城市高樓擋住月亮,看不清今晚月亮是圓是缺。

“給!票!”

胳膊被人拍了一下,方知意剛一回頭,就被時煙蘿拉著往入口處走。

女孩眼裏閃著光,手裏興沖沖地捏著一把應援扇。扇面上印著郝韻神采飛揚的頭像,旁邊還有一串行雲流水的簽名大字——好運連連。

工作人員把兩個女孩領去後臺。

專屬化妝間裏,郝韻還沒換上衣服,懶洋洋地坐在沙發裏低頭看手機,“來得挺早。”

時煙蘿調子高高地應了一聲“嗯”,見桌上有塊吃剩的小蛋糕,毫不客氣地端過來往嘴裏送,還貼心地抽出一塊新紙盤,劃了一塊遞給方知意,“給,我猜你下午也沒吃東西。”

方知意接過那塊小蛋糕,“謝謝。”

一旁的郝韻慢慢擡起頭,看向小口吃著蛋糕的方知意,忽而挑了下眉,朝女孩輕輕笑道:“方如練的化妝間在對面。”

每間化妝室的門上都清晰地貼著名牌,這會兒方如練應該還沒到。

“嗯。”

女孩回以一抹淺笑,語氣平淡,絲毫沒有要起身去找姐姐的意思。

吵架了?

郝韻伸手抵著太陽穴,想起千燈會上這對姐妹別扭的反應。不會從那會兒吵到現在都還沒和好吧?

方如練這麽小氣。

郝韻眼尾的餘光輕輕一掠,落在正捧著蛋糕吃得專註的時煙蘿身上。郝韻眉頭不著痕跡地壓低,顯然是記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

忽然擡腳狠踹了下時煙蘿屁股,冷聲道:“滾。”

時煙蘿被踹得往前踉蹌了幾步,穩住身子後回過頭,滿臉寫著問號。

她看著郝韻那張說變就變的臉,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怎麽又生氣了?她還什麽都沒做啊。

郝韻冷冷瞥了她一眼,“吃完就滾。”

時煙蘿舔了舔嘴邊的奶油,氣沖沖地“哼”了一聲,往嘴裏塞了一大口蛋糕,含糊不清道:“今晚元宵,得一起回家吃飯的。”

郝韻沒說話。

轉頭看坐在旁邊椅子上小口吃蛋糕的方知意,擡手給她遞了一瓶飲料,朝她溫和地笑了下。

時煙蘿慢悠悠吃完東西,又在化妝間裏轉了一圈,這兒看看那兒摸摸,這才拉著方知意回了觀眾席。

元宵晚會嘉賓雲集,不乏當紅明星。觀眾席上,各家的粉絲們早已舉著燈牌翹首以盼。

方如練作為受邀嘉賓之一登臺,郝韻緊隨其後。兩人同為近期風頭正盛的小花,一同站在聚光燈下,大屏幕上同時映出兩張精致出眾的面孔,賞心悅目,頓時引來臺下陣陣歡呼。

兩人cp拉娘粉體量龐大,主辦方有意制造話題,主持人話裏話外引導兩人互動。方如練郝韻配合得體,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彼此並不熟絡。

但——不熟也嗑!嗑的就是那股離婚味!

同臺的幾位女星中,還有一位稍有話題的林柚清。哪怕是在聚光燈下,她依舊全程星星眼看著旁邊握著話筒說話的方如練,絲毫不掩飾眼中崇拜。

直到下臺時還主動為方如練提裙擺——導播猝不及防把畫面切至大屏幕,女孩那有點懵又掩不住歡喜的表情,和方如練游刃有餘的禮貌態度對比強烈,張力拉滿。

起哄和尖叫聲頓時炸開,幾乎要刺穿方知意的耳膜。

她看著大屏幕上那兩張堪稱般配的臉,茫然一瞬。

耳邊嗡嗡的,方知意又想起那日她掰開自己的手,狠絕地說,這是最後一次了,方知意。

這幾天兩人處於冷戰中,她沒有給方如練發過任何一條消息。

而方如練給她發過的唯一一條消息是:【到家了嗎?】

半個小時前發的,方知意沒回。

要不說姐姐適合做演員呢,任何時候都周到得體,雲淡風輕。

只是再如何雲淡風輕,在化妝間外的走廊見到方知意時,那張明艷的臉也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

“小意?”

方如練叫住時煙蘿身後的女孩,擡眼掃了一眼門上“郝韻”的名牌,“你怎麽在這兒?”

女孩裏面穿著校服,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黑色羽絨服。小臉顯得格外白皙,幾天不見,方如練覺得她似乎清瘦了些。

郝韻聞聲回頭,看見方如練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並不意外。

女孩站在原地,並未回頭也不說話,郝韻伸手攬過女孩肩膀,仰頭沖對面的方如練盈盈一笑,“妹妹特地來看我的呀。”

她今日踩著高跟鞋,身量更顯高挑,此刻彎腰俯身,臉頰幾乎貼上女孩側臉。

方如練面無表情看向郝韻。

郝韻噗嗤一聲,松開女孩,轉身推門進了化妝間。

時煙蘿眨了眨眼,伸手拉方知意,正要跟著要進郝韻的化妝間。

“小意,”方如練吸了口氣,聲音放緩了些,“我們今晚得回家過元宵。方虹和穆雲舒都到了,飯菜做好了,就等我們。”

女孩的腳步沒有停下,化妝間的門“啪”地一聲關上,把方如練隔絕在外。

走廊上燈光慘白,打在女人身上,在光滑地磚上映照出一片落寞

小水抱著毯子上前,輕聲道:“姐,外面冷,要不……我們先回屋卸妝換衣服?”

餘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方如練喉嚨輕輕滾了一下,“嗯。”

她失神地坐在化妝鏡前,閉著眼任人卸妝打理,耳朵卻始終留意著走廊的動靜。對面的門開了又關,幾波人進進出出。

不知過了多久,時煙蘿的聲音隱約傳來,方如練猛地睜眼,輕輕拍了拍身邊快要睡著的小水,“讓司機把車開出來,走了。”

裹上外套推門而出,正好與從隔壁出來的郝韻、時煙蘿和方知意迎面相遇。

“一起回家。”她望向方知意,聲音很輕,“不然媽和穆姨可能會問。”

方知意最終還是跟著方如練一起回去了。

只是全程兩人依舊一言不發,沈悶的氣氛壓得小水有些無措。小水夾在中間坐立難安,原本想找些話題緩和氣氛,轉念一想人家是一家人,打打鬧鬧是常事,指不定回到家就和好了。

她索性閉上眼睛,假裝休息。

沒過多久,方如練耐不住性子先說話了:“怎麽突然想來看活動?”

窗外的車燈快速掠過,方知意臉上忽明忽滅,神情在昏暗的光線裏看不真切。

“學習壓力大,娛樂一下。”

方如練靠著一邊車窗,托著腮,餘光偶爾落在女孩模糊的輪廓上,“時間這麽緊,你哪兒來的票?”

“找黃牛高價買的。”

方如練吸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說,“小水那裏有票,你想來我直接給你就是了,白白讓黃牛賺了差價。”

“不想找你。”

方如練被這話一噎。擡手抓了把頭發,視線轉向窗外。過了半晌才低聲說:“找小水也一樣,你有她微信的。”

小水在一旁點頭附和:“對,妹妹找我一樣的。”

一小時後,車在小區樓下停穩。

方如練剛邁進電梯,方虹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進電梯了,馬上到。嗯,小意和我一起……她,”餘光掠過電梯裏那個安靜的影子,方如練對著電話道,“她今天特意來看我錄節目呢。嗯,這就到家了。”

掛斷電話又是一陣沈默。

電梯門打開,方知意先出了電梯,方如練快步跟上,在她身側壓低聲音:

“今天她們好不容易過來,又是元宵。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也不想跟我說話,但至少得演一下和睦,別讓媽媽和穆姨看出我們吵架。”

女孩倏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我們這應該不叫吵架,而是是分手吧。”

看著這張雲淡風輕虛偽的臉,方知意到底稍遜一籌,強裝出來的那點冷硬幾乎要撐不住,她別開視線,嘲諷道:“哦,也不是分手,畢竟還沒離婚呢。”

方如練楞了一下,意識到什麽,忽而沈默著低下頭。

直到方知意擡手將指紋按上門鎖,她才近乎無聲地開口:“小意……算我求你。”

方知意沒有回應,徑直推門而入。

溫暖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方虹和穆雲舒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可算回來啦!等你們好久啦,快洗手吃飯!”

擡頭看向沙發上坐著笑盈盈的方虹和穆雲舒,方知意鼻尖驀地一酸,抿緊嘴唇低頭朝衛生間走去,“我先洗個臉。”

還是一家人整整齊齊熱鬧。

方虹在一旁念叨著沒找到菜市場,只好去超市買的菜,價格貴了好多;又說穆雲舒下班前被臨時抓去開了半小時會,兩人緊趕慢趕才趕上高鐵。

方如練洗過手,笑嘻嘻地鉆進廚房端菜:“什麽領導啊,元宵節還開會,沒有家人嗎?”

方虹輕拍了下她的後背,蹙眉:“好好說話!”

方如練“噢”了一聲,改口道:“什麽領導嘛,元宵節還安排加班,太不近人情了!”

一轉頭,正好撞見從衛生間出來的方知意。兩人視線猝不及防地對上,方如練楞了一下,率先移開目光,輕聲提醒:“碗筷還沒拿。”

方知意扯著嘴角笑了下,“好,姐姐。”

來回幾趟把飯菜端上桌,方如練給大家都倒上飲料。等所有人坐定,總算能開飯了。

她餓得不行,這一桌菜個個都對胃口,埋頭猛吃一頓後,擡手朝穆雲舒和方虹比了個大拇指。

方虹笑:“你不是會做菜了嗎?怎麽一副鬧饑荒的樣子。”

“我做的哪有你們做的香!”而且這幾天就她一個人在家,再加上心情不好,就更懶得做了,兩眼一睜就是點外賣,“媽媽,穆姨,你們是廚神!”

兩個大人被誇得心花怒放。

方虹高興沒幾秒又開始念叨:“方如練,你這菜刀太難用了,切什麽都費勁。還有油煙機,裏面全是油垢,平時都不清理的嗎?”

方如練聳聳肩:“沒空啊。要不媽你幫我打掃?”

“想得美,”方虹輕哼,“我可不是來當保潔的。”

穆雲舒笑著拆臺:“別信她。等你們那會兒,她早把油煙機擦幹凈了。”

飯後,幾人窩在沙發裏閑聊。

不知誰提起今晚的月亮:“正月十五呢,該有月亮吧?”

方知意:“我剛才沒看到,不確定是被樓擋住了還是確實沒有。”

於是四人一起挪到陽臺——夜空中月華如水,一輪滿月正明晃晃地掛在高處,冷淡的光撒進陽臺。

方虹挽著穆雲舒,方如練靠著方虹,方知意安靜地挨在穆雲舒身邊。

疏淡月光下,方如練沒來由地想起千燈會上那些不合時宜的燈牌。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她偏過頭,視線越過方虹和穆雲舒,落在方知意臉上。

女孩仰著頭,小巧的臉龐浸在清冷的月光裏,平添幾分疏離和寒意。方如練正看得出神,對方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眸光微微一動,長翹睫羽攪動清冷月光。

方如練慌忙移開視線。

“你倆幹嘛呢?”方虹看著她突然扭頭的動作,忍不住笑了,“又和小意吵架了?”

穆雲舒神色微動。

偏頭,目光輕輕掠過重新仰頭望月的方知意,垂下眼簾,扯了個無奈的笑。

方如練立刻反駁:“沒有!誰吵架了。”

“沒吵架你剛才那樣——”方虹轉過臉看向方知意,誇張地模仿了下方如練慌忙躲閃的動作。

其實吃飯時她就察覺姐妹倆氣氛不對。不過姐妹之間哪有不鬧別扭的,她也就沒太在意。

方如練頭皮一陣發麻,偷偷瞟了眼方知意。對方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淡淡朝她掃來一眼。

“是方知意!”她決定大事化小,扯了個小問題出來,免得方虹和穆雲舒深究,“她從黃牛那裏買了張高價票,就為了去看郝韻!郝韻你們知道吧,一個很火的女明星!”

方知意淡淡開口:“沒有高價買,那是郝韻送我的。”

“噢。”

方如練眨了眨眼。

“就這點事啊,就算真花錢也沒什麽。”方虹忍不住笑了,“小意難得喜歡個明星呢,平時也不追星,花點錢去看看怎麽了。”

倒不是她偏袒方知意,實在是方知意平時太乖了,沒什麽特別愛好,物欲也低。

方如練糾結那個“送”字,小聲嘀咕:“媽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你花錢大手大腳的,還跟你媽演上了?”方虹偏頭看方如練,又看向穆雲舒,幸災樂禍道,“不就是吃醋小意追別的女明星不追你嗎?別扭死了。”

方如練心頭一跳:“才沒有!”

“好好好,沒有就沒有……”方虹轉了下脖子,把手伸進穆雲舒口袋裏取暖,“小意也快高考了,時間過得真快啊,又一年過去了。”

她挽著穆雲舒的肩膀,伸手摸了摸方知意的臉,神色溫柔,“小知意要好好考啊,我跟你穆姨都好好的,不用你操心。別理你姐,她小心眼慣了的。”

嘟噥聲從身後傳來:“我哪有……”

-

晚上十一點鐘。

“明天下午我們就得回去了。”

“啊?”方知意把被子攤開,擡頭看向換好睡衣的穆雲舒,“明天周六嗎?為什麽要回去?”

穆雲舒脫鞋爬上床,挨著方知意坐下,伸手摸了摸方知意的頭發,“周日有個培訓,只能我去,所以明天就得走了。”

方知意眨了眨眼,身子一歪鉆進穆雲舒懷裏蹭了蹭。

穆雲舒低頭看著乖巧的女兒,心口軟軟的,擡手捏了捏她冰涼的臉蛋,“高三下學期了,好好學,媽媽知道你很厲害的。”

但是……

“不要把心思放在你姐姐身上了,不好,不應該。你應該也知道了,她有喜歡的人,不然你也不會和她吵架了,對吧?”

女孩把臉埋在她胸前,一言不發。燈光被睫毛篩過,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翳,乍看像是未幹的淚痕。

穆雲舒心頭一揪。

方知意向來是個聽話的孩子,也不擅長頂撞長輩。聽到不認同的話也從不爭辯,只是這樣低著頭沈默。

像根棒槌。

方如練也說過,方知意表面乖巧,實際上是個犟種。

“媽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姐姐長得漂亮,人又優秀,對你好,你喜歡她是很正常的……你既然喜歡她,也要為她考慮,她既然不願意,你就不要再——”穆雲舒斟酌了一下用詞,“強人所難了。”

方知意從她懷裏輕輕退出來,伸手摸向床頭的墻壁,“媽媽,我關燈了。”

嗒。

黑暗瞬間吞沒了整個房間。

穆雲舒的呼吸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望著黑暗裏那道模糊的輪廓,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時整個身體都在發顫,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哽咽:“方知意,你不要……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溫熱的淚水無聲地沒入被褥。

一只冰涼的手輕輕撫上穆雲舒的臉頰,小心翼翼為她拭去眼淚。女孩緊緊抱住她,像哄孩子般輕拍著她的背:

“媽媽,睡吧。”

-

方虹和穆雲舒訂的是下午三點的高鐵。

雖然離高鐵站不算遠,方如練還是開車把兩人送到了車站。方虹下車後朝她招手囑咐:“小心調頭,這邊車多。”

“不調頭,我還得去公司拿個東西。”方如練扶了扶墨鏡,指尖在唇上輕輕一碰,朝兩人飛了個吻,“拜拜,到家記得在群裏發消息。”

方虹對著花孔雀般招搖的女兒嘖嘖兩聲:“知道了,快走吧。”

方知意安靜地坐在後座,擡手向方虹和穆雲舒輕輕道別。

開車去公司的路上,方如練給死黨陸可打了個電話:“在幹嘛呢?無聊死了,來我這裏玩嗎?對了,你昨天元宵怎麽過的?”

陸可拉開窗簾,被灑進來的陽光刺得頭皮疼,“還能怎麽過,在家點外賣湊合唄。現在的外賣真是越來越難吃了,好想念家裏的味道啊!”

方如練道:“那你正好來我這裏吃!昨天我媽她們過來,做了排骨和好多菜,中午又給我們準備了兩天的份量。你過來一起吃,比外賣強太多了!”

陸可半信半疑:“真的?”

方如練朝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女孩靜悄悄坐在後座,閉著眼,像是在休息。

“我正好要回家,順路過去接你。你是不是剛起床,你快點,洗臉刷牙換衣服。”

半個小時後方如練接上陸可。

陸可系好安全帶,回頭時才註意到後座還有人,立刻笑起來:“小知意!好久不見呀。”

方知意淺淺一笑:“陸可姐,下午好。”

陸可在車上和方如練插科打諢了好一陣,才慢慢察覺車內氣氛不太對勁。

這兩姐妹像是吵架了——怪不得方如練突然這麽熱情邀她去家裏玩,原來是兩人鬧別扭,單獨相處尷尬,急需第三人打破尷尬。

到了小區下車,方知意徑直走在前面。

陸可趕緊抓住機會,湊到方如練耳邊小聲吐槽:“你倆吵架了吧?我說呢,平時想不起找我,一吵架就想起我來了!上次也是!”

方如練壓低聲音心虛反駁:“少胡說,沒有的事。”

可她不得不承認,單獨和方知意待在同一個空間裏,確實讓她有些不知所措。直接躲出去又顯得太沒擔當——總不能每次都選擇逃避。

見方如練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陸可經驗豐富地豎起食指晃了晃,“姐妹吵架多正常啊,我不止跟我妹吵過,我們還經常打架,打著打著就和好了。”

方如練抱臂托著腮,目光落在前方的那道背影上,“總之有點覆雜。”

擡起胳膊肘捅了下陸可,“你委屈什麽,包飯的!”

“哼哼。”陸可擡著下巴,“那是看在方姨和穆姨的面子上。”

三人走進電梯,方知意和方如練不約而同地站到了斜對角的兩個角落,隔著最遠的距離。

陸可站在中間,想笑又強行忍住了。為了活絡氣氛,她轉頭問方知意:“小知意,你們開學多久了?”

方知意任何時候對人都是禮貌友善的,輕輕一笑,“開學一個星期了。”

“這麽早啊?現在的高中生是苦,我們當時高三……”陸可轉頭問方如練,“我們當時是多久開的學?”

方如練:“誰還記得。”

“哈哈是嗎?我以為你記得呢。”陸可朝她挑了挑眉頭,又笑盈盈看向方知意,“畢竟那時候小知意初三,好像是被當眾表白了,你聽到消息氣得逃課出去找那個男生,後來是嚇唬還是怎麽的,那個男生再沒去找小知意。”

女孩眼睫輕眨,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轉動,目光罕見地滾到了方如練身上。

方如練:“……”

現在把這個亂說話的陸可踹下電梯還來得及嗎?

陸可哈哈一笑:“真不記得啦?方如練,你以前可是把你家小知意護得跟什麽似的,小學那會兒天天親自接送,我們想跟小知意說句話,還得先通過你的‘三天不說臟話’資格考核才行呢!”

方如練微笑著朝好友飛去一記眼刀:“小嘴巴,閉起來。”

陸可立刻正色,擡手在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電梯到達,門應聲而開。

三人穿過走廊來到家門口,方如練剛打開門,就聽見身後的陸可又沒忍住叭叭起來:

“小知意,其實姐妹之間吵架很正常啊,能有多大仇?不吵架才不正常,俗話說得好,床頭吵架床尾和——”

方如練忍無可忍,回頭瞪她:“不會用成語就別亂用!”

陸可一臉認真地糾正:“這不是成語,是俗語。”

方知意默不作聲從方如練身旁走過,徑直進了屋,在玄關處低頭換鞋。

今天天氣很好,天空湛藍,沒有一絲雲彩。從陽臺落進來的光線透亮,照得整個客廳明晃晃的。

方如練從鞋櫃裏抽出一雙鞋,“喏你上次穿的,沒洗過,但就你穿過那次,將就點。”

餘光悄悄落在不遠處地磚上的那道影子上,方如練心不在焉地問:“打游戲嗎?”

“等會兒,我想上個廁所。”

方如練給她指了方向。

陸可拉開衛生間門,擡頭看著不知道亮了多久的燈,從門縫裏探出頭:“方如練,你衛生間的燈沒關。”

“剛才送我媽她們去高鐵站有點趕,可能忘了關。”

門輕輕合上,四周安靜下來。

客廳裏只剩下她和方知意。方知意坐在沙發上,方如練站著有些無措,一下不知道自己要去沙發坐著還是要去哪兒——她發現自己還是需要陸可在這裏緩沖一下的。

方如練猶豫了一下,走到飲水機前接水。

把杯子放到接水臺上,手還沒觸碰到出水鍵,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壓低的聲音:

“陸可姐說得對,姐妹吵架很正常。”

那聲音很近,方如練汗毛豎起,連忙轉過身。

方知意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後。

方如練下意識往後退了下,靠在墻上,將空杯子舉到嘴邊掩飾性地喝了一口:“你要接水嗎?你先。”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地望著她,目光平靜卻灼人,透著一股不符合方知意自身氣質的偏執。方如練喉嚨一緊,忽然感到難過和害怕。

“姐妹吵架是正常。”方知意往前半步,“做、愛是正常的嗎?”

方如練吸了一口氣,努力保持平靜:“不正常。”

她恨透了方如練這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樣子,“姐姐,到底是誰先不正常的?”

紙杯在掌心慢慢變形,方如練別開視線,咬著唇深吸一口氣。

用一種可憐的、懇求的語氣緩緩開口:

“小意,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地磚被陽光照得晃眼。

身前的人沒有動靜,那股偏執的氣息也驟然散去。地上的影子微微向後一晃,方如練以為她聽進去了,正想再說些什麽。

卻忽然聽見一句很輕的、帶著茫然的質問:

“是我……執迷不悟?”

方如練倉皇擡眼,入目是女孩滿臉的淚。

“我執迷不悟?”

她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咬著牙重覆了一遍,死死盯住方如練,聲音陡然拔高:

“怎麽就是我執迷不悟了!我怎麽就執迷不悟了!為什麽每個人都說我執迷不悟!明明是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拋棄我,是你說不要我的,是你對不起我!我要個答案我要個說法怎麽就執迷不悟了!”

方如練耳邊“嗡”的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小意……別說了。”

她猛地想起陸可還在。

慌亂中轉過頭,只見陸可正扶著墻,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們。方知意那番話信息量太大,眼前的情景更是讓她摸不著頭腦。陸可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幹笑兩聲:

“都、都是姐妹,有話好好說嘛……”

“我不是她妹妹。”方知意聲音冰冷,“你問她——”

陸可一臉茫然,腦子裏似有個東西在搖搖欲墜,她慌張到不行,轉頭朝方如練求救。

方如練自身難保,預感到方知意即將說出無可挽回的話,還未來得及阻止,方知意已嘶聲喊了出來:

“我是她愛人!我是她的合法妻子!我們正式領過證,我們在教堂裏宣過誓!”

方如練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麽東西轟然倒塌。

滋——

……

“……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我都會愛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方如練一字一句念完,笑盈盈看著對面披著頭紗的美麗新娘——時間緊急,領證是瞬間的想法,她就拉著剛睡醒的方知意過來了,來不及準備婚紗,只找來兩片頭紗湊數。

對面的女孩輕輕蹙眉看她。

方如練催促她,“快點小意,你答應什麽都聽我的,哎呀,手好疼啊,對了,我上周受的傷還沒好呢,都怪你下手不知輕重——”

“姐姐。”臉皮薄的女孩打斷了她的話。

視線從兩人交握的手緩緩上移,落在方如練明媚張揚的臉上。

“我宣誓。”方知意一字一句,鄭重無比,“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我都會愛你,珍惜你。”

方知意望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心口加速跳動,她在心悸帶來的不安裏許下最後的承諾:“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

往日的誓言與眼前的現實重重交疊。

那雙曾盛滿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寫滿惶恐,不斷躲閃著她的目光。

方如練食言了。

“啊?”陸可睜大眼睛,懷疑自己上班上多了耳朵出毛病了。

愛人?

妻子?

她下意識掰著手指數了數:方如練和她同歲,那就是22,方知意比她們小四歲……一個可怕的結論浮現在腦海。她倏地扭頭看向好友,聲音都在發顫:

“你……”

“對不起。”方如練扶著墻,呼吸紊亂,勉強支撐著向前挪步。

“我最恨你說對不起。”方知意紅著眼,指控還在繼續,“一句對不起可以把什麽都抵消了,你可以當你的風光無限大明星,懂事聽話的女兒,善解人意的姐姐,那我呢?那我呢,為什麽只有我是你堅定放棄的!”

她聲音顫抖,淚水滾落。

“那我呢!”

她是方如練權衡利弊後,最先舍棄的那一個;是方如練決心重活一次後,毫不猶豫卸下的第一件行囊。

“對不起……”

一室陽光太灼人,她只想逃離,卻無處可去,只能擡手擋著淚,踉蹌著躲向臥室。

“你覺得我像個瘋子是不是?你覺得我像個沒自尊的人,被你百般拒絕了還要纏上來。對你而言我只是你成長路上的一個錯誤?”

方知意眼眶通紅地抓住她,“現在你要撥亂反正了,我這個錯誤,也是不能留的,對嗎!”

另一只手已經搭在門鎖上,只要往下一壓,就能藏進去。

卻忽然不動了。

她淚流滿面,聲音支離破碎:“小意,不要……別說……”

“為什麽不能說?”方知意又哭又笑,滿臉淚痕,“你心虛了嗎?我偏要說。”

突然嘶聲吼道:

“是你對著你朝夕相處的妹妹動了心!是你引誘的我……是你用盡手段威逼利誘!現在你後悔了,想當聖人了,想說算了就算了!你憑什麽!”

她掐著那張無比仇恨的臉,咬著牙。

“裝什麽好姐姐啊方如練,你配嗎?啊?把我拐上床,上我的時候沒想起來我是你妹妹?現在厭了煩了倒是想起來了。”

方如練緊閉雙眼,眼淚依舊不停滾落。

鮮紅的血痕從嘴唇滾落,蜿蜒下滑,滴在方知意掌心。

方知意神色一變。

用力掰開她的下頜,落入眼中的是被牙齒死死咬住、已然見血的舌尖。

方知意一怔,隨即像是被什麽擊中,發出一陣破碎的低笑。

眼淚和掌心的血滾在一起,分不清界限,方知意松開她,轉身頭也不回地摔門離去。

方如練無力地倚著門框,看向一旁站著的陸可,聲音艱澀:

“陸可……你幫我,幫我跟著她,別讓她出事。”

血和淚一起滴落在地板上,狼狽不堪。

陸可看了她一眼,面露不忍:“好。”

腳步聲逐漸消失。

客廳裏陷入死寂,只剩下方如練粗重的喘息。陽光灼熱地刺在背上。

方如練終於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猛地跪在地上。

門軸發出緩慢而刺耳的聲響:

吱嘎。

吱嘎。

平日裏幾乎無法察覺的聲音,此刻卻像重錘,一下下敲在耳邊。視野隨著這聲音一點點展開。

淚水總也止不住。

鮮血重新從嘴角滾下。

方如練死死低著頭,目光緊鎖在臥室裏,地板上,那道靜止的影子上。

終於,帶著哭腔艱難出聲: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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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虐得難受了來看點甜的吧~完結文《病名為友【重生】》歡迎品嘗,文案如下:

1.

姜清喜歡顧以凝,喜歡了十二年。

顧以凝訂婚當天,姜清出車禍死亡,一睜眼回到了十三年前。

重活一世的姜清幡然醒悟,喜歡直女沒有好下場,回頭是岸方是正道。她決定和顧以凝規規矩矩做朋友,不再越雷池一步。

姜清也的確做到了。

但不知為何,顧以凝身為一個直女,卻開始頻頻招惹她。

2.

起初,重生回來的顧以凝只是想保護最好的朋友,掐掉姜清身邊早早冒頭的各類桃花。

鋼鐵直男不行,長得醜情商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漂亮女生達咩,神經兮兮不說,就不是個好人!

溫柔女人不可以……總之通通不行。

後來,她輕輕吻上那張柔軟的唇,暧昧氣息交融,她扣住姜清手心,聲音顫抖:

“姜清,我很好。”

比她們都好,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3.

姜清容貌清純漂亮,氣質清冷禁欲,是學校一等一的女神。

學妹受人之托來要微信,美人輕輕擡眼,溫和有禮:“不好意思,我是女同。”

經常和姜學姐在一起的女人,明艷映麗,自信張揚,禍國殃民的臉曾在學校引起熱議。學妹斟酌再三,猶豫問道:“你們……是情侶嗎?”

女人容顏似雪,搖頭:“不是,她是我閨蜜,是直女。”

一月後,學妹路過一家有名的拉吧,路旁停了一輛黑色勞斯萊斯。

車後座裏,女人眼角嫵媚,熱烈紅裙勾勒出曼妙身材。

逼仄空間酒氣沾了顧以凝滿身,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修長手指把姜清的手束到頭頂。垂眼,強勢又堅定地靠近。

“顧以凝!你……”

沒說出口的話被打斷,懲罰性的吻洶湧而至,姜清嘴唇被親得殷紅,抵抗的雙手不知不覺攀上顧以凝肩膀。

車窗外目睹一切的學妹:??!!

世界在發癲,直女強吻姬。

你們城裏人管這叫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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