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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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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你找死?”

眼見那兩道身影即將消失在入口的拐角,而方知意自始至終沒有回頭。方如練心頭一緊,脫口喊道:“小意!”

她下意識往前追去,卻被冰冷的閘機硬生生攔在原地。

方如練僵了一下,表情有點難堪。

身後傳來一聲清晰的笑,方如練回頭,只見時煙蘿抱臂而立,望向她的眼神是看好戲的玩味。

方如練深吸一口氣,後槽牙咬得吱嘎響,只覺得這對姐妹簡直不可理喻。時煙蘿有病她是知道的,沒想到郝韻也病得不輕。

她居然敢親方知意。

……她怎麽敢!

“兩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開口,目光在剩下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氣氛不太對勁,尤其是戴口罩的這位,雖然看不清全臉,但知道她氣得不輕。工作人員頓時精神一振,感覺自己誤入了什麽情感大戲,還是最狗血的那種。

這可真是——喜聞樂見!

口罩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工作人員正想打個圓場,卻見那戴口罩的女人突然摘下口罩,一把拉過身旁短發女孩,氣沖沖地捧住女孩的臉作勢親下去。

時煙蘿肉眼可見地蹙眉——擡眸看到方如練放大的那張臉確實漂亮,於是忍住沒把人推開。

她也不信方如練會真親她。

在工作人員視線死角,方如練在最後一刻偏開角度,只親在了自己拇指上。

饒是如此,剛一借位完成,她立刻松開時煙蘿,扭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工作人員。

閘機“嘀”一聲打開。

方如練看也不看身後,重新戴好口罩,自顧自快步朝裏走。才拐過拐角,就看見郝韻正低著頭,貼近方知意耳邊說話。

郝韻此刻摘了口罩,露出線條優越的側臉和鼻骨,她望著方知意輕笑,眼神溫柔,伸手自然地替對方理了理帽子。

方如練的腳步忽然就慢了下來。

像是被一桶冰水從頭淋到腳,方如練冷得骨頭都在發顫,她緩慢擡腿往前走,艱難地想:她這是在幹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生氣。

前腳才認真和方知意說了要忘記從前,要當規規矩矩的姐姐。現在呢,她有什麽資格這麽生氣?是她堅持不肯承認是情侶的,是她要把方知意推開。方知意那會兒是難堪的,而郝韻不過是替方知意解圍。

更何況,遲早要這樣的不是嗎?

遲早有一天要這樣的,不是郝韻也會是別人——方如練垂著眸想,總好過是她自己。

而且,方知意也沒有拒絕郝韻。就算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這會兒還反應不過來嗎……為什麽不回頭看她,為什麽不等她……生氣了嗎?

可方知意上次明明說和郝韻不熟,只見過幾次面,可從郝韻的反應來看根本不是。從方知意的反應來看也根本不是。

她頹然地繼續往前走,將翻湧的情緒一點點壓回心底,輕輕擡眸,不遠處的方知意和郝韻一前一後進了摩天輪的轎廂。

時煙蘿從後走了上來,見她戴著口罩也擋不住懨懨神色,不由得驚訝道:“你……你怎麽了?”

剛不是還氣得要命嗎?

方如練:“沒怎麽。”

前面工作人員在催,兩人加快腳步往前走,很快上了摩天輪。

摩天輪勻速旋轉,整片燈會的夜景在腳下緩緩鋪展開來。

璀璨的花燈在腳下明滅閃爍,方如練低著頭往下看,只覺渾身不自在——對面坐著個討人厭的時煙蘿,她能自在才怪。

時煙蘿在看她。

轎廂緩緩升至頂峰,方如練終於受不了那道目光,擡頭直直迎上去:“為什麽一直看我?”

“小意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帶著口罩那雙眼睛也漂亮,亮晶晶的,生動極了。

時煙蘿歪了下頭,“不過我感覺你好像很討厭我。”

她仔細回想,自己與方如練見面次數屈指可數,自問從未得罪過對方。可每一次相遇,她都隱約察覺到方如練那份微妙而持續的不滿。

方如練沒否認。

討厭的原因是這人總像個符號,每次出現都提醒方如練犯過的、無法彌補的錯誤。但這個原因顯然不能說,於是她想了想,“小意還沒高中畢業的時候,我見過你,你蹲在路邊抽煙。”

還叫她阿姨,十足的二流子。

方如練微微瞇著眼,重新審視眼前的女孩。

不知是被郝韻管著還是開智了,如今的時煙蘿舉止和衣著打扮都得體了許多,至少安靜不說話時,瞧著倒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

“噢……”時煙蘿裝模作樣點頭,實際上還是記不起來。

她眉眼一彎,帶著幾分狡黠辯駁道:“抽煙又不代表是壞人呀,方姐姐,刻板印象要不得。”

她說著,又朝方如練湊近了些,笑吟吟地:“再說了,我可是知意的朋友。您那麽喜歡知意,能不能……順帶也愛屋及烏一下我?”

時煙蘿喜歡漂亮的人,她覺得方如練的漂亮和她姐的漂亮不相上下。要不是察覺方如練對她的不喜歡,她說不準還是方如練的小粉絲呢。

她挺吃方如練的顏。

方如練輕輕蹙眉,不明白時煙蘿到底想幹嘛,想了想對方終究是方知意朋友,又想起前世時煙蘿曾是她的粉絲,於是緩和語氣補了句:“我也沒有那麽討厭你。”

歸根到底討厭的是那時候自私又懦弱的自己。

雖然現在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轎廂裏亮著暖黃色的燈,輕柔的音樂在狹小空間內流淌。

方如練望著對面斜倚在窗邊、正專註俯瞰夜景的女孩,忽然開口:“你姐拋下你,和我妹妹一起去玩了,你一點都不生氣?”

時煙蘿聞聲轉過頭來,一條手臂懶洋洋地搭在椅背上,掌心托著腮,用一副了然的神情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方姐姐,對自己妹妹的占有欲,還是別太強比較好。”

方如練眼皮一跳,一種強烈的羞辱感勒住了她的頭皮。

她忽地有一種感覺,她不光是被時煙蘿羞辱了,還被郝韻羞辱了,甚至連方知意也在羞辱她。

忽而惱羞成怒起來。

後槽牙不自覺咬緊,方如練面上扯出一個毫無溫度又轉瞬即逝的弧度,倨傲地移開視線。

然而對方的羞辱顯然還沒結束。她剛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就聽見時煙蘿用一副輕佻的腔調說:“餵,你說點好聽的哄哄我,我告訴一件你絕對會開心的事。”

方如練冷笑一聲,懶得搭理,心裏更是懊悔方才那句多餘的“我也沒有那麽討厭你”。

郝韻和時煙蘿這對姐妹,她沒有一個看順眼的。

這摩天輪怎麽轉得這麽慢?她想下去。

時煙蘿看著對面女人的反應,覺得有趣極了,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她朝方如練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往後看:

“哎,我姐和方知意是不是在親嘴啊?”

腦袋“嗡”的一聲,方如練猛地回頭看去。

方知意所在的轎廂與她們隔著兩個位置,此刻正懸在摩天輪最高點的另一側,兩人各據一方,遙遙相對。

夜色朦朧,她看見方知意也正朝這邊望來。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兩道視線在空中平靜交匯。

方如練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開心?震驚,還是疑惑?

未等分辨,下一秒中間空置的轎廂悠悠轉過,阻斷了方如練的視線。

方如練收回視線,朝時煙蘿平靜擡眸,“要真親嘴了,看你還笑得出來。”

時煙蘿依舊笑盈盈的,聳了聳肩膀表示無所謂,回擊道:“親沒親嘴不好說,郝韻可是實打實親了知意的臉。嘖嘖嘖,福氣大了,我上次想親知意她都不給親。”

方如練臉一下綠了。

時煙蘿見狀適時地收聲偏過頭,欣賞起腳下的夜景,將方才郝韻其實是借位、親的是自己手背的事,默默咽回肚子裏。

-

方如練走下摩天輪時,郝韻和方知意早已等在出口處,兩人正低聲說些什麽,臉上掛著明顯的笑意。

方如練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到方知意面前,“媽媽和穆姨在昆蟲樂園等我們,該過去了。”

她語氣和緩,神色平靜,與方才在轎廂裏對時煙蘿臉色發青的模樣判若兩人。

方知意擡眸看她,眼尾彎起清淺的弧度:“好。”

她轉向時煙蘿與郝韻,笑著道別:“煙蘿,姐,那我們先過去了,再見……”

手臂剛擡起揮手,腕間忽然一緊——

方如練利落扣住她手腕,不容分說地將人從尚未結束的道別儀式中徑直帶離,動作幹脆得近乎失禮。

暖黃的燈光將兩人交疊的身影在石板路上拉長、扭曲,又在步履匆匆間破碎成晃動的光斑。

郝韻站在原地,望著那對在燈影中拉扯著遠去的背影,不由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晚風裹挾著寒意掠過身旁,她將微涼的手舉到唇邊呵出一團白霧,轉頭看向身旁若有所思的時煙蘿,下巴朝另一條小徑輕輕一擡:

“摩天輪也坐了,熱鬧也看夠了,回車上吧。”

時煙蘿跟在她身後,簡短地應了一聲:“嗯。”

小路僻靜無人,唯有兩排幽藍的燈帶在昏暗中蜿蜒,像一條沈入深海的熒光甬道。

郝韻終於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停了。

她微微側首,眉梢輕挑,看向那個停在幾步之外的身影:“怎麽了?”

時煙蘿擡起頭,靜靜望向她。

忽而箭步上前,一把攥住郝韻手腕,用力將她抵向身側墻壁。

後腦勺砸在冷硬的磚石上,還未等郝韻反應過來,時煙蘿欺身而上壓著她的唇。

嗚咽被封存在唇齒間,在寂靜的夜裏尤為清晰暧昧。

短暫的掙紮後,郝韻一把將時煙蘿推開,胸口劇烈起伏,唇上還殘留著對方牙齒磕碰的刺痛,郝韻氣極,怒罵還沒來得出口,時煙蘿又不管不顧地靠過來。

郝韻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擡腳,狠狠踹在時煙蘿腹部。

力道一分不留情,時煙蘿踉蹌著跪在地上,喉嚨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郝韻喘息著,舌尖舔過唇上不知是誰的血,一步步走回時煙蘿面前。

俯身,擡手給了時煙蘿一記清脆的耳光,揪住她的頭發迫使她仰起臉。

“你找死?”

她聲音低啞,帶著尚未平息的喘息和冰冷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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