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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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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洗手。

大年初二過得比較無聊,哪裏都沒去,方如練抱著手機在沙發上躺了一天,偶爾遇到方虹或穆雲舒的親戚朋友來家裏坐,方如練會友好熱情地打個招呼,然後回房間繼續躺。

無聊歸無聊,總歸是舒服的。

唯一的變數可能是方知意。

她一早上都戰戰兢兢的,生怕方知意猝不及防踐行她昨天說的那句“你做夢”,因而一直戰戰兢兢地玩手機,時不時膽怯地瞟方知意一眼。

方知意還是和從前一樣,低頭看書,偶爾擡頭對上她瞟過去的視線。方知意再沒有出現昨天晚上那種嘲諷或冷笑的表情,只是溫和地朝她笑一笑。

好像她們沒有發生過不愉快。

挺好的,方如練想:就這樣默默退回姐妹的身份——昨天晚上可能小意心情不好才會那樣說。

方如練笑了笑,把交叉疊著的兩條腿上下調換,繼續睡覺。

晚上可算把方虹穆雲舒兩個人盼回來了,方如練打了個哈欠,和兩人說起明天去臨溪鎮看千燈會的事。

穆雲舒笑道:“可以啊,這算是我們全家春節出行的第一個活動。”

方虹卻用食指推了推額心,語氣猶豫:“聲音有點小……可是我明天還約了人打麻將。”

方如練一聽,立刻坐直身子:“好,那明天你不去,我們三個去。”

“去去去!”方虹連忙改口。

“這還差不多。”方如練撩了下頭發,大逆不道地用腳推了推她媽,不懷好意地笑道:“輸錢啦?”

有輸有贏才正常。要真讓方虹回回都贏,她怕她媽會徹底愛上這項活動,那可就要傾家蕩產了。

方虹“嘖”了一下,擡手拍方如練腳,“看你媽賭錢這麽開心啊。”

“才不是呢。”方如練心情好起來慣會哄人,她歪頭靠在方虹肩膀上,嗓音軟甜,“是明天能和媽咪逛千燈會,我高興。”

“好黏糊。”方虹笑罵,卻也沒把人推開,只是問,“你幾號有工作?”

“十幾號吧好像。”她懶得看手機,“對了,今年元宵節我有活動,晚會什麽的,趕不回鶴棲了。”

方虹臉色一沈:“你——”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以方如練的名氣來說,那場活動出場費應該挺貴的。想了想,最終還是把火氣按捺了下去。

“算了,有小意陪我們。”

“她也回不去啊。”方如練聳了聳肩,目光一擡,和方知意的視線在半空交匯,“她們高三年級十二就得返校了,住校的得十一號回去。正月十五不是法定節日,而且也不是周五,學校肯定不放。”

見方虹似乎有話要說,她立刻笑盈盈地搶在前面:“去年放是因為元宵節在周六,本來就是正常周末。”

狐貍似的笑眼微微一瞇,朝方知意挑了一下:“是不是啊,小意?”

方知意靜靜望著她,淡淡“嗯”了一聲。

穆雲舒低著頭寫教案,聞言輕輕笑了一聲,“小練你怎麽知道的,之前我問小意,她說沒通知。”

方如練得意地回看方虹,晃著腦袋“哼”了一聲,“哼,家長群裏年前發的,誰教你們不看群消息,我都是這個咖位的大明星了,你們再忙能有我忙,還沒我上心。”

方虹投降:“是是是,你對小意最上心。”

方如練尾巴還沒來得及翹起來,聞言動作一頓,被這句無心之言戳中,連忙戰術性喝水。

穆雲舒有些悲傷:“那元宵節就我和方虹在啊?”

好歹是個不小的節日呢,兩個人多冷清。

方虹想了想,提議:“不然我們去鷺圍過?前提是你沒有晚自習,晚上去鷺圍的高鐵最晚是九點鐘的。”

穆雲舒覺得可以,“春季學期的課程表還沒排出來,到時候我看看。不過以往元宵節雖然不放假,但晚自習都是不上的……行,到時候我上完下午的課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元宵節的行程就這麽定下來了。

至於明天的安排……

方虹說:“明天九點出發。”

方如練眼一閉,知道方虹又要“趕早不趕晚”,於是誇張地拖長調子,蹙著眉抗議:

“媽——人家是千燈會,是看燈的!”方如練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燈,“燈要晚上才會亮,九點鐘出發,一個半小時車程十點半到那兒,你早上十點半看什麽燈啊?”

方虹猶豫了一下,又說:“下午一點出發吧,怕晚了沒有停車位。”

方如練手一攤。

穆雲舒笑道:“下午四點半點出發吧,好歹是一個景區,停車位大概是夠的,再不濟也能停路邊。燈會嘛,確實要入了夜才好看。”

方如練立刻豎了個大拇指,傾身伸手,和對面的穆雲舒清脆地擊了個掌。

安排完時間和交代多穿點衣服帽子口罩圍巾,方虹擡頭看了眼鐘表,時間不早了,於是例行催人洗漱睡覺。晚上十一點,各回各屋。

白天躺多了,方如練這會兒還睡不著。

客廳熄燈十幾分鐘後,她躡手躡腳地進了衛生間,從洗漱臺底下的櫃子裏摸出一包面膜,撕開包裝貼上臉,對著鏡子整理平整。

衛生間門忽然開了,方如練嚇得心臟猛地一跳,扭頭看去——是方知意。

“你怎麽不敲門,嚇死我了。”

方知意的動作頓了一下,靜靜看了對面的人兩秒——黑色面膜遮住方如練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一只鼻子和一張嘴。她回手關上門,聲線平淡:“邊敷面膜邊熬夜?”

“那總比單純熬夜好。”方如練理直氣壯。

方知意想了想:有道理。

默不作聲往裏走。

不知是察覺到對方神色間漸漸繃起的緊張,還是瞥見了她下意識後退的半步,方知意唇角極淡地一勾,徑直走到她面前。

方如練神經一下緊繃起來,後腰抵著洗漱臺,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輕顫:“你幹嘛?”

衛生間的燈光白得晃眼,眼前人的眼眸是黑的,她看不清其中神色。

方知意緩緩擡手,像是要觸碰她,方如練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洗漱臺冰涼的瓷磚上,她再無退路,上半身不由自主往後仰。

躲著方知意。

直到退無可退,方知意清淺的呼吸無聲靠近,那雙眉眼在強光下格外清晰,燙得方如練神志不清,以至於她忘了——她其實是可以推開方知意的。

那只玉白的手緩緩落在她臉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她臉上那張冰涼的面膜上。指尖輕觸,緩緩移動,細致地將邊緣一處微翹的角落撫平,又將鼻翼旁的細褶輕輕壓妥。

方如練不敢動,感受隔著一層冰涼面膜傳來的、若有似無的力度。

她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又緩緩放松。

“以為我幹什麽?”

那道清淺的嗓音好像在輕笑。

方如練視線下移,落在方知意微揚的唇角上。

她果然在笑!

方如練剛要惱羞成怒,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響動。

像是從穆雲舒房間方向傳來的。

不好!

方如練連忙捉住方知意的手,把她壓進靠著門的墻墻和洗漱臺的縫隙裏。玻璃門雖然不完全透明,但或許能從門上的影子判斷裏面有幾個人。

方如練壓著方知意肩膀,另一只手放到身前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別說話。

要是穆雲舒發現裏面是她和方知意,這跟捉奸有什麽分別!

門外傳來一聲咳,隨後是接水的聲音。

方如練蹙眉,為保萬無一失,她貼著墻悄悄挪了兩步,伸手將衛生間的門輕輕反鎖上。

“方如練?怎麽還不睡?”

是方虹的聲音。

一聽是方虹的聲音,方如練頓時松了口氣,“拉屎呢……怎麽聽到你咳嗽了,你感冒了?”

“我就知道是你。我沒感冒,只是喉嚨有點幹,沒事。”方虹放下水杯,扭頭朝衛生間門看了一眼,打了個哈欠,“你早點睡啊。”

方如練應:“嗯。”

直到門外腳步聲完全消失,方如練緩緩吐出一口氣。

扭頭看見一臉看戲表情的方知意,想到她剛才故意為之的調戲,方如練氣不打一處來。

但由於找不到合適且能說出口的發火借口,只好惡人先告狀,“你幹嘛呀!大半夜不睡覺!”

“哦。”方知意靜靜看著方如練,唇角忽然彎起一個明顯的弧度,認真和她姐解釋:“手有點黏,來衛生間洗洗手。”

她說著便自然地走到洗漱臺前,伸手擰開水龍頭。

“手有點黏……”

方如練蹙眉,覺得這理由有點突兀。

“手有點黏?”她下意識重覆了一遍,隨即在某個瞬間猛地反應過來,臉色驟變,“大晚上的手有點黏?你——”

方如練氣沖沖幾步跨到洗漱臺前,整個人又驚又恐,幾乎要跳起來:“你去那邊洗啊!這裏是洗臉池!而且,而且你剛剛還用那只手碰我的面膜!方知意你惡不惡心!你講不講衛生啊!”

方知意垂著眼,一絲不茍地按照七步洗手法清潔雙手,然後關上水龍頭,輕輕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姐,真的只是覺得手有點黏,不舒服。”

即便如今她對姐姐懷著別樣的心思,也依然無法跟上對方跳躍的思維。她擡眼看向氣鼓鼓的姐姐,輕聲說:“你想到哪裏去了?”

方如練:哈?

她臉上的表情在幾秒內飛速變化,方才那氣焰囂張的質問,變成中間的驚疑不定,最終只化作一個略顯尷尬的:“……哦。”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場誤會方知意也得負點責任,於是又理直氣壯了起來:“是你的表述很怪,洗手就洗手,什麽手有點黏。那麽奇怪的表述,我當然會覺得你不講衛生了。”

“哦?不講衛生?”

方知意忽然向前逼近一步,微微仰起臉。燈光落進她清淩淩的眼眸裏,映出幾分似笑非笑。

“姐姐,”她輕聲說,“教我口你的時候怎麽不記得講衛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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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哈哈。

姐: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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