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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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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你、做、夢。”

方如練是被熱醒的。

暖爐開得太過,她的臉被熱得紅紅的,客廳大燈沒有開,只開了四邊的壁燈,光線暖融融地落下來,方如練半夢半醒就看見一滴汗珠掛在鼻尖的細白絨毛上,跟著她的呼吸頻率在晃悠。

連忙爬起來調低暖爐檔位,扯紙擦汗,後知後覺,環顧四周。

咦,方知意呢?

被暖爐熏得口幹舌燥,方如練把身上的毯子放在一邊,起身去接了杯水喝。

端著水拐到方知意門前,擡手敲了敲——門沒鎖,輕輕往裏開了。

方如練視線往床上探,暖黃色的被子整整齊齊鋪著,床上並沒人。

不過聽見了兩聲細微的叮鈴——方如練不用看也知道是她送方知意的那個。

她心頭一跳,心虛地想:

這樣方知意的心思會不會很容易被猜到吧……要是被穆雲舒發現了怎麽辦?

輕輕把門合上。

方如練坐回沙發上,依舊覺得熱,幹脆把暖爐關了,又去衛生間洗了個臉,意識總算清醒幾分。方如練一邊拿幹毛巾擦臉,一邊想著方知意說的那件事。

確實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得找個時機和方知意說明白,不能再這樣不明不白地牽扯下去了。

眼睫輕輕垂下,遮住一片漆黑瞳孔,方如練輕吐一口氣。

她給方虹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是搓麻將的尖銳聲音,方如練打了個哈欠走到陽臺門前,“媽,你們幾點回來啊?我在家裏好無聊啊。”

方虹並沒有打麻將的癮,也就過年這兩天玩一下。

“還要點時間,小意不是在家嗎?對了,你穆姨還沒到家啊?”

穆雲舒本來對打麻將就沒多大興趣,是方虹硬拉著她才打了兩把,打完幾把就借口困得很先回來了。

“我剛在睡覺,可能回來過我不知道,行吧行吧您繼續,我給她們打下電話。”屋內熱氣把玻璃熏出一片霧,方如練擡手在上面畫了一個圈,再加幾點,就成了一個太陽。

冷風從縫隙裏漏出來,方如練不覺冷,只覺得涼快。手指在上面又花了點亂七八糟的東西,給穆雲舒打了個電話。

“我和小意啊?我們出來玩啦!”風有些大,穆雲舒的聲音在電話裏顯出幾分啞,“看到你在睡覺我們就沒叫你,我們在南門橋這邊,這裏好熱鬧啊,你要過來嗎?”

背景是嘈雜的人聲和時不時的叫賣聲。

“要來。”方如練起身往臥室走,“你們開車過去的?”

“沒有,我們走路過來的,你開車來吧,走路好冷,一會兒我們坐車回去。”

方如練:“好。”

掛斷電話,方如練換了身衣服,把方虹給她織的大紅色圍巾系上,下樓開車。

這麽晚了路上還是很堵,紅色的剎車燈連成一片,和街邊的大紅色燈籠一起,映照出路邊行人喜氣洋洋的臉。

停好車,方如練費了點勁才在人群裏憑著鮮紅的圍巾找到穆雲舒和方知意。兩人正圍在一個套圈攤子前,看得入神。周圍密密地圍了好幾層人,都踮著腳朝裏看。

此起彼伏的喝彩聲和攤主的吆喝交織在一起,方如練見縫插針地擠進去,輕輕拍了拍穆雲舒的肩膀。

女人回過頭來,眼皮和鼻尖都有點紅,方如練嚇了一跳。

穆雲舒笑了笑,“太冷了,給我凍的。”

“我就知道!”居然是走路過來的,那得凍成啥樣了,方如練偏頭看了看穆雲舒身旁的方知意,臉和鼻子都有點紅,“還好我帶了暖寶寶過來!”

她穿得極厚,帽子口罩圍巾全副武裝,像一只圓滾滾的企鵝,動作笨拙地在厚厚的衣兜裏掏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拿出幾片暖寶寶,獻寶似的遞給穆雲舒和方知意。

“和方虹打麻將超無聊的吧?”方如練一邊看著別人套圈,一邊隨口吐槽,“我真是搞不懂麻將有什麽好玩的,只覺得吵。”

她想起小的時候方虹有陣子上頭,還想在家裏安一臺麻將機,好在被她和穆雲舒堅決反對掉了。打麻將噪音太大,洗牌聲嘩啦作響,隔著幾堵墻都聽得清清楚楚,根本別想睡個好覺。

穆雲舒笑了下:“偶爾娛樂一下還可以。”

目光溫柔,聲音溫和,呼吸在圍巾邊緣化作了一縷白霧,很快散了。

方如練親昵地摟著穆雲舒的一側手臂,忽而探過頭,朝穆雲舒另一側的方知意揚了揚下巴:“方知意,想不想玩一把?”

方知意還在猶豫,方如練已經開口:“老板,我要二十個圈。”

方如練拉著穆雲舒要走過去,穆雲舒忙笑著擺手:“我不玩,你們玩就行,我給你們拍照。”

方如練只好松開她,回頭沖她舉起來的手機比了個耶,“記得開美顏哦。”

經過方知意身邊時,她自然牽過她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一怔,隨後聽見方知意輕聲說:“我不會這個。”

“我教你。”

方如練脫下帽子,擡手給方知意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將帽子輕輕壓在方知意頭上。

方如練取出一個藤圈,側身站到方知意身後。

“手腕要這樣放,”她右手輕輕托住方知意的手腕,左手扶住她的肘彎,將僵硬的手臂調整到一定的弧度,“想套哪個大膽地扔過去就行,二十個圈呢。”

這東西就跟刮彩票似的,塗個開心。

話雖如此,但接連扔了十個圈一個都沒套中,方知意還是有點不開心,她下意識朝身邊的方如練看去,方如練輕輕笑:“沒事。”

扔到第十五個的時候,終於套中前排的一個小小的毛絨玩偶。

這不是她想要的。

只是接下來三個都沒有套中,方知意把剩下兩個圈遞給方如練,“姐姐你來?”

方如練輕輕搖頭,繞到她身後,右手向前一探,握住了她捏著圈的那只手腕,左手隨即從後方覆上來,嚴絲合縫地攏住方知意的整個手背,將她冰涼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

方知意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就側過頭,目光越過肩線飛快地瞥向穆雲舒。

穆雲舒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舉著手機的動作幾不可察地稍稍一頓。

“想要哪個?”方如練問她。

方知意楞了一秒才回神,長睫顫了顫,她擡眸看向前方鋪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玩偶,“鴨子。”

那是一只很大的玩具鴨,通體明黃的絨毛,配著橙紅色的扁嘴巴,被老板特意擺在最後一排,是個遙不可及的獎勵。

方如練低頭,聞言極輕地笑了一下,氣息溫熱:“好。”

她握著方知意的手,帶著她一起輕柔而堅定地擺動了兩下,隨後手腕靈巧地一抖——藤圈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不偏不倚,正正套在了那只鴨子的長脖子上。

周圍一片歡呼聲,老板邊笑邊過去拿那只大鴨子。

方知意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耳側又有溫熱呼吸靠過來:“還有呢?”

還有一個圈。

方知意擡手指了指另一邊,“那個。”

是葡萄形狀的玩偶。

方如練握著她的手慢慢擡起,“好。”

藤圈從兩人手中飛出,在空中畫了一道弧形,輕輕落在了葡萄柄上。

比上一次更熱烈的掌聲與歡呼瞬間炸開。

方如練走過去拿玩偶,老板把玩偶遞給她的時候生怕她再來一回,臉上堆著緊張的笑,戰戰兢兢地誇讚道:“小姑娘厲害啊!”

方如練說:“是我妹妹運氣好。”

方如練讀書不太開竅,偏偏在這些旁門左道上的玩樂有天賦也有勤快。只是很多年沒玩了,沒想到今天手感這麽好。

大約是因為方知意在。

兩個大玩偶,方知意抱一只,方如練抱一只,穆雲舒走在中間看手機,說方虹一會兒也要來。

“她不打麻將了?”方如練驚奇道,“輸錢了?”

穆雲舒道:“應該是贏錢了。”

穆雲舒猜得沒錯。

方虹的確是贏錢了,臉上喜氣洋洋的,當場就從兜裏給她們三人各分了五百,大氣得方如練嘆為觀止。

“手上拿的什麽東西?”方虹沒忍住擡手揪了揪鴨子的嘴。

“她們套圈套來的,正要拿去車上放呢,一直抱著也太冷了。”穆雲舒解釋。

方虹驚奇道:“套圈套中了這倆大個,可以啊!”

朝街頭巷尾張望了一下,她挽著穆雲舒的胳膊,“讓她們倆自己去放就行,我是搭順風車來的,我還沒吃飯,好餓,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

穆雲舒被方虹半推半就地帶著向前走。

穆雲舒忍不住回頭,方知意和方如練的背影在鼎沸人聲與斑斕燈火中漸行漸遠,隱沒不見。

一片模糊的喧囂中,她忽而清晰地想起幾個小時前——

方知意站在路燈下,用那雙沈靜的眼睛望著她,語氣堅定得像在陳述一個真理:

“媽媽,我喜歡姐姐。”

穆雲舒被這句話擊得潰不成聲。

千萬句不解的質問和辯駁在腦海裏盤旋沖撞,亂作一團,她想問為什麽,怎麽會,但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問。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從那陣滅頂的悲傷中掙紮擡頭,用盡力氣問出那句在盤旋已久的話:

“這事,你姐姐知道嗎?”

方知意眼睫垂了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沈默片刻,才輕聲回答:

“她大概……並不想知道。”

-

寒風割面,行人呵出的白汽模糊視線。一個個縮著脖子,臉頰凍出兩團紅暈,眼睛被風刺得生疼,泛著淚盈盈的光。

這是個哪怕哭了也不會被人輕易察覺的夜晚。

兩道影子被風拖長,又吹散。

呼出的熱氣在口罩裏遇冷凝結,濕冷緊縛在臉上,方如練看著方知意正費力地將那只巨大的玩偶塞進車裏。

帽子下露出女孩毛茸茸的頭發,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大半張臉都埋進了厚厚的大紅色圍巾裏,只露出一雙帶著淺淡笑意的眼睛,像一只儲藏過冬糧食的、心滿意足的小倉鼠。

方如練很喜歡方知意無論做什麽都很認真的專註神色。

她看了會開心,會食欲大增,會很想和方知意一起曬太陽。

鬼使神差地擡手,掌心豎著,擋住視野裏的那個人。

真小,半個手掌就擋完了,方如練嘆息,下一瞬指縫被撥開,方知意帶著淺淺的笑出現她面前。

“幹什麽呢,姐姐。”

路燈把周圍照得很亮,方知意歪著頭,帽子上掛著的小球跟著晃了晃。

“在看你。”方如練伸手幫她把帽子拉好,“知道出門為什麽不多穿點?”順道摸了摸她耳朵,也是涼得要命。

“我已經穿得很多了。”她含含糊糊地說著,把手伸到方如練口袋裏,“姐姐給我暖一暖。”

方知意的手的確很涼,方如練本來想拿出去的,想了想,還是用手掌包了起來。

方知意頗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嗯?”方如練莫名其妙,“我平時對你難道很差嗎?幹嘛這麽看我?”

“沒有,還以為姐姐要避嫌。”

方如練心頭一哽,嘴硬道:“姐姐妹妹有什麽嫌需要避的?”

“那要問姐你了。”

方如練:“……”

方知意嘴巴怎麽這麽厲害了?

她生硬地別開臉。

街邊小店鱗次櫛比,燈火通明。煎餅攤、糖炒栗子、關東煮、麻辣燙……熱氣在寒冷的空氣裏彌散開來,零食小吃琳瑯滿目。

方如練忽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想吃糖葫蘆。”

方知意偏頭朝前面看了看,目光在不遠處一個亮著燈的玻璃櫃上掃過:“前面就有。”

方如練說:“想吃南門橋紅綠燈旁那家的。”

這家糖葫蘆算是在鶴棲小有名氣的店了,用料紮實,外層的糖漿和裏面山楂的酸味正好中和,方如練上小學和初中的時候經常帶著方知意去買。

那會兒方虹還沒小發達,穆雲舒私立高中的工資比較低,方知意和方如練到手的零花錢有限,方如練時常哄著方知意跟她湊一根糖葫蘆的錢。

拋開童年濾鏡,那家的糖葫蘆確實比鶴棲其他糖葫蘆好吃很多。

方知意說:“我們過去買。”

繞一段路而已,她和姐姐都吃過晚飯了,跟方姨她們說一聲就行。

“現在是晚上八點四十五,”方知意低頭看下手表,“那家店我記得營業時間是晚上九點,從這裏走過去要花十五分鐘。”

她忽然擡眼,沖方如練挑眉,“姐,我們得跑起來了。”

方知意極少做這樣張揚外放的表情,眼睛很亮,卻絲毫不違和。望向方如練的笑像一陣猝不及防的風,吹得方如練心口一滯,不知如何反應。

微涼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破開人群,向前跑去。

風在耳邊流動,街邊的喧囂被拉長揉碎,融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璀璨街燈變成流淌的銀河,迎面撲來的細細雨絲是漫天星辰,正朝她們湧來。

她聽見方知意粗粗的喘氣聲,瞥見方知意嘴角不加掩飾的笑,於是她也跟著笑起來,在這濕冷的冬夜裏,漾開一片沒來由的開心。

原本只握著她手腕的手向下滑落,溫熱地、意圖明確地,緊緊扣住了她的五指。

一個荒唐又貼切的念頭猛地撞進方如練心裏:

像一場不計後果的的私奔。

可惜鶴棲濕冷的冬天並不適合浪漫。

方知意沒跑多遠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不得不松開手一把撐住橋邊的欄桿。她低頭看了眼手表,強忍著肺部像被冷針紮著的刺痛,壓著膝蓋往前邁了幾步。

她有點跑岔了氣。

方如練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戴著口罩本就呼吸不暢,被猛地爬起來跑步更是雪上加霜。呼出的水汽全糊在口罩內壁,濕冷地黏在臉上。

她嫌棄地扯下口罩,看著幾級臺階之上同樣狼狽的方知意,喘息著提議:“要不……算了吧?”

她其實也沒多想吃那串糖葫蘆。

這裏人很少,一條河流從腳底流過,冬天水枯,她都沒怎麽聽見水流的聲響,只是咬著唇慢慢擡頭,望著那道背影。

燈光孤寂地照下來,那道背影顯得分外冷清,曾是她無數次可望而不可即的夢。

她艱難地抿了抿唇,和從前一樣,她依舊望著她的背影,卻是第一次在背後喊她:

“方知意。”

方知意聞聲回頭。她以為姐姐只是犯懶不想走了,於是忍著喘息伸出手想去拉她,甚至想好了解決方案——要麽拉著姐姐一起走,要麽就讓姐姐在原地等,自己買了糖葫蘆就跑回來。

她帶著這樣的念頭擡眼,直直撞進方如練的視線裏。

方如練就這樣迎上那雙帶著期待的眼睛,猝不及防地,聽到了自己破碎的聲音:

“我是說,我們……算了吧。”

最終都是要這樣的,她不能再拉拉扯扯猶豫不決。

許久。

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方知意笑了下,語氣輕松地問:“什麽意思?不要糖葫蘆了?”她看了下手表,“就一百米距離,來得及。”

方如練看著她,

一字一句說:“意思就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過往種種,前世種種,就永遠成為過往。”

除了她們兩個人再也沒人能知曉的過往。

“你睡糊塗了。”方知意慢慢往下走,一級一級,直到在比方如練高一級的臺階上停住。她俯身逼近,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她姐總愛滿嘴跑火車,指不定又是在逗她。

可她看見方如練在哭。

淚水正順著那張仰起的臉滾落,又急又燙。

方如練望著她,“我睡清醒了。”

聲音異常顫,卻格外清晰。

風很大,吹得她眼睛不停地眨,淚水暈開,視野一片模糊。喉嚨被冷風一嗆,她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方如練忽然有些後悔。

不該在這個地方提的。連個躲避的地方都沒有。要以後兩人真老死不相往來了,方知意想起的就是她此刻氣喘籲籲、蓬頭垢面的狼狽模樣。

身前遞過來一包紙。

方如練下意識伸手去拿,餘光掃到那標志性的大紅色圍巾,她又不敢動了。

方知意一把抽出方如練的手,將紙巾重重拍進她掌心,“等我兩分鐘。”

說完轉身就走,只留下方如練獨自茫然站在冷風裏,狼狽地擦著眼淚鼻涕。

方知意這是什麽意思?

行不行給句準話啊!怎麽就走了?

還沒等方如練想明白,方知意又回來了——手裏拿著根紅紅的冰糖葫蘆。

方如練本來已經整理好情緒,甚至能對走來的方如練勾出一個得體的、像姐姐的微笑,偏頭看見她手裏拿的晶瑩剔透的糖葫蘆,眼眶又不由自主地泛起酸來。

方知意經過她身邊時沒看她,也沒喊姐,語氣硬邦邦的:“我只買了一串,一個都不想給你吃。”

方如練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啞,“我知道。”

兩人陷入沈默,只是並排往回走。

方知意還是心善,最後還是給她留了兩個山楂,默不作聲遞給她。

方如練接過來,慢慢地吃著。糖殼在齒間碎裂,酸甜的山楂在舌尖化開,是熟悉的味道,和記憶裏的分毫不差。

嘴唇還殘留些許的糖霜,舔一舔有點甜,方如練說:“那我們的事,就這樣了。”

變成過往,誰都不要提。

這是最好的結局。

她無法回應那份逾越親情的喜歡。她虧欠方知意的,她會從其他方面彌補,連同過往所有的任性一起。

她會努力成為一個無可挑剔的好姐姐。

方如練以為方知意如此和顏悅色,再加上這一路的沈默和妥協,是同意的意思,頂多就是有點埋怨她。

沒想到方知意停下了腳步。

她偏頭看向她,好整以暇地等著方如練停住腳步回頭看她,等著方如練眼裏漫上疑惑和僥幸的期待。

漆黑的瞳孔忽然溢出點不見底的情緒,方知意唇邊牽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

“我以為這是姐姐單方面的通知,原來還需要我口頭應允啊。”

她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隨後,清晰吐出幾個字:“好。那我也告訴姐姐——”

“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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