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妹大避姐。

關燈
第70章 第 70 章:妹大避姐。

方知意的脖頸很白,像一捧雪,溫涼的氣息爭先恐後湧上來,包圍住方如練的手。

貼著方知意肌膚的掌心卻越來越燙,像烙上一塊燒紅的鐵,灼得人發慌,房間裏的細微聲響像皮肉焦灼的聲音,混入方如練發顫的呼吸聲裏。

方如練有點難受。

被方知意踩過的地方燙,掌心燙,呼出的氣息也燙。鎖骨上那道紅印更是灼人,此刻正難捱地泛著又疼又癢的熱意。

惱羞成怒的情緒在快速褪去,她盯著方知意那雙水亮的眼睛,另一種更隱秘的、不可言說的、兩人卻心知肚明的情緒浮了上來。

須臾間沈沈掩住方如練的瞳,把方如練搖搖欲墜的理智往下推。

呼吸很沈,心臟轟響,一聲接一聲撞擊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餘音又像有人將塑料紙緊貼耳邊揉搓,咯吱咯吱的。

目光焦點慢慢從身下人的眼,擴大到那張漂亮的臉,隨後定在那張微微抿著的唇瓣上。

方知意皮膚白,唇色天生淺淡。方如練從前有個愛好,喜歡看那張唇瓣從最初的淺櫻色,慢慢被她暈染成緋艷欲滴的紅色。

心臟鼓噪還在繼續,不知何時她的手落在了方知意的唇上,指腹往下壓出一點變形的弧度,方如練嚇了一跳,卻沒松手。

方知意輕輕蹙眉,漆黑的眼珠晃了晃,卻沒躲開,“姐……”

“現在想起來叫我姐了?”方如練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唇,女孩微紅的舌頭在嘴唇裏忽明忽暗,她沈吸一口氣,別開視線,“剛才耍我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嗎?不就是昨晚沒接你電話嗎?至於記仇成這樣。”

想了想還是不爽,才壓下去沒多久的怒氣又湧了上來,方如練冷聲說:“耍也耍完了,滾吧。”

不敢再看那人一眼,方如練扯過一旁的被子將對方草草一裹,自己搶先翻身下床,幾乎是逃也似的滾出了房間。

三秒後又滾進來了,目光堅定、自顧自地拉開衣櫃找換洗的衣服。

越想盡快動作就越是慌亂,尤其還有一道目光盯著她,方如練如芒在背,到底沒忍住說:“你老盯著我幹什麽,睡你的覺!”

她聽見方知意輕輕笑了一聲。

“兩個多月不見,姐姐想我嗎?”

方如練動作頓了一下,不敢回頭,只能自欺欺人地回答:“想啊,我當然想家,想媽媽,想穆姨,也想你。”

“我很想姐姐。”

或許是她說得太認真,語速不疾不徐,聽起來多了幾分方如練不敢想的意味。

心臟突突加快跳了兩下,方如練把衣櫃關上,幹巴巴地笑了兩聲,“好好珍惜這份想念吧,過不了兩天你就該嫌我煩了。”

不等方知意反應,她抱著衣服大步走了出去。

花灑開啟,水流迎面撲下,溫熱的水柱擊打在頭頂,順著發絲、臉頰、脖頸一路蔓延,沖散旖旎的心思和無可辯駁的罪證。

方如練在水聲中閉上眼。

水汽升騰,鏡面模糊,嘩啦的聲響填滿整個空間。

洗完澡出來時方如練撞上方虹。

她媽疑惑道:“中午回來你不是才洗過澡嗎?”

“睡起來出了一身汗。”方如練把衣服扔進洗衣機,順便記起一件重要的事,“媽,今晚你跟我睡唄。”

方虹:“你身上熱乎乎的,我不想跟你睡。”

“……”

方如練“哼”了一聲,轉身躺在沙發上,撚起她媽剛洗好的葡萄,“那我跟穆姨睡。”

“你穆姨也嫌你熱。”方虹看著她笑,“怎麽了,跟你妹吵架了?”

方如練:“沒有,我跟小意好著呢。”

“那幹嘛不想跟她睡?”

這實在稀奇,以往哪怕有多餘的床,方如練也要跟方知意擠一張床,軟磨硬泡好久才讓妹妹答應——不答應也沒轍,方如練一往床上躺,方知意拖不動她。

“不是不想跟小意睡。”她把葡萄皮吐出來,抽紙擦了下手後靠著方虹晃,“好久沒見您了,好多知心話想跟您說一說,你怎麽這樣?”

方虹看著她,半信半疑。

等沒多久方知意從房間裏出來,方虹看見向來愛招惹方知意的方如練居然沈默下來,眼神也刻意避開,方虹對方如練那說法是一點也不信了。

轉眼到了晚上,母女躺在一張床上,方虹問:“真吵架了?”

“沒有。”

方虹盯著她。

方如練解釋:“真沒吵架。”

方虹:“那下午為什麽你不和小意說話?”

“我有說的啊,只是說得比較少而已。”方如練撓頭,“而且她在寫作業,我總不能湊上去打擾她寫作業,沒寫作業那是在休息,我也不好意思打擾她休息。”

“以前沒看出你不好意思。”方虹毫不客氣拆穿她,“你倆怪怪的!”

方如練眼皮一跳,擡手捏了捏眼皮,閉著眼想了半天總算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媽,你是知道我是性取向的,我喜歡女生,小意她現在也成年了。”

方如練摸了摸鼻子,“不是說我對她有什麽心思,而是確實不太合適,需要避嫌,嗯……類似兒大避母女大避父這樣,妹大避姐,你懂我意思嗎?”

方虹低頭思考了一下,認同地點了下頭,“我倒沒想過這個,確實,你們兩個都長大了,還是要註意點分寸。”

她擡起頭,忽然問:“小意還不知道你喜歡女生吧?”

“咳咳,”方如練咳了一聲,“應該……”

心虛到尾音都聽不見。

好在方虹也沒註意,“那行,以後來這邊我都和你睡。對了,小意是真把你當姐姐看的,你就算避嫌你也別搞得像疏遠人一樣,她年紀小,會傷心的。”

方如練瞇著眼睛假笑:“嗯嗯。”

方虹和穆雲舒第二天就回去了,方如練和方知意送兩人到高鐵站,把人送進站,姐妹兩人坐地鐵回來。

強冷車廂的空調給得很足,方如練把襯衫往裏拉了下,低頭看經紀人給她發的行程表。

沒多久,胳膊忽然被人碰了下,“姐姐,看外面。”

方如練聞聲擡頭。

地鐵穿過底下部分駛上了高架橋,恰是黃昏,陽光透過車窗潑灑進來,將整個車廂染成一片暖金色。

遠處暮色四合,天邊漫開一片藍紫色的煙霭,暮光溫柔地漫過雲端,像蒙上一層朦朧而浪漫的紗。

但比紗綿軟。

方如練彎著眼睛看窗外,“像棉花糖。”

好風景讓人心情愉悅。方如練看了會兒,高樓慢慢遮住了雲霭,她輕快地轉回頭,猝不及防對上一道目光。

她光顧著看風景了,沒有察覺方知意在看她。

“叫我看外面,自己卻看我,想幹嘛呀?”她笑著問。

方知意輕輕眨眼,垂眸,“都看了。”

兩人趕在天黑之前到了家。

出門一趟熱得慌,方如練一進屋便徑直去沖了澡。她吹幹頭發推門出來時,方知意正站在飲水機前接水,聞聲擡眸瞥了她一眼。

察覺那道目光裏的異樣,方如練腳步微微一頓,“怎麽了?”

她低頭朝自己身上看去,檢查下是衣服沒穿好還是褲子沒拉好。

方知意慢悠悠喝了一口水,忽然看著她勾了下唇角,“姐姐這兩天洗澡頻次有點高,這兩天也不是很熱吧。”

方如練楞了一下,蹙眉,對上女孩眼裏意味深長的目光,方如練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意思,反駁道:“真的是因為熱!”

“昨天下午也是?”

“……”

方如練語塞,理不直氣也壯,“昨日事昨日畢,不許翻舊賬。”

垂下的視線落在方如練的鎖骨上,方知意歪了下頭,“因為姐姐總是不結賬就跑了,賬本一累再累,總得有人來解決。”

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可這對於方如練來說是個沒法解決的問題。

要怎麽解決,她再如何神通廣大,方知意前世就是被她拽進了泥潭,穆雲舒前世就是因她去世的,她沒有任何辦法解決。

她知道錯了,她要懺悔,要彌補。想法是一回事,現實又是一回事,她沒辦法控制心動,沒辦法制止想念,她連這也沒辦法解決。

她有在努力的。

可是方知意給在她靈魂和身體打下的烙印有點多,她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消除,連遮掩都很困難。

所以她只能沈默,她給不出任何承諾,只能在察覺方知意朝她快步走來時猛地轉身,以一種更快的速度往陽臺走,“有點熱,我出去吹會兒風。”

她甚至謹慎到把門拉關上了。

這樣方知意要是開門的話,她能聽到並且提前做好準備,帶上好姐姐的偽裝,做個好人。

夜晚的風很涼快。

方如練放了會兒歌聽,想起很久沒跟陸可聊天了,又給她打了個電話。打完電話方如練看了下時間,似乎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足夠兩人僵硬的氛圍緩解不少。

方如練拉開門進客廳,濃重的藥味先撲了她一鼻子。

“小意,哪來的這麽重的藥味?”她快步走過去,朝沙發上那道側對著她的身影問。

方知意盤腿坐在沙發上,似是在拆藥膏,女孩頭也沒擡,發絲垂在兩鬢和肩膀上,“姐姐坐過來些。”

方如練挨著方知意坐下,歪著頭打量眼前人,“你受傷了?”

“沒有。”女孩擡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又往下移,落在方如練的鎖骨上,“給姐姐擦的。”

方如練摸了那道紅印的位置,“一個印子而已,沒必要擦的,頂多明天就沒了。”

方知意用棉簽抹了點膏藥,盯著那道印子,忽然朝方如練靠了過去,“不行,我看著煩。”

哪怕姐姐說沒有發生什麽,她也越看越煩。

“我、我自己來——”

話音未落,冰涼的藥膏已經落在她的鎖骨上了,棉簽在上面移動,方知意語氣不太好地說:“衣服拉開些。”

方如練被她突然逼近的動作困住,只能仰頭靠在沙發扶手上喘息,固執道:“小意,我自己來。”

餘光所及,恰好是方知意白得晃眼的側臉。燈光柔柔地落下來,照亮她頰邊細小的絨毛,像一圈初生的蒲公英,朦朧而清晰。

“緊張什麽。”

方知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輕緩地安慰道,“妹妹給姐姐上個藥而已,不是很正常嗎?”

方如練發現方知意每次看見這道紅印心情都不太好。

哪怕語氣輕緩,也有一種逼迫感,好像方如練再推拒一點,方知意立刻會和昨天那樣,輕松一兩個動作就弄得她滿頭大汗,慌亂無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