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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是春|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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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是春|夢嗎?

松軟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方如練被嚇得渾身發毛,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

呼吸幾乎凝滯。

微弱的光映出天花板模糊的白,像是浮了一層雲的夜空。

方如練進房間的時候已經把門關上了,而且她清楚記得自己還把臥室門反鎖了,她關了燈,窗簾也拉得死死的——畢竟做的就是見不得光的事。

所以,這會兒天花板微弱的光從哪兒來的?

還來不及感受自我安慰後的舒暢,方如練心跳繃成一條線,順著模糊的光看去,逐漸仰頭,偏頭,脖子擰成一個可怕的弧度——目光落在腦袋上方,枕頭旁邊,發亮的手機上。

她慢慢磨自己的過程中身體不自覺往下滑,這會兒腦袋離枕頭已經有點遠了,在整個過程中陷入興奮的回憶裏,所以才一直沒有察覺手機亮著。

翻了個身倉皇爬過去,手機正在通話中的頁面讓方如練渾身冰冷,上面醒目的“方知意”三個字更是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是吧?重生後也就這麽一次,運氣要不要這麽背啊?

強撐著再看一眼屏幕,手機顯示已通話兩分鐘。

她不知道方知意聽了多少,聽出了什麽沒有——後知後覺怨恨起方知意,大晚上的突然給她打電話幹什麽?

應該是方知意打過來的時候她正好擡手碰到了……怎麽會這麽倒黴。

這會兒電話那頭沒聲音了,方如練也不敢出聲,甚至連手機也不敢拿起來,只能光溜溜地跪趴在床上,指望方知意惱羞成怒先掛斷電話。

可惜失敗了,沈默悄無聲息蔓延開,方如練受不住,喉嚨艱難地滾了滾,她顫顫巍巍地擡起手,決定直接掛斷電話。

手指還沒壓下去,動作弄出了一點聲響,電話那頭的方知意說話了:“……姐姐結束了?”

大腦轟隆一聲。

無力閉上眼,方如練感覺自己快要暈厥。

方知意果然聽出來了。

偏頭看了眼窗簾,方如練心道現在窗戶要是開著的,她會立馬跳下去。

怎麽就非得搞這麽一下……怎麽就非得獎勵一下自己,是色欲熏心,就這麽忍不住嗎,不搞會死嗎?

現在剁手還來得及嗎?

她不自覺朝手的方向看去,餘光掃過亮起來的通話界面,裝聾作啞地惡人先告狀:“大晚上的為什麽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方如練聽見方知意說:“是姐姐給我打的。”

方如練:???

早說了要剁手吧!

方如練心亂如麻,也聽不出電話那頭方知意是什麽情緒:“姐姐有什麽事嗎?總不能半夜打電話給我,就為了聽我叫一聲姐姐——”

方如練心如死灰,慌張掛了電話。

開燈,床上一片狼藉。

大腿汗津津黏糊糊的,方如練來不及處理,慌張地翻看通話記錄:確實是她撥出去的電話。

估計是她剛在陽臺跟方知意通完話,手機頁面還停留在通話界面;方才擺弄自己時擡手沒留意,不小心碰到了屏幕,又給方知意撥了過去。

方如練沈沈呼出一口氣。

造孽啊。

要只是撥出電話那還好,偏偏她還叫了方知意的名字,而且,方知意還應了。

方如練煩躁得揉頭——

後知後覺想起來,她還沒洗手。

把手機往床上一摔,她氣沖沖收拾床上狼藉,下床洗澡。

她照例逃避,沖個澡洗個頭的事她硬是花了三十分鐘。在浴室裏一會兒大聲唱歌一會兒朗聲念臺詞,有意把剛才的事情從腦子裏剔除。

吹完頭發,她疲倦地躺進床,一瞥到那煩人的手機,記憶蜂擁而至。

要怎麽辦。

其實剛才不應該掛電話的,這樣反而此地無銀三百兩。方知意知道又怎麽樣,她只要編出個理由,咬死不承認在自、慰就是了。

方知意臉皮薄,還能真跟她扯這件事是真是假?

太沖動了。

方如練越想越後悔,一想到明天還要見方知意,歡喜蕩然無存,只剩下滿滿的焦慮和尷尬。

方知意會不會誤會她,比如誤會她賊心不死,比如誤會她之前說的“做回好姐姐”好像在放狗屁,其實她一點也沒有悔改,她還想著妹妹自、慰。

仔細想來,也並不算“誤會”,只是方如練不肯承認罷了。

所以,現在要怎麽辦?

認真解釋一道吧,這樣黏黏糊糊的逃避對兩個人都不好,方知意或許還會害怕她。

方如練拿起手機,想打回去又不敢。

嗯……也不是不敢,主要現在很晚了,方知意可能睡覺了,她打回去很不禮貌,打回去說這種奇怪的事更不禮貌。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選擇給方知意發消息。

【哈哈,不好意思小意,剛剛不小心碰到手機,說了幾句夢話。】

點擊發送。

方如練猛地把手機扣在床上,背過身對著墻,粗重地吐了兩口氣,鼻翼一翕一合,額角碎發也跟著呼吸輕晃。

方知意的信息回得很快,手機“嗡嗡”震了兩聲,隔著床被傳來輕微顫動。

方如練等了半分鐘才敢拿起來看,然後就後悔了——她應該明天早起再來看,或者永遠都不看。

方知意發來的第一條消息:

【是春夢嗎?】

第二條消息:

【原來是夢話,我以為姐姐是故意的呢。】

方如練:……

她兩眼一黑,掐著人中呼吸,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瀕死的感覺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她已經體會過一次了,重生後行為看起來是悔改了,可是心還沒來得及悔改,這不,沒多久就本性暴露了。

又或者說她這幾個月過得太安逸了,俗話說得好,暖飽思淫欲,也叫她好了傷疤忘了疼。

非得等到不可挽回了才開始後悔嗎?都死過一次了還不長教訓。

她惡狠狠地拷問了自己一番,不知想起了什麽,垂下頭,眉頭微微蹙著,對著墻面壁思過,沈沈吐出一口濁氣。

方知意說,我以為姐姐是故意的。

這句話並不算汙蔑方如練——前世的方如練就愛做這種事。方如練拍戲忙,方知意在醫院和學校忙,異地的時候她見不到方知意,又想得慌,會故意給方知意打語音。

她在電話這頭喘給方知意聽,聽見電話那頭方知意隱含怒氣的“姐姐”兩字,像是吃了興奮劑,音調越來越高昂。

一開始有逗方知意的緣故,有表演的成分,後來想著電話對面方知意無措且惱怒的表情,很快來了感覺。

她很喜歡方知意臉上生動的表情,一想到那些生動的表情都是因為她,她就越來越興奮,有一種溢出的幸福感。

後來也有直接給方知意打視頻的時候。

鏡頭對準她衣冠整齊的上半身和正經的神色,她和對著屏幕和方知意談家裏的事,說到穆雲舒學校好像要給老師們降公積金,又說到方虹昨天上門送貨遇到個無賴,還鬧上派出所了。

她罵了幾句學校和無賴,話題一轉,問起方知意今天做了什麽。

在學校的生活疲憊又無聊,方知意沒什麽好說的,但方如練偏要聽,她只能像寫流水賬一樣說出來,早上起床,買了早餐,上課,解剖青蛙,給兔子打麻藥……

聲音平得沒什麽起伏,反倒是方如練的氣息越來越不對,然後,方知意在某個瞬間忽然察覺到了不對,擰著眉看向屏幕裏的方如練。

“小意發現了啊……”

方如練沒有被拆穿的尷尬,只有“終於被發現了啊”的興奮,她輕輕笑了一下,左手拿著手機往下一偏。

襯衫之下的赤、裸猝不及防暴露給方知意,沒見過這種場面的方知意大為震驚,意識到是什麽後猛地扭過頭,耳朵紅得滴血。

方如練自顧自動作,不忘威脅方知意:“不許掛,看著我,不然我一張張給你發圖片。”

鏡頭裏的方知意咬著牙回頭,方如練滿意地笑了笑,軟硬並施:“等我一會兒就好,不用多久的,不看著你我要好久才到,小意就當幫姐姐一個忙。”

她總是有很多忙要方知意幫。

所以不怪重生後的方知意對她有刻板印象。

方如練沈沈吐出一口氣,懊悔地想:以後再也不獎勵自己了,她要戒色。

她顫抖著打出幾個字。

【不是!你別想了,明天還要上課!】

編輯完後猶豫了幾秒,又把感嘆號改了:【不是,你別想了,太晚了,你明天還要上課。晚安。】

方知意的消息依舊回的很快:

【我是能睡著的,我怕姐姐睡不著。】

方如練在對話框停留了好一會兒,琢磨方知意這話什麽意思。

過了半分鐘,她忽然看到到對話框頂上閃爍了一秒鐘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意識到自己的光標已經在對話框閃爍很久了。

方知意或許一直看著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方如練果斷退出微信,再重新點進去,果然沒有跳動的打字光標了。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幹脆裝聾作啞,直接不回,方知意的消息又跳了出來:

【姐姐,晚安。】

好像結束了一場漫長的戰役,方如練精疲力竭,她放下手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擡手往墻壁一拍,“啪嗒”一聲,燈關了。

方知意的擔憂是對的,方如練的確睡不著。

洶湧的情緒跟著昏暗撲上來。

最初是那種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的尷尬,緊接著變成了“我幹嘛非要那樣獎勵自己”的懊悔,後來情緒變成了擔憂和焦慮:明天見到方知意該怎麽辦?她自己倒是可以裝傻充楞,可萬一……方知意不願意配合她呢?

她要跟方知意保證嗎?保證她不會再犯,保證她已經悔改,方知意介意的話她可以寫保證書,她也可以搬出去住。

但是不能讓方虹和穆雲舒知道。

她了解方知意,方知意不會說,不然也不會被她困了那麽多年。

只是想到穆雲舒,所有沖動慌張的情緒全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從心臟湧出一股沈沈的、酸脹的情緒,慢慢順著喉嚨湧上,閉上眼的一瞬間眼底閃過某個總成為噩夢的畫面,於是她再不敢閉眼,只得盯著眼前的昏暗的墻壁失神。

痛是後知後覺的,鈍重而緩慢地蔓延開來,一刀又一刀,緩慢而堅定地淩遲方如練。

穆雲舒對方如練很好。

她長得溫婉,身上有一股濃厚的讀書人氣質,她說話也溫柔,總帶著笑,和藹可親,是教科書上的完美媽媽。

方如練小時候皮,少不了被方虹打罵。方如練雖然樂觀外向,但到底還是怕方虹的,每當犯了錯還沒被打的時候,就會聰明地跑去找穆雲舒賣乖。

方虹不吃她這一套,穆雲舒吃,方如練因此躲過了不少挨打。

穆雲舒的教育方式和方虹的一點也不同,她不會直接打罵方如練,而是把慌張的、害怕得淚眼盈盈的方如練抱進懷裏,輕拍安撫,一邊安慰她一邊循循善誘,告訴她哪裏不對,哪裏不應該,末了告訴她得找個機會和媽媽道歉。

小小的一張床上躺了三個人,她窩在穆雲舒懷裏躺著,小小的方知意靜悄悄地窩在她懷裏躺著,不吵也不鬧。

然後門開了,她爬起來朝開門的方虹瞥著嘴說媽媽對不起,方虹想發火,目光觸及方如練懷裏的小糯米團子方知意,那火也就熄了大半。

穆雲舒輕笑,叫方虹關上門。

方虹挨著床邊躺下,懷裏攬著方知意,伸手點了點方如練的鼻子,“還知道躲在你穆姨這裏。”

小孩子對於情緒感知是很敏感的,小方如練知道媽媽已經不生氣啦,朝方虹嘻嘻笑,在穆雲舒懷裏拱了拱。

雖然都是女人,但媽媽身上的味道和穆姨的不一樣,都很好聞,穆姨的氣息更溫和,總之,很催眠,方如練沒多久就睡著了。

窗外北風呼號,兩個孩子呼吸均勻,兩個大人小聲說悄悄話。

“入冬了,鶴棲竟然也有這麽冷的時候,我騎車回來都快冷死了。”

“往年都沒這麽冷的,今年好奇怪,嗯……不知道今年會不會下雪,希望下點雪吧,小意和小練盼了好久的……”

有人輕笑:“你難道不盼?”

“我也盼,希望能下大一點,帶著小練小意出去打雪仗,我一個人總不好意思玩,帶上孩子就能玩了。”

……

方虹出事後,方如練情緒不穩定,是她主持葬禮接待來賓,安慰瀕臨崩潰的方如練,她跟方如練說的:“你們是孩子,這些事交給大人就好。”

那時方如練已經二十多歲了,嚴格來說已經不是“孩子”了。

得知方如練可能對那幾個舅舅做了點事,身為人民教師的穆雲舒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穆雲舒總是很好很好。

好到她出事前的那幾個月,不怎麽上網的穆雲舒偶然得知方如練被人大肆辱罵,還被黑粉線下跟蹤,穆雲舒氣得要死,末了心疼地抱著方如練,軟聲軟語:“我們小練才不是那樣的人。”

她說,我和小意是你永遠的家人。

她說,方虹不在了,我是你的媽媽。

她說,工作幹得不開心就不做了吧,我退休金很高的,可以養你和小意。

方如練是怎麽做的?

噢噢,她趴在穆雲舒懷裏哭。扭頭回房間,在一墻之隔的地方和方知意接吻。

畜生。

方如練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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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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