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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還有內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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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還有內衣呢?”

滴答,滴答。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雨水敲在窗戶玻璃上,像秒針匆忙走動的聲音。

方知意身上染了些清冽的酒氣。

時間好像又被撥回了從前,方知意依舊十八歲,依舊是在狹窄的出租屋裏,方如練看向她的眼神依舊沈沈的,黑瞳裏壓著一種隱秘的熾熱。

那時十八歲的她看不懂方如練的眼神,如今再撞見,卻熟稔得讓人心頭發緊。胸腔裏的心跳在方如練沈得化不開的眼神裏越發失序,一聲響過一聲。

女人漂亮的眼尾泛著酒後的紅,瞳仁像是蒙了層霧的深潭,方知意看不真切,卻也知道方如練並未清醒過來。

她望著她的目光有點散,卻帶了點莽撞的侵略性,以及一股執拗的黏,慢悠悠往人身上纏,無聲無息就把方知意勒得有些窒息。

方知意迎上姐姐的視線,緩緩靠了過去。

方如練依舊仰著頭盯著她,只是緩緩眨了下眼睛,睫毛垂落時在眼見投下陰影,再擡眼時,那點壓不住的欲望便從眼睫下鉆了出來,比方才還要坦誠。

混著呼吸的酒氣往方知意臉上撲,方知意恍惚一瞬,險些被裹進這片迷蒙的熱意裏。

她幾乎是弓身趴在方如練身上,太陽穴青筋一跳一跳的,連皮帶筋扯著她並不清醒的大腦。

這是重生後,她頭一回這樣近距離地打量方如練。

她從小就知道姐姐很美,五官稠麗,臉和性格一樣自由張揚,帶著一種與眾不同的、鮮活的艷。眼下醉了酒,眼波流轉間更是活色生香。

呼吸清淺,那道落在她臉上的目光依舊沒移開,嘴唇抿了又松,松開又抿,來來回回,唇瓣被壓出幾分艷光。

方知意直覺她姐有話要說,可等了會兒,方如練依舊不說話。

於是她往前傾了傾身,壓著聲音,幫她姐把想說的話說出口:

“方如練。”

她盯著那雙泛紅的眼睛,用一種很尊敬的語氣,對她的姐姐直呼其名,“想做嗎?”

方知意對姐姐的了解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所以她根本不用等方如練回答就知道,答案是想。

姐姐是個不擅長壓抑欲望的人,想了就要做,做了就要做盡興。

但現在好像不太一樣了。

那雙望著她的眼睛顫了顫,裹著細白脖頸的皮膚上下滾了一下,姐姐微微張著嘴,似是呼吸困難,神色有些痛苦。

情欲有時候是能掩蓋痛苦的,方知意盯著那一張一合的唇,擅作主張地低下頭去。

曾經她無比嫌棄、觸手可得的吻,如今竟然只能靠姐姐醉酒,趁機索取。

可惜方如練並未讓她如願,她的手輕輕擡起來,很沒有力道地捂住了方知意的唇,立竿見影地叫停她所有動作。

姐姐輕輕蹙著眉,很傷心的樣子,水色在泛紅的眼眶裏搖晃,她怔怔地望著方知意,撇著嘴很委屈地叫她:“方知意。”

聲音很小,幾乎是氣聲。

方知意害怕她這樣叫自己,害怕她這樣傷心又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更害怕她下一句脫口而出一句“對不起”。

她後知後覺,姐姐好像陷入了過去的夢魘。

那時姐姐也總是這樣,精神恍惚,情緒錯亂。親她,抱她,然後在某個瞬間突然推開她,用一種悲傷的眼神看她,跟她說對不起。

甚至還會吐。

重活一回,前世的痛苦也像附骨的影子,跟著一並纏了過來。

“沒事了。”她抓著方如練的手貼在臉上,情欲消失得一幹二凈,她心口抽著疼,軟著聲哄人,“姐姐,我在的。”

女人的手慢慢地往上挪。

指尖帶著點微顫的輕,像怕碰碎了什麽珍寶,順著方知意的臉頰緩緩游移,掠過她光滑的顴骨,蹭過鬢角的碎發,最後在額心停住。

指腹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滲進來,帶著近乎朝拜的虔誠,像在完成一場隱秘的儀式。

“小意。”女人輕輕笑了下,眼淚順著眼角滾下。

“嗯,姐姐。”

那手落了回去,方如練別開臉,閉著眼,吸了吸鼻子。太陽穴一陣嗡嗡,她繼而陷入一旁混沌裏,沒了意識。

昏黃光線下,方知意趴在床上,靜悄悄地給昏睡過去的姐姐擦眼淚。

在方知意的記憶裏,姐姐是個自尊心超強的人,她很少落淚,尤其是當著方知意的面。別人罵她她會罵回去,別人打她她也會打回去,打不過那是氣哭的,不是傷心也並非難過。

唯有她死前的那一年。

她總是落淚,曬太陽會流淚,吻方知意會流淚,前一秒嘻嘻哈哈和方知意將剛學會的冷笑話,下一秒低下頭,淚珠就砸了下來。

方知意強大的姐姐好像突然被打倒了——被那些浩浩蕩蕩的流言,和不斷匯聚起來的巨大惡意。

方知意偷偷去看過那些“黑料”。

被刻意放慢的動作特寫,東拼西湊的移花接木,捕風捉影的惡意揣測,她的姐姐就在這些扭曲的鏡頭與文字裏,被硬生生塑造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罄竹難書的大惡人。

當然,這些罪行在方如練死後都被平反了。

互聯網為她舉辦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電子葬禮”,曾經的謾罵變成了遲來的愛憐,刻薄的揣測化作了追念的嘆息,那些排山倒海的惡意仿佛從未存在過,只剩下對“可憐人”的集體哀悼。

“姐姐,”下巴抵著床沿看著她熟睡的臉,方知意蹲在床邊,“那時候那麽難過,為什麽現在又要去演戲了呢?”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語道:“是因為喜歡嗎?”

床上的人自然無法回應她。

女孩半垂著眼眸。

許久。

“所以……也能不能因為喜歡我,原諒我?”又癢又堵,氣都喘得滯澀起來,“我不太會勾引人,也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像從前那樣喜歡我。”

她覺察姐姐的心動,也覺察姐姐的回避。

姐姐喜歡她,或許……也恨著她。

方知意想。

時間快到了,快要瞞不住了。

到時候姐姐會趕她走嗎?

雨大了些,慌亂地砸在玻璃窗上,劈啪作響。

窗縫裏滲進幾縷水痕,蜿蜒著往下爬,轉眼就連成了片,順著窗框往屋裏滲。

街面上仍有車輛來來往往,雨絲被碾成一片白茫茫的霧。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歇了。

天蒙蒙亮時,最後一點雨氣也散了。

方如練醒來時天已經很亮堂。

鷺圍市的天向來亮堂得早,頭有點沈,身體也發酸,方如練還沒說服身體睜開眼,手已經下意識順著枕頭旁邊摸過去。

摸到了手機,她沈沈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看時間。

還早,才八點半。

她殺青了,今天可以在家休息一天,也可以睡懶覺。

她曲起手臂,將手掌搭在額頭上,指腹無意識地捏了捏眉心。一陣酸脹順著額頭漫開,倒讓混沌的腦子清明了些。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晚喝了酒。

於是就那麽躺著,目光落在天花板稍顯斑駁的紋路裏,像在等什麽似的,靜靜候著那些斷了線的記憶碎片,一點點回籠。

嗯……

她喝了酒,陳然給她調的酒,喝的時候沒覺得怎麽樣,後勁卻很大。後來……後來是文玉送她回家,然後是……

方知意。

她模模糊糊記起是方知意扶她進了房間,後面就再也記不起來了。

她眼皮一跳,低頭看去——身上穿的是睡裙,不是她穿出去的那件。

方如練猛地“噌”一聲坐起身,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了一遍,隨即定了定神,試著在腦子裏打撈昨晚回家後的片段。

身體倒沒什麽異樣,只是空白的記憶讓她心裏發慌。她一向信得過自己的酒品,應該……沒對方知意做什麽出格的事吧?

她閉上眼,破釜沈舟地想,要真做了什麽,她現在就推開窗戶跳下去。

方如練坐在床上緩了好幾口氣,擡頭看了眼外面經水洗後碧藍的天空,明亮的光線刺得她瞳孔一縮,方如練又低下頭。

視線落在睡裙上。

她自己換的,還是方知意幫她換的?

方如練勾開上衣領口往裏看了一眼,嗯,內衣也被脫掉了。

理智告訴方如練,喝醉的她應該不太能夠起來換件睡裙,但情感強烈警告她:這必須是她自己換下的!

不過是想了一下,臉就快速熱了起來,方如練恨鐵不成鋼地咬唇,輕輕扇了自己一耳光。

她好端端的喝什麽酒!還有陳然,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讓她試一試新調的酒,酒館裏那麽多客人,非得讓她試嗎?

她又不是小白鼠!

還有前幾天那個中介,幹中介就誠懇一點,帶她看的什麽爛房子,她早點搬家不就沒這回事了嗎?

她氣沖沖地下床,開門。

隨即那火氣啞了大半。

方知意站在客廳中央,身上套著件寬松的白色家居服,手裏正握著拖把拖地板。聽見門響,她轉過頭來,朝她淺淺彎了彎眼:“姐姐,你醒了。”

“嗯。”方如練低著頭朝衛生間走,“怎麽起來這麽早?”

方知意:“醒的早,就起來了。”

衛生間鏡子映出女人素凈的臉,未施粉黛的五官依舊帶著股難以忽視的明艷,方如練往前湊了湊,發現眼皮好像有點腫。

身上還有一點殘餘的酒氣,方如練打開淋浴頭洗了個澡。

方如練洗完澡出來時,方知意已經拖完了地,

女孩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烏黑的發絲披散在肩頭,幾縷垂落在臉頰上,襯得那張本就明秀的小臉帶了幾分寧靜的柔和。

方如練默不作聲移開視線,看向陽臺外明凈的天。

但餘光不聽勸地捕捉住了什麽東西,方如練凝神一看,陽臺外掛著的正是她昨天穿出去的那件衣服。

“噢噢,”方知意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那件襯衫,解釋道,“姐姐的衣服酒氣有點重,我就給姐姐換了衣服,順便把衣服洗了。”

方如練心裏咯噔一下:還真是方知意給她換的。

沒什麽,妹妹給姐姐換件衣服而已,有什麽的,小時候她還給方知意換過尿片呢。

這只能說明妹妹心善。

但是……

“還有內衣呢?”方如練忍不住問。

“內衣也洗了,在陽臺外面,沒幹,現在應該還穿不了。”

方知意回答得這麽大方,反而襯得她心裏有鬼似的,方如練不太自然地“哦”了一聲,想了想方知意還要和自己住上一陣,為了兩人和諧健康的姐妹關系發展,她還是提醒道:

“謝謝小意。但姐姐和你都是成年人了,貼身衣物我自己洗就行了。”

方知意擡頭,“好。”

今天天氣很好,但因昨晚下過雨,氣溫不怎麽熱。

趁著今天休假,方如練聯系了中介去看房子。這次的中介倒是靠譜,帶看的幾套房裏,總算有一套能讓她勉強滿意。她挑了間面積合宜、采光也好的,當場就簽了合同,幹脆利落定了下來,當天搬了家。

從打包行李到搬運,她和方知意,再加上請的搬家公司,兩個人忙前忙後,直到晚上八點,才算把這新房子收拾妥當。

晚飯懶得出去吃也懶得做,兩人於是點了外賣。

方如練和家裏人打了個視頻電話,鏡頭對面很快出現方虹和穆雲舒的臉。她一邊往嘴裏送著飯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兩人搬新家的事,聽方虹在那頭絮絮叨叨地吐槽最近的瑣事,偶爾插句嘴應和兩句。

方虹和穆雲舒的意思,想讓方知意在鷺圍市多待會兒,反正她在家也不愛出門,跟著方如練在鷺圍,瞧著心情倒還好些。

“真的?”方如練擡頭看對面的方知意。

方知意抽紙,“在家是很無聊,我朋友也不多。”

“不是。”方如練笑了下,“我是說,你跟我在一起會更開心一點嗎?”

方知意擦嘴的動作頓了頓,垂下眼睫,避開了方如練的視線:“……誰知道。”

聲音低低的,卻沒帶半分不耐煩。

方如練看著她悄悄泛起薄紅的耳朵,輕笑著移開視線。

“方如練!”方虹驀然放大的聲音從手機出聲口傳出來,“你是不是又吃外賣?你……說了多少次了,外賣都是垃圾食品,少吃點,你還帶著你妹吃!”

壞了,一個不小心讓外賣盒子出鏡了,方如練連忙把鏡頭上移,一本正經地裝傻充楞:“媽你說什麽呢?不是外賣,是我們去外面買的,太熱了帶回來吃的。”

穆雲舒在那頭笑了笑,“孩子們搬家累了,吃點也沒什麽,也不是天天吃……”

方虹看向鏡頭,“你啊,學做點飯,不然——”

“知道啦,媽媽!”

……

一通電話打了一個半小時才結束。

掛了電話,方如練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指尖劃開手機,群裏文玉剛發的開機通告跳了出來。

真快啊,後天下午,文玉那部電影就要正式開機了。

她看了下近日的天氣預報,都很熱,不容樂觀,得帶著小風扇去劇組。

起身走到旁邊的櫃子前翻出劇本,方如練蜷回沙發裏,一邊逐頁看著,一邊拿筆在臺詞旁勾勾畫畫。

沒看幾頁,身旁方知意輕輕巧巧地喚了她一聲。

方如練筆尖一頓,擡了頭。

“但我在這裏也有點無聊。”方知意端正坐著,視線一會兒落在她身上,一會兒落在她手裏的劇本上,“姐姐拍戲能不能帶著我一起去,嗯……應該是叫家屬探班吧?”

“拍戲可並不好玩。”但外行人或多或少感興趣,方如練想了想,補充道:“拍戲的地方會很熱,沒有在家裏吹空調舒服。”

方知意:“我想去看看。”

方如練笑了笑:“行。”

開機儀式那天方知意就跟著去了劇組,後面幾天拍戲也一直跟著。

劇組資金少,場地簡陋,人也不多,多她一個安安靜靜的影子,倒也沒怎麽引人矚目。

她抱著方如練的包,找了處離人群遠些的角落坐下,不說話,也不打擾誰,就那麽支著下巴望著,看方如練捧著劇本默背臺詞,看她聽導演說戲時微微頷首,看場務們擺弄機器時,看方如練在一旁專註地候場。

她看不懂拍戲的門道,卻能清楚感覺到方如練的不同。

導演喊“action”的瞬間,姐姐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覺就不見了,眼神、神態都變了,完完全全成了劇本裏的人。直到“卡”聲落下,那層戲裏的影子才慢慢褪去,她又變回那個會朝自己走來、問“渴不渴”的姐姐。

姐姐很喜歡演戲。

這是她沒用多長時間就作出來的判斷。

能做自己喜歡做的工作且有一份平均線以上的薪資,就已經超越世界上99%的人了,方知意托著腮想。

除開姐姐的因素,她其實對拍戲並不感興趣,於是從包裏拿出一本書,靜悄悄地坐在角落處看。

“妹妹!”聽見有人叫她,方知意擡頭。

陳然走過來,朝女孩遞了一瓣西瓜,“吃西瓜!”

“謝謝陳姐。”方知意接過西瓜,視線在屋裏掃了一圈,“姐姐呢?”

“這會兒休息,她和文導出去了,不知道幹嘛,可能是講戲。”陳然湊近她,忽然問,“妹妹,你姐姐這麽漂亮,有沒有對象啊?”

文導,說的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叫文玉,是個長發的、看起來很奇怪的女人。

方知意低著頭想,也是那天送姐姐回家的那個女人。

她把書收起來,低頭咬了一口西瓜,“不知道。”

陳然摸了摸她的頭,說了句“好吧”就走開了。

吃完西瓜,指尖黏糊糊的帶著甜意,她轉身走到外面去洗手。

周圍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搬運道具,也不知是直覺還是什麽,視線輕輕一掃,就精準捕捉到樹蔭下站著的兩人。

“……這裏的情緒總覺得差了點,前文鋪墊到這,不該是現在這樣的。要不,我們再試一條?”方如練握著劇本,聲音輕緩。

旁邊文玉攥著分鏡頭腳本,神情有些煩躁。

“一會兒再來一條吧。”左手從兜裏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咬在唇間,文玉偏頭問方如練:“抽嗎?”

“不抽。”方如練搖頭,視線看向文玉存在感極強的左手。

手腕上纏著圈潦草的繃帶,是今天搬道具時砸到的,滲著點若有若無的血,文玉怕耽誤進度,草草裹了一圈。

“不礙事的,收工後就去醫院看看。”看出她的擔憂,文玉解釋。

摸出打火機,視線掃過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腕,文玉動作頓了頓,轉而把打火機遞過去,咬著細煙道:“麻煩了。”

方如練擡手接過。

火苗“噌”地竄起時,她的指尖離文玉的唇只有寸許,對方微張唇齒叼著煙,呼吸拂在她手背上,溫溫的。

“好了。”她把打火機丟回給文玉,往後退了一步。

文玉低聲笑了笑,淡藍色的煙霧從唇間漫出,她垂下眼皮,煙霧散開的瞬間,視線輕輕擡了起來。

不是看方如練,而是越過她的肩頭,穿透片場往來的人影。

直直撞進不遠處那雙正望著這邊的眼睛裏。

四目相對,她敏銳察覺那幾分熟悉的敵意。

那女孩叫什麽來著。

……哦哦,好像叫方知意。

方如練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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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氣[憤怒]

大家評論的時候不要提到骨什麽科這個詞,會被審核員刪除的[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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