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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是妹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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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是妹妹啦。”

臥室門緊閉,陽臺的玻璃門也嚴絲合縫地關著。方如練仰靠在沙發裏,漆黑瞳孔中倒映著天花板上圓形的燈盤。

總覺得有點吵。

陽臺的玻璃門並沒有特殊的隔音效果,城市的嘈雜聲落入耳中,瀑布似的嘩啦嘩啦響,沖撞著她心底不安的聲音,吵得她愈發煩躁。

仰著頭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她依舊沒有冷靜下來,幹脆換了鞋,下樓跑步。

夜晚涼快許多,有風,公園裏有不少人,廣場舞的音樂隔老遠就能聽到。方如練很久沒跑步,突然跑一遭還是有點不適應,沒多久後背濕了一片。

運動果然是有用的,她忙著呼吸,忙著流汗,沒再有時間想東想西,心情好了許多。

天氣很好,擡頭竟然能看見月亮,白糊糊的一團,夾在高樓中間。方如練低頭看了下手機,一晃眼竟然快到十一點了。

明早還有戲,方如練很快回了家。

臥室的燈開著,方如練進去拿睡衣,餘光瞥見方知意抱著手機在玩,她沒說話,拿了衣服進了浴室,簡單洗了個澡。

吹風機呼呼的,方如練一邊吹頭發一邊想,今晚要怎麽睡呢。

客廳的沙發倒是勉強能睡一個人,方如練吹完頭發就迫不及待去試了試,隨後堅定地搖頭。

不行,沙發太小了,而且很窄,得蜷縮起來睡覺,而且脖子得梗著,太難受了,這樣她肯定睡不著。

方如練老老實實回了臥室。

她的床並不算小,睡兩個人很合適,只是因為她問心有愧,才千方百計想著逃離。但明天要拍戲,方如練不想為難自己,想了想,到底還是推開了門。

方知意規規矩矩在靠墻的裏側靠著枕頭坐著,夏涼被蓋到胸口,兩只手臂壓在上面,女孩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動靜擡頭小聲喊了一句“姐姐”,又往裏面挪了挪。

其實留給方如練的位置已經夠了,但她想了想,到底沒開口阻止。

姐妹倆一人一邊躺在床上,方知意貼著床,方如練抵著床邊,中間留出的空位能再躺一個方虹和一個穆雲舒。

很奇怪,方如練想,但這是合適安全的距離。

四肢僵硬著不敢動,不知為何,方如練甚至不太敢發出一點聲響,她辛苦地控制著想要動一動晃一晃的四肢,心道這樣一晚上下來,指不定還不如睡沙發呢。

方知意人如其名,從小就是個淑女,知禮達意,就連睡姿也很好,規規矩矩地躺著,兩只手輕輕搭在小腹上,優雅得不行;方如練則相反,睡覺的時候像有多動癥似的,側躺、擡手、翹腳、趴著,各種姿勢都嘗試一遍後身體才會安分下來慢慢睡去。

臥室裏關了燈,幾縷城市夜燈從窗簾縫隙透進來,方如練後腦勺抵著枕頭,望著天花板深淺不一的陰影,忍得十分辛苦。

想了許久,還是輕輕翻了下身,往左邊側躺。

方知意的呼吸在她身後,很輕,聽起來不像睡著的動靜。

“小意,你睡了嗎?”方如練背後沒有長眼睛,但她就是清楚地察覺方知意的目光在她身後游移,一寸一寸的,激起她一身雞皮疙瘩,“你明天想去哪裏玩,我收工後帶你去。”

視線移開,方知意轉過頭去,“姐姐收工後已經很累了,我自己去轉轉就行。”

稍顯寬松的睡衣掛在身上,洗衣粉的味道不太明顯,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隱隱嗅出一點屬於方如練的味道,“姐姐不用擔心,我是成年人了。”

方知意在鷺圍市待過多年,並沒什麽想看的,來這裏不過是因為很想她。

“你想去看海嗎?”

方知意動作一頓,隨即聽見方如練用一種很輕松愉悅的語氣說,“明天天氣很好,我帶你去海邊看日落吧。”

“不想。”回答斬釘截鐵。

“嗯?”

方知意深吸了一口氣,“天氣太熱了,姐姐收工後好好休息,不用管我了。”許是察覺語氣生硬,她解釋道,“我和同學約好的,去博物館。”

“噢噢,已經約好了呀。”不早說,方如練換了個平躺的姿勢,“你同學也在鷺圍了,她住哪兒?”

“住她親戚家。”

又沈默下來。

“姐姐。”她隔得實在太遠,方知意幾乎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氣息了,“為什麽離我那麽遠?”

“哈哈,有嗎?”

方知意:“有,而且姐姐再往外一點,就要滾下床了。”

方如練默默往裏挪了一點,心道方知意是開夜視眼了嗎看這麽清楚,“因為天氣有點熱,靠得太近,黏黏糊糊的不太好。”

察覺方知意似要刨根問底,方如練搶先道:“食不言寢不語,別說話了,睡吧。”

第一個晚上,方如練平安無事地度過了,方知意睡姿很好,晚上不怎麽動。而方如練也老實很多,她沒有滾到方知意身上去,做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舉動。

時間還早,天色大亮,昨晚窗簾拉得並不嚴實,大量光線鉆進來,把臥室映得明亮刺眼。方如練壓著聲響下了床,把窗簾拉得死死的,隨後出了臥室。

今天陽光明媚,馬路熱浪翻滾。

收工比計劃晚兩個小時,方如練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

方知意盤腿坐在沙發上,正抱著一本書看,方如練掃了眼她身上的寬松睡衣,疑惑道:“你今天沒出去?”

“好熱。”女孩懶懶地朝陽臺看了一眼,黑瞳在眼眶裏一溜,視線又落回方如練身上,“而且我沒有門的鑰匙,怕出門了就回不來了。”

方如練這才想起來,忘記給方知意錄入指紋了,當即叫方知意過來錄入指紋。“可你不是約了你的同學去博物館嗎?”

方知意說:“約的時間太早了,她起不來,我們就決定不去了。”

等方知意從外面打開門後,方如練點了點頭,拖著疲憊的身體進了衛生間。

兩秒後又探出頭來,“換一下衣服,晚上出去吃飯。”

方知意彎著眼睛:“好。”

-

晚上九點半。

客廳光線有點暗,且是不太護眼的白光,方如練看了會劇本眼睛就有點疼。放下用來勾畫的筆和劇本,方如練揉了揉眼睛,朝陽臺走去。

涼爽的風迎面吹來,方如練倚在陽臺圍欄上,沒幾分鐘電話響了。

她滑動接聽,電話那頭傳來房屋中介熱情的聲音。方如練簡明扼要地說明了自己的需求,特別強調希望能在這兩天看房,盡快定下來。

“需要兩室一廳,面積不用太大,但必須是電梯房。還有……”頓了頓,補充道:“要朝南,帶陽臺,光照好。”

方如練原本以為自己沒什麽要求,只要是兩室一廳就行,沒想到列出了這麽多。

才掛了電話,房屋中介從微信給她發了好幾個視頻,方如練大致看了下,還算可以,便先約下了看房時間。

明天收工後去看房,如果定下的話明天就可以搬,現在這個房子大概是轉租不出去了,那就直接不要押金了。

方如練呼出一口氣,悠悠轉身。

隔著一扇半開的玻璃門,方如練的目光和不知在她身後站了多久的方知意直直撞上。

方如練眼皮跳了一下,視線隨即掃過女孩剛換上的新睡裙,“你怎麽不出聲,嚇我一跳。”

飯後兩人去逛了商場,她給方知意買了幾套衣服,其中兩套是睡裙,並且自帶胸墊。

方知意稍稍低了點頭,視線卻依舊黏在方如練臉上,輕輕笑了下,“姐姐不是在忙嗎?不好打擾。”

她越過玻璃門走進陽臺,直直走到方如練跟前,“姐姐要搬家?這個房子不是剛租的嗎?為什麽要搬家?”

方如練下意識往後仰了一下,擡手撐著身側的欄板,“想換個大點的地方。”

“那也不用這麽著急吧?”客廳的燈光透過玻璃門洩出來,落在女孩側臉上,她的表情一時間似有些晦暗不明,“是不是我打擾你了?”

方如練錯開視線看向遠處夜景,道路上紅色尾燈匯成一條長龍,“沒有,你想多了,只是單純想換個寬敞點的地方。”

“可我感覺……”說話聲像是嘆息,帶了幾分悲傷情緒,“姐姐好像是為了躲我。”

好聞的洗發水的味道逼近,方如練心裏敲起鼓聲,喉嚨裹著稍顯困難的呼吸滾了滾,模糊的餘光裏,女孩一只手臂伸了過來,壓在方如練身後的洗衣機上,把她堵在了陽臺角落。

方如練緊皺眉頭,終於忍不住扭頭回去,“整天胡思亂想什麽,就是單純兩個人睡太熱了,而且我睡相很不好,會吵到你,而且我確確實實想換個寬敞點的客廳。”她擡手往客廳裏指了指,“這燈也不好,看得我眼睛難受。”

受不了方知意直直盯過來的眼神,以及兩人不太對勁的距離,方如練擡手壓上方知意的臉,把人往後推了下,“別靠這麽近,熱。”

掌心處格外柔軟溫柔,帶著濕意和涼意,方如練意識到不小心扣上了方知意的唇,立刻撤回了手。

掌心微微發燙,燙意迅速朝全身蔓延,方如練嘆了口氣,卻又聽方知意說:“我感覺姐姐變了。”

方如練心頭一跳,下意識反駁:“哪裏變了?”

她覺得方知意才不太對勁呢,老是突然靠過來。

女孩不說話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盈著光,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方如練一時心虛,低下頭錯開視線。

內向又聰明的人多半會比常人敏感,她知道方知意屬於這種人,更別說方如練這幾個月前後變化這麽大,被察覺出來也是意料之中。

不說遠的,單說昨晚,若是當年那個二十二歲的方如練,定要在床上逗方知意好一陣子,不犯會兒賤絕不消停,哪會規規矩矩就睡去。

“你姐長大了不行嗎?”她擡眸沖方知意笑了笑,“怎麽說現在也工作了,工作使人穩重,你現在還小,不懂正常。”

她瞥了一會兒方知意擋在旁邊的手,這會兒是真的有點想犯賤了。

電光火石間,她猛地攥住那只手腕,一個反擰將方知意整個人壓向洗衣機。膝蓋順勢一頂,方知意頓時失了力氣,趴在轟然啟動的洗衣機上,發出一聲輕呼。

“嗡——”

洗衣機轟然運轉的聲響蓋過了方知意的輕呼。方如練笑著在她後頸捏了一把,方知意立刻縮起脖子,條件反射地夾住了她的手。

簡直是一只貓。

方如練松了手,心情頗好地往客廳走,聽見身後方知意按停洗衣機的動作,輕輕笑了兩聲。

嘿嘿,犯賤真開心。

她想,這才該是她和方知意正常且健康的相處模式,輕松自在地打鬧,總比之前那種別扭的、沈默的氛圍好。

方如練才在沙發上坐下,方知意就捂著後頸跟了過來,她氣鼓鼓地看了姐姐一眼,那眼神分明帶著惱意,卻又刻意收斂著不敢太放肆。

“姐姐明天去看房子,我也要去。”

好嘛,果然是從很早就開始偷聽了,方如練翻開劇本,頭也不擡地點了下頭,“嗯。”

可惜租房不是買菜,第二天去看的幾套房子,方如練沒有一個是滿意的。

樓下街道環境不好、太吵、離地鐵站太遠、樓間距太近曬不到太陽、中介把她們當傻子來報價……方如練嘆了口氣,回去後重新找了別的中介。

只是新房子還沒找到,方如練的戲先殺青了。

正好文玉那邊也要開機了,幾個人約著吃了個飯,聊開心了不免喝了點酒。方如練酒量好,但今天陳然給她調的度數有點高,她沒喝幾杯就有點暈乎乎的。

文玉沒喝酒,開車送她回家。

到小區樓下,文玉找了個停車位,隨即下了車,把方如練從後座扶了出來。

“往那邊走?”文玉扶了下眼睛,另一只手攬著方如練肩膀,發覺女人仰著頭發呆,她輕松叫她,“方如練?”

方如練依舊沒理人。

昏黃路燈下,女人仰著頭,雪白的脖頸漏出來,幾縷發絲纏在上面,美得像油畫。

文玉晃了晃她,“方如練,你家往哪裏走?”

女人忽然笑了下,唇角淺淺往旁邊拉開,輕輕上揚,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裂開一道細紋,春光乍洩。

文玉不由得楞了下,隨後發現方如練似在看什麽,她仰起頭,順著方如練的視線望去。

方如練好像是在看樓上的住戶。

不經意間掃了一下,文玉正撞上陽臺上女孩俯視的目光。隔得有點遠,她實在看不清女孩長相,只是下意識判斷,這目光帶著冷意,並不友好。

她低下頭,繼續催促方如練給她指路,這回方如練總算理她了。

扶著方如練進電梯,文玉忽然問:“你剛才在看什麽人?”

方如練後背靠著轎廂,臉上的笑意還沒有淡去,臉頰微紅,“我們……我們家小意……”她左右搖擺著頭,半垂著眸,卻依舊在笑,“小意也看見我了。”

“你們家小意……”文玉頓了頓,扶著方如練的手臂,避免她突然往前倒去。她呼出一口氣,試探著問:“你女朋友?”

方如練歪著的腦袋頓住,原本懶散的哼唧聲戛然而止。睫毛快速眨動兩下,臉上的笑意先是一斂,繼而綻開更明媚的笑容,尾音刻意揚起:“是妹妹啦~”

她斜斜地靠著身後的電梯墻,偏頭看著文玉,表情認真地說:“噓……是妹妹哦,不許有別的心思。”

文玉:……

她都沒看清她妹的樣子,文玉笑了下,“我看起來那麽禽獸不如嗎?我就遠遠地看了一眼,你就設想我有心思。”

文玉簡直比竇娥還冤。

“不許有歪心思……”方如練輕輕皺著眉,有些難受地低下頭,嘴上還不忘警告文玉,“不能的……”

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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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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