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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手指的繭磨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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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手指的繭磨得她生疼。

門打開,客廳人聲傳進來,方虹不知道在說什麽,嘻嘻哈哈的笑聲闖進房間,在方如練耳邊炸開。

方如練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大嗓門,倒沒有被嚇到,只是聽見方虹叫方知意過去吃水果。

“我不吃了,方姨,你們慢慢吃。”

方虹回頭看向半開的臥室門,“吃葡萄嗎方如練?”

“不吃,刷過牙了。”方如練叮囑門口的方知意,“幫我把門帶上。”

輕輕的“哐當”一聲,門關上了。

方如練洩氣般躺在床上,四腳朝天,後腦勺埋進軟綿的被子裏,她望著發白的天花板出神,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心口。

重生的幸福來得太突然,家人都在身邊的幸運來得太突然,她沈溺在這樣的幸福裏,卻始終不敢全力相信。

總害怕這是死前的黃粱一夢。

索性鼻尖還殘留著方知意身上的皂香和洗發水的味道,門外時不時傳來兩個大人的交談聲和笑聲,像白噪音似的催眠,方如練不知不覺放松了警惕,連自己什麽時候睡去的都不知道。

醒來時周圍一片漆黑,恍惚中似帶了點沈甸甸的藍,像海水似的。

方如練恍惚一瞬,驚恐占據大腦之前她下意識掙紮,因而察覺來自腳踝的痛感。

痛苦把方如練帶回人間。

她沈沈地喘著氣,先是叫了一聲“媽”,隨後看向窗戶的防線。

窗簾沒拉,路燈光線漏進來,似清冷月光。

借著這點光線,方如練拖著屁股挪動身體往床頭挪,循著記憶伸手打開了床頭的開關。

燈光瞬間傾瀉而下,照亮整個房間。

與此同時房門被推開,門猛地撞在墻上門擋,發出一聲悶響,方虹大步流星走到床邊坐下,粗糙大手掀開方如練劉海,貼在她腦門上。

“媽……”方如練被方虹的手壓在床靠上,“你幹嘛呀?”

女人的視線在女孩臉上左右打量,等女孩臉上的睡覺壓出來的紅印慢慢消失,她盯著女孩眼睛,“剛剛叫你媽幹什麽?”

“嗯……有點渴了。”她盯著方虹有點嚴肅的表情,“怎麽來的那麽快,幾點了,還沒睡?”

方虹把枕頭抽到女孩腰後墊著,轉身去倒來了一杯水,“一點半了,沒睡,在追劇。”

方如練邊喝水邊嘟噥,“年紀大了就別學小年輕熬夜追劇了,什麽劇不能白天看?”

“你懂什麽。”她擡手擦掉女兒額頭上的浮汗,憂心忡忡,“剛剛做噩夢了?”

方如練視線一頓,輕輕點了點頭。

方虹擡手揉著方如練的頭,眼睛裏漲起了水色,“和中午的時候一樣的噩夢?”

她記得女兒從花叢裏爬起來看見她時,眼裏突然亮起的光,也記得女兒帶著擦傷朝自己奔來時,那股讓她鼻子發酸的沖擊。

什麽不小心跌下陽臺,這種說辭只能糊弄別人,想要說服她這個媽媽,還早得很。

方如練本來給自己想好借口了,擡眼猝不及防撞進媽媽溫柔帶淚的視線裏,那些不誠懇的借口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嗯嗯,做了個好壞的噩夢。”她往前靠了靠,像個小孩一樣抱著她媽手臂撒嬌,仰頭小聲道,“夢見你和穆姨都不見了,還夢見我做了好多壞事。”

女人長年累月開車搬貨,長期的體力勞動讓她的手掌磨出厚厚的繭,那繭落在方如練白嫩的皮膚上,刮得她生疼。

“夢都是相反的。”方虹揉著她的頭發,“我和你穆姨都好好的,我們還年輕著呢,哪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方如練仰著臉看她,輕輕點頭,“媽媽,你今天晚上陪我睡好不好?”

她很少這樣正兒八經地撒嬌,這倒讓方虹不太習慣。

擡手推了下女兒的頭,方虹說:“往裏點,這點位子不夠你媽睡。”

方如練掀開被子往裏挪,餘光卻見方虹往外走去,“媽?你幹嘛去?”

方虹回頭朝女孩點了點頭,“先搞個事再睡。”

方如練微微蹙眉:“你不會要把劇追完再睡吧……平時催我上床催得那麽緊,自己卻熬夜追劇,你都沒有以身作則,那我以後熬夜你不許罵我。”

沒多久方虹進來了,手上端著一碗水,還拿著三支筷子。

等方虹把水放在床邊的桌子上。。

方如練明白了,她媽懷疑她沖撞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要給她立筷。

本來方如練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經重生一遭,也不免對這些東西半信半疑起來。

她媽握著筷子在水裏點了一下,隨後在方如練額頭上敲了一下,勁真大,疼得方如練齜牙咧嘴一瞬,捂著頭後退。

立筷結束,方虹把東西收拾回廚房,洗了手爬上床。

關了燈,方如練還沒有睡意,在昏暗裏盯著天花板發呆。

沒幾秒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皮,強行讓她閉眼,方虹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再不閉眼睡覺就起床去拖地洗碗。”

方如練閉著眼睛,“知道了,正在醞釀睡意。”

她才睡醒,本來以為會很難入睡,誰知聽著身旁方虹均勻且動靜有點大的呼吸聲,迷迷糊糊竟然很快入睡了。

家裏臥室總是很好睡,方如練次日醒來已接近十點。

她躺在床上艱難地伸了個懶腰,低頭看手機消息。

院系群要開始準備論文答辯了,班長在群裏發了院領導不斷更新的格式要求,以及交代一些其他事項,方如練在群裏跟了個“收到”,張嘴打了個哈欠,開始為她的畢業發愁。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早忘了畢業論文寫的什麽東西,但這不重要,誰都知道本科生的論文和垃圾沒什麽區別,忘了也不要緊,反正是兩三天就能趕出來的東西。

方如練憂心的是畢業後,她要幹什麽。

她是個普通大學的文科生,專業平平無奇,沒有實習經驗,她更是懶懶散散的,秋招春招都過了也沒拿到什麽offer。

上一世方如練畢業後並沒有從事本專業的工作,一是本專業的工作對她來說和屎沒什麽區別,二來是她五月份的時候跟著死黨陸可進劇組演屍體,十分幸運獲得了露臉機會,之後被導演一眼看中,從此進了娛樂圈。

但現在……方如練垂下眸。

她死也不想再進娛樂圈!

所以得計劃著找工作了,就算暫時找不到工作,先找一份實習幹著也是好的。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胳膊肘撐著床,點進學校的畢業生就業信息群——沒幾秒就退了出來,並且大罵這爛學校和爛專業。

方如練憤憤不平地想,以後討厭的親戚孩子高考,就給親戚推薦報考這個狗屎專業。

在床上若無其事地滾了好一會兒,方如練決定下床。

腳踝消腫了許多,也沒有昨天疼了,方如練一瘸一拐地靠近臥室門,才拉開門,便敏銳地察覺一道投過來的視線。

趴在桌子上寫作業的方知意偏頭看了她一眼,淺淺笑:“姐,早上好。”

方如練打了個哈欠,“早上好。”

視線在客廳掃了一圈,方如練朝衛生間走,見方知意要起身,她忙道:“你寫你的,我能走,不痛了,我媽呢?你媽呢?”

“方姨在樓下看店。”陽光穿透玻璃落在客廳上,地板上映出刺目的光,反射在女孩眸中,“同事結婚,媽媽吃酒去了。”

“噢噢。”

方如練進衛生間洗漱。

才刷完牙洗完臉,方知意不輕不重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方姨買了早餐回來,在廚房。”

方如練應了一聲,抽出梳子對著鏡子梳頭。

衛生間采光極佳,未開燈也明亮通透,鏡中人被自然光線襯得膚若凝脂,容光煥發,像專門打了補光燈似的。

方如練一直覺得,她媽是個被耽誤的大設計師。

當初擴建二樓時,從建築結構到室內裝潢,從采光設計到通風布局,全由方虹一手包辦,建成後無論哪個房間采光和通風都極好,動線規劃恰到好處,敞亮又宜居。

方如練偏了偏頭,欣賞一番自己的美顏,末了擠了擠臺上的護發精油,在發尾上抹了抹。

年輕就是好啊,臉上的膠原蛋白擋也擋不住,方如練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心情愈發好起來,進廚房時不自覺哼著歌。

方知意在客廳寫作業,方如練怕味道大影響她,提示提著她媽買的包子豆漿進了陽臺。

陽臺已經被收拾幹凈了,多肉沒有被方如練一網打盡,還留了幾盆放在架子上,僅有的綠蘿花盆也沒有碎,只是葉子大約遭受了一場不小的劫難,只剩下幾片可憐兮兮地掛在上面。

方如練對著多肉和綠蘿默哀了0.3秒鐘。

陽臺的風很涼爽,十點鐘氣溫還沒升起來。

方如練躺在竹椅裏吃早餐,翹著二郎腿看方可給她發的消息。

昨天晚上陸可發消息問她怎麽樣,方如練只說不小心從陽臺上掉下去了,扭傷了腳踝而已,叫她不用擔心。

誰知道這會兒陸可支支吾吾地跟她說,幾個嬸嬸昨晚來她家串門,不知從哪裏聽說的,說方如練是為愛跳樓自殺,更甚者還有說肚子裏揣了崽,跳樓流產了,還進醫院了。

方如練當即暴跳如雷,氣得要死,“哪個死老登傳的謠言,我撕爛他的嘴!”

說完下意識朝客廳看了一眼,好在聲音不大,客廳裏的女孩依舊低頭寫著作業。

這下包子也不香了,她幾口吞完,氣沖沖就要給陸可打電話,電話還沒撥出去,客廳裏忽然有了動靜。

方如練回頭望向客廳,目光掃過那幾張正對著寫作業的方知意假笑的面孔,思索片刻才恍然記起這幾人的身份。

她冷笑一聲,手中的豆漿杯被捏得咯吱作響。

這下好了,不用她問了,死老登們自己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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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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