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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我……我是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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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我……我是你姐!”

方如練楞了半秒鐘。

反應過來方知意這是在連名帶姓叫她,方如練皺眉:“方知意你叫誰呢?沒大沒小的。”

這會兒姐癮發作了,顧不得什麽近鄉情怯,方如練往後靠在沙發上,一板一眼地糾正她,“叫、姐、姐!”

“姐姐。”電話那頭的方知意改口很快,語速不緊不慢,“沒什麽問題,那怎麽會進了醫院?”

這事三言兩語和方知意說不清楚,方如練撓了撓脖子:“回來再說。你現在到哪兒了?行李多不多?”

電話裏的噪音小了幾分,方知意清朗的聲音鉆出來,“到加油站了,沒有行李,背了個書包。”

“好,那先掛了,一會兒我騎車——”方如練擡眸看了下上了藥的腳踝,“一會兒穆姨或者我媽騎車去接你。”

掛了電話。

方如練才發覺自己的手在抖,心臟鼓噪尤為明顯——像做賊似的,七上八下。

她沈沈吸了好幾口氣,悵然若失片刻,扭頭朝廚房大喊:

“媽!穆姨!方知意到加油站了!”

穆雲舒在廚房裏應了一聲,和方虹又說了幾句話,這才把圍裙摘下來,在客廳鞋櫃處拿了鑰匙,下樓騎車。

客廳裏沒了交談的人聲,只有從廚房傳出來的抽油煙機的噪音。

方如練垂眸,視線落在裹著腳踝的繃帶上,輕輕抿唇。

往常去接方知意這件事,只要方如練在家,幾乎都是方如練去接。

方虹總嫌她做飯不好吃,在廚房幫不上忙又礙手礙腳的,幹脆打發她去接人。

方如練也樂意,樂顛顛地騎著小電驢出發,一路哼著歌吹著風晃悠到南客運站,像摩的司機似的朝蹲在路邊等她好久的方知意吹口哨,玩笑道:“二十塊錢一次,走不走?”

方知意見慣她姐這樣,不驚訝也不奇怪,只乖乖站起來,默默靠近,擡腿坐上電動車後座,不情不願地拉著方如練腰間的衣服。

“靠著我點,抱著我的腰。”方如練提醒她,“坐老後面車的重心會往後仰,不好開車。”

“嗯。”方知意沒理她姐的胡謅,裝模作樣地晃了幾下,實際上屁股還在原地沒動。

方如練自然知道,只輕輕笑了下,忽然往前擰動油門,快速按下剎車,電動車吱嘎一聲,身後人撞上來了。

她聽見身後方知意小小地哼了一聲,隨後兩只纖瘦的手攬上了她的腰。

方如練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

上帝作證,方如練這會兒真對她妹沒心思,純粹是逗人玩,但如今回想起來方如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總覺得這是在對方知意性騷擾。

興許方知意也是這麽覺得的。

“阿嚏!”傍晚氣溫降得很快,方如練摸了摸胳膊,心虛地把腦子裏的畫面晃開。

“方如練你感冒了?!!”正在做飯的方虹撥冗問候。

方虹總是在感冒這件事上對她格外關心,平日裏吃辣椒嗆到了,方虹也要問她是不是感冒了,而後趁機罵她兩句。

“沒有!”方如練扯著嗓子,“有人想我呢!”

扭傷的腳踝還能走路,但方如練動作不敢太大,於是只好兩只手扶著凳子,推著凳子往前,一瘸一拐地去把客廳的陽臺門關了。

關門前她聽見樓下的電子喇叭響起機械女聲:“謝謝惠顧!”

客廳亂竄的冷風總算停止了,方如練一瘸一拐地推著凳子到廚房門口,朝裏探出半個頭,“媽,樓下超市你沒關門。”

方虹正翻炒著鍋裏的菜,隨著磁力劃拉一聲響,濃郁的菜香飄散開來,勾得方如練肚子直叫。

“一會兒你穆姨回來關。”方虹百忙之中回頭看了門口的人影一眼,“老老實實坐著,不想坐著就過來炒兩個菜。”

方如練嘻嘻笑了兩聲,“餓了。”

“哪裏是餓了,我看你是叼嘴了!”

方如練守著廚房等個半分鐘,終於等到方虹端個小菜碗過來,她樂顛顛地接過小碗,得寸進尺地指了指旁邊櫥櫃,臉上掛著諂媚的笑臉:“筷子。”

得虧她剛從醫院出來,身上還一副狼狽的樣子,不然這樣支使方虹,怎麽說也要吃兩下竹筍炒肉。

已經好幾年沒嘗到她媽的手藝了,方如練夾了兩筷子,不知是太過感動還是真的餓了,眼眶竟有些發酸。

還是家裏的飯菜最香。

最後那幾年,家裏就剩她和方知意兩個人,折騰半天做出來的飯菜連狗都嫌棄。白忙活一場,最後還是靠外賣解決。

一陣風卷殘雲後,方如練抽紙擦了嘴。

果然是真餓了,吃完飯方如練那種想落淚的感覺就消失了,只有讓方虹再給她舀一碗的沖動。

機械女音的“謝謝惠顧”從陽臺玻璃門外傳進來,音質變得有些渾濁。

方如練放下碗筷,到底沒好意思再使喚她媽。

她看了下手機時間估摸穆雲舒這會兒到哪兒了,隨後擡起頭,游移的視線在掠過客廳墻壁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視線聚焦。

有幾分發黃的墻壁上掛了一張照片——她,方知意,方虹,穆雲舒的合照。

照片有些年歲,邊緣已經泛黃,原木相框的漆皮剝落,露出斑駁的木紋,顯出幾分質樸。

照片裏,方虹和穆雲舒並肩站在後面,把手搭在各自的小孩肩膀上,十二歲的方如練齜著大牙朝鏡頭笑,一只手握著肩膀上方虹的手,另一只手牽著八歲的方知意。

方知意換牙晚,拍照的時候新門牙還沒長出來,一笑就露出兩個小豁口,卻顯得格外可愛。

多麽溫馨的畫面,多麽和睦的一家人。

方如練想,自己可真是個——

不好聽的詞語從腦中一閃而過,只是方如練還是太愛惜自己了,沒舍得把那詞用在她身上,只是抿著唇,看著那幅“全家福”發呆。

實際上方如練並非方知意的親姐姐,兩人也沒有什麽血緣上的關系。

早在方如練記憶模糊的年紀,方虹就離了婚。她獨自撫養女兒,靠著和兄弟爭來的宅基地建了間房子,熬過一段艱難歲月後,終於等到了命運的轉機。

村裏要搬遷了。

國家在這裏劃了一塊地搞某個大型生態工程,村民要集體搬遷到好遠的縣城裏去——其實倒也算不上縣城,是縣城邊緣,政府出了幫忙建房子之外,還相應補償土地,滿足村民種地的需求。

建的房子有大有小,方虹選的是靠近馬路邊的,一套不算大的房子。

同村人笑話她家裏沒男人就是笨,房子比其他房子面積小了這麽多,又不帶院子,到時候她上哪兒餵雞養豬去?

方虹沒說話,只是用了所有積蓄又蓋了二樓。

縣城發展飛快,很快與移民搬遷村連成一片。路邊車流漸密,不遠處建起加油站後,方虹將一樓大半租給五金店,生意竟出奇紅火。

她自己則用剩下的小半間開了家小超市。

穆雲舒是在方如練六歲時搬進來的。

同為單親媽媽,帶著兩歲孩子的她與方虹因一場誤會相識,誤會解除,方虹見她無處可去,舉止間透著知識分子的優雅,便以低廉租金收留了母女倆。

方虹沒看走眼——穆雲舒很快在鶴棲縣的私立高中找到一份英語老師的工作。兩個大人投緣,兩個孩子也玩得來,十幾年相處下來,二樓雖有兩間客廳兩扇門,卻早和一家人無異。

而恰好,方如練隨母親方虹姓,穆雲舒因公殉職的亡夫也姓方,小孩隨她的亡夫姓,叫方知意。兩個小孩同進同出,還真長出了幾分相似模樣,不知曉實情的還真以為兩小孩是親姐妹。

方如練視線從照片裏小女孩的眉眼掃過。

確實有幾分像。

長大後也像,方如練聽朋友說起的時候還以為是因為兩人親嘴多了交換菌群才像,原來這麽小的時候就已經這麽明顯了。

五官有幾分相似,長大後氣質卻截然不同,方知意含蓄,方如練外放。

方如練忽而想,或許兩人身份交換,方知意當姐姐,她當妹妹會好得多。

起碼方知意不會把從小養到大的妹妹拉上床,更別說方知意懂事乖巧,學習好,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小孩”,也是家裏的好榜樣。

但方如練轉念一想,如果她是妹妹,她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說不準還會仗著方知意的懂事溺愛更加肆無忌憚,上演某字母站裏骨科百合文的經典場景,以及由懂事的年上方知意說出那句經典臺詞:“我……我是你姐!”

再一想方知意那張冷淡的臉……居然還有點帶感。

方如練擡手給了自己一記耳光。

果然,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天底下恐怕再難找出像她這麽混賬的人了。

“幹嘛呢?”

方虹端著菜走出廚房,見自家姑娘冷不丁抽了自己一個耳光,疑惑道,“抽風了?”

“沒,風抽我。”方如練暗自苦笑。

要是讓方虹知道她剛剛想了什麽,或是知道了她前世的所作所為——只怕等不到風動手,方虹就會抄起手邊最順手的家夥,親自過來抽她。

“神神叨叨的。”方虹看了她一眼,擡了擡下巴,“給你妹打個電話,問下她們到哪兒了?”

方如練拿起手機,電話還沒撥出去,忽聽樓下超市的卷簾門“嘩啦”一聲被拉下。

“不用打了,人回來了。”

方虹靠近陽臺看了一眼,餘光忽然註意到陽臺的碎瓷片以及多肉和綠蘿的一地殘骸,“方如練!你——”

她光知道有東西摔了下來,沒想到摔了這麽多!她的多肉啊——

這敗家子!

“媽咪~”在方虹殺人的視線裏,方如練一邊註意樓梯傳來的腳步聲和交談聲,一邊捏著嗓子撒嬌試圖喚醒母愛,訕笑道,“秋後問斬行不行?現在先用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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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練:媽你現在先別打,以後有你打我的時候()

[狗頭叼玫瑰]

作者:不是說悔改了嗎?怎麽還提前給人打預防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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