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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三千芥彌篇:冥冥 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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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三千芥彌篇:冥冥 師姐..……

計劃就此啟動。

為保萬無一失, 聞笑的“假死”要足夠真實,惠澤調配歸息散,印真親自在她身下設下死咒,不過三日之間, 聞笑脈象斷絕, 氣息全無。

世人眼中, 三千芥彌雖然能暫時困住魔君, 卻無法阻止魔君在三千芥彌中傷了聞笑性命。

而鶴山聞笑肉身死於離開三千芥彌後的第六日, 她體內回溯鏡碎片被奪,神魂受損, 只能將軀體運往滄海, 為她神魂尋得一線生機。

果然,聞笑在被運往滄海的路上, 突逢意外,肉身意外遺失。

青蛟帶著她一路逃竄, 甚至設計出一具焦黑假屍來迷惑仙宗眾人。

聞笑五感皆封, 直至相溫書出現之前,都在認真扮演一具死屍。

是夜。

青蛟多日波折,終於將她帶至目的地——鵲禪湖。

湖水幽暗如墨,四下樹影漆黑, 岸邊蘆葦在夜風中沙沙響動, 青蛟隨手施法,湖水便如案托起聞笑“屍身”。

青蛟再探了探她氣息,這路上她探過無數次, 雖不敢相信鶴山聞笑竟然這般輕易隕落,卻無數次不得不承認這具身軀已是死物,其上半分生機也無。

“真是可惜...”她撫摸著她側臉, 再度惋惜,臉上卻不由浮現出笑意來,“你看我說什麽,小修士,當日你一早將身體借給我,哪裏還會吃這等苦?”

“不管你假死也好,真亡也罷,這具軀殼,終究現在是歸我姊妹們了......”她指尖聚起靈光,往聞笑額心點去。

就在此時,她動作被一道無形之力往後一掀。

“我勸你別碰她。”

青蛟渾身一僵,猛地轉身,見相溫書正從陰影中走出來,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目光越過青蛟,落在湖心那具“屍身”之上。

青蛟站在湖心,強笑一聲:“原來是左使。怎麽,像跟蟲似的躲了這些時日,終於露面了?”

她眼中閃過警惕,攔在聞笑身前,阻隔他的視線。

相溫書輕笑,走上湖面,腳下漣漪不驚:“我若真是只蟲豸,你此刻便該是只死蛇了。”

青蛟臉色一沈:“你——”

“當初既是我告訴你她的軀殼能用,就不會與你搶奪。”相溫書在她五步之外停住了,他目光終於從聞笑身上移開,落在青蛟臉上,輕輕搖頭,“不過,你中計了。”

青蛟冷笑:“中計?就算中計也比坐以待斃好!我又何怕中計?”

她越說越激動,眼中泛起血色:“你當初告訴我鶴山聞笑之軀能為我所用,救我姊妹,不也是你計劃一環麽?”

相溫書負手淡淡道:“翠微,你入了執妄了。”

“當初我怎麽告訴你的?我叫你行事之前與我先商量,可你呢?不經我允許暴露行跡,被鶴山捉拿,如今又自作主張,將這屍身帶到這裏......翠微,你可知你給我惹了多少麻煩?”

“麻煩?”她像是聽到什麽笑話:“相溫書,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初易家遇到的緇衣客就是你,你誘騙易家人供養崇神,吞食吾之血親,後來又誘騙我與他們決裂......一切都與你脫不了幹系,從頭到尾,我不過是你棋盤上一顆棋子,若非你受你挾制,我早晚會殺了你!”

她雙手捏訣,掌中光華大盛:“如今聞笑已在我手,我絕不會讓你壞了我的事!”

相溫書靜靜聽她說話,臉上笑意淡去。

“是啊,”他輕聲說,“你終於想明白了...只可惜,太遲了。”

青蛟動作一滯,聽到相溫書繼續說道:“你以為你那些至親,還能回來嗎?”

話音才落,湖面驟然翻湧,湖中竟然伸出無數條巨大蛇尾,瘋狂湧向青蛟的四肢。

青蛟一聲驚呼,想要掙脫,卻已被那些蛇尾牢牢纏住,她低頭看去,透過渾濁的湖水,竟然看到睡下浮起幾張蒼白腫脹的幼童的臉,正是她的姊妹們。

她聲音發顫:“不可能...絕不可能,我分明用了滄海派密咒......”

相溫書緩步靠近,俯視著翠微,她面頰上因怒意與不可置信翻起的青紫鱗片,身體漸漸變為一尾青蛟,被拖拽進湖水之中。

他眸色淡淡,眼中沒有半分憐憫:“滄海派密咒確實能令魂靈轉生,但你想過,令母白蛇素練為何得以在此修煉......鵲禪湖中到底有什麽?”

他一字一句道:“回溯鏡核心之處的碎片。”

“當初我將此物藏於此處,為一白蛇開靈智,令她看守此處,她卻發現此湖奧秘,皆此修煉...白蛇死後,本應將肉身反哺碎片,不想卻被凡人分食......你血親的殘魂,早就成了這片湖的養料,這些年你殺的人,也一一餵給了此湖。”

青蛟臉上血色褪盡,她驚聲道:“我母親乃是前年蛇仙,你道歲幾何,豈敢妄言!”

相溫書神秘微笑:“這就是你不知道之事了,你若想知道,不妨問問你身後之人...聞笑,你看夠了嗎?”

青蛟周身已被蛇尾束縛,只剩半身尚在水面,她僵硬驚惶地轉過頭去,果然看到水臺之上的“屍體”已經坐起身來,目光定定看向相溫書。

相溫書嘆了口氣,語氣中有幾分無奈:“翠微啊翠微,我確實告訴過你,聞笑的身軀乃上古神器所鑄,是世間萬物最好的容器......但我也告訴過你,要等她的魂魄不在之時,才容你借用。”

“你看看,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青蛟掙紮著還想再說什麽,卻頃刻間已被蛇尾拽入水中,徹底化作一尾長蛟,雙眼緊閉,徹底陷入了沈睡之中。

水臺退散,聞笑半截身子都立於湖中,湖水冰寒刺骨。

如果相溫書方才所言是真,他藏匿碎片的日子就在回到過去之時,原來從一開始,他便也入了局。

但是為什麽?

“相溫書。”她叫出他的名字,“你到底想做什麽?”

相溫書依舊是那副從容模樣:“沒大沒小,怎麽又不叫師兄?”

他身體忽而一晃,唇邊滾出一道血痕,直直墜入湖中,那道血竟沒有暈開,反而如同活物般蜿蜒流動,自在地穿行於在滿湖瑩瑩光暈之中。

整片湖都在發光,從湖底透出純凈淡金光暈,有光點一點點順著水流攀附到她身體,滲入她肌膚之中。

一切與當初何其相似。

但此時此刻,整個湖面之上,卻發出瑩瑩光亮,整片湖水與她同頻呼吸著,與她體內的碎片互相牽引著。

蟬噪風秋,山月勾懸。

原來一開始她就在碎片之中,整片鵲禪湖,就是最後一塊回溯鏡核心碎片所化。

相溫書又咳出一口血來,汙血墜入湖中,頃刻便散去黑氣,纏繞其上的漆黑咒文也煙消雲散。

是此處氣息太潔凈,灼燒他肺腑,還是......他在對抗禁術?

聞笑又問了一遍相同的問題,相溫書卻是不答,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等什麽。

聞笑劍意顫動,咬了咬牙:“師兄...賜教。”

相溫書笑了,笑著又嘔了口血。

“最後一次回到過去,我將找到這塊碎片,藏匿於此,將它用咒術困在此地,等待一個能用它的人出現。”

他說著又嘔出一口血,前襟滿是血痕,慘烈非常,他卻在笑。

聞笑忽然明白過來:“你在對抗咒術,你說這些會要了你的命。”

相溫書笑:“不愧是我師妹,聰明啊。”

他下頜淌下血痕,言語已有些吃力:“回溯鏡純凈之力會灼燒我的鬼身,但也只有此時,那些汙濁禁制才能松懈一瞬,我才能有機會說出這些。”

湖中的水在一點點變少,她能察覺到體內力量在暴漲,相溫書想必很不好受。

頭頂月色漸暗,濃雲蔽空,四下的風息皆滯。

聞笑不解:“你為什麽要做這些?”

相溫書不堪重負似的,跌靠一塊湖中巖石之上,五竅竟都開始流血,但他臉上卻浮現出奇異的色彩,像是從某種束縛中掙脫出來。

“聞笑,你聽著,世間能殺死母樹的,只有母樹自己。”

聞笑駭然立在湖中。

相溫書仰面朝上,目光望向四方天際,那裏正有無數身影從夜色中浮現。

劍光、符箓、法寶光芒從四周包圍而來,如繁星一般點亮天際,鶴山、玄霄、滄海、蓬萊......九州仙宗,各派修士,幾乎盡數到場。

鶴山之前,賀引棠一身紅衣獵獵,手中長劍在夜色中泛出冷光。

他像是失血過多,意識都模糊起來,虛虛朝那身影擡了擡手,幾近喃喃:“師尊,真是狠心呀...”

而天邊之人是聽不到他的話的,聞笑快步朝他而去,擡手朝他施展術法,卻是半點都進不了他體內。

相溫書視線無法聚焦,好半天才落在聞笑的臉上。

他每吐一個字就吐出血沫來:“若是...你的同門,被吞噬之後,變成行屍走肉...被利用...奴役...成了養料...你甘心嗎...聞笑...”

他目光越過她的影子投向更遠處,竭力拉住她的袖角:“告訴她,我一點也不怕她殺我...”

“我已經是是個鬼了...鬼死了...便不會再死了...”

他聲音戛然一斷。

聞笑指尖一顫,眼睜睜看著他被湖水潔凈柔和的光芒穿透,從身體邊緣泛起金色光暈,化作流螢般的光點,自她掌中,一點點散去了。

而就在他消失這一剎那,整片鵲禪湖活了過來似的,湖水化作無數紛飛的光點,漂浮在她身側,一絲絲浸潤入她的體內。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月光被吞噬,連仙門眾修士法寶光芒都黯淡下來。

四野之中,陷入死寂。

聞笑看到一道身影就這樣眨眼間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湖岸之上。

月色外袍隨意披散在身,膚色蒼白得幾近透明,玉骨嶙峋,好似一尊精心雕琢後又被棄置於暗處的玉像。

他緩緩朝他掀起眼皮,露出一雙漆黑的眼,沒有瞳孔眼白,只剩一片虛無。

他動作僵硬地轉動脖頸,視線掃過四下嚴陣以待的修士,掃過湖畔,最後定格在湖心的聞笑身上。

他嘴角極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不是謝慕陵的笑,而是一種...空無一物的、近乎憐憫的弧度,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垂眸看著腳下垂死掙紮的螻蟻。

“師姐。”

他開口,音色如前,卻仿佛從更遠處而來,疊著無數的回響,空洞得不帶一絲情緒。

“我回來了。”

聞笑心臟猛地一縮。

威壓鋪天蓋地而來,而她體內力量也在沸騰著,與那威勢激烈對抗著,回溯鏡正在一點點融合,那力量在她經脈奔湧狂嘯,幾乎要將她的身軀撐裂。

手中焦原劍隨之劇烈顫抖著。

她深吸一口氣,迎著那漆黑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謝慕陵...你還清醒嗎?”

“謝慕陵?”對面之人偏了偏頭,想了片刻,“那是何人?”

他緩緩擡步,踏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一步步朝她而來,眼中只剩一片死寂。

“我乃眾生之母,萬物之源。”他的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你體內,流著我的力量。”

“回到我身邊來,乖孩子。”

他朝她伸手,那只手瘦弱纖長,薄薄皮肉之下埋藏著隱約的青色脈絡,似雪原之中一脈新泉。

這是聞笑記憶中握過無數次的手,為她挽發,給她療傷,顫抖地觸摸過她的臉頰。

可現在,那指尖縈繞著一絲黑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痛聲。

聞笑臉色蒼白,往後踉蹌退了一步。

湖畔的仙宗已在驚變之中,於四方結陣法,陣法之上無數纏繞咒術的金光鎖鏈,將兩人團團包圍在湖中。

與此同時,無數刀劍法寶已經交織稱王,朝著謝慕陵沖將而去。

可下一瞬,所有武器都只瞬停在他身前,隨著他微微擡眼,就猛然調轉方向,朝外而去。

整片大地震動起來,巖石如骨骼摩擦,無數粗壯虬結樹根破土而出,化作猙獰出手,以驚人速度纏住修士們的四肢。

驚呼、慘叫、法寶轟鳴響成一片,各派掌門長老紛紛出手,劍光符箓劈向那些根系,可那些根莖卻從端口生出更多,源源不絕。

“是母樹降臨了!”有掌門高喊道,“祂在抽取地脈之力,祂要以此為巢,徹底降臨!”

湖心的聞笑想要動作,卻突然發現自己四肢仿佛被凍結一般,根本沒法動作了。

謝慕陵根本沒有對陣外混亂分去半分目光,他只是看著聞笑,漆黑的眼睛裏沒有半分波瀾。

“你看,他們掙紮的樣子多麽可憐。”

“這世間修士的力量,皆源於我,如今,不過是重歸本源。”

他已經行至聞笑身前,輕輕擡手,只差一寸就能觸碰她的臉頰。

“你這身軀如此脆弱,回到我體內,與我合一不好嗎?屆時,天下再無紛爭,再無痛苦,萬物歸一,多好。”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臉頰。

聞笑聽到自己的皮膚輕微地響了一下,好似不堪一擊的瓷器,破碎地輕鳴,她從湖面四周鏡光中看到自己臉上裂開一道蛛網似的細紋,裂紋竟然一點點沿著她的頜骨往下蔓延。

威壓如同潮水,從四面八方而來,拼命擠壓著她,體內的回溯鏡也在瘋狂融合,劇痛從骨骼深處傳來,她卻沒有後退,反而咬緊牙關往前一步,擡手握住了他黑氣縈繞的手。

他的手像冰一樣,沒有溫度,刺骨寒冷。

她的聲音因為痛楚而微微顫抖:“你說萬物歸一,眾生同源...那謝慕陵呢?”

“他去了哪裏?”

漆黑的眼睛凝視著她,沒有回答,但那指尖凝聚的黑氣,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

聞笑笑了起來,眼下的皮膚隨著拉扯崩開一道細密的裂痕,流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你看。”她低聲說,目光落在自己開始簌簌落下細碎光屑的手指上,“原來我的身體也是‘新造’的,是盛放回溯鏡的容器。”

“如果‘謝慕陵’的存在,對你而言無關緊要,那為什麽...”她擡起不斷剝落光屑的手,輕輕覆蓋在他的手掌上,“為什麽我碰到的這是手,會在發抖?”

掌心之下,那只冰冷的手,指尖正在極其輕微地,無法控制地輕顫著。

漆黑眼眸深處,仿佛有了一絲波瀾。

“閉嘴!”祂最終吐出非人的疊音,染上一絲只屬於“人”的情緒波動,像是被她觸怒了。

就在此時,湖中最後的水色也化作碎片飛入她體內,兩人站在幹涸河床之中,聞笑聽到腦中系統叮得響動。

【回溯鏡碎片已集齊——】

聞笑肌膚之下裂紋飛速擴散,仿佛一尊要粉碎的陶瓷。

“笑笑——!”

“師姐!”

“師妹!”

陣外傳來數道驚呼,聞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覆蓋在謝慕陵掌心的那只手猛然往下一扯,焦原劍生生刺入,釘入他的手背。

謝慕陵眉間一蹙,方想捏碎焦原劍,另一道利刃卻已經插入他的胸口。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在一片喧囂之中幾不可聞。

那是一把短刀,刀身瑩白如玉,刀柄寶石在混亂光影中驚惶閃爍著。

祂低下頭,看向胸口,漆黑眼眸中翻湧的狂躁驟然凝固,緊接是難以置信還有毀滅一切的狂怒。

但他掌間才湧出黑氣,短刀竟然頃刻間化成一根森森白骨,正是謝慕陵的自己的肋骨,聞笑兩掌並力,全身的回溯鏡力量順著掌心,猛然從骨端沖入祂的體內。

純凈至極的力量沖擊著扭曲的意識,一道嘶吼於四方而起,仿佛巨獸狂嘯,所有人都緊緊捂住了耳,聞笑耳中更是流出血來。

幹涸的湖床之中無聲地燃起青色火焰,頃刻彌漫四野。

所有黑氣如冰雪消散而去。

謝慕陵七竅淌血,眼中漆黑急速褪去,露出那雙聞笑熟悉的眼眸。

母樹...才能殺死母樹,原來方法就這麽簡單。

母樹無法殺死,凡人卻終有一死。

借由□□凡軀降臨世間的母樹汙濁之意,只要借由她這個母樹純凈意志的容器,親手斬殺...就行。

她和他,果然是天生相克的命數。

眼前一切突然像放慢了似的,聞笑眼看著謝慕陵朝後倒將而去,看到他衣袂揚起一道高高的弧度,浪似的隨波而去,看到他的眼中的痛楚和欣慰,看到他的唇翕動著,像是說了句什麽話,然後如山崩般倒將下去。

他說的是什麽?

聞笑的深思遲鈍了許久,才終於辨清他的唇語。

【師姐,真好。】

好...哪裏好了。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混著臉頰剝落的光屑一點點砸入身下幹涸的湖床之中。

好個屁啊...他死了啊。

師尊似是來到她身旁扶住了她,聞笑清晰聽到自己身體一點點裂開的聲音。

聞笑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盡力對捉住賀引棠的衣袖,竭力道:“相溫書他,他不是......”

賀引棠握住她的手,快聲答她:“我知道了,笑笑,你做得很好。”

“你要活下去,我等你...之後細細跟我說。”

聞笑懵懵懂懂,心道自己可能也要死了,意識喪失之前,她看到四周圍滿了人,呦呦從未哭得這麽兇過,梨花帶雨,真是個可憐人兒。

劍閣的舒明月師姐與左丘赫師弟的表情看起來也不太好,方青怎麽也哭了,綾香師妹怎麽在拔頭發,哦對了,她是止血藥成精,頭發應該能止血,但是她看她這估計難救了,畢竟她裂開了呀。

還有棄智揚智,兩個小藥童原來這麽喜歡她呀,湯盈師姐淚眼盈盈,谷六哭起來也太難看了,鼻涕擦一擦呀,戎珠玉師妹,想哭就哭嘛,眼眶都紅了還在拼命忍耐,真是難為你了......還有許多在學宮見過的同門們,和其餘門派見過的人,比如玄霄派的江諺尋,璧璽等等等。

還有一眾師長...印真、賀引棠、嵇知節,梧羽、席鴻、珩玉,甚至包括徐青來,哦,離得最近這張臉,怎麽這麽難看.....原來是惠澤師兄。

他一面伸手給她渡氣護體,一面拿眼神罵她。

她是故意的嗎。

聞笑側過眼,遙遙看到謝慕陵的身體躺在不遠處,那樣孤零零的,嘴角卻勾起一個寧靜的弧度。

她心想,要是再來一次,她見到他就要給她一巴掌...不,兩巴掌,額,還是三巴掌。

母樹已消,她體內回溯鏡也在漸漸褪去,聞笑聽到印真說:“諸位道友,助我最後開啟回溯陣法,送她離開!”

再然後...聞笑闔上眼,什麽也不知道了。

而在所有人眼中,陣法之中,聞笑身軀如風化陶俑存存破裂,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萬事終了,

印真走向謝慕陵遺軀之前,手中一道靈光往前一飛,太虛分野鑒頓時浮現在他即將消散的身軀之上,靜靜懸浮半空,鑒身光華流轉,其中是無數的純凈魂光,仿若星河流轉。

印真接住太虛分野鑒,想起那夜月色之下,少年與她的對話。

當時她已識破他的身份,他說:“掌門所求,晚輩自當竭力。唯有一事,懇請掌門成全。”

印真問何事。

謝慕陵沈默良久,方低聲道:“師姐...我心中只有師姐放心不下。”

印真看向手中太虛分野鑒,終是化作一聲悠長嘆息。

就在此時,身旁嵇知節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你們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謝慕陵身軀消散之處,一截白骨刀插在湖床之上,其上縈繞著一點微弱卻純凈的銀色光點,如風中燭火,搖曳未熄,並未隨肉身一同寂滅。

“是‘浮阿’。”賀引棠出聲道,眼底有水光微漾,“當初我在她二人身上種下的護身劍氣。”

印真擡手一勾,那光點便如歸巢之螢,安然落入太虛分野鑒之中。

鵲禪湖之上,晨光初露,照亮一片劫後餘生,滿目瘡痍的天地。

天下蒼生...往後的路,就交由她們吧。

印真眼中終於漾開一絲笑意。“此間事了,我要去一趟滄海。”

之後如何,且看機緣吧。

天地蒼茫,總有冥冥。

有緣之人,自會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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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正文在這裏就結束啦!下一章真結局。就放在番外位置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謝謝大家一路的陪伴,謝謝eve、幀幀雨、都寂、喜歡吃炸薯條、機油等等一些常常給我留言的朋友們,還有雖然沒評論但是默默追更的朋友,特別謝謝大家的支持,每次寫到寫不動的時候,想到大家的留言都會重新燃起勇氣。

這本書的寫作過程其實算得上波折,用了幾近兩年,這兩年對我來說也算得上煎熬的兩年,三次元不是特別順利,自己的焦慮癥有嚴重到軀體化一整天都動彈不了的時候,但是很開心自己一點點走出來,也沒有放棄這數據很一般甚至稱得上爛的本書。

這本書開始寫的時候並沒有想好要寫什麽樣的故事,所以我跟笑笑一樣非常地迷茫,但是還好最後笑笑完成了她的使命,我也完成了這個作品,真的非常感謝還在追更的朋友,也要感謝之後可能會看完這個故事的朋友,這個故事可能不那麽完美,但是整個過程我成長了許久,笑笑對自己人生負起責任的過程,也算是我對自己,以及作品和讀者負起責任的過程。

下本書見!提前給大家拜個早年!馬年萬事順利,馬到成功哦!

對了,有啥想看的番外只管提,我想得出來就寫[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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