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乾燈篇：真心 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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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乾燈篇：真心 我需要你。
兩人離開客店一路禦劍往雲夢澤前行。
路途不算平順, 中州腹地早有動亂，村落雕敝，田地荒蕪。
兩人第二日在一村莊落腳之時，就聽到了玉京大亂的消息, 說是人皇突發惡疾, 然天佑皇室, 人皇僅伴身側的呆傻女兒長寧公主竟然恢覆了心智, 替父暫理朝政, 更宣旨令先前不知所蹤的端嫻長公主領兵在九州各處除亂。
聞笑知道，這說明乾燈燈池中的怪物或許真的被她殺死了。
一切似乎要好起來了。
聞笑午後就收到師叔的召回信, 令鶴山弟子三日內趕到雲夢澤。
幾日來, 聞笑的眼睛幾乎時刻都盯在謝慕陵身上，生怕他想不開似的。
謝慕陵半點不惱, 反而很是受用，當那目光不存在似的梳洗, 幾天下來常常是聞笑先被那含笑的眼睛和敞開的衣裳逼退。
退到門外時她又要想, 自己避什麽呢？
那夜山洞之中，光線朦朧，她連他嘴都啃了，胸膛也不知摸了多少把, 現下莫名臊起來作甚。
哦, 是不是那天他問什麽時候成親？
這算求婚嗎？
聞笑後知後覺的，心想古人才不封建好麽，看對眼就是成親, 現代人還要談好久的戀愛，才有後續步驟。
甩甩腦中的雜念，又要想到玉簡中他那副決絕微笑的模樣, 著實太過驚心動魄，就像下一刻真要消散似的。
離雲夢澤只剩半日路程，時間還算寬裕，兩人選了一村口山神廟歇腳。
篝火劈啪，火光搖曳在謝慕陵半邊沈靜的側臉之上，他不知思至何處，目中火光撩動，他卻神情空茫，好似一尊沈寂的玉雕似的。
聞笑一回到廟中就看到他這場景。
她心中一跳，趕緊放下柴枝，挨著他坐下，肩頭輕輕抵著他的手臂。
“我們可是說好了的，長吉。”
聽到動靜，他的眼珠遲鈍地動了動，慢吞吞移到聞笑臉上。
她身後夜色淒寂，她的神情卻靈動清晰，眼中火光跳躍，足以驅散虛無，聲音裏是不容他拒絕的堅決。
“不許再說什麽死不死的事情。”聞笑繼續道，目光鎖著他，“玉簡中所見我已經傳信給師尊、掌門她們，沒有人會以你為敵。師尊答應了我的，等仙門大會結束了，你就堂堂正正地跟我回鶴山，以謝慕陵的身份回，跟我回鶴山。”
“鶴山...”謝慕陵終於開口，他袖中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心中有股酸澀湧上來，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卻勾出一個淺淡的笑意，輕輕吐出一個好字。
聞笑疑心他根本沒聽進去，自從玉簡出來之後，她發現他時常會這樣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聞笑心一橫，又挪近了些，幾乎是半靠著他，伸出手去捧住他的臉，微微用力，將他的視線完全轉向自己，也容得下自己。
“長吉，你看看我。”她命令他，望向他深潭般的眼眸深處，“我說的每個字都是認真的。”
“靈樞續命弦已經拿到了，只要回鶴山讓惠澤師叔替你重新結好封印，那些侵擾你的聲音都會一一消失的。”
她的臉近在咫尺，眼眸裏跳動著溫暖而篤定的光，比篝火更亮，謝慕陵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裏面，猶被火烤。
她靜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道：“我有一個秘密，從未跟人提及，今夜，此時此刻，只說與你聽。”
“我並非你以為的那個、自幼便事事出色的鶴山聞笑。”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點隱秘的自嘲，“我曾以為，自己只是不慎墜入筆下的荒唐世界，只需要熬著日子，完成任務，便可抽身。但我現在卻覺得，一切並不是偶然。”
“也許是因為體內的回溯鏡碎片，所以我來到了這個世界。”
“一開始，我其實只想著混日子，只要完成任務，阻止這個世界毀滅就行。可是後來我發現，我的到來是聞之，也就是我外婆安排的，我想要知道她在烏虛境中給我留下了什麽，於是我試著……認真對待一切，沒想到一不小心，竟真讓我摸到了真相的邊緣。”
她笑意深了些:“長吉，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們說的話麽？”
“想要一直做自己，確實需要廢一些功夫，想按自己的心意活，更得一步步去掙……活著有時候確實很累，無論高低貴賤者，都要在貪嗔癡念中沈浮，你看得太多，所以你很疲憊，很茫然，不知道生命的意義在哪裏。”
“其實……我也不知意義究竟在何處。”她聲音低下去，染上些許喑啞。
“來到這裏之前，我是個什麽都差不多的人，不是最好，也沒有最壞，我很疲憊，因為在我長大的世界裏，我被枯燥消磨，無聊纏繞，身邊沒有什麽朋友，唯一疼我的外婆也早早離開了，我的身體麻木，有時候連自己的皮膚肢體都無法感知……我好像只能通過寫作逃離現實，但我又寫得不怎麽樣。”
“是來到這裏之後，”她擡眼，目光清亮地看向他，“這副身軀，這段人生，才讓我重新‘活’過來。像是補全了某處自己都未察覺的殘缺，我才恍然，從前覺得萬物無聊，大約是心先一步僵死了。”
她垂眸，尋到他的手，輕輕握住，指尖與他十指交纏，拇指無意識地、一遍遍撫過他手背的骨節與薄繭。
火光在她低垂的睫羽上投下顫動的影子，她的聲音和光影一樣輕緩，卻帶著沈靜的力量。
“也許你會覺得我說得太輕巧簡單，甚至過分天真.....但我心裏確實是這麽想的，我以前和你一樣，很孤單，甚至沒有自己的家。但是來鶴山之後，我有了家，呦呦、師尊、掌門...鶴山上每一個對我流露善意的人，還有聞之和丹娘，所有和人的聯系，讓我被纏繞......還有你和我，此時此刻，我們握著的手，是熱的。”
“長吉，我至今仍不知外婆具體的囑托是什麽，但我想……我約莫能體會她的幾分心意了。她或許只是，想讓我真正的‘活著’，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她擡起頭，目光如水，再次將他籠罩。“這也是我此刻想給你的心意。”
“我喜歡你......我需要你，長吉。”她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故此，我想要你長長久久地、舒心地活著，和我一起。”
謝慕陵一直靜默地聽著，眼底印著跳躍的火焰，更深處卻似有幽暗的潮水在無聲翻湧。
許久，他才極輕地開口，聲音幹澀得像夾雜了砂礫。
“若...我不再是我呢？”
他看著她，目光中有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若有一日封印破碎，我識海會被千百世記憶沖刷，此刻的觸感或許也變得無足輕重......若我忘盡前塵，與你對面不識，甚至刀劍相向，到了那般地步，你今日這番話，這番心意，又當如何安放？”
“你還會如此刻這般......需要我麽？”
廟內一時寂靜，只剩下劈啪柴火輕微響動。
聞笑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他的手，仿佛心意能從此傳過去似的。
她說：“我不怕你會忘記，記憶只是過去而已，只要我想，我就能給你制造新的，只屬於你和我的‘過去’。”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你對我而言很重要，我們是新的家人，長吉，我會拉住你的，無論多少次，我都會的。”
謝慕陵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眸底翻湧的冰冷潮水，一點點被她輕柔又灼熱的話語一寸寸熨暖。
他喉結微動，所有的話最終只化成一道幾乎聽不見的嘆息，消融在交匯的視線之中。
“至於你說的成親一事...”她臉頰微微發熱，趁他沈默，她小聲接話道，“在我老家，成親之前是要相處一段時間的......等這一切結束了，我們就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相處，我還不夠了解你呢，萬一我發現其實我們不合適，那......”
好聚好散還沒說出口，謝慕陵的吻已經輕輕落下來打斷了她的話。
蜻蜓點水一樣，輕輕地從她唇上掠過，他在笑，眉目裏又浸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微惱。
他說：“不會不合適。”
“沒有那種萬一。”
他心疼又近乎癡迷地看著她，心想，分明是他更需要她才對。
四目相對，聞笑笑哼一聲，反而用力往前推他，少男少女鬧起來，她直接按倒謝慕陵，騎他身上去尋他的額頭、鼻尖，手不自覺就摸進了他的領口之下。
突然一聲巨響打斷兩人，聞笑坐直身子往外一看，隱約看到靈氣光華在外曳開，隨即便是金戟相交之聲。
火旁旖旎溫存瞬息消散，聞笑臉上換上警惕，利落起身，謝慕陵動作頓在半空，眉頭微微壓下來，眸中飄過一絲不悅的陰郁無奈，他跟著起身，伸手替她整理好衣襟，拂去箭頭草屑。
聞笑道：“走吧，去看看。”
兩人掠出村口，循聲而去，只見幾道身影正在纏鬥，被圍在正中者，是一劍法淩厲的年輕男子，正是許久不曾見過的江諺尋。
圍攻他的幾人招式狠辣，靈氣駁雜晦暗，配合十分默契，正是司命衛的人。
聞笑與謝慕陵交換了個眼神，沒有猶豫，聞笑指尖靈光一凝，幾道青焰已經疾射向那幾名圍攻者，幾人被迫攻勢一滯。
壓力驟減，江諺尋精神一振，劍端光華暴漲，下一瞬已經將對面幾人擊退，那幾人此時已察覺身上青焰難以熄滅，匆匆掃過幾人，領頭的快聲說了句撤，下一刻幾眼便鬼魅般往後一滑，消失在林影之間。
“聞前輩？謝公子？”江諺尋走到光下，眼中滿是驚喜與感激，“多謝二位出手相助！”
聞笑略一頷首：“不必多禮。”
目光落在江諺尋風塵仆仆卻難掩清朗的眉目間，她心下微動——他為何會獨自在此？
江諺尋見是二人，並不過多遮掩，只微赧道：“實不相瞞前輩，我此去是要前往玉京，卻不想出了雲夢澤就被這群人盯上，糾纏不休……”
他聲音忽然頓住，目光投向兩人背後，雙眸一亮，像是見到什麽令人驚喜之物。
聞笑詫異回頭，見那林間走出個女子，月華之下，她容色嬌妍，杏眸微張，一動不動望向對面的江諺尋。
金風玉露一相逢，一眼便是天雷勾地火。
聞笑快一步奔到那女子面前阻隔兩人相交視線，扯扯嘴角笑道：“呦呦，你怎麽在此？”
寧呦呦驚醒似的，目光下一刻已落回到聞笑身上，驚喜道：“師姐！”
聞笑餘光瞥一眼江諺尋，見他也如夢初醒般快速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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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不算平順, 中州腹地早有動亂，村落雕敝，田地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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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笑知道，這說明乾燈燈池中的怪物或許真的被她殺死了。
一切似乎要好起來了。
聞笑午後就收到師叔的召回信, 令鶴山弟子三日內趕到雲夢澤。
幾日來, 聞笑的眼睛幾乎時刻都盯在謝慕陵身上，生怕他想不開似的。
謝慕陵半點不惱, 反而很是受用，當那目光不存在似的梳洗, 幾天下來常常是聞笑先被那含笑的眼睛和敞開的衣裳逼退。
退到門外時她又要想, 自己避什麽呢？
那夜山洞之中，光線朦朧，她連他嘴都啃了，胸膛也不知摸了多少把, 現下莫名臊起來作甚。
哦, 是不是那天他問什麽時候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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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笑後知後覺的，心想古人才不封建好麽，看對眼就是成親, 現代人還要談好久的戀愛，才有後續步驟。
甩甩腦中的雜念，又要想到玉簡中他那副決絕微笑的模樣, 著實太過驚心動魄，就像下一刻真要消散似的。
離雲夢澤只剩半日路程，時間還算寬裕，兩人選了一村口山神廟歇腳。
篝火劈啪，火光搖曳在謝慕陵半邊沈靜的側臉之上，他不知思至何處，目中火光撩動，他卻神情空茫，好似一尊沈寂的玉雕似的。
聞笑一回到廟中就看到他這場景。
她心中一跳，趕緊放下柴枝，挨著他坐下，肩頭輕輕抵著他的手臂。
“我們可是說好了的，長吉。”
聽到動靜，他的眼珠遲鈍地動了動，慢吞吞移到聞笑臉上。
她身後夜色淒寂，她的神情卻靈動清晰，眼中火光跳躍，足以驅散虛無，聲音裏是不容他拒絕的堅決。
“不許再說什麽死不死的事情。”聞笑繼續道，目光鎖著他，“玉簡中所見我已經傳信給師尊、掌門她們，沒有人會以你為敵。師尊答應了我的，等仙門大會結束了，你就堂堂正正地跟我回鶴山，以謝慕陵的身份回，跟我回鶴山。”
“鶴山...”謝慕陵終於開口，他袖中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心中有股酸澀湧上來，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卻勾出一個淺淡的笑意，輕輕吐出一個好字。
聞笑疑心他根本沒聽進去，自從玉簡出來之後，她發現他時常會這樣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聞笑心一橫，又挪近了些，幾乎是半靠著他，伸出手去捧住他的臉，微微用力，將他的視線完全轉向自己，也容得下自己。
“長吉，你看看我。”她命令他，望向他深潭般的眼眸深處，“我說的每個字都是認真的。”
“靈樞續命弦已經拿到了，只要回鶴山讓惠澤師叔替你重新結好封印，那些侵擾你的聲音都會一一消失的。”
她的臉近在咫尺，眼眸裏跳動著溫暖而篤定的光，比篝火更亮，謝慕陵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裏面，猶被火烤。
她靜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道：“我有一個秘密，從未跟人提及，今夜，此時此刻，只說與你聽。”
“我並非你以為的那個、自幼便事事出色的鶴山聞笑。”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點隱秘的自嘲，“我曾以為，自己只是不慎墜入筆下的荒唐世界，只需要熬著日子，完成任務，便可抽身。但我現在卻覺得，一切並不是偶然。”
“也許是因為體內的回溯鏡碎片，所以我來到了這個世界。”
“一開始，我其實只想著混日子，只要完成任務，阻止這個世界毀滅就行。可是後來我發現，我的到來是聞之，也就是我外婆安排的，我想要知道她在烏虛境中給我留下了什麽，於是我試著……認真對待一切，沒想到一不小心，竟真讓我摸到了真相的邊緣。”
她笑意深了些:“長吉，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們說的話麽？”
“想要一直做自己，確實需要廢一些功夫，想按自己的心意活，更得一步步去掙……活著有時候確實很累，無論高低貴賤者，都要在貪嗔癡念中沈浮，你看得太多，所以你很疲憊，很茫然，不知道生命的意義在哪裏。”
“其實……我也不知意義究竟在何處。”她聲音低下去，染上些許喑啞。
“來到這裏之前，我是個什麽都差不多的人，不是最好，也沒有最壞，我很疲憊，因為在我長大的世界裏，我被枯燥消磨，無聊纏繞，身邊沒有什麽朋友，唯一疼我的外婆也早早離開了，我的身體麻木，有時候連自己的皮膚肢體都無法感知……我好像只能通過寫作逃離現實，但我又寫得不怎麽樣。”
“是來到這裏之後，”她擡眼，目光清亮地看向他，“這副身軀，這段人生，才讓我重新‘活’過來。像是補全了某處自己都未察覺的殘缺，我才恍然，從前覺得萬物無聊，大約是心先一步僵死了。”
她垂眸，尋到他的手，輕輕握住，指尖與他十指交纏，拇指無意識地、一遍遍撫過他手背的骨節與薄繭。
火光在她低垂的睫羽上投下顫動的影子，她的聲音和光影一樣輕緩，卻帶著沈靜的力量。
“也許你會覺得我說得太輕巧簡單，甚至過分天真.....但我心裏確實是這麽想的，我以前和你一樣，很孤單，甚至沒有自己的家。但是來鶴山之後，我有了家，呦呦、師尊、掌門...鶴山上每一個對我流露善意的人，還有聞之和丹娘，所有和人的聯系，讓我被纏繞......還有你和我，此時此刻，我們握著的手，是熱的。”
“長吉，我至今仍不知外婆具體的囑托是什麽，但我想……我約莫能體會她的幾分心意了。她或許只是，想讓我真正的‘活著’，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她擡起頭，目光如水，再次將他籠罩。“這也是我此刻想給你的心意。”
“我喜歡你......我需要你，長吉。”她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故此，我想要你長長久久地、舒心地活著，和我一起。”
謝慕陵一直靜默地聽著，眼底印著跳躍的火焰，更深處卻似有幽暗的潮水在無聲翻湧。
許久，他才極輕地開口，聲音幹澀得像夾雜了砂礫。
“若...我不再是我呢？”
他看著她，目光中有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若有一日封印破碎，我識海會被千百世記憶沖刷，此刻的觸感或許也變得無足輕重......若我忘盡前塵，與你對面不識，甚至刀劍相向，到了那般地步，你今日這番話，這番心意，又當如何安放？”
“你還會如此刻這般......需要我麽？”
廟內一時寂靜，只剩下劈啪柴火輕微響動。
聞笑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他的手，仿佛心意能從此傳過去似的。
她說：“我不怕你會忘記，記憶只是過去而已，只要我想，我就能給你制造新的，只屬於你和我的‘過去’。”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你對我而言很重要，我們是新的家人，長吉，我會拉住你的，無論多少次，我都會的。”
謝慕陵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眸底翻湧的冰冷潮水，一點點被她輕柔又灼熱的話語一寸寸熨暖。
他喉結微動，所有的話最終只化成一道幾乎聽不見的嘆息，消融在交匯的視線之中。
“至於你說的成親一事...”她臉頰微微發熱，趁他沈默，她小聲接話道，“在我老家，成親之前是要相處一段時間的......等這一切結束了，我們就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相處，我還不夠了解你呢，萬一我發現其實我們不合適，那......”
好聚好散還沒說出口，謝慕陵的吻已經輕輕落下來打斷了她的話。
蜻蜓點水一樣，輕輕地從她唇上掠過，他在笑，眉目裏又浸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微惱。
他說：“不會不合適。”
“沒有那種萬一。”
他心疼又近乎癡迷地看著她，心想，分明是他更需要她才對。
四目相對，聞笑笑哼一聲，反而用力往前推他，少男少女鬧起來，她直接按倒謝慕陵，騎他身上去尋他的額頭、鼻尖，手不自覺就摸進了他的領口之下。
突然一聲巨響打斷兩人，聞笑坐直身子往外一看，隱約看到靈氣光華在外曳開，隨即便是金戟相交之聲。
火旁旖旎溫存瞬息消散，聞笑臉上換上警惕，利落起身，謝慕陵動作頓在半空，眉頭微微壓下來，眸中飄過一絲不悅的陰郁無奈，他跟著起身，伸手替她整理好衣襟，拂去箭頭草屑。
聞笑道：“走吧，去看看。”
兩人掠出村口，循聲而去，只見幾道身影正在纏鬥，被圍在正中者，是一劍法淩厲的年輕男子，正是許久不曾見過的江諺尋。
圍攻他的幾人招式狠辣，靈氣駁雜晦暗，配合十分默契，正是司命衛的人。
聞笑與謝慕陵交換了個眼神，沒有猶豫，聞笑指尖靈光一凝，幾道青焰已經疾射向那幾名圍攻者，幾人被迫攻勢一滯。
壓力驟減，江諺尋精神一振，劍端光華暴漲，下一瞬已經將對面幾人擊退，那幾人此時已察覺身上青焰難以熄滅，匆匆掃過幾人，領頭的快聲說了句撤，下一刻幾眼便鬼魅般往後一滑，消失在林影之間。
“聞前輩？謝公子？”江諺尋走到光下，眼中滿是驚喜與感激，“多謝二位出手相助！”
聞笑略一頷首：“不必多禮。”
目光落在江諺尋風塵仆仆卻難掩清朗的眉目間，她心下微動——他為何會獨自在此？
江諺尋見是二人，並不過多遮掩，只微赧道：“實不相瞞前輩，我此去是要前往玉京，卻不想出了雲夢澤就被這群人盯上，糾纏不休……”
他聲音忽然頓住，目光投向兩人背後，雙眸一亮，像是見到什麽令人驚喜之物。
聞笑詫異回頭，見那林間走出個女子，月華之下，她容色嬌妍，杏眸微張，一動不動望向對面的江諺尋。
金風玉露一相逢，一眼便是天雷勾地火。
聞笑快一步奔到那女子面前阻隔兩人相交視線，扯扯嘴角笑道：“呦呦，你怎麽在此？”
寧呦呦驚醒似的，目光下一刻已落回到聞笑身上，驚喜道：“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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